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最后直接找到了街道办的妇联。
    前门街道办妇联里头有个干事叫田枣，二话不说，把李玉芬狠狠训了一顿，还让她每天晚上到街道办来接受思想学习。”
    苏美乐自从到了机修厂医务室，跟着丁医生学了不少东西，人也上进了，天天抱着书本看。
    “唉，我老丈人就是太软了。家里要是再没个能立得起来的，老两口往后可有得罪受了。希望将来大强是个能顶得住事儿的吧。”
    赵雷毕竟只是苏家的女婿，人家家里的事，他也不好插手不是。
    日子一晃，两个月又过去了。
    从五月下旬到七月中旬，全国各地的小麦陆陆续续收了上来。
    可因为干旱和涝灾，收成都不太好。
    “当家的，你没发现食堂的伙食又减了吗？那粥稀得能照出人影来，馒头也比平时小了一圈。”
    现在赵雷早上也不出去买早点了，都是在家蒸玉米面饼子，偶尔弄点二合面馒头。不是他家缺粮，是所有人都缺了。
    他家虽然不缺，可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大吃大喝。
    他隔几天就进一趟山，在里面炖些肉、蒸些馒头，搁在储物空间里。每天晚上悄悄拿出来一些，跟老婆孩子分着吃。
    “现在都难。粮食定量根本不够。上级拨下来的粮，也只能勉强维持日常损耗。”
    机修分厂自从陈岩石和赵春来走后，一直没再设采购科长。
    听人事科老刘说，好像要把整个采购科并到总厂去。
    机修分厂的所有粮食、后勤物资，全由总厂统一调拨。
    “怎么突然间粮食就减产了呢？当家的，要不咱们多存点粮食吧。”
    越是这种光景，苏美娜心里越是发慌。
    “你就放心吧。你还怀着老二呢，别整天胡思乱想。家里的粮食你甭操心，我早就在秘密的地方藏了一批，够咱全家吃的了。”
    赵雷的储物空间里存了不少粮食。
    种植空间里的几亩地已经收了两茬，虽然产量赶不上第一代种子，可也比现在这个年代的产量高出不少。
    就是不知道研究所那边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不过赵雷不打算再给第二次了，万一被人发现，那可真说不清了。
    在大我和小我之间，他有点自私地选了小我。
    “赶紧吃饭吧，吃了好上班。妞妞还搁在娘那儿就行。”
    现在已经七月中旬了，天热得要命。
    大清早吃顿饭就能整出一身汗。
    到了中午，往外一走，跟在烤炉里烤似的。
    好在现在孩子们都放暑假了。
    每天看孩子的任务都交给了赵母，有时候顺便从街道办接上一些零活。
    “晚上再给爹娘送点粮食吧。妞妞中午饭都在娘那儿吃，老两口家里的存粮本来就不多。”
    苏美娜收拾好碗筷，见赵雷还没出门，就跟他说了一声。
    “行，晚上我拎点棒子面过去。”
    粮食他也只敢给棒子面。白面那是绝对没有的。不过偶尔会给几个馒头。
    吃过早饭，收拾完，赵雷直接去上班。苏美娜得先把妞妞送到老娘那儿，然后再去厂里。
    “雷子来了？来我这儿，哥哥有事跟你说。”
    赵雷刚进厂大门，就被李华叫了过去。
    “华哥，咋了？什么事这么急？”
    赵雷把自行车停好，走进保卫科办公室。
    “你小子知道了吧？总厂为了集中力量办大事，要把几个分厂的采购科全收回总厂。
    以后采购上来的物资，总厂统一分配。那你小子可要升到总厂去了。”
    李华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赵雷。
    “什么？升到总厂？”
    赵雷皱了皱眉头。总厂哪有在机修分厂待着舒坦？他可不想被弄到总厂去。
    “必须去？不去不行？”
    李华这小子的后台是总厂李怀德，消息灵通得很。
    “那肯定不行啊。除非你转岗，不在采购科干了。
    要不然铁定得给你安排到总厂去。”
    李华直接摇摇头——这政策厂里的几个头头早就商量好了，就差最后下发了。
    “难道各厂就不能留几个计划外采购的人？
    万一到时候总厂的物资调不过来，自己厂又没有采购人员，工人们不得喝西北风去？”
    “那谁知道呢？
    不过你小子要是真不想去总厂，我建议你赶紧去找找刘锋，跟他好好谈谈。要是还不行，到时候哥哥我帮你在李主任那儿递个话。”
    李华给赵雷出了个主意。
    刘锋毕竟是机修厂的一把手，他要是执意留下一两个人，总厂也不至于驳他的面子。
    “得，一会儿我先去厂长办公室那边摸摸底。”
    总厂那边事儿太多，不仅是整个四合院的漩涡中心，也是各方势力胶着的竞技场。
    再过几年，杨厂长直接被打倒，李怀德倒上了位。
    改开之后，李怀德也能从容而退，说明这小子不仅人脉广，脑子也够用。
    赵雷把自行车推到车棚锁好，没有直接去财务科，而是先去了刘锋的办公室。
    “郭秘书，厂长来了吗？”
    这位是刘厂长的秘书郭京。别看刘锋只是一个小小的分厂厂长，人家也是有资格配秘书的。
    “厂长刚到一会儿。我去问问，看看他有没有空，你稍等。”
    郭秘书推门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赵采购员，进去吧，厂长这会儿正好没事。”
    赵雷笑呵呵地跟郭秘书打了个招呼，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小赵来了？坐坐坐。小郭，给小赵倒杯茶。你今儿找我，有什么事？”
    刘锋有些诧异地看着赵雷——这小子平时从来不来自己办公室的。
    “是有这么个小事。我想问问，我们采购科是不是真的要并到总厂去了？”
    赵雷开门见山。
    “对啊。以后所有的物资采购，全部由总厂统一调拨。所以你们采购科，甚至财务科，将来都有可能调到总厂去。”
    刘锋叹了口气，看了赵雷一眼。他实在不想把采购科和财务科交出去，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那万一到时候总厂调拨的物资过不来，咱自己又没有采购人员，厂里这些人不都得饿肚子吗？”
    听了这话，刘锋沉默了。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绝总厂。
    “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最想把你们几个计划外采购组的留下来，计划内的可以归到总厂那边去。”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回头再跟上级部门好好说说，反正这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