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最近在捣鼓医院的事情。
最近的伤员越来越多,也没啥空。
沈幼楚不会拒绝他,和小金在练级。
而且沈幼楚自己也是一个游戏迷。
他把烟掐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今晚得找小楚楚聊聊。
这网吧,必须得建起来。
妈的,一个人打LOL太无聊了。
那些人机都被他摩擦一万次了。
入夜。
最后一份文件批完,蔷薇把笔搁在桌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围墙上的应急灯把整条防线照得通亮。
她走到窗边——
哨塔上周白绾的狙击镜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刀盾哥蹲在哨塔下面啃鸡腿,金黄色的狗毛在夜风里飘。
季浪带着五元素小队在围墙上巡逻,
何塞的嗓门大得隔着半个基地都能听见——
“浪哥,你说老大今晚会不会又被沈月姐踹出来?”
蔷薇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迅速压回去。
她回到办公桌前,把文件一份一份锁进柜子里。
钥匙拧了两圈,拔出来放进冲锋衣内侧口袋。
玄关的灯关了,整个外围区别墅群沉入黑暗,只有她这一间还亮着。
她把最后一盏应急灯也关了。
正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碎石上,犹豫着停了一下,又往前迈了一步。
“蔷薇老大。”
蔷薇的手停在门把上。
这个称呼让她愣了一下。
她的血色蔷薇团自从融入磐石庄园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她了。
外围的人叫她蔷薇姐,
别墅的人叫她刺猬,只有蔷薇团的老人才会叫她蔷薇老大。
她推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工装,
头发整齐地拢在耳后,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姿端正得像一株老竹。
徐秀丽——末世前是蔷薇家的管家,从嘉城一路跟过来的、
是蔷薇团里年纪最大的成员,也是最沉默寡言的一个。
蔷薇小时候,是她每天接送上下学。
后来蔷薇长大了,她老了,腿脚不利索了,就留在老宅管着几个佣人。
末世那天,是老宅的司机开车带她们冲出来的。
司机死了,她活了下来。
“徐姐。”蔷薇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笑,是真正发自内心的、见到亲人的笑。
她上前一步握住徐姐的手,
那双手粗糙了很多,指节上还有几道新添的伤痕。
“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是不是副基地那边住得不习惯?”
“我明天让人给你换一栋靠里的——”
“大小姐。”徐姐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信封没有封口,纸张边缘有些毛糙,像是被反复折叠过。
蔷薇低头看着那封信。
昏暗的灯光下,四个字熠熠生辉——薇薇亲启。
蔷薇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停在半空,没有去接。
这四个字的笔迹——每一横,每一竖,每一个转折,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苏墨哥哥的字。
“谁给你的。”蔷薇欣喜的声音传来。
徐秀丽回到:“一个幸存者,他说他是从钱塘那边过来的。”
她把信往前递了递,蔷薇颤抖的接过来。
“徐姐,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蔷薇的声音有些哽咽。
徐秀丽走了,别墅内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蔷薇回到别墅。
玄关的灯还亮着,唐婉给她留了一盏。
沙发上,沈幼楚依偎在李长歌怀里,手里拿着游戏手柄。
“下前拳!下前拳!长歌你倒是按啊!”
“我按了——”
“你按的是下后腿!”
沈幼楚的声音软绵绵的,但语气里全是被菜鸟气到的无奈。
蔷薇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
李长歌回头看见她,嘴里叼着半块压缩饼干,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刺猬,吃鸡不?还有半块。”
“不吃。”
“咋了?”
“没事。累了。”
蔷薇换好鞋,从沙发旁边走过,瞥了一眼沙发角落的一抹蓝光。
她什么也没说走上了二楼。
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不轻不重。
李长歌感觉有些奇怪:“今天刺猬有些奇怪。”
沈幼楚也点了点头。
李长歌摆了摆手:“不管了,我们继续。”
电竞房里只有机箱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李长歌盘腿坐在地上,身边散着一堆还没接好线的服务器。
沈幼楚穿着淡粉色睡衣蹲在旁边。
“长哥哥,这根线插错了。”
“那是电源线,你插到数据接口上了。”
她声音软绵绵的,但每个字都带着被菜鸟气到没脾气的无奈。
小金趴在她肩膀上,甲壳上的金色纹路一明一暗,像在打瞌睡。
“这根?”李长歌拔下一根红线。
“那根。”沈幼楚指了指另一根蓝线。
李长歌把蓝线插进去,服务器主板上的指示灯闪了几下,亮了。
他咧嘴笑了:“成了!等明天把网线铺好,咱俩先SOLO一局——”
没等他话说完,李长歌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那种心悸,是空间坐标的震颤——
他留在林蜜身上的空间标记,开始剧烈闪烁,闪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李长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魔都出事了。
沈幼楚看见他的表情变化,把小金从肩膀上捧下来:“长哥哥?怎么了?”
李长歌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沿着那根空间标记的丝线疯狂延伸出去——
越过磐石庄园的玄铁围墙,越过杭城废墟的断壁残垣,越过钱塘江浑浊的水面,一直延伸到东北方向。
林蜜在那边。
她的气息还在,空间标记还在,说明她还活着。
但标记的闪烁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一台被干扰的雷达拼命发射信号却收不到任何回波。
然后,标记嘎吱一下断了。
不是目标死亡的那种断——人死了空间标记会缓慢消散。
而是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
这是另一种,更暴力的断法。
整片区域被什么东西屏蔽了,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天上按下来,把他和林蜜之间所有空间联系全部切断。
他猛地睁开眼。
下一秒,窗外炸起白光。
不是刺眼的那种白——是透明的白。
像有人把一整片极昼从天际倾泻下来。
整个夜空亮如白昼,连月光都被吞没了。
玄铁围墙在透明的白光下泛出诡异的银灰色,墙面上每一道玄铁纹路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小金从沈幼楚怀里弹起来。
不是飞起来,是弹起来——甲壳上的金色纹路瞬间全亮。
它复眼死死盯着东北方向,翅膀以极高频率震颤着,发出尖锐的嗡鸣。
那声音不是平时那种温顺的嗡嗡声,是战斗状态的警报。
它在恐惧。在愤怒。
两种情绪同时从甲虫身上炸开,把它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的风暴中心。
沈幼楚双手捧住小金,小声说:“小金?你怎么了——”
她话音未落,李长歌已经消失在原地。
电竞房里只留下一句话,像被风吹散的烟:“楚楚,待着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