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伊紫目送萧邪离去。她知道这般高手的对决,一般人是无法去现场观战的,以她的武功肯定躲不开那些纵横的剑气。
“我等你回来。”伊紫轻声对着萧邪远去的背影说道。
萧邪仿佛听到了伊紫的话,转身对伊紫微微一笑,然后消失在清晨的阳光里。
薛浩天一人当先,一大群人开始登华山。眼看就要到山顶了,众人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面绝岩峭壁,足有数十丈之高。而想要去华山之巅,这绝壁乃是必经之路。
那峭壁上苔痕累累,又是光滑无比,想要攀上这绝壁岂是容易之事?当下就有许多人露出惋惜之色。现在众人才明白,想要看这种绝顶高手的比武,并没有那么容易。
薛浩天当先跃出,一纵三丈,接着单掌在石壁上一拍一抓又跃起两丈,他的手仿佛生出了粘力一般,竟一点也不打滑。接着薛浩天施展壁虎功快速向绝顶攀去,整个人仿佛被粘在绝壁之上,稳而迅速。这分轻功,当真是惊世骇俗了。
人群中不断有人发出喝彩,只是眨眼功夫,薛浩天已经跃上了绝顶,众人都已瞧不见他的身影。紧跟着,牧一鸿以及一些轻功高强之人也都攀上了绝顶。剩下的人只能望壁兴叹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起来:“我们快去找攀山的工具啊。”众人被一语惊醒,一大部分人纷纷下山去找攀山工具。
崖边,白衣少年背负长剑,望着幽谷里飘荡的雾气,山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飞舞,孤傲无比。
萧邪转身,看向攀爬上来的人群。阳光倾洒在他的脸上,他微笑着,无与伦比的风华潇洒。
人群里,牧云晚看向少年的目光,渐渐有些痴了。
“四弟。”薛绝阳高喊了一声,薛浩天却回头狠瞪了他一眼。薛绝阳吓得又缩回了人群。
看着薛绝阳缩回人群,萧邪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一袭青衫的薛浩天走出人群,众人也都自觉地向后退了数十步。
萧邪看着薛浩天,叫了声:“前辈。”
薛浩天点了点头,举起手中长剑说道:“此剑名唤追月。”
萧邪解下裹布,露出黑色长剑,说道:“此剑名作断离。前辈,有僭了。”
人未动,剑意已动。
山风里的肃杀之气猛然大盛,激得两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远处的众人遽然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向他们袭来,功力稍差的人当场就咳出了血。
牧一鸿对众人喝道:“内力稍差的朋友还是赶紧下去为妙,不然被剑气所伤可就不好了。”
众人闻言,都知道此中厉害关系,一大半人只能恋恋不舍地下了绝壁。秦吕莫等四人此时的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但仍旧硬撑着,不愿下去。
这时,萧邪一声长啸,断离轻颤,龙吟不绝,这个白衣少年已然出手。两人周围的剑气陡然又浓烈了十倍不止。
牧云晚再也支撑不住,吐出一口鲜血,秦吕莫等人也均是嘴唇惨白,嘴角隐有血丝。其他也有不少人口吐鲜血,已然被逸散的剑气所伤。
牧一鸿喝道:“翔儿,快点带着晚儿和其他朋友下去。”虽然极不情愿,但鹤翔等人也只能照做。这么一来,留在绝顶看比武的人只剩下牧一鸿、秦方羽、武当掌门万青道人,少林方丈普智大师等寥寥十多人而已。
萧邪这一剑快而沉重,犹如一座大山以雷霆之势压顶而来,绝顶之上的冷冽狂风竟被他这一剑带得改变风向,直向薛浩天狂啸而去。面对如此惊天一剑,想要躲闪是不可能的,所有的退路已然都被封死。
所以,只有直撄其锋。
薛浩天长剑铮然出鞘,剑光秋水,逆风而上,势不可挡。
剑气激荡,两人周围轰响不绝。两柄长剑犹如两道电芒,倏然交接。刹那间,一声绝响如春雷爆开,响彻天际。萧邪和薛浩天两人均被震开七八步。
狂风更甚,炸裂的剑气漫天狂舞。两人身影疾如闪电,在纵横的剑气里穿梭拼斗,空气中只留下道道残影。
身在数十丈外的众人也不好过,那些乱窜的剑气让他们也不得清闲。若不是他们都是当今武林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恐怕早已惨死在这强劲而狂乱的剑气之中了。
断离绝情,追月无痕。
华山这一战,若无法亲见,当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陡听薛浩天大喝一声:“破。”
但见追月剑光猛然凝为一点,萧邪周身的气场轰然炸裂,萧邪猛吐一口血。那凝聚为一点的剑光已然射至萧邪面门。萧邪翻身倒飞,连换数十种身形,疾退数丈,堪堪与那点剑光拉开寸许距离。
虽是寸许,但以足够。
萧邪冲天而起,狂风吹乱了他的长发,那孤傲绝伦的身影让人无法逼视。
“破。”萧邪也是大喝一声,长剑向着那剑光刺去。四周的剑气被他长剑所引,麇为一柄无形的巨剑向着那剑光轰然斩下。
巨响滔天,草木皆摧。
一些下山去拿攀爬工具的人陆续回到了绝壁前,发现先前上去的许多人此时都下来了,并且各个脸色发白。一问其中原由,众人顿时心灰意懒,都扔掉了手中的工具,只得仰头向山顶看去,想象着绝顶之上的旷世之战。就在这时候,但听绝顶上传来轰然绝响,只见大块大块的岩石翻滚而来,众人连连惊呼,纷纷向远处逃开。好在大家都是练武之人,又发现得早,乱石虽多却也没伤着人。
众人惊骇不已,看这被炸落的飞石,不难想象山巅之上的决斗已经激烈到了什么程度。
随着萧邪的那一声暴喝,断离已然刺入薛浩天的剑幕之中。薛浩天狂吐一口血,连退数丈。萧邪方才那柄无形巨剑不仅破了他的剑光,还伤了他。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薛浩天说着,身形不停,又已攻上。
萧邪此时热血沸腾,年少气盛,凛然无惧。一引剑诀,飞身迎上。
萧邪一套断离剑法使将开来,又与薛浩天斗在一起。但见剑光人影融成一团,青光白影,倏分骤合,骤合倏分,其它的又哪能看得清楚了。
日头偏西,残阳如血,狂风里又多了几分凄凉,几分肃杀。这场激动已经打了快一天了。
一声清啸,白光炸裂,萧邪再次冲天而起。凌空一个翻身,长剑一指,借着凌空之势向着薛浩天欺身压下。薛浩天足尖点地连连飞退,而他方才站的地方已被剑气炸出了一弯深坑。
萧邪落地,但身形不停,长剑一引,再次疾射出去。
风里,似乎隐隐有巨龙长啸。
薛浩天瞳孔骤然收缩,神色变得从未有过的凝重。他看到的仿佛不是萧邪提剑刺来,而是一条冰龙正向他呼啸而来。
这套断离剑法乃是萧断离在倾雪教圣雪峰上悟出来的,练到高深之处,出剑之时能有冰龙之象,威不可挡。
深深呼吸,薛浩天不再后退,却是长啸一声飞身迎上。
追月剑剧烈震颤,光芒大盛,龙吟震天。随即追月剑上的光芒又忽然收敛,凝成璀璨无比的惊艳流彩。汹涌的剑气从追月剑上连绵不绝地散发出来,奔腾似海。
绝顶之上,狂风不已,肃杀萧瑟。
转瞬天涯,两人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