"他……他真的上去了?"
山脚之下,三殿下仰头望着那道身影,喉结上下滚动,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的后背。
九百九十九级赤焰阶,三百级便足以让元婴修士化为飞灰,可那个男人自始至终步履从容,甚至连衣角都不曾焦卷半分。
"化神修士!"三殿下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嘴里满是苦涩。
先前在猎场,自己竟然对一位化神修士说"开个价",还威胁对方"拒绝皇室是何等罪过"。
如今想来,那番话跟一只蚂蚁对着大象龇牙有什么区别?
三殿下用力咽了口唾沫,眼底的恐惧与庆幸交织翻涌。
“希望那位前辈没把我当回事。”
山巅之上。
火神殿的殿门敞开着,门内一片赤红的光芒翻涌不息,像是整座宫殿都在燃烧。
徐长生不止不畏惧那翻涌的热浪,反而露出了享受之色。
"来者何人?"一道低沉而空灵的嗓音,从殿内深处传来。
"借道之人。"徐长生迈步跨过门槛,踏入殿内。
火神殿内部比外面看上去还要宏伟得多,穹顶高达数十丈,四壁嵌满了赤红色的晶石,每一枚晶石都在散发出浓郁的火焰灵气。
大殿正中,一座以赤金铸成的祭坛上,端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披一袭火红长袍,袍面绣满繁复的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流转。
他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五官俊朗而冷硬,眉心处有一道火焰形状的赤红印记,正一跳一跳地闪烁着微光。
正是三殿下口中的"火神神使"。
"你身上有地心火莲的气息。"
"多少年了,本使以为世间再无此物。"
那神使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徐长生,眼底闪过一抹感慨之色。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是你强闯火神殿的理由!”
突然,火神神使面色一沉,他抬起右手,两指并拢,朝着徐长生遥遥一点。
"嗤"
九道火蛇从他身后钻出,同时张口,口中喷出的赤芒在半空汇聚成九道水桶粗的火焰光柱,裹挟着足以焚化元婴修士的恐怖高温,直奔徐长生面门。
"轰"
徐长生动也未动,他丹田之中地心火莲轻轻一颤,一道赤金色的莲花虚影在他身前骤然绽放。
那九道足以熔金化铁的火柱,撞在莲花虚影之上,如同溪流汇入大海,尽数被莲瓣吞纳。
莲花虚影轻轻旋转了一圈,莲心处泛起一圈涟漪,竟将那火柱中的灵力炼化吸收了三分。
火神神使的面色终于变了。
"你,你竟然是化神修士!?"
他猛地从祭坛上站起身来,眉心那道火焰印记猛然亮起,周身的气势在瞬间暴涨,层层叠叠的火焰浪潮,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激荡开去。
“不过,那又如何?”
火神神使右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凭空凝聚而出。
剑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火焰符文,剑尖处一点赤白光焰跳动不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
"死!"
火神神使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剑尖直刺徐长生眉心。
徐长生面色微凝,右脚后撤半步,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凝实的灵光自指尖迸出,撞在剑尖侧方。
"叮"
金铁交击的脆响在大殿中炸开,一圈火焰涟漪从碰撞处扩散而出,将两侧墙壁上的赤晶石震得嗡嗡作响。
火神神使剑势不停,手腕一翻,剑锋横扫而出,一道半月形的赤红剑芒贴着地面斩向徐长生双膝。
徐长生双脚一错,整个人腾空而起,那道剑芒从他脚底掠过,将身后的殿门轰然斩开一条丈许长的裂口。
"反应倒快。"火神神使冷哼一声,身形骤然拔高,居高临下地一剑劈落,剑身上九道火焰符文同时亮起,整柄长剑化作一条咆哮的火蛟,张牙舞爪地朝徐长生扑去。
徐长生眼中精光一闪。
这火神神使一身功法皆以火属性为主,每一击都带着熔岩般的高温,若换作寻常化神修士,光是这持续不断的灼烧灵压就足以让经脉受创。
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己!
地心火莲本就是火属性五行奇物,火神神使的火焰灵力,对它而言就是最好的补品。
地心火莲虚影猛然绽放,囊括了整个大殿,殿内的温度骤然攀升到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
那条咆哮扑来的火蛟撞上火莲虚影,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脖颈,悬停在半空动弹不得,继而"嘭"的一声化作漫天火星,被地心火莲尽数吞入莲心。
火神神使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他盯着徐长生掌心那株火莲,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地心火莲已经化出十二瓣莲叶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介过客。"徐长生淡淡道,"我要借朝圣之门离开此界,不想与你多做纠缠。"
火神神使咬了咬牙,"赤焰山巅之下,镇压着一头上古火兽的残魂。那头火兽当年是我火神一脉的仇敌,被祖师封印在山底三千年,如今封印将溃。"
"你只需要用这株地心火莲,将那头火兽残魂吞噬掉。"
“届时,你能获得机缘,我能解除麻烦。”
“事后,我亲自送你离开!”
徐长生轻轻摇头,“连你们都解决不了的事,我何必自寻麻烦?”
“机缘有很多,不差这一桩。”
“至于路,你不让开,我就杀了你,自己寻。”
火神神使的呼吸猛地一窒。
经过刚刚那番交手试探,他确信对方有这个实力。
那地心火莲,天然就是他这一脉的克星。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地弯下双膝,跪在了徐长生面前。
"求先生救我火神一脉。"
山脚处。
三殿下催动体内灵力,本想见证化神大能交手的英姿,却没想到,火神神使竟然跪在了徐长生面前。
他目光猛地凝固,瞳孔剧烈收缩。
"神使竟然跪下了?"
三殿下嘴唇翕动着,一颗心跳动如擂鼓。
三十多年的生活,如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浮现。
“我竟然看见皇太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