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雪教和中原武林一旦开战,我怎么能看着你们身陷险境而不顾?”萧邪缓缓道。
薛绝阳眼睛一亮,说道:“你的意思是,到时候你会站到我们这一边?”
萧邪摇摇头,说:“我哪一边都不想帮,我只是想尽我之力保全一些人而已。”
“我看你谁也保不了。”鹤翔突然冷声道,“你留下来,没到我们和魔教开战你就已经死了。”鹤翔对于这个不谙世事的四弟实在没办法,都到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向玩世不恭,没什么正经的秦吕莫,此时面色也是十分凝重,说道:“二弟说得很对。四弟,你要么现在就走,否则你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我现在想走,又走得了吗?”萧邪道。
“可以。”这时牧云晚说道,“我们为你掩护,你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中原。”
秦吕莫等人点点头,表示赞同。
萧邪看向牧云晚,目光复杂。这个女子当日不顾性命救他,现在又要冒着大险护他出关。这个清冷孤傲的女子,难道当真像伊紫所说那般,对他有另一番情意么?
萧邪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不行。”
“什么不行,我们的生死用不着你管。你只管现在给我滚得远远的就好。”薛绝阳再也按捺不住,拍案而起,朝着萧邪吼道。
然而萧邪却看也没看他,低着头,缓缓说道:“当日你们不顾性命救护于我,现在又要以你们在江湖上的名誉地位为赌注,掩护我出关。我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连累你们。”
“放你的屁,这是兄弟之间说的话吗?”薛绝阳一把拎起萧邪大声道。
“不管怎么样,我是决计不会走的。”萧邪直视薛绝阳愤怒的目光,毫不回避,一字一句道。
薛绝阳手一松,放下萧邪,猛地拔剑出鞘,一剑直抵萧邪的咽喉。萧邪不避不闪,站在原地,惊愕地看着薛绝阳,任他拿剑抵着自己的咽喉。
“你若不走,我就一剑杀了你。你倒底走不走?”薛绝阳狠声道。虽然四个人是兄弟,但是细究起来,因为当日薛绝阳和萧邪那一战,相比鹤翔和秦吕莫,薛绝阳对萧邪的感情要更深。此刻他已经被逼得毫无选择。
秦吕莫等人站在一边,也不出手阻拦,他们知道薛绝阳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走。”说着,萧邪身形一晃,想要躲开薛绝阳的长剑。然而他刚一动,只见四面刀光剑影骤闪,竟是鹤翔等人同时亮出兵器,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你不走也得走。”薛绝阳狠狠道。
萧邪看着秦吕莫等人,眼中涌起一层水雾,兄弟们的苦心他何尝不懂。但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能放下他们独自离去。
“我不走。”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真气从萧邪身上猛地爆发开来,秦吕莫等人被震得连退数步。萧邪也借着这个机会,一展身形从窗口跃出。秦吕莫等人心知不妙,赶紧抢到窗口,萧邪在空中一个转身,凌空拍出数掌,一股股强大的气浪又将秦吕莫等人震退。这么一耽搁,萧邪已跑得不见踪影。
秦吕莫等人怔在原地,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们还是走吧”鹤翔叹息一身,转身下楼。秦吕莫和薛绝阳也无奈地跟着离去。然而牧云晚却仍旧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那清冷的面庞上隐隐有泪光闪动。鹤翔等人知她心中难受,也不打扰她,便在楼下等候。
萧邪一口气狂奔许久,待到他停下来时已经到了深夜。方才他胡乱奔袭,此刻他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只见四周乃是一片旷野,枯草败枝,冷风习习,说不出的萧索凄凉。萧邪叹息一声,迎着月亮的方向信步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四周的景色越发显得荒凉,触景生情,萧邪心中萧索之意也是越来越浓。
幽暗的荒野上,忽然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亮光,仿佛绝路中的一丝希望。萧邪心中微微一震,展开身法向着那光亮奔去。
几经转折,萧邪在一所孤庙前停了下来。借着月光,萧邪看到寺门的横梁上写着‘孤野寺’三个字。寺庙大门上的红漆已经脱落了大半,四周的围墙也显得十分老旧,这座破庙看上去似乎有些年代了。
萧邪皱了皱眉,心道,好奇怪的寺名。萧邪站在门前略微沉吟,决定在决战之前先暂时借宿这边,这样不仅可以静心调养下自己的内伤,最重要的是可以避开秦吕莫他们。
看到寺庙里还有亮光,萧邪估计可能还有僧人没睡,便上前敲了敲门。过了不多久,萧邪便听到门闩拨动的声音。出来开门的是一个老僧,披着已经退了色的袈裟,但是双眸中精气内敛,眉宇间隐有一团紫气凝儿不散。这老僧竟是一位绝顶高手。
萧邪心中一惊,想不到这荒野的一间破庙里竟住着如此一个人物。当下萧邪恭恭敬敬道:“大师,晚辈迷路至此,想借宿一晚,不知大师能否行个方便。”
老僧盯着萧邪看了看,眼中精光闪动,似对眼前的这个少年充满了惊疑。
“你进来吧。”老僧也不多说,让萧邪进了门。
“老秃驴,你快点啊。”萧邪刚踏进门,便听到那亮着灯的屋里传出一声苍老的叫喊。
萧邪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但是一时半会却也想不起来。
“你喊什么喊,当心吵醒了你宝贝孙女。”那老僧竟也如一个老顽童般回应了一声。接着老僧对萧邪道:“沿着这条路,然后左转,那边有空房,你今晚就住那吧。”说完便不再理萧邪,径自去了那亮着灯的小屋。
这时,萧邪忽然想起那屋里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前阵子和自己有过杯酒之缘的老者。
当下萧邪也向那亮着灯的屋子走去。然而走到门前,萧邪却忽然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正在犹豫间,却听那老者道:“小兄弟,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萧邪心中陡然一惊,想不到以自己如今的武功竟然会被这个老者发现。虽然当初就知道这老者不一般,却没想到老者的武功竟会高到如此地步,至少绝不在他之下。
果然,这个老者正是那日和他一起喝过酒的老人。老者此时正和那老僧对弈,一旁的暖炕上睡着那老者的小孙女青青。
老者在那棋盘上放下一粒黑子,然后抬起头,看了看萧邪,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小兄弟,我们当真是有缘啊。”
“是啊,晚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遇到前辈。”萧邪说着,拱手行了一礼。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与自己只是萍水相逢过的老者,萧邪感到心中一热,竟有一丝说不出的感动。
一边的老僧也不管老者和萧邪谈些什么,仍旧皱着眉看着棋局,萧邪虽不懂博弈,但也看得出来方才老者的这一招已让老僧陷入了困境。
“你怎会来这里?这个小庙可不是一般的偏僻,普天之下能找到这里的恐怕不足十人。”老者说道,全然不顾正在埋头苦思的老僧,仿佛料定他一时半会想不出破解之法。
萧邪闻言苦笑,想到不到胡乱一走,竟是来到了如此偏僻的地方。
“晚辈心中烦闷,本打算随便走走,不想误撞到了这里。”萧邪坦言道。
老者看着萧邪,怪笑了两声,说道:“能让你烦闷的事必定不是小事啊。说来听听,也许我们能指点你一二。”
萧邪闻言,便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