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巴掌力道大得出奇,它引以为傲的厚重脂肪防御根本没起作用。
半边脸颊瞬间肿成了极其对称的紫红色猪头。
手里的磨刀石都吓得掉在地上,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必杀规则。
这哪是鲜嫩的活人,这分明是个不好惹的活祖宗!
屠夫诡异连刀都没敢捡,死死捂着肿胀的脸颊,连滚带爬地朝着楼梯口疯狂逃窜。
那背影,别提多凄凉了。
“哎哟……”
跑得实在太急,屠夫诡异还在楼梯拐角摔了个难看的狗啃泥。
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后,彻底没了动静。
这惨叫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极其突兀。
墙壁另一边。
404室。
沈厌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快要彻底断裂的弓。
十分钟前,外面的磨刀声响起时,他就硬生生停下了手里的卷腹动作。
他太清楚外面那个拿着剁骨刀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那是二楼的肉铺老板,一到半夜就喜欢到处乱晃,找没藏好的活人加餐打牙祭。
以往这种时候,沈厌从来连管都不想管。
这栋公寓里的住户本来就互不干涉,谁死了也是活该。
可是今天……
隔壁住进了一个夸他腹肌好看的女人。
她会不会害怕?
她有没有照着保安宣读的规则躲到床底下去?
如果那屠夫破了403的门怎么办?
沈厌脑子里完全是一团乱麻。
那两指宽的墙缝已经被他用满是血污的海报彻底堵死,根本看不到那边的一点情况。
正当他纠结要不要去隔壁敲墙提醒一下的时候。
走廊里突然清晰地传来了403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那屠夫极其嚣张的笑声,以及重重挥刀的动静。
再然后,是一声惨烈的叫声。
那叫声实在太大,沈厌的心脏猛地一抽。
她出事了!
那屠夫肯定对她动手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沈厌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抓起洗手台上的生锈剔骨刀。
连重要的口罩都忘了戴,直接冲向房门。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那个女人被切碎了,谁还来夸他结实?
谁还看他这完美的肌肉?
“砰!”
404厚重的木门被粗暴地一把拉开。
沈厌拎着刀,整个人杀气腾腾地冲进走廊。
血红色的感应灯下,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因为恐怖的裂口而显得略微狰狞的脸透着极度的暴躁。
可下一秒,他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走廊里根本没有遍地鲜血。
也没有什么被残忍切碎的活人尸体。
林软心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她只披了一件黑色的薄风衣,风衣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听见开门的巨大动静,林软心转过头,正好看见拎着刀气势汹汹冲出来的沈厌。
两人在血红色的灯光下安静地对视。
空气彻底凝滞了两秒。
林软心眼珠一转,立刻顺滑地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抬起手,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声音夹得恰到好处:“哎呀,吓死我了。”
“你……你没事?”
沈厌那破锣般的嗓音有些明显的结巴,手里的剔骨刀还在往下滴着水。
他四下看了一圈,地上除了一把生锈的剁骨刀,连屠夫半个影子都没瞧见。
“我差点就有事了。”
林软心直接往前迈了两步,很自然地凑到沈厌跟前。
“刚才有个长得特别丑的怪物拿刀要砍我,幸亏他自己没站稳,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她一边柔弱地说着,一边熟练地把脸往沈厌身前凑。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水光潋滟,满是逼真的后怕。
“邻居哥哥,你是不是听到动静,特意出来保护我的?”
林软心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她的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沈厌那光着的精壮上身。
刚刚因为剧烈的持续运动,他身上的肌肉还挂着极其诱人的汗珠。
那八块腹肌随着沉重的呼吸起伏,线条凌厉到了极点。
“没……路过。”
沈厌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整个人像块生了锈的铁板。
路过?
大半夜拎着剔骨刀在血光走廊里路过?
林软心强忍着极其想笑的冲动,也不直接拆穿他。
她抬起手,极其缓慢地伸出食指。
在沈厌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指尖精准地在他那人鱼线最边缘的位置轻轻打了个圈。
“刚才敲墙不是说锁好门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是担心我,还是……想我了?”
浓烈的魅魔体香顺着两人极近的距离,直往沈厌鼻子里钻。
混合着她身上那种慵懒的调笑意味,这杀伤力根本不是一个成天躲在阴暗角落里疯狂卷腹的雏鬼能承受的。
沈厌的脑子里极其彻底地轰了一声。
他下意识低头。
正好能清晰地看到林软心那件风衣领口下,一大片极其白皙的肌肤。
还有那只正在自己身上放肆作乱的、带着滚烫温度的小手。
那种让人彻底战栗的酥麻感直接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他甚至觉得,连自己脸上那两道极其恐怖的裂口,都在此刻烧得发烫。
“别碰我!”
沈厌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艰难地放不出来,转身就往门里疯狂冲。
“砰!”
那扇刚才被猛力拉开的门,再次被剧烈地摔上。
紧接着。
“咔咔咔咔!”
这次不是锁三道,直接锁了四道!
林软心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笑得肩膀直颤。
真是个不经逗的极品纯情男。
每次都用最凶的脸,干最怂的事。
走廊里的血红色灯光闪烁了两下,终于恢复了那种压抑的昏黄状态。
林软心弯下腰,用脚尖拨弄了一下地上那把生锈的剁骨刀。
“明天得去看看四楼还有没有别的好玩的。”
她极其放松地打了个哈欠,极其悠哉地转身回了403。
一墙之隔。
沈厌死死靠在门背上,手里的剔骨刀已经彻底掉在了地上。
他双手捂着脸,顺着木门缓缓滑坐到地上。
极其高大强壮的体格蜷缩成局促的一团。
她的手真的好软。
她身上的味道……好香。
她刚才说我是出来特意保护她的?
沈厌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频率快得快要直接从喉咙里蹦出来。
极度的暴戾和嗜血在那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酥麻。
半晌,沈厌突然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大步走到那个简陋的衣架前,粗暴地翻找起来。
得找件好看点的背心。
明天……明天要是再碰到她,绝对不能像今天这么极其狼狈。
绝对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这么怂的丢人样子!
他用力地咬了咬牙,转身走到那堵糊着海报的墙边。
在那张满是血污的肌肉猛男海报前,安静地站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别扭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海报的左下角,抠开了一个不到黄豆大小的偷窥洞。
窗外的天色逐渐有了微弱的泛白迹象。
死亡公寓极其压抑恐怖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清晨六点半。
系统准时的机械播报音,在全球所有选手的脑海中同步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