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荣抱拳一笑,道:“老汉小孙女自怨技艺不精,这点就要请爷们下手留情
了!”
其中一名哇哇地大声又道:“老头儿,你说话怎地虎头蛇尾,爷们赢你孙女
儿一拳一脚,有纹银十两可拿,把她打倒地上,反就没有话说啦!”
老汉牟荣给这名汉子咄咄逼人,答不出话来时,旁边霞儿粉脸—绷,冷冷道:
“咱爷儿俩出来,以武会友,点到为止,又不是生死冤家,干嘛要这等凶狠呢!”
少女霞儿这几句莺啼燕啭脆生生的这句话,说得这些无赖的江湖汉子,哄然
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大笑自负地说:“可以,可以,咱爷们手下留情就是啦!”
霞儿柳眉微剔,凤眸含威,冷冷道:“现在言之过早,到时候再说吧!”
她这几句话,冷厉有力,围观的众人都窃窃暗笑起来了!
六七名汉子中带头的一个年在三十开外,一听少女说出这话,引起众人一阵
冷笑,似乎恼羞成怒已极,倏即对边那一名汉子道:“李贤,你去把这小妞儿好
好教训一下,她敢在这里湘乡城里目中无人,该是他们两人自找霉气了!”
这名汉子点头应了声,一脸跋扈之色缓步走到场里,冷厉邪毒地朝少女看了
眼,说:“小妞儿,话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可怪不得咱李爷出手不留情啦!”
霞儿正要回他话时,这名李贤汉子突然一声冷叱:“小妞儿,看招!”
一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阴毒至极,戟指疾往霞儿中盘酥胸玉乳处死穴
部份点来!
施鸣峰看得替少女霞儿捏了一把冷汗,咬牙道:“这家伙好歹毒!”他话刚
说出口,只听霞儿“嗤!”冷笑,娇躯已若花丛粉蝶似地翩然游走!
这名李贤汉子十拿九稳的一记毒招落,赢得满场掌声如雷,笑声哄起!
这名带头的中年武生,像是一方之雄,地痞恶霸似地朝这些乡民,怒目一瞪,
大声喝道:“有什么好笑的?”
说也奇怪,武生大声一喝,顿时四周鸦雀无声起来,有的不愿意惹事生非似
地悄悄拔腿溜走!
施鸣峰看得心里暗暗奇怪,莫大哥究竟是老江湖啦,眼光真准,给他一眼看
出会演连台好戏!
他想到这里时,替牟荣爷孙俩有点耽心起来,毒龙难缠地头蛇,何况是来这
里湘乡城卖艺的!
这时施鸣峰心里有了个决定,眼前这六七名地痞流氓的江湖汉子,如果跟自
己较量的话,吃亏的是他们,到时就出手相助,把这些家伙教训一下才好!
施鸣峰思潮流转的刹那间,这边李贤这名江湖汉子,恼羞成怒之下,“哇
哇!”怪叫地道:“小贱人,今儿李爷不把你撕成几片,就不在这里湘乡城地面
上混啦!”
李贤暴喝声中,朝少女霞儿连使致命毒招,且不顾武林所忌的专找女流之辈
的胸前和下阴处袭来!
施鸣峰看得睚眦欲裂,几次想冲往“场子”里助霞儿一臂之力!
旁边梁上伸手莫八一看到施鸣峰这股神情,已知道怎么一回事了,悄声劝阻
道:“兄弟,别沉不住气,好戏还在后面,这个娃儿不会吃亏的!”
莫八给他说得真准,少女霞儿娇躯翻转,闪晃如电,根本没有把这名李贤汉
子放进眼里,几次李贤差点一个饿狗吃粪,仆倒地上。
施鸣峰悄声诧异问道:“莫大哥,你怎会知道有这么一台好戏?”
梁上伸手莫八两眼一眨不眨地看了“场子”里一边嘴里回答道:“兄弟,这
点就是你江湖阅历不够啦!这老头儿和那个女娃儿怎么会是卖艺的!”
他微微一指带头的这名中年武生,悄声又道:“这家伙烧了灰我还认识他,
过去我经过这里湘乡城几次,早知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土霸劣绅!”
莫八转过脸,朝施鸣峰“嘻!”的一笑,接着道:“江湖上虽然形形式式,
无奇不有,老爷爷带了小孙儿出来卖艺.qǐζǔü不但不收一份钱,居然夸下海口一拳一
脚还有‘花红’纹银十两,假如我料得不错的话,牟荣爷孙两个来这里湘乡城,
是冲着这个‘铁背狼’田冲来找他霉气的。”
梁上伸手莫八话还没有说完,“场子”里传来一阵凄厉刺耳的惨D乎声:
“嗳……呀……”施鸣峰瞪直眼看去,这名李贤大汉满脸是血,席地翻滚!
霞儿一只嫩白的玉掌上,赫然两个胡桃大的“血球”,一滴滴血丝还从她指
缝里流下来!
施鸣峰没有注意到,诧声道:“莫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莫八幸灾乐祸地冷冷说:“怎么回事?这才是活该这小子对女流出手交量,
两只手忒龌龊了,现在他一对‘照子’(眼睛),女娃儿替他搬了家啦!”
施鸣峰听得一震,楞然地说:“这女孩子果然有一手!”
铁背狼田冲见手下爪牙两眼遭毁,“嘿嘿嘿”一阵刺耳狞笑,缓步朝霞儿跟
前走来,嘴上冷厉地道:“小贱人,貌美如花,毒逾蛇蝎,你家田爷本来要你活
的,现在可要把你死的留下来啦!”
铁背狼田冲话刚刚说到这里,蓦地“啪!”的一响结结实实声起,左边脸上
挨了霞儿一记巴掌!
虽然说是女儿家春笋纤指,可是霞儿赏给田冲这记巴掌可不轻,他这张黄澄
澄的脸上,顿时烙下五只细细的手指樱这时只见霞儿粉脸一绷,冷冷道:“你这
家伙说话不干净,姑奶奶先赏一你记巴掌!”
梁上伸手莫八看看连连点头,赞美不迭地道:“兄弟,这记巴掌又脆又嫩,
打得够味道!”
施鸣峰听得啼笑毕非,朝他瞪着了眼!
铁背狼田冲称霸一方,平素欺压乡邻,无恶不作,几时受过这等侮辱,气得
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哇哇吼叫地道:“小贱人,你敢来湘乡城放肆,肩膀上有
几颗脑袋,一会儿你家田爷爷要你一对老少死定这里了!”
莫八看得不过瘾,大声道:“喂,嘴上说不管用,有本事出几手来!”
眼前周围情势,众人看得正喘不过气来,一片死寂的时候,莫八拉起嗓子,
大声说这些话,所有人莫不瞩目朝这边看来!
这位“牟荣”老汉微感一怔,抬脸看来,当他发现莫八旁边的施鸣峰时,又
注目多看了眼!
施鸣峰穿着天蓝锦缎的文巾儒衫,面如冠玉,英风奕奕,真是一位脱尘离俗,
蜀世无俦的美少年啊!
莫八“呱呱呱”说出这几句话,所有人的眼光,随着亦注意到这少年书生的
身上。
少女霞儿虽然在拔剑张弩之际,却是脸蛋儿一转,朝施鸣峰身上瞟过一眼!
铁背狼田冲挨上霞儿一记巴掌,他大声说出的话,可以趁势掩饰自己的窘态,
偏偏碰上梁上伸手莫八火上加油,添上一句,这时四周围观的人,忍不住又失声
笑了起来!
田冲扭转脸,朝莫八怒目瞪了眼!
梁上伸手莫八抱着不花钱瞧大戏的宗旨,“嘻嘻”笑了又大声道:“姑娘,
成双捉对,珠连璧玉,你赏了他左脸一记巴掌,右边脸上也该掴上一掌才是!”
原来他是向少女霞儿说的。
眼前所有的演变,不过刹那间而已,霞儿听莫八说的话,脸蛋儿一绽,
“噗!”的笑了声。
突然,又传出“啪!”的一声!
霞儿出手轻巧灵活至极,她眼前这个铁背狼田冲,似乎不是湘乡城里谈虎色
变的恶霸劣绅,却当他一头“毛猴子”似地现在掌心上。
霞儿这两记巴掌,打得铁背狼田冲七孔生烟,怒火灌顶,“哇哇哇”吼喝声
中,猱身朝霞儿扑了去!
梁上伸手莫八手臂一碰施鸣峰,不胜满意地道:“兄弟,好戏开场啦,你细
看。”
施鸣峰看到他莫大哥这份“德行”,只有似笑非笑的朝他点点头!
铁背狼田冲在激愤之下,连使毒手朝霞儿致命部位袭去!
这位“牟荣”老汉,好像对他孙女会稳操胜券,可将对方栽下似地,微笑地
看了两人激战,并未插手相助一招,有时抬头朝四周搜找般地看去。
霞儿彷佛根本没有把田冲放进眼里,在“行家”看来,有几次田冲已丧命她
手里,可是这位霞儿姑娘,故意拖延时间似地把他放去。
施鸣峰看得暗暗惊疑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其中还有内委曲折!
梁上伸手莫八看得出神时,突然转脸朝施鸣峰大声问道:“兄弟,我想起来
啦?”
施鸣峰一怔,诧问道:“什么事给你想起来啦!”
莫八沉思似地说:“‘铁背狼’的称号有两个,过去‘南天堡’吕老头寿宴
上,咱们同桌的有个叫‘铁背狼,殷洪’,现在这家伙叫‘铁背狼’田冲,一点
没有错,狼狈为奸,豺狼都不是好东西!”
施鸣峰听莫八说这话,突然给他想起一件事来,倏即问莫八道:“莫大哥,
这个‘铁背狼’田冲,跟‘南天堡’吕奎老儿有没有渊源?”
莫八一撇嘴,冷冷道:“这还用说,凡是大江南北一带,为非作恶的江湖败
类,都是吕老儿一丘之貉!”
施鸣峰一指“牟荣”老汉,悄声问道:“莫大哥,你对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少,
可知道‘牟荣’老者爷孙俩的来历?”
莫八给他问了半晌,才始摇头道:“兄弟,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了,这位霞姑娘这身轻巧灵活的武技,居然能把这样一个坏蛋拴了鼻子走了,该
是江湖上有点来历的人,怎么从没有听到过有‘牟荣’这一号人物!”
突然“场子”里“叭!”的一声,铁背狼田冲一个拿桩不稳摔倒地上!
霞儿“吃吃”一阵清脆碎笑,挥起一腿,金莲靴顶在田冲大臀上,把他踢起
一丈多高,又是“蓬!”地一声,结结实实摔落地上!
照眼前情形看来,霞儿轻描淡写接上一招,就可将对方处于死地!
这时见霞儿两只纤手一叉柳腰,娇叱地说:“别赖在地上现相丢人,起来再
打!”
这时,如果地上裂开一条地缝的话,这位铁背狼田冲宁愿把自己活埋,在地
缝里没有脸再去见人了!
田冲这张面孔涨得又红又黑,又盖上一脸白泥沙,活像供在厨房有一周年的
灶君爷,只见他两眼进吐出两道怨毒的怒火,两排牙齿磨得“格格”直响,震颤
地道:“小贱人,我,田冲跟你拚了!”
田冲话落地,像头饿狮似地朝霞儿扑去!
霞儿娇躯微微一挪,闪开一招!
施鸣峰抬头四顾,发现跟田冲在一起的数名汉子,突然不知去向!
这时只听老汉“牟荣”沉迫有力地缓缓道:“霞儿,时间并不多了,把这
‘点子’毁了吧!”
霞儿一听老汉吩咐,骤然间,柳眉一剔,凤眸笼煞一对细白柔嫩白玉掌,像
两只粉蝶儿似地朝铁背狼田冲身上指来!
田冲顿时手忙脚乱,连连向后暴退!
只听“啊!”声惨呼,霞儿右手横掌如刃,疾落田冲中盘死穴,口血狂吐,
倒地死毙过去!
梁上伸手莫八一瞪眼,大声说:“嗨!你这个女娃儿出手好毒。”
霞儿把田冲一掌毙死,象踩死一只爬虫似地笑盈盈地对莫八道:“你这三家
村的冬烘先生,嘴里唠唠叨叨说了半天没有停下过。”
霞儿说到这里时,一对妙目有意无意地朝旁边施鸣峰身上扫去!
莫八把施鸣峰一推,“嘻嘻”笑了说:“说话的是我,出主意的是他,这是
我兄弟教我说的!”
施鸣峰没有想到这位莫大哥把自己做“挡箭牌”,不由朱颜一红,一时不知
该如何回答才是!
这时围观的众人,见地方上出了人命案子,一个个逃避逸走!
老汉“牟荣”到施鸣峰而前,抱拳含笑道:“小友身穿文生巾衫,双目眼神
充沛,老汉说得不错的话,该是一位不露真相的武林高手!”
施呜峰听得一震,这位老人家眼光好锐利!
莫八嘻嘻笑了接上道:“老头儿,你猜得不错,他是我义弟,姓施名鸣峰!”
这名自称“牟荣”的老汉,听梁上伸手莫八说出“施鸣峰”三字,神色之际
微微一怔!
他似曾相识地朝施鸣峰含笑打量一眼,颌首朗爽地道:“原来小友就是施鸣
峰施小侠,不错,不错,果然人灵地杰,人中之龙!”
施鸣峰给他说得朱颜酡红,心里暗暗称奇不已,这位老人家何许人,怎知我
施鸣峰此名,从他话里听来,好像跟他有所渊源似地!
这时,突见大街上熙攘往来的行人,像船尖破浪似地纷纷向两边闪退,街上
涌现出十名穿着疾服劲装,形相乖张的大汉!
在这些大汉后面,好像这些人的带头似地,衔尾紧随着数名衣着鲜明的武生,
就冲着施鸣峰等众人的方向疾步而来!
梁上伸手莫八第一个给他发现,他拉开嗓子“唯恐天下不乱”似地大声道:
“嗨!你们看‘死鬼’铁背狼田冲的救兵来啦,阎王生死簿上,又添上一笔‘人
头帐’啦!”
施鸣峰看得一震,星眸精光闪射,冷厉愤懑似地自语道:“这些牛蛇鬼神,
真是杀不可赦!”
“牟荣”收起笑容,劝阻道:“施小侠,你两位不必卷入这股浑水里,老夫
自会打发他们走的!”
他朝地上铁背狼田冲尸体扫过一瞥,又道:“这里湘乡城里发生人命案子,
很快就会给官方注意,你们可以暂且离开此地,老夫把他们这些人诱出郊外干掉,
你两位夜晚可来西街横巷那家‘东升客店’,到时再详谈便了!”
“牟荣”讲完这话,不待施鸣峰回答,朝数十名大汉来的方向一声苍雄长啸,
一手牵了孙女霞儿疾步往东门外走去!
这些江湖人物,见老少俩拔腿往东门外逸去,认为他们怯战不敢迎战,大声
喝骂,衔尾追去!
施鸣峰看了这些消失的后影,不胜疑惑地向梁上伸手莫八道:“莫大哥,这
爷孙俩像是专找这些家伙的霉气来的,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莫八摇头楞楞地说:“兄弟,这下我也搞糊涂啦!”
他一拍自己后脑,大声又道:“当然不会师出无名,其中一定有文章啦,夜
晚老头儿约咱俩去‘东升客店’,到时这桩扑朔迷离的怪事就清楚啦!”
两人走在贯通东西城门的直街上,找了一家金碧辉煌,盖筑雄伟的“状元居”
酒店用膳!
酒肆、酒楼这些店伙跑堂的,狗眼看人低,这对眼睛最是势利不过,只看衣
衫不认人!
施鸣峰衣着鲜明,器度轩昂,后面还紧随了一个“二爷”似的莫八,“状元
居”的店伙一眼看到,认定是王孙公子,富家阔少,忙不迭上前哈腰张罗,把他
们接上楼厅雅座,一张靠窗座头坐下!
施鸣峰吩咐店伙端上可口荤菜,和一壶暖酒!
梁上伸手莫八一撇嘴,冷冷说:“这些家伙我就看不顺眼!”
施鸣峰给他说得一怔,诧异说:“莫大哥,你看谁不顺眼?”
莫八向这些店伙扫了眼,还是冷冷说:“就是这些酒店里的伙计嘛,还会有
谁?”
施鸣峰听他说得笑了起来,揶揄道:“莫大哥,你肚子里想的东西真多,竟
找到酒楼这些伙计身上去啦!”
莫八一挺颈脖子,道:“谁说不是,这些酒店的伙计,要是看到客人衣衫差
劲一点,这张脸儿绷得像庙里泥菩萨一样,来个不理不睬,要是看到衣衫艳明的
客人,不管他们荷包里有没有钱,摇头摆尾像亲爷爷上门似地,满面笑容,拚命
的张罗起来啦!”
施鸣峰找不出话来回答,只有朝他笑了笑,自管自地吃喝着!
莫八把满杯酒倒进嘴里,大发牢骚地又道:“兄弟,今儿他们像看到王孙公
子似地拚命招待你,我就叫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施鸣峰听得奇怪,含笑道:“莫大哥,这话怎么讲?”
莫八把脑袋一歪,朝侍立后面的店伙瞟了眼,“嘻嘻”笑了笑,悄声道:
“兄弟!你忘啦,你莫大哥有‘梁上伸手’的尊号,就凭着这手功夫嘛!”
施鸣峰这时才理会过来!
梁上伸手莫八悄声问道:“兄弟!你带在身上银两多不多?”
施鸣峰听他问得出奇,含笑道:”羽虹寨’孟夫人所赠的珠宝金叶,我不愿
随身携带,都放在静弟和翠妹那里!”
他朝桌上几碟鸡鸭鱼肉看了眼,又道:“身上银两付桌子上这些菜够啦!”
梁上伸手莫八有恃无恐地道:“兄弟,今儿咱俩祖爷爷到此地‘状元居’酒
店,就吃定在这些龟孙子身上啦!”
莫八大声唤过店伙,道:“喂!你们这里有什么好菜?”
这名店伙给他问得莫名其妙,眨眨眼才道:“客官爷,这‘状元居’酒楼,
在此地湘乡城里,算不上第一家,第二家可轮到啦,您爷要点名贵的菜有的是!”
莫八朝他一瞪眼,大声道:“谁要你婆婆妈妈说这些废话,有什么好菜干脆
说出来就是啦!”
店伙碰上一个大钉子,忍下气低声道:“小店有鱼翅、海参、燕窝、鲍
鱼……”莫八摇头喝止道:“别说下去了,听得叫人厌烦,你把这里‘状元居’
所有好菜都端上来就是了啦!”
接着又狠狠的加上一句:“都要用大碗盆装的!”
店伙一见大买卖上门不敢得罪,连连哈腰回答说:“是!是!小的知道!”
这名店伙嘴上恭顺有礼的回答,心里却是暗暗在骂“瘟生,冤大头”,有钱
这样挥霍,可能都是妙手空空偷来的!
梁上伸手莫八吩咐店伙后,站起身自负地朝楼厅四周环顾一匝,大声干咳了
声,才一屁股坐了下来!
施鸣峰含笑地道:“莫大哥!你点了这么多菜,咱们两人怎么把它吃完呢?”
梁上伸手莫八吡牙咧嘴,悄悄笑了说:“兄弟!这还用你慌,今儿‘状元居’
老板请客,不用咱哥儿俩付钱的!”
说着,大口的酒菜吃喝起来!
施鸣峰知道这位莫大哥的生性如此,再是怎么说亦劝不过来,是以莫八吃得
不亦乐乎时,他举杯浅酌,转过脸从楼窗往大街上看去!”
这时他发现了一桩不可思议的骇人怪事,这条直街的东端过来不少鲜血淋淋,
好像遭到兵灾似的伤患者,这些受伤的有的给人肩扛着,有的用骡马驮着,往大
街的西端方向而去!
施鸣峰心里诧奇之余,注意看去,这些伤患的人,都是穿着劲装的江湖中人!
这时他突然连想到方才自东门逸去的“牟荣”爷孙两人!
施鸣峰看出从街上过去的受伤武生,都是漏网之鱼,铩羽败归的,他心里疑
惑不已,这自称“牟荣”的爷孙俩,不知是何等样人物?
施鸣峰在嘀咕思忖时,对座的梁上伸手莫八,满嘴油腻,醉意薰薰地看了前
面一张座头,“嘻嘻嘻”的在笑个不停!
施鸣峰看得暗暗诧奇,大声问道:“莫大哥!没有人跟你说话,你一个人咧
开嘴在笑些什么?”
莫八用手朝前面一指,笑了说:“前面桌上那个老头儿,闭了眼睛吃东西,
嘻嘻嘻!长得又肥又胖,两只耳朵大得像蒲扇,兄弟,一点没有错,活像一个猪
脑袋。”
施鸣峰听得又气又恼,瞪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莫大哥,你给黄蜂咬得半
死不活的事,难道忘啦,人家跟你素昧生平,何必暗地道人是非,恶言嘲笑人家
呢!”
莫八眼皮一翻,大声道:“兄弟,你把事情说得太严重啦,咱们吃喝的时候,
随便谈说几句,无伤大雅,有什么不可以呢!”
说到这里,“嘻嘻”笑了笑悄声又道:“话又得说回来啦,天下没有这样凑
巧的事,上次遇上那个‘木头人’,说是什么‘傀儡生’,难道这次在此地的
‘肥猪佬’,亦会有名堂的人物!”
施鸣峰见他弼词夺理,找出大套理由来,朝他笑了笑亦就不说下去了!
梁上伸手莫八朝堆满桌上的一盆盆菜看了看,点头自语地道:“东西差不多
啦,再多吃下去了,现在该轮到咱莫八啦!”
说着朝施鸣峰咧嘴一笑,说:“兄弟!你坐一会儿,我到楼下去一次!”
施鸣峰似乎知道他怎么回事,似笑非笑地朝他注看了踉!
梁上伸手莫八离椅站起,一摇三摆,醉意惺松的“登登登”往楼梯下走去!
施鸣峰刚才听莫八说后,这时有意无意地转过脸朝座后看去!
他这一看几乎忍不住要失声笑了起来,莫八说他长了一个“猪”脑袋,一点
没有错!
这人的脑袋又肥又胖,大得出奇,却是牛山濯濯,寸草不长竟是个秃子,不
过从他这付行相上看来,年事少说有在八十开外!
莫八说这老头儿闭了眼睛吃东西,原来他脸肉太肥了,就把两只眼睛挤成一
条线缝,在莫八醉眼惺松的看来,说他是闭了眼睛吃东西!
这老人这张脸孔又肥又圆,像块肉团,旁边两只耳朵却大得出奇,在他吃喝
时,两边耳朵一晃一晃,活像猪槽里的一头肥猪!
施鸣峰看得想笑,不敢笑,当他转过脸来时,忍不装噗!”笑了起来!
他转过脸从楼窗眺看大街上时,“登登登”楼梯步声传来,接着一阵破锣般
地说话声音在道:“小子!你走路不带眼睛,怎么撞到老头儿身上来啦!”
后面的却是梁上伸手莫八大声叫屈的声音:“肥老,说话要凭天理良心的,
是你闭了眼睛撞到咱身上来的,怎么颠倒是非的说我撞了你!”
施鸣峰转首过去,跟莫八争论的,正是后座那位肥秃秃的老头儿,这时碰巧
楼厅店伙都没有在。
老人朝莫八瞪了眼,感慨似地道:“真是斯文扫地,朽木不可雕也。”
梁上伸手莫八给他骂得莫名其妙,这肥佬本来撞了莫八一下后,怒冲冲的往
楼下而去!
施鸣峰见莫八回到座上,含笑道:“莫大哥,你方才去哪里?”
莫八含蓄地一笑,说:“天机不可泄露,到时自然明白!”
接着,大声唤过店伙道:“喂!把帐算来,爷们要走啦!”
店伙哈腰不迭地道:“是是!”
一手拿出已准备好的帐单,看了说:“一共是七两六钱银子!”
梁上伸手莫八把颈一挺,不屑似地道:“不多,不多。”
他说着时,一手伸进自己腰袋里去,这一伸进去突然脸孔泛出一阵变化,半
晌没法把这只手拔出来!
旁边施鸣峰一看这情形,知道有了意外变化,转脸向这名店伙挥手,道:
“你退下去,我们还要坐谈一会。”梁上伸手莫八一对眼珠滴溜溜直转,喃喃叫
奇地说:“兄弟,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从楼下柜台老掌柜那里顺手牵羊拿了一
封银子放进衣袋,怎么会一下子不见了呢?”施鸣峰听得替他暗暗称奇,这时只
有含笑地说:“莫大哥!这就叫来得不费劲,去时不费力!”
他忽地想起,又道:“强中更有强中手,莫大哥,你可遇到妙手空空中的高
手啦!”
莫八听他说这话,倏然想起方才撞了自己一下的那个“肥猪佬”,不由喃喃
地自语道:“难道会是他?”
施鸣峰诧问道:“莫大哥,你说是谁?”
莫八脸色一红,嚅嚅说:“你莫大哥浪迹江湖这么多年,从没有阵上失过一
次风,至于给人中途截贼,亦可说是破天荒地第一次啦,我怀疑就是方才碰我一
下的那个肥猪老儿!”
两人正在猜疑称奇时,方才那名店伙跑堂的走近他们身前,弯了弯腰,嗫嚅
地说:“多……多谢两位客官爷。”
施鸣峰惑然一怔,诧问道:“店家你谢我作甚?”
店伙咧嘴笑了说:“刚才您们那位在下面付帐时,赏了小人一两的小帐,所
以小的才来谢谢两位的!”
莫八听得两眼直瞪,大声道:“你说我们那位是谁呀?”
店伙用手一指方才肥老头的桌座,嘻嘻笑了道:“就是刚才这位老人家,您
两位的‘爷爷’嘛,他说祖孙不能同桌吃饭,才在另一张桌座单独吃喝的!”
两听得错愕怔住!
店伙含笑地又道:“您两位的爷爷,他老人家等得不耐先走了,他走时把您
们帐都付啦!”
梁上伸手莫八瞪得两眼直吐出来,施鸣峰知道这其中另有文章,生恐店伙起
疑,挥手命他退下,接着向梁上伸手莫八道:“莫大哥,想不到这么一位肥肥胖
胖的老人家,乃是一位不露真相的风尘异人!”
莫八怒不可遏地道:“屁的异人,他截下咱莫八的‘贼’,做了一份顺水人
情,居然当起咱们兄弟俩的爷爷来啦!”施鸣峰含笑道:“莫大哥,长幼有序,
这位老人家看他年寿在八十开外,做咱们爷爷一辈,亦当得起啦!”
莫八一撇嘴,冷冷道:“兄弟,你竟说那些泄气话,我不爱听!”
他气咻咻的站了起来,又道:“咱们走吧,这老家伙下次碰到我莫八手里,
可不轻易放过他!”
两人走出“状元居”酒楼时,暮色四拢,天色已渐渐昏暗下来,施鸣峰道:
“莫大哥,我们去西街横巷那家‘东升客店’,这位‘牟荣’老丈可能和他孙女
已回来了!”
施鸣峰和梁上伸手莫八,找到湘乡城西街横巷的那家“东升客店”。
这是一家住在极静僻巷角的小客店,如果没有指出街巷路名,在湘乡城里要
找这样的小客店,可真不是一桩容易的事!
“东升客店”虽然是家小客栈,却显得幽静而雅致,施鸣峰和莫八在店家接
待下,把他们带到自称“牟荣”老者的客房里!
老汉“牟荣”见他们两人按时找来,很高兴地道:“老夫跟你们两位前后来
到,巧极了!”
梁上伸手莫八举目朝这问客房里溜滴一转,殊感诧异地说:“牟老儿,此地
就是你一个人住?”
牟荣笑了说:“小偷儿,这间房里就住了我一个人,别的房间老夫就不清楚
啦!”
牟荣这声“小偷儿”施鸣峰听得心里霍然一怔,莫大哥的声名真够响亮了,
这位牟荣老英雄,我们与他才始是第二次见面,就会叫出“小偷儿”三字!
他心里暗暗嘀咕道:“不知这位牟老英雄是何等来历?”
梁上伸手莫八咧嘴笑了说:“喂,牟老儿,你怎么知道咱莫八是走暗径,摸
黑路的‘小偷儿’?”
牟荣还没有接上回答,客房外袅袅传来一阵很熟耳的说话声:“凭你长得这
付贼头贼脑的“贼相”,还有人认不出你是‘小偷儿’。”
两人听得一怔!
莫八转脸看去,客房外“咚咚咚咚”走进来一个脑满肠肥,臃肿肥硕的老头
儿。
施鸣峰在油灯光亮注目一看,原来就是刚才在“状元居’’酒楼,长了一颗
活像猪脑袋的老头儿,他撞了莫八一下后,冒认是他们两人“爷爷”付了酒帐而
去,想不到亦住在这家“东升客店”里。
莫八看到这个肥耳秃顶的老头儿,无名怒火激起三丈高!
他忘了自己是做客来此地“东升客店”,拉开嗓子呱呱大声道:“老头儿,
你骂咱莫八‘小偷儿’,你半途截贼,过手偷去银两,这又是什么名堂呢!”
他一手指了“肥耳老”的鼻尖,气咻咻地又说:“凭你这付肥秃秃,猪脑袋
的怪模样,还想做咱们兄弟俩的‘爷爷’。”肥老儿“嘻嘻”笑了说:“小偷儿,
你别臭美啦,若不是因有施少侠跟你在一起,老夫才不要你这样一个不肖的贼子
贼孙啦!”
梁上伸手莫八给这猪头脸相的老头儿,挖苦得入木三分,淋漓至极,他气得
脸色通红,正要针锋相对大声接上时,施鸣峰劝阻似地朝他看了眼,他才把刚要
溜出口的话,又咽回肚里!
施鸣峰满腹疑惑地向这二位老人道:“你老人家怎会知道晚辈施鸣峰姓名?”
旁边“牟荣”接上说:“施少侠,老夫‘南魁子’牟景泉。”
他指了指脑满肠肥的老人,又说:“这位是‘提耳生’方宇,我等这伙人联
在一起就有‘三子十一生’之称!”
“‘三子十一生?’”施鸣峰一瞥意识掠过,倏然会意过来,道:“牟老前
辈,‘三子十一生’是不是把它转过来,可能作‘十一个加三个’?”
“南魁子”牟景泉颔首笑道:“真是一点没有错,就是老夫这些人!”
施鸣峰暗暗惊疑不已,这些日子来所遇到那些光怪陆离,行止诡奇的老人家,
原来都是“三子十一生”中的人物!
旁边梁上伸手莫八方才换了“提耳生”方宇一记大钉子,这时已云消烟散,
笑嘻嘻问道:“牟老儿,你们这些半个身体已埋进黄土里的老头儿,干嘛动了凡
心,大开杀戒起来啦?”
梁上伸手莫八问得不伦不类,不知所云,不过南魁子牟景泉已听出他是在问
白天铁背狼田冲的事上面,是以含笑缓缓地道:“小偷儿,你帮助施少侠申讨
‘南天堡’,数年江湖败类,日后在武要中亦算是个大功臣,至于老夫等众人,
也是为了铲除宇内妖气,还我朗宁乾坤而所行事的!”
莫八一瞪眼,说:“老头儿,说了半天,叫人听得莫名其妙!”
施鸣峰一旁接上道:“牟老前辈,方才你和霞姑娘,把这些牛蛇鬼神诱出东
门外,有没有把他们尽数除掉?”
他问出这话后,忽地想起在直街“状元居”酒楼所看到一批受伤的江湖汉子
的事情。
南魁子牟景倏然收起笑容,郑重地道:“老夫等众人进行此事,眼前仅是开
始而已,霞儿已四山探查去了!”
施鸣峰听他说出这话,好像跌进五里层雾里,不知这位老人家是指说哪一桩
事情!
他两眼楞楞地看了牟景泉,希望对方能说得清楚透澈一点!
南魁子牟景泉又道:“老夫等这次行动,是暗中协助你施少侠等数位,在
‘端阳佳节’所进行的事!”
施鸣峰听之暗怔,这几位行止离奇的风尘侠隐,对自己行动却是了若掌指。
莫八一撇嘴冷冷说:“老头儿,说话别做顺水人情,你跟铁背狼田冲这些人
过不去,和‘端阳佳节’湘中邵阳城之事,有屁的关系?”
牟景泉“呵呵”笑笑道:“小偷儿,你坐井观天,挤在门缝里看人,所知就
是这点而已!”
莫八给他说得两片脸孔,火辣辣发烧起来!
南魁子牟景泉又道:“‘南天堡’堡主雷火金轮吕奎,虽然由‘八荒天地盟’
的怂恿,沐猴而冠,白封武林盟主,如果说到他势力在江湖上乃是极有声望的人
物!”
施鸣峰旁边听得暗暗称是!
牟景泉接着说:“这次你等邀集湘、鄂、皖、蜀四省武林人物,会聚湘中邵
阳,商议应付申讨‘南天堡’之策,雷火金轮吕奎在江湖上既有这等浑厚的势力,
你等虽然行事机密,他仍然会得到若干风声!”
施鸣峰点头接上道:“牟老前辈说得太对了!”
南魁子牟景朝他微微一笑,接着说:“雷火金轮吕奎既然得到这些风声,难
道还不设法中途加以截制!”
施鸣峰听得点头称是。
牟景泉又道:“老夫等数人,目前的行止是除掉‘南天堡’雷火金轮吕奎在
各地潜伏的地方势力,使施少侠你等,顺利完成邵阳城之会,同仇敌忾,申讨吕
奎!”
他接着又说:“这里湘乡离邵阳城不远,据老夫所知,此地有极雄厚的吕奎
死党,且必知道你等‘五月端阳’在湘中邵阳之事,他们准备不遗余力来阻挠破
坏,老夫等探得此事后,先发制人,把他们这股势力牵制住!”
梁上伸手莫八嘻嘻笑了说:“想不到你们这些老头儿,还有这么好的菩萨心
肠,真是难得,难得啊!”
这时施鸣峰连想起于静,和田舍村姑林翠翠的行踪,很可能跟自己一样,对
方虽是“八荒天地盟”中爪牙,会给“梦巫城”这些风尘奇人所除掉。
眼前施鸣峰对“梦巫城”,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所谓“十一个加三个”,
原来是有“三子十一生”之称的这些前辈人物。
这些时候来,施鸣峰所见到过的,除了眼前“南魁子”牟景泉,和“提耳生”
方宇外,还有“幻觉生”孙凯,“嘉禾生”游子仁,“傀儡生”舒虹等高人。
施鸣峰,和梁上伸手莫八离湘乡后回抵湘中邵阳。
这时邵阳城里大街小巷,时可看到疾服劲装,或是异装怪饰的武林中人。
这家“玉壶春”酒楼,店上嘉宾几乎清一色的是江湖上人物。
这时买卖鼎盛,食客熙攘,可能这家酒楼的店东,做梦也不会想到,凭空掉
下这笔大生意。
梁上伸手莫八悄悄向施鸣峰道:“兄弟,‘端午佳节’快到了,所要邀请的
这些武林中人,十有七八差不多都到啦!照情形说来,你是这次聚会的主人身份,
你该到‘玉壶春’酒楼,跟来自四省的武林人物见面啦!”
施鸣峰犹疑地沉吟了下,摇头说:“莫大哥,主人之席我怎当得起呢,眼前
之事还不能操之过急!”
莫八笑了道:“兄弟,现在不是你当得起,当不起的事了,要看这些‘座上
嘉宾’的主意了!”
顿了顿又道:“你说不能操之过急,敢情你兄弟肚子里还有锦囊妙计?”
施鸣峰给他说得亦不由笑了起来,故意移樽请教似地道:“莫大哥,难道要
我胸前、背后贴上‘施鸣峰’的名字,走进‘玉壶春’酒楼里,向这些来自四省
的武林人物,自己介绍自己?”
莫八听得一怔,点头道:“兄弟说得对,我这一点就没有想到!”
施鸣峰又道:“现在我们来邵阳城,该先找到熟悉的人,探听一下情形才
是!”
莫八惘然道:“这么大的邵阳城,没有落脚住处,熟悉的人向哪儿去找?”
施鸣峰嘲笑地说:“莫大哥,你耍起鬼名堂来,比谁都聪明,在没有主意的
时候,却是谁都比你聪明。”
莫八给他说得一对眼珠连连滚转!
施鸣峰含笑接道:“要找这些人还不简单,他们都不是邵阳城本地人,只要
往酒肆、饭店、茶馆、客栈等处去探听一下,不就行啦!如果再方便的话,咱们
走在邵阳城的大街小巷,说不定就会遇到几个呢!”
莫八听得拉长脸的苦笑的说:“兄弟,你讲起来很顺口,这么做起来这两条
腿可够受罪啦!”
施鸣峰笑了又道:“莫大哥,你浪迹江湖这么多年,天上飞的,还是地上爬
的才不用你两条腿走路!”
梁上伸手莫八给他说得脸膛通红,转过脸朝他瞪眼大声道:“好小子,竟敢
挖苦你莫大哥起来啦!”
两人边说边谈,走在邵阳城大街闹处!
施鸣峰忽地想起,道:“莫大哥,李婆婆会不会来邵阳城?”
莫八一撇嘴,冷冷说:“你担心会少了这死老太婆的一份?”
施鸣峰凝容缓缓道:“莫大哥,这事到目前为止,可以揭开这一个‘谜’
啦!”
“谜!”莫八听得惘然诧异道;“你说的什么事?”
“那次你跟李婆婆去皖中淮阳七旗岭‘东寨,铁瓦寨’,发现有蒙脸人暗中
守护,逐走‘南天堡’吕老儿派去的爪牙!”
“兄弟,你说这些蒙面人是谁?”
“到今天为止,据我猜来这些蒙面高手,都是‘梦巫城’中的风尘奇人!”
“哦,是这些老头儿?”
“这些前辈人物,身怀空前绝技,行止扑朔迷离,难怪会把吕老头儿搞得昏
头转向,不知怎么回事!”
“这么说来,李老太婆要去找这些蒙面人,可不容易啦?”
“这些风尘侠隐之流,既然不愿现身亮相,李婆婆要找他们就困难啦!”
“活该!”莫八幸灾乐祸地说:“人家暗中出力,做下这桩功德善事,这死
老太婆她偏偏要不顾这份情,最好让她奔波十年,找到大漠草原去,咱莫八才高
兴呢?”
施鸣峰朝他看了眼含笑说:“莫大哥,你干嘛这等恨李婆婆?”
“不是恨她,这死老太婆说话不留余地,爱揭人疮疤,有时给她说得混身不
是味道!”
“莫大哥,你自己何尝不如此呢,说‘傀儡生’舒老前辈是‘木头人’,结
果差点给黄蜂咬死,又在湘乡城‘状元居’酒楼里,嘲笑‘提耳生’方老前辈长
了一个‘猪脑袋’。”
梁上伸手莫八给施鸣峰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呼呼地大声道:“兄弟,
别说下去啦!”
两人正在街上唇枪舌剑的说个不停时,莫八突然注看了大街前端,诧奇地道:
“哦,红裙子!”
施鸣峰听到“红裙子”,亦不由抬脸朝前面一带搜找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后影,走进闹街一家盖筑富丽的酒店里!
施鸣峰狐疑地道:“莫大哥,穿红裙的会不会是李婆婆?”
莫八点头道:“我也怀疑是这‘老妖怪’!”
施鸣峰朝他“噗!”的一笑道:“快到吃饭的时候了,不管是不是李婆婆,
我们就在这家酒店用膳吧!”
梁上伸手莫八一听到吃喝,连连点头道:“兄弟说得有理,咱们这就去!”
两人走进这家酒店,店伙接待他们坐下,这时酒肆、饭店买卖正忙碌时候,
莫八这对眼睛像头猎犬似地从这家偌大的酒店里每张桌座扫去!
施鸣峰吩咐店伙端上酒菜后,莫八转过来悄声含蓄似地道:。
“兄弟,一点没有错,正是这死老太婆,跟她在一起有个老头儿不知是谁?”
施鸣峰抬起头看去,在进里墙的一张桌上,坐了一个穿红裙黑衫的女流背影,
脸对外面坐的是位银须白发形相庄严的老人。
他站起身道:“莫大哥,既然李婆婆在这里,我去招呼一声!”
莫八忙不迭阻止道:“兄弟,忙什么,老太婆跟在这老头儿说不定在谈重要
事情,你去惊扰了她,老太婆会不顾你这份情的!”
施鸣峰一听很对,又坐了下来。
梁上伸手莫八嘻嘻笑了问说:“兄弟,你看跟老太婆坐在一起的那老头儿是
谁?”
施鸣峰朝他瞟了眼揶揄道:“你跟我都是刚来这里,你不清楚这位老人家身
份,我又何尝知道?”
“兄弟,我能猜出这老头儿是谁,十有八九不会错!”
“你?你见过这老人家?”
“见是没见过,不过你莫大哥料得不会错!”
“你说是谁?”
莫八喝下大口酒,故作神秘地道:“兄弟,你问这老头儿是谁,我说是死老
太婆红莺星动,结下的闺中知己!”
施鸣峰起初还不知道他要说出些个什么江湖辛秘掌故来,一听他说这话,瞪
眼冷冷道:“莫大哥,你当面取笑李婆婆我不能干涉,背后诽谤她老人家,似乎
忒过份了!”
梁上伸手莫八并没有给施鸣峰这几句严正的话所说服,他还是嘻嘻笑了道:
“兄弟,你不必替老太婆撑腰啦,你浪迹江湖才短短这些时候,怎会给你知道过
去武林中,那些颠颠倒倒的风流勾当呢?”
施鸣峰听他说得有眉有眼,话中有骨,亦就听他说下去!
梁上伸手莫八见施鸣峰两眼注看了自己,聚精会神地听自己说话,骤然意兴
大振,口沫飞溅,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起来了!
他一手酒壶,一手酒杯,边喝边道:“说起李老太婆过去的风流韵事,可多
着呢!”
他这股说话声音,出奇的响亮,远隔几张桌子的客人,都朝这边侧目看来!
莫八大半壶酒灌下肚里,说话的这股劲道又添加了一倍,他大声地在说:
“说起‘花婆’李映红’这老太婆,她早年的风流勾当着实不少,如果指出她
‘面首’的话,有三家村冬烘先生,有玩剑弄枪的江湖中人,更有贼秃驴的和尚,
牛鼻子的道士……”梁上伸手莫八打开话匣,就博得一个哄堂大笑,当然在这里
吃喝的不少武林人物,知道江湖上有这么一个花婆李映红的人物。
施鸣峰听到这里,眉宇连皱,知道这位莫大哥杯酒入肚,又满口雌黄起来了!
莫八愈说愈有劲道,接着又再说:“花婆李映红昔年风流秘闻,如果以目前
‘神州五女’之一的‘玉臂枕郎’胡媚来一比,这小妞儿该叫李映红一声‘祖奶
奶’才行!”
梁上伸手莫八正说着意趣盎然,乐不可支时,施鸣峰抬脸看到他身后,神色
霍然一怔!
莫八话还没有中落,突然像头屠场里就要挨刀肥猪似地急叫起来!
“嗳唷,好痛,你是谁,揪了咱莫八耳朵干嘛呀!”
原来莫八左右两只耳朵,给人像铁钳似的紧紧揪住,他剧痛彻骨,可是脑袋
却一点不能转动,只有张嘴“呱呱呱”嚷叫起来!
后面声音冷冷在说:“死偷、贼偷,你这见不得人的小偷儿,老娘咬了你鼻
子,还是踩断了你的尾巴,竟在大庭广众的酒店里乱扯谈……”梁上伸手莫八听
到身后花婆李映红的声音,苦了脸哀哀道:“老相好,何必呢,咱们有话好说
嘛!”
花婆李映红揪住他耳朵的两手掌指,又加了一点劲道,冷冷地道:“小偷儿,
老娘今天就要撕下你这两只耳朵!”
莫八痛得大叫道:“老相好,你,你快放手,痛死了。”
“小偷儿,不叫你痛,老娘就不揪你的耳朵了,你要老娘放手,跪在地上叫
三声‘祖奶奶’,还要说方才讲的话是‘放屁’。”
这家酒店里,演出这幕有趣的闹剧,所有食客尤其江湖上人,都放下吃喝,
来看这场热闹了!
莫八两只耳朵给后面紧紧揪住,脑袋无法转动,只有苦着脸喃喃说:“老相
好,何必呢,咱们又不是一天的交情啦,有话好说嘛。”
花婆李映红听到他说到这里,知道再接说下去,准不是好听话,于是揪住他
两耳的掌指,使劲往下面一沉!
李映红两手这一沉,把莫八痛得眼冒金星,几乎晕死过去,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一咬牙道:“老相好,咱莫八掉进你手里,就听凭你的啦!”
说着,巍颤颤离椅站起,“噗!”声跪倒地上,张嘴嚅嚅道:“老相好,咱
现在改称你一声‘祖奶奶’啦,咱这位穿红裙的祖奶奶,方才咱莫八说的话,只
有当它是‘放屁’!”
梁上伸手莫八说出“放屁”这两字,酒店里像响起一股震雷似地暴笑出来!
他一手演出这幕趣剧,倒替这家酒店拉来了不少生意,上门瞧热闹的,几乎
都是武林中人物!
这时施鸣峰上前,向花婆李映红道:“婆婆,你老人家好!”花婆李映红一
眼看到施鸣峰时,这张满布皱纹,鸡皮疙瘩的脸上,露出一层难得有的笑容!
她连连地点头说:“好,好,孩子,这么短的时间里,你真做了不少事呢!”
施鸣峰不知她在指说哪一件事上,只有惘然地朝她看去!
李映红朝了旁边那位银须白发的老人,说:“康老,就是这孩子,这次湘、
鄂、蜀、皖四省武林人物会聚湘中邵阳,亦是这孩子一手策划成的!”
花婆李映红话是对那位老人说的,可是方才一幕闹剧过后,还有不少武林人
物没有离去!
李映红像是话家常似地说出这些话,旁边这些武林中人听到,却像震雷似的
都被愕住了。
显然,眼前这些人,不少都是来自蜀、皖、鄂等地城,他们来此的目的,牵
连了“南天堡”雷火金轮吕奎暗杀“蜂巢死牢”的事而来的!
目前所有人的眼光,自莫八演出这幕趣剧前,而移动到这位穿着文巾儒衫器
度轩昂,英风奕奕又生秀土打扮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书生是谁?”
“难道是武林中的高手?”
更有些江湖人物,注看了施鸣峰神仪风采,心里在暗暗疑惑:“这位少年书
生,与施鸣峰施少侠,不知有没有渊源关系!”
老人注看了施鸣峰颔首含笑时,李映红接着道:“孩子,这位康老前辈,昔
年武林人称‘慧剑子’,乃是当今‘三子十一生’高人中人物!
施鸣峰听到“三子十一生”,不由心里暗暗一怔,原来这位“慧剑子”康华,
亦是“十一加三”“梦巫城”中人物!
他恭敬地向老人施礼道:“晚辈施鸣峰,见过康老前辈!”施鸣峰在慧剑子
康华前,说出自己姓名,两边传出一片诧然轻“噫!”之声。
这缕声音,已表现施鸣峰在他们的这些人,心目中的身份!
这幕闹剧的接下,施鸣峰、花婆李映红、慧剑子康华,和梁上伸手莫八四人,
围坐在一张正正方方的桌座上,而莫八又吩咐店伙,添上不少酒菜。
莫八大口吃喝,根本忘了方才这回事的发生!
施鸣峰就把他分开后的经过情形,简略择要地说了一遍!
说着又问道:“李婆婆,听莫八说来,你老人家去探访暗中守护‘铁瓦寨’
的那些高手,后来有没有跟着?”
施鸣峰问出这话,心里对这位同桌的慧剑子康华,已有点怀疑了,心道:
“可能李婆婆所要寻访的绝世高手,这位老人家亦是其中之一!”
施鸣峰这一想,给他想对了!
花婆李映红指了慧剑子康华道:“孩子,起先我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后
来才清楚目前出没江湖的这些绝世高手,都是像慧剑子康华等‘三子十一生’中
人物!”梁上伸手莫八大口菜,大口酒,吃得不亦乐乎,突然一睁惺忪醉眼,注
看了李映红,道:“老相好,这次你跟这老头儿在一起,是你先招呼他还是他先
招呼你的?”
莫八这话问得刁钻出奇,连这位“三子十一生”之一的慧剑子康华听得亦不
由错愕怔住!
施鸣峰心里暗暗担心,不知道这位莫大哥又找出些什么光怪陆离的怪事来问
了,这位康华前辈乃是当今武林极有身份的人物,要是冲到他的身上,这位爱占
小便宜,尽吃大亏的莫大哥,就够他受了。
花婆李映红朝他一瞪眼,冷冷地说:“小偷儿,你问这些干什么?”
莫八醉眼一眨,大声道:“老相好,你还没有把话回答,怎么知道我问的是
什么呢?”
施鸣峰见莫八人醉心不醉,回答得绝妙,不禁“噗!”地笑了出来。
花婆李映红冷冷道:“小偷儿,老娘在半路上碰到这位康华,双方都有点注
意,后来一谈之下就知道了。”
莫八连连点头说:“这就是了!”
“小偷儿,‘是’什么?”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小偷儿,你把老娘的话,扯到
哪里去啦?”
“天理良心,一点没有扯,老相好,双方既然都有注意,这才是干柴烈火,
一拍即合嘛!”
梁上伸手莫八说到这里,咧嘴“嘻嘻嘻”的笑了又接上道:“老相好,不过
话要说回来,可千万不能见好爱好,喜新厌旧才是!”
莫八嘀嘀咕咕,酒气薰人的说到这里,众人才始把他的话意理会过来!
花婆李映红这张鸡皮疙瘩的脸孑L,涨得又红又黑,像块半生熟的猪肝,大
声吼叱道:“你这见不得人的死偷,嚼舌乱说,老娘把你块尸分肉,扔入河水里
喂王八。”
慧剑子康华是位出没江湖,身怀绝技的风尘异人,虽然年近百龄人瑞,却是
游戏人生,并无顾忌之处,是以“呵呵”朗笑道:“小偷儿!你话说得忒缺德了,
老夫等这把年纪,还会有此儿女之情。”
莫八一瞪眼,理直气壮的大声道:“老相好,咱莫八刚说出‘喜新厌旧’的
话,你就要把我块肉分尸扔入河里了,真是一点没有错,‘黄蜂尾上刺,最毒妇
人心’。”
他说到这里,一转脸又向康华道:“老头儿,你占到便宜就高兴了,其实,
咱莫八才不把它当作一回事呢!”
花婆李映红听得气极,大喝一声,拿起靠在椅边拐杖,横过桌面,朝莫八打
来,嘴里一边怒叱道:“你这乱嚼舌根的小偷儿!”
梁上伸手莫八挨上李映红这记拐杖,即使脑袋不开花,亦得挂彩落下一个重
伤!
眼前的演变,太突然了!
慧剑子康华第一次遇到他们两人这样局面,他不知道处于何种的渊源交往下,
是以在这眨眼刹那间,不及挽救这幕凶险场面!
施鸣峰虽然知道这位莫大哥,爱占小便宜,这张嘴损人利害,不过跟李映红
说来,两人唇枪舌剑,针锋相对,时有发生的事。
这次,花婆李映红激起心头怒火,一记拐杖朝莫八打来,可能是他从来没有
想到会发生的事,当然在这闪电似的一瞥下,已无法挡住!
梁上伸手莫八本人却是醉得惺忪,还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李映红手上拐杖,像崩山似地朝莫八脑袋顶上,重压下来!
施鸣峰一声惊呼:“李婆婆,你。”
他话还没说完,“呛琅!”一响金铁交鸣声,把拐杖疾落之势挡住!
这时,施鸣峰才有一段空隙的时间,把李映红这根拐杖,替莫八求情似地接
了下来!
花婆李映红用拐杖击莫八,不过一时怒火激起而已,当然事后不会第二次下
毒手!
这记“呛琅!”声响,下手奇准,把拐杖击落之势挡住,花婆李映红不由暗
暗震惊起来,今日武林中能使出这一手的人,还数不出几个呢!
慧剑子康华颇感诧异道:“李道友,方才一记金属声响,挡住拐杖的不知是
哪一位高手?”
李映红脸上一阵火辣辣发烧,咬牙恨恨地道:“居然有人在我李映红跟前逞
威风,哼!老娘娘倒要见识,见识他一下!”
施鸣峰从桌底下捡起半截竹筷,竹筷折断的一节还有竹刺新痕!
他把竹筷给李映红道:“李婆婆,刚才挡住拐杖的这记招势的,可能就是这
半截竹筷了。”
花婆李映红看到这半节竹筷,这张鸡皮疙瘩的脸,涨得通红!
施鸣峰和梁上伸手莫八两人,在湘中邵阳城一家“步震楼”酒店里,遇到花
婆李映红,这时她正和一位当代奇人“三子十一生”中的“慧剑子”康华这位老
人家在一起。
莫八本来说话信口雌黄,从来没有一点顾忌的,想不到这次竟触怒了这个老
太婆,她不留情面的一记拐杖横过桌面朝莫八打来。
这记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手,施鸣峰和这位“慧剑子”康华,都出于他们意料
之外。
这时梁上伸手莫八醉意深浓,已经有点迷迷糊糊了,他要挨上老太婆这一记
的拐杖,不是脑袋开花死掉,至少也要重伤。
突然“呛啷!”一声,把花婆李映红这记“杖招”震弹而去!
“谁出手救莫大哥!”施鸣峰惊疑至极,倏即星眸流转,朝四下看去!
他发现桌底下有根竹筷!
这根竹筷的折弯处,还留下断裂的新痕。
他把这竹筷捡给李映红,道:“李婆婆,挡住你这记‘拐招’的,看来就是
这一根竹筷了!”
花婆李映红把手上这根竹筷细细看了下,施鸣峰说得很对,可是她心里暗暗
嘀咕道:“这是谁出的手?”
她想到这里,这张鸡皮疙瘩的老脸,不由一阵阵的发烧起来。
“慧剑子”康华,对前刹那间的变化,亦暗暗感到惊奇!
“贴里塌拉!贴里塌拉!”这家“步震楼”酒店里猜拳豁令,一片喧哗声,
传来这一阵刺耳又奇特的脚步声音。
施鸣峰转过脸一看,不远处走来一个削瘦颀长,嶙刚如柴的老头儿!
他不认识这老头儿是何许人,老头儿咧开嘴朝他抿唇一笑!
慧剑子康华两眼注看了酒杯,似乎没有理会到其他情形!
老头儿到四人方桌边,冲着花婆李映红,似曾相识地冷冷道:“老太婆好大
火气,要是在这家酒店里发生人命案怎么办?”
李映红听得两眼连转,这老家伙是谁?
从他话意中听来,好像就是在指方才迎击莫八的这回事上!
李映红心里惊疑下,正要大声叱问时,老头儿在慧剑子康华身后,一拍他的
肩膀道:“康老,故友异地相逢,你怎么来个不理不睬,未免煞风景了!”
康老显然早已知道,就含笑道:“瘦老儿难道要老夫施下迎拜大礼不成?”
老头儿拉过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笑笑向慧剑子康华道:“康老,这里几
位你替我引见引见!”
康华朝他一撇眼,冷然道:“瘦老儿,你已经都认识他们了,何必再多此一
举呢?”
施鸣峰心里暗暗奇怪!
这位老人家是谁?
他怎么会认识我们?
方才用竹筷挡住李映红这一记“拐招”,难道就是他出的手?
施鸣峰刹那间意识流转下,这位老人跟康华的谈话中,已断定他是“三子十
一生”中人物!
施鸣峰的这一猜,就给他猜着了,这老人是“三子十一生’’中“枯竹生”
季雄。
慧剑子康华替他们引见一番过后,枯竹生季雄歉然含笑向李映红道:“李道
友,方才老夫‘多管闲事’,一根竹筷救了小偷儿你别见怪,可不是老夫存心要
你李道友‘下不了台’!”
花婆李映红已知对方是“梦巫城”中人物,且出于善意,也就一瞪眼,来个
不理。
施鸣峰不禁哑然含笑道:“季老前辈,您怎会认识晚辈等数人?”
枯竹生季雄给他问得笑了起来,就道:“施少侠你太不领情了,老夫找了酒
桶,雇了篷车,把‘酒尸卜乙和尚’送到你那里,老夫不认识你们,岂不要找错
人啦!”
施鸣峰星眸滴溜一转,笑笑道:“这么说来,掳走酒尸卜乙和尚,也是你老
人家下的手了?”
季雄点头说:“不错,‘解铃人还是系铃人’,正是老夫!”
施鸣峰不由诧问道:“季老前辈,你把‘酒尸’卜乙和尚抓去是为了何种原
因?”
季雄持重地道:“这贼秃驴身上藏有‘银须针芒’,这种暗器歹毒至极,即
使不用在激战时,掌指不慎碰刺着皮肤,就有性命之忧,所以老夫偷偷把他掳走,
收去他这种武林忌用的暗器!”
施鸣峰听他说出这个原委,才始理会过来!
这时他暗暗有了一个揣测,震惊武林的“梦巫城”中人物,可能已都出现江
湖了!
梁上伸手莫八把一杯杯的黄汤灌下肚里,喝得醉意深浓,伏在桌边鼾声呼呼
“死睡”过去!
这时又突然“回光返照”似地醒了过来,睁开一对惺忪醉眼,手里提起酒杯,
向施鸣峰举杯相邀,说:“兄弟,来,干一杯。”
施鸣峰劝阻他,道:“莫大哥,别喝了,你喝得差不多啦!”
梁上伸手莫八醉容可掬,嘻嘻笑了说:“兄弟,在江湖上说来‘有仇不报非
君子’,如果这话换了你莫大哥说来,‘有酒不喝不是人’,来,兄弟,干。”
这张桌子,给莫八闹得不亦乐乎时,突然店伙端上一盆异香扑鼻,汤汁乳白,
嫩鸡鸡汤。
莫八醉眼一睁,伸手掌指就要抓起汤里这只黄澄澄的嫩鸡!
施鸣峰刹那间机智一转,突然阻止莫八道:“莫大哥,慢点吃!”
他这一声,连花婆李映红、和慧剑子康华、枯竹生季雄都感到意外。
梁上伸手莫八一撇嘴,说:“兄弟,你好小气,想把这一只嫩鸡,留着自己
一个人吃。”
施鸣峰没有理会莫八,一脸诧异之色的向李映红和两老,道:“三位老人家,
我们这桌上好像没有吩咐店伙端上鸡汤过!”
施鸣峰这句话,把三个老人家诧然点醒过来!
花婆李映红狐疑地道:“会不会店伙因生意太忙,把菜端错了!”
施鸣峰大声地把店伙叫来,问道:“店家,这盆鸡汤送错啦,我们桌上没有
叫过这个菜。”
店伙含笑摇头,说:“客官爷,一点没有弄错,您几位虽没有叫这道菜,是
另有一位客人,叫了这菜后,吩咐小的,又把它端了过来的。”
施鸣峰听得很奇怪,就问道:“另外一位客人,是谁?在哪里?”
店伙哈腰道:“是位女客人,可能是您几位爷认识的,她已经走啦!”
施鸣峰不觉称奇起来!
女客人,难道会是翠翠!
不可能,她见到我们的话,决不会又偷偷地送上一盆菜又离走。
难道会是瑶池玉女吕宗凤?
这位吕女侠行止磊落,不下须眉,不会莫名其妙地叫店伙送来后自己暗地离
走!
那又是谁呢?
施鸣峰一转念想到这里,暗暗打了个寒战。
难道是歹毒设计暗算?
施鸣峰不厌其详的问店伙道:“店家,这位女客人是何等样人物?”
这名店伙见识颇广见施鸣峰持重的一问出这话,追忆似的想了想,道:“这
位女客人年纪很轻,就在二十岁左右,长得蛮不错,就是白苍苍的脸,叫人见了
害怕!”
施鸣峰一听店伙这话,脑海里马上浮起一瞥使他憎厌的影子,心里暗暗道:
“这么说来,是‘她’了!”
施鸣峰接着又问道:“店伙,她如何吩咐你把这菜送来的?”
店伙道:“起先她叫了这只鸡汤后,小的端上后,好像她没有动筷吃喝,后
来又把小的叫了过去,吩咐把这菜端来您几位爷这边来!”
施鸣峰挥手叫店伙退下。
李映红忍不住问道:“孩子,你可知道送这菜来的是谁?”
施鸣峰点头道:“这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准是‘雾林黑狐’罗玉英使的
鬼计。”
李映红听得一怔诧异道:“‘鬼计’?”
施鸣峰点头接说:“罗玉英在这道菜里可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