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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小说网 > (综同人)黑山老妖要修道 > 作品相关 (2)

作品相关 (2)

    都还不能化成人形,想必伤势要比怀书严重许多;喜的同样是两只到现在都还不能化成人形,不然他一人看三个基本没有人类习性的妖怪……心力交瘁。

    怀书微微一笑,小声道:“大王,我做的不错吧。”随即脸上扬起一个求表扬的笑容。

    山阳泽这才放下心来,视线转回张三身上,道:“不必如此客气。”说完手一指怀书道:“这是我弟弟怀书……”介绍完他耳朵旁边似乎又响起那声“大王”,便又加了后半句,“我是他大哥!”想想不放心,郑重其事看着怀书又强调一遍:“大哥!”

    张三似乎对山阳泽这么严正的跟一个下人介绍自家弟弟有点疑惑,愣了一愣道:“我家老爷今日有要事脱不开身,让我陪着先生在这镇上转一转。”

    山阳泽丝毫没觉得齐家老大有失礼之处,就按照他昨天离开时候听见的那养一句话,齐家现在不乱了套才见鬼呢。

    小儿子对老爹下手,而且还是个挺受宠的小儿子,虽说人心莫测,不过着实有些奇怪。

    山阳泽点了点头,缓缓道:“我来着黑山镇是为了一个大机缘。”

    张三点了点头,这理由他听齐老大讲过。

    “昨夜我夜观天象,发现这机缘还要等些时日,而且此地风水极佳,是个藏风聚气的好地方,便想着在这镇上置上一处房产。”山阳泽渐渐入了戏,声色俱佳叹了一声:“我漂泊数十载,也终于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了。”

    张三作为一个下人,暂且当他是下人,听了老爷座上宾这样一番话,唯一能做的就是直接把人带到镇上的庄宅牙行了,这就是古代的房屋买卖中介了。

    张三是谁?虽然在齐老大手下做了不到两年,但是隐隐约约已经成了齐老大手下第一人,是心腹,而齐老大在黑山镇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了,因此牙行的人一见来的人由张三亲自带着,立即出来给沏了茶。山阳泽也不啰嗦,直接就把自己的要求给说了。

    至少三进的院子,前后左右最好没什么人,安静是第一要务。

    这要求倒也不算太奇葩,中年男人拿了镇上的手绘地图出来,摊开放在桌上,一边讲解一边道:“您先看看,看上了我带您去。”

    山阳泽将图纸上的小红点还有旁边的注解看了个遍,听着中年男人的讲解,突然手往镇子边上靠近黑山的那一块一指,这一片有个孤零零的院子,“这屋子可卖?带我去看看。”

    中年男人面有难色,先看了看张三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道:“您是齐爷带来的,我跟您说实话,这屋子不好。”

    “哦?怎么个不好法?”山阳泽来了兴致,问道。

    “您看这儿。”中年男人往图上一指,“这屋子的白虎位是道围墙,这在风水学上是个煞,而且您知道这围墙是哪家的么?”

    做生意的都能说会道,不过短短一句话,中年男人的音调就起伏了好几个来回,卖关子吊钩子什么的,不要太熟练。

    山阳泽道:“你继续说。”

    “这围墙啊,是一家棺材铺的后墙!”中年男人抛了这个大消息出来,谁料山阳泽一点嫌弃的表情也没有,“还有这儿。”中年男人又指了指,“出门就是黑山,正对着黑山。”

    山阳泽笑了笑,分毫不理会中年男人反复的说这屋子风水不好。

    还是那句话,虽然不想当妖怪,但是不得不说,他的本体就是黑山,整个镇子的风水都是他给压着的,他怕什么?

    “行了,去看房子吧。”说话的是张三,他这一句就让中年男人闭了嘴,去堂里取了钥匙,又叫了马车,四人同去这处风水不好的宅院了。

    马车外面还跟着一只狗一只驴,驴身上还驮了几个行礼背包。

    “您这牲口脚力倒好!”随行的中年男人赞了一句,“跟马也不相上下了。”

    外面的驴听见这一句话,撒欢儿叫了一声,中年男人笑的更厉害了。

    山阳泽扶眉低头,不忍直视。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一下,下一章聂小倩出来打个小酱油~

    ☆、008

    山阳泽看了屋子很是满意,首先,这屋子前后左右都没人,清静的很。而且看着若无其事在背后竖了根枝叶的怀书,还有门口以驴鸣犬吠争吵不停的两口,这一条越发的重要了。

    而且这屋子是个标准的四合院结构,院子大得很,够他们一山的妖怪折腾了。山阳泽想想这几个不安生的主儿,在黑山上都是各自占了一个山头的,这么点儿地方还是委屈他们了。

    不过最大一个山头貌似是自己占了。

    “没事。”山阳泽又安慰了一声中人,道:“这棺材铺子离的也有几丈,我不避讳这个。”

    中人见劝说无望,山阳泽看着屋子又是越看越满意,当下顾忌着齐爷的面子,对张三道:“咳,我这该说的也都说了。”言下之意:我可没坑他,将来你得给齐爷说说。

    屋子看好了,那么下一步就进入买卖环节了,古代买卖房屋比现代要慎重的多。

    第一这屋子肯定不是个人财产,还有宗族呢,每个人的财产里总有一部份是属于宗族的,所以先要去问宗族的族老还有族人,相关的亲戚什么的,得大家全同意了这屋子才能卖。

    这一点倒不怕什么,毕竟房子挂在牙所了,这又是镇上最大一家牙所,前期工作做的好好,现在不过走个过场,去找相关人士在契书上按个手印而已。

    第二步就是询问邻居了,“您家隔壁要卖房子了,您同意么?”

    别笑,这还真不是多管闲事。

    不过这一步也简单的很,这屋子根本就没邻居,左邻右舍最近的就是棺材铺子了,老板一听说后面那空荡荡的大院子终于要卖出去了,比找到落脚之处的山阳泽还要开心。

    没办法,棺材铺子这种行当,屋子里的窗户都不敢多开,棺材都是摆在仓库里见不得日头的,因此整个铺子略显阴沉,而且这地方,就算老板再想多赚些钱,也是不希望生意兴旺的。于是整日没人烟的地方,棺材铺子的老板也害怕。

    虽然隔得有点远,不过大声喊叫还是能听见的,而且知道后面有人住了,心里总是安定了。

    这两步走完,就是官方手续了,买卖两方在一式四份的契书上签字画押,牙所的人也盖了章,然后明天交给官府备案,等到官府的红章章印上去,山阳泽就算正式安家落户了。

    这屋子连地一共一亩左右的地,还有永久使用权,加起来一共两百两银子,契税连带中介费一共一成,也就是二十两银子,全部由山阳泽负担。

    不过这个永久使用权有待商榷,通常情况下,这指的是本朝皇室在位的“永久”,等到改朝换代之后,虽然不至于全部上缴国库,不过多点什么幺蛾子出来也是常事。

    中人拿着盖好章的契约,心想这个月的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他一边吹着契约上的红印,让它快点干,一边给山阳泽提醒道:“听张三说您是外地来的,明天去官府备案,我们牙行出车去客栈接您,记得路引得带上。”

    !!!作为一座山,路引这个东西他没有。

    “放心。”山阳泽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先按照中人的要求,付了四十两银子的定金,道:“明日辰时二刻来便好。”

    最大的房子问题解决了,山阳泽又跟着张三出了牙所,进行今天的主要任务,在镇上逛逛。牙所派马车将本月最大的客户送到了市集,开开心挥手道别了。

    至于路引,这个不怕,等到三更半夜之时,夜探官府照着原样来一张就行。山阳泽想起早年刚入门的时候,师父曾经说过古代的和尚道士这类的出家人是另一套路引来着,似乎还不归官府管,是各自的寺庙道观出来着。

    这么一想又简单了许多。

    早上这些人都是吃了早饭出来的,逛了没一条街山阳泽就说要买宅子,然后就去了牙所。山阳泽总体上是没多耽误什么时间,但是因为宅子处在黑山镇边缘地带,几趟折腾下来都快过了中午吃饭的点儿了。

    山阳泽和怀书两个是不饿的,一个是山一个是树,一个不用吃一个只用晒太阳,但是隔壁同行的张三是个百分百的纯人类,还是个壮年小伙子,肚子已经开始叫了。

    “走,先吃饭。”山阳泽发话了,他一挥手,黑驴上来了。山阳泽装模作样在他身上背的行礼里摸了摸,又取出一大锭银子来。

    当然这银子都是山阳泽自己收着的,在黑驴身上摸来摸去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就说刚才付给牙所的四十两银子也是从黑驴身上摸出来的,四十两就算按照一斤十六两来算,那也是两斤半了。

    虽然将银子换算成斤来算,略有壕的气息,不过两斤半的东西,放在袖口里的小兜兜里,就算放的下,弹指挥袖间也是半点气质都剩不下了。

    张三又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山阳泽,道:“先生……钱财这等重要东西,还是贴身放着的好。”

    “没事。”山阳泽很是放心的一指黑狗,“他牙口好。”然后又指向黑驴:“他蹄子硬。”

    黑驴跟黑狗被大王夸了长处,开心的撂后蹄摇尾巴,不过张三越发的愁苦了。要是早先不知道还好说,现在害他视线频繁落在驴上,生怕有人把它打劫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

    张三带着山阳泽到了镇中心的酒楼,见山阳泽总算是把黑驴身上的包裹解下来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急忙伸手接过来,替他们拎着。

    怀书略有担心看了一眼,递了个眼神给山阳泽:他不会给我摔了吧?我可就剩下这两个宝贝疙瘩了,赞了几十年的骨灰罐子,被雷劈的就剩下两个了。

    山阳泽:你别跟他说是什么就行。

    怀书:他们真奇怪,我以为就妖怪会跟骨灰盒子一块吃饭呢。

    山阳泽:……我无话可数。

    三人围在一桌,两个骨灰罐子也被放在桌上,山阳泽在张三和跑堂的推荐下,点了不少据说是黑山镇招牌的有名菜肴。

    虽然没有吃东西的必要,不过口腹之欲什么哒。山阳泽看看旁边一个劲儿夹菜的怀书,还有后院被喂了草料和生肉骨头而分外不满的黑驴和黑狗,叹道:“挺好吃的。”

    吃完饭,张三又陪着两人出来消消食,这会儿走的慢,这让跟在一边还长了四条腿的黑驴和黑狗有点不大满意。

    大王不能也不敢得罪,张三是个人,欺负起来没什么意思,便都以怀书为中心开始绕小圈圈了,这么一绕就不好走路了。

    张三笑道:“您家里弟弟倒也……”童心未泯。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感情好的很。”完了,山阳泽一僵,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是想必没有哪个正常人家会把孩子跟牲口养在一起吧。

    没等山阳泽补救,也没等他来得急感叹自己什么时候在妖怪窝里沦陷的这么快了,路边出事儿了。

    午饭刚过,路边卖炸糕的中年人刚刚将大锅从炉子上搬下来,放在地上等热油降温,才好放在骡车上拉回家里去。

    就在这时,吃完午饭正在街上打闹的小孩子不小心被绊了一跤,眼看就要跌进油锅里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山阳泽飞奔上前,双手一捞,孩子是被救上来了,一点油星都没沾到,不过山阳泽两只手,连带下半个胳膊,都泡到油锅里去了。

    已经被吓的跌倒在地的孩子的奶奶急忙爬了起来,哭着喊着就过来了。

    然后呢,山阳泽基本跟没事儿人一样,两只手出来,连带袖子倒是沾了不少油,不过那双手依旧白白嫩嫩,毫发无伤。

    别人就不说了,单单说离他最近的张三,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急忙伸手想去拉他,不过一伸手就感觉到山阳泽胳膊上是热气腾腾,伸到一半的手又缩回来了。

    孩子已经被奶奶抱在怀里了,奶奶还在大哭,孩子很是没心没肺的还在笑,被狠狠的在屁股上轮了两下,终于也开始害怕了。

    至于油锅的主人,一脸不敢相信,连嘴都是张开的,下意识又扔了一块粘糕进去。

    没错啊,这是刚端下来的油锅,粘糕进去立刻在周围冒出一个个的小泡,在巨大的锅里上下起伏,不一会就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颜色也变成了金黄色。

    孩子的奶奶抱着孩子就想给山阳泽磕头,不过山阳泽有点害怕这个,作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英雄,他其实是有点害羞的。

    但是刚想伸手去扶老太太,就想起自己一手的油,便立即给张三递了句话:“还不快去将老人家扶起来。”

    至于为什么不让跟他更加心意相通的怀书去。没办法,怀书本质上是个妖怪,让他去扶可能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结局。

    比方:连老太太带孩子都被拎起来掉在空中什么的。

    “恩人!”老太太一手死死拉着孩子,一手抓着张三,道:“你这是救了我一家的命根子啊!”

    除了恩人,围观群众口里窃窃私语的还有“神人”这个词儿。特别是山阳泽修长而且毫无瑕疵的双手跟油锅里那块已经成了金黄色,甚至跟因为主人光顾着看热闹没顾上去捞它,已经往焦黄色发展的炸糕相比,对比实在是太鲜明了。

    这么一搞,街是逛不成了,山阳泽细心的安慰了老人家,又告诉了自己的姓名以及在黑山镇常驻的打算,又借口孩子受了惊吓,这才被老人家放过,然后盯着围观群众的视线,回去客栈换衣服了。

    虽然严格来讲,山阳泽是一个石头,坚强的石头,基本不怕风水日晒雨淋,油炸水煮就更不怕了,但是石头沾上了油,一样要拿热水洗的。

    等热水的时候,山阳泽看着自己依旧跟葱白似的胳膊,不禁觉得有的时候妖怪这个身体也是挺管用的,心里对妖怪的排斥不免又减了一丝丝。

    作者有话要说:

    ☆、009

    整个下午,山阳泽都跟怀书两个待在屋里没出去,并且通过传音这种高档的法术告诉后院的一驴一狗安静一点。

    然后到了夜里,天黑了之后,山阳泽跟怀书两个出门了。

    仔细想想,驴和狗两个毕竟现在还是动物,就算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看在它们的牲畜的份上,旁人也不会太过在意,不过怀书呢,他要是以人的身份干点什么出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这个最大的不安因素,山阳泽觉得还是带在身边的好。

    两人偷偷摸摸进了县衙,要么怎么说黑山是黑山镇好风水里最最重要的一环呢?

    县衙正门上的八卦镜在看见山阳泽之后闪了一闪,自动灭灯了。门口的两个门神干脆就视而不见,转过身去面壁了,所以一路畅通无阻。

    人看不见他们,能看见妖怪的不敢动他们。

    黑山镇是个大镇子,县衙里收拾的也井井有条,书房里的文书分门别类收拾的整整齐齐,到让山阳泽省了不少事儿。

    虽然本体的记忆他基本全有,不过本体毕竟是个妖怪,对官府的政策制度什么的一概不知,所以山阳泽不仅仅翻出了正常的路引,还看了看和尚道士的路引,以及相关的规定什么的,搞到鸡叫才完事儿。

    不过总算是全解决了。

    天亮了。

    辰时二刻,不仅是牙所来人了,齐老大一听山阳泽要买房子,虽然他自己抽不开身子,不过依旧派了张三过来充场面,等到到了官府,山阳泽早上才做好的路引往出一拿,大家都惊呆了。

    昨晚上山阳泽在县衙搞了通宵,自然是不会只做出给自己还有怀书的两张路引了事,他还给自己编出了成套的身份证明文件。

    换句话说,他走的道士路线,然后各朝各代各位先辈们的路引,道观的官方证明文件,最远都能追溯到秦朝,快两千年了吧。

    只是人力有尽时,他们玄明派到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了。

    有高大上的背景,辉煌的历史,这两样都是编的,还有现在的落寞,对比不要太鲜明,落差不要太心酸,简直秒杀在坐的一干人等。

    连牙所的中人也肃然起敬,欣慰道:“怪不得您看上那处房子了,原来是高人。”

    房子问题还有身份问题就这么顺顺利利的解决了,黑山老爷由官方承认,终于正式成为了黑山镇的一员,在镇上安家落户了。

    大约十天过去,山阳泽的新宅院布置的差不多了,他在镇上也大大的出名了。

    主要因为三件事:

    第一,他把镇上的杏林高手林大夫说已经可以准备棺材的齐家老爷子从阎王殿里拉回来了。

    第二,他毫发无损的从油锅里救出了张老太太的孙子,张家三代单传唯一的孙子。

    第三,他是个颇有名望的道家流派唯一的传人。

    宅子修好了,不过几个人住的比较奇怪。

    山阳泽带着他弟弟,还有一驴一狗都住在了主屋,当然这宅子大,主屋面宽七间,住还是住得下的。

    只是……没人这么住。

    但是没办法,门上挂着山府的新宅子里住在主院的每一个生物,不管是能喘气的还是不能喘气的,不管是能晒太阳还是不能晒太阳,一个人都没有……

    宅子里中间有个大花园花园,已经成了怀书的地盘,假山下埋着他从山上带下来硕果仅存的两个女鬼的骨灰罐子,周围一圈他央求山阳泽又给画的聚阴符。而且没事他也能把树根伸出来,抬头望望天什么的。

    宅子里的抄手游廊,则成了一驴一狗追逐打闹的天地。一开始是互相追,后来等到山上的蝴蝶精麻雀精都下来了,就又开始扑麻雀了。

    山阳泽站在主屋门口看着一院子不安生的三员大将,还有全天无休,白天收拾屋子晚上收拾院子的两个女鬼,叹了口气,心想:没事,这么过日子热闹。

    等到宅子收拾好,山阳泽按照当地的习俗鸣鞭炮示意,却没想第一个上门的不是齐家老大,也不是上回在集市里被他救了孙子的张家人,而是从黑山上下来的道士。

    距离黑山的雷劫已经过去半月有余,现在赶来的道士多半都是法力不怎么高深的,或者是实在离的太远。

    其实山府对着黑山,门口的路是从山上到镇上的两条路之一,这些日子遇见道士的概率可不小,只是前些日子府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些镇上的工人,帮忙收拾房子,修补围墙什么的,闹哄哄的,而且门匾也没挂上去,所以道士来来往往的看了一眼就走了。

    没错,这道士是被门匾吸引过来的。

    山阳泽作为一个山,山上长的木头可不少,虽然黑山老妖本体关于自己到底是哪年得道,有了灵识的这一段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根据山阳泽时候推算,黑山的灵识怎么着也有三五千年了,那黑山又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往前数就更没边没沿了。

    这样一来,他山上的树木不少都是以四位数年龄计算的,特别是有些长的已经数十人合抱都抱不过的树木,再因为山体变换这些原因被埋在了山体里,这一来二去,黑山里就有了阴沉木,数量说出来也能吓死人了。

    阴沉木又叫乌木,别看名字里有个木字,实际上已经脱离了木头的范畴,往化石那一拨里奔了,年代久远,名贵的很。

    而且这东西,不生虫不腐烂也不渗水,是皇帝拿来做棺木用的,每年成百上千的官员到处去给皇帝找这种木头,不过到现在皇帝算起来也有三五百了,阴沉木的数量是越来越少了。

    当然这东西在道家也是个宝贝,虽然在地里埋了成千上万年,按说阴气应该重的很,但是偏偏这东西做成摆件能辟邪,磨成粉给香里还能凝气安神,总之妙处多多。

    为什么从古至今的传奇鬼怪小说里皇帝死后成鬼或者僵尸的传说基本没有,就因为多数皇帝的棺材都是阴沉木,他没法尸变。

    至于这道士,他看着山阳泽门口的这么大一块匾,走不动路了。

    一冲动就上去敲门了。

    开门的是个人,山阳泽在镇上挑的长工,专门用来看门的。

    外人是不能进院子的,垂花门也不能过,所以道士被迎进了跟大门一排的倒座里的客房,这往下一坐,道士就开始有点后悔了,为什么?无论如何他都拉不下脸跟主人说:你家门匾能给我砍一块下来么?

    这种举动拉仇恨值的力道大概跟人说“我想刨你家祖坟”不相上下了。

    道士开始流汗了,不过他转脸再看看屋里的摆设,冷汗就变成了热汗。

    没办法,出于妖怪天生想占地盘的心理,几个妖怪暗地里暗潮澎湃来着。

    早先那一场雷劫,黑山上的妖怪也去了七七八八了,所以为了躲避山上一拨拨的道士,活着下山的妖怪其实也不超过二十了,而且绝大多数都已经不能维持人形了。

    当然黑山上能以完全人类状态出现的妖怪,连黑山老妖在内,也就四口。

    这四口里,山阳泽是个人,占地盘的观念到还不严重,所以把他先去掉。然后黑驴在争地盘的时候被山阳泽说了一顿,之后就消停了,但是还剩下一狗一树都是特能折腾的主儿。

    狗怎么占地盘?撒尿呗,然后不出意外被山阳泽狠狠的削了一顿,停了他五天的肉,之后怀书不战而胜了,于是家里大大小小的摆件,甚至有些家具,都是用他这一千年来脱落的枝叶做的。

    怀书本体是个槐树来着,还是个很有年头的槐树,或许对平常人来说也就那么回事了,但是今天上门的是个道士,他能看出来这是槐树,于是他又心痒痒了。

    等到山阳泽进来的时候,这道士已经纠结的两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只想伸手去够桌上的摆件,一只手拼命的阻挡,两者战的不亦乐乎。

    见到主人进来,道士微微一愣,扭捏半天才道:“您府上这家具都是在哪儿做的,贫道看着家具造型奇特,用料讲究,心里喜欢的很,也想订做两套。”

    原谅山阳泽的粗心,要是搁三个月之前,他指定不会让怀书把东西摆到客房里,但是由于上次雷劈,怀书的长了千年的枝叶也脱落不少,山阳泽心心念念的千年槐木剑也终于有了着落,所以这百十年的树龄的东西,他就有点看不上了。

    不过道士这么一问,山阳泽回过味来了。

    正在这时,黑狗又一头冲进了客房,叼着山阳泽亲手做的飞盘,摇着尾巴绕着山阳泽一圈圈转了。

    大王大王,求丢飞盘!

    没办法,槐树精觉得跟狗玩有点跌份,黑驴自己还是头驴呢,也只有大王是个体贴的好人了。

    不过看见黑狗,道士眼睛又直了。

    因为叼着飞盘,牙齿看的一清二楚,这狗分明已经上了十岁了。

    一只黑狗,通体连根杂毛都没有,狗龄十年!“您能给我点狗血么?”

    山阳泽眼睛一瞪,要不怎么说同行是冤家呢,觊觎自己名下的财产,实在是太可恶了!

    “送客!”山阳泽袖子一甩,转头走了。

    两个五大三粗的长工将老道士请出客房,就在大门口,老道士又看见驮着三个麻袋的黑驴归来。他不由得转头又冲府里大喊了一句:“等您这驴死了,能分我两个驴蹄子吗?”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黑驴气的鼻孔里都冒出白气了,一头把老道士撞了个底朝天。

    作者有话要说:

    ☆、010

    送走一个来搅局的老道士,山阳泽想想不太放心,便又在府里的隐秘地方画了几道府,将浓郁的都快滴出水的妖气还有鬼气牢牢控制在了内院里。

    第二个上门的,就是张家的老太太了。

    山阳泽救了她家里三代单穿的孙子,因此老太太一听见镇上有安宅的鞭炮声,便从家里出来了。只不过老太太裹着小脚,一路晃晃悠悠过来也着实费了点功夫。

    山阳泽对待老太太比方才那个道士要礼貌的多,奉上了他山上自产的茶叶,用无根之甘露水泡的,老太太喝了一口便唇齿留香,直只觉一股清气从腹中升起,到了头顶打了个圈,顿时眼明耳聪。

    “好茶!好茶!”张老太叹道。黑山镇这地方,算是茶马道的必经之路,茶叶自然不少,本省产的茶叶前前后后算下来也不下四十种了,还有不少是上供的御品,因此黑山镇上虽还没到人人爱茶的地步,但是茶叶的好坏,哪怕随便拉个五六岁的孩子,也能头头是道说出一二三来。

    山阳泽笑了笑。

    山阳泽这茶,味道是本地的,效果嘛,比上供的御茶还要好上三分。

    一杯茶打开了话匣子,这么好的茶叶消退了老太太瞻前顾后的心,想想能给第一次上门的客人上这么好的茶,面前这位年纪不大的小道士想必是个厚道人。于是张老太太道:“前些日子在集市上,亏得你救了我的小孙子……”

    张家的事儿,山阳泽就在那天从集市上回来的路上,就被张三科普了一通。张家几代单传,这一辈更是都过了二十五才得了这个儿子,要知道在一个平均十五六就成亲的年代,二十五才生已经基本算是不孕不育了。

    这孩子养到六岁,平时灾祸不断,到现在虽然上了学,但是连大名都不敢起,就余哥儿这么叫着。

    取这么一个小名,要的就是这个余字的意思:多出来的,剩下来的,张家上上下下几口人都希望这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开枝散叶。

    张家老太太说到伤心处,还抹了两把眼泪,自嘲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祖上做了孽,我从余哥儿生下来便吃斋念佛这么些年,只盼着他能好好的。”

    “咳,我今儿不是为了这个。”张老太解开一直捏在手里的小布包。

    最外面一层是蓝色的粗布,里面一层米黄色棉布,棉布解开里面还一层绸缎。

    包裹的这样严实,连山阳泽的胃口也被吊起来了。

    不过总算就三层包裹,最后一层绸缎打开,里面是个细长的小木盒子,宽约两寸,长也长不过六七寸去。

    张老太把木盒子打开,往山阳泽跟前一推,道:“我听齐家大爷说你是个道士,想来想去,我家里也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了。”

    “这是早年张家太爷得来的东西,也有百十来年了,据说是从西边得来的……”

    张老太还在解释这东西的来历,不过山阳泽的注意力已经被木盒子里的香吸引住了。

    盒子里放了小小一把竹立香。竹立香就是拿一根细细的竹签当芯,一层层裹上香粉制成的,工艺很是复杂。

    一般来讲,各种香的尺寸都是有定数的,竹立香的尺寸,最小的是十寸,其中香脚三寸,剩下的就是沾了香粉的部分了。

    不过这盒子里的香大概只有寻常尺寸的一半,数一数应该不超过十根。要是仅仅是尺寸不一样,山阳泽还没这么吃惊,他吃惊的是做芯的竹签。既然叫竹立香,做芯的当然是竹子了。

    张老太拿的这一把不是凡物,盒子一打开,就隐隐有一股清凉之气散出,再仔细看看,这似乎是拿阴玉竹做的。

    阴玉竹是什么?

    只有在生长极其茂盛的竹林里,中间或许能出两颗从土里钻出来就见不到太阳的竹子,仅仅依靠从地下茎传来的那一点点养料长大。不过植物晒不到太阳终究是不能成活的,因此这竹子最多也就长个半米来高就死了。

    死了之后因为周围密不透风,因此水分并不蒸发,许多年过去,这竹子的颜色便成了灰白色,有点像玉的质地,再加上从来没见过太阳,便得了个阴玉竹的名称。

    香本来就是用来祭奠的,点香就是点给鬼魂的,再加上这阴玉竹,对鬼魂大补。

    槐木虽然也能吸引鬼魂,阴气也足,不过两者还是有所区别的,槐木有点像是诱食剂,空有香味效果不大,而这阴玉竹就好比是虫草,只要虚就能补,不虚吃了还能增强体质。

    张老太活了大半辈子,自然是看出山阳泽的眼睛一亮,道:“我今儿也算是倚老卖老了。我家里的小孙子,还请您帮忙去看看。”张老太说完,将香盒往山阳泽面前一推,道:“这个算是感谢您救了我家余哥儿的谢礼。”

    山阳泽将盒子盖上,道:“法子倒是有,只是……”这种从小到大运气不好,灾祸病痛多的,不用说就是八字不好,八字改起来麻烦,所费巨大。至于给张家祖坟迁个好地方,或者给他们家阳宅换个格局,这种法子说起来最快,但是收效甚微。

    风水这东西,严格来说就是个辅助手段,要说能用多大用处,单看从古至今的几十个朝代,还有几百号皇帝就能看出来成效不大了。就说秦始皇一个,他的陵墓修的不好么?也是风水宝地了,而且是唯二两个已经探明地点,几十万人上去都没有被挖开的陵墓。

    不过秦朝从开朝到灭亡一共多少年?

    十五年,跟历史长河一比,真真是昙花一现了。

    张老太听到“只是”这两个字,心里一急,急忙道:“我家里就是砸锅卖铁,也要……”

    “那到不用。”山阳泽急忙打断张老太,道:“这个法子有点凶险,做成了就是一生无忧,甚至余哥儿的后人也能收益无穷,只要主意平常行善积德,不做无谓的斗争,至少能保你张家八代的运势,只是中间断不得一天……”

    张老太还有话说,山阳泽却不肯细讲了,他道:“您先回去,我得好好算算,准备一番。”

    张老太虽有心再问,不过看着山阳泽像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里虽然焦急,但也不再多问了,一步三回头出了山府。

    等到送走张老太,山阳泽迫不及待捧着香去了后院,拿出一根最是柔软,用初生婴儿顶上毛发做的胎毫笔来,一点点将香上的香粉擦去,单单留了中间一根竹芯。

    等到子时交替之时,阴气达到顶点,山阳泽将两个阳气较盛的黑狗和黑驴赶去了前院,又让怀书化了原形,用枝叶将主屋牢牢锁住。然后山阳泽才将郭前的魂体从黑山之精中移出,燃起一簇阴火,叫了一声“郭前”,点燃了阴玉竹。

    这东西山阳泽只听说过,倒是第一次用,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便按照寻常给鬼上香的法子,一边叫着名字,一边一根根的点了。

    只在传说中出现的东西,刚刚点了两根,不过一刻钟而已,便见郭前脸上青色减消,嘤嘤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听到郭前一声“大王”叫出口,山阳泽心中一喜,道:“总算是醒了。明天必要好好报答张家人。”

    醒了就好办了,不管是主动修炼还是被动的给他输阴气,都是得醒了速度才能快些。山阳泽正想点燃第三根阴玉竹芯,就听见郭前道:“大王且慢。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等神物,留着是能救命的。”

    山阳泽却没听他说,又点了一根,等到这第三根竹芯烧完,郭前脸上的青色已经不大看得出来了,山阳泽这才停手,正色道:“你救了我的性命,不过几根竹芯而已,怕什么。”

    郭前却没接话,道:“我虽不能动弹,不过神智每天在子时也能清醒一小会。黑山精华乃是大王命门所在,怎好让我进去修养。”

    “不进去你如何能好的这样快。”山阳泽道。

    郭前没答话,而且脸色有点不太自然,似乎视线也不敢往山阳泽身上放了。

    山阳泽有些诧异,不过低头一想,他脸上就有点红了。

    为什么?

    方才郭前说他每天子时清醒,子时的时候山阳泽在干什么。

    子时的时候正常人都是用来睡觉的,当然山阳泽已经不是人了,虽然还保有睡觉的习惯,但是不得不说,他是睡不着的,所以这个时候,他都是躺在床上,手里捏着黑山之精,摸来摸去。

    当然不是为了摸郭前来着,毕竟郭前现在还是个魂体,想摸也摸不到,山阳泽不过是想着心事,然后手上有个寄托而已。

    可是要怎么解释呢?山阳泽觉得还是不解释的好。

    郭前突然幽幽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做了好几百年的鬼,都快忘了做人是什么滋味了。”

    山阳泽脱口而出,“相当人也不是不可以的。”

    郭前眼睛一亮,随即又黯然道:“我做了这几百年的鬼,只听说一样肉灵芝。只是……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找的,相传秦皇派遣数百人,花费巨大,最后不过徒劳而返。况且,肉灵芝虽能让白骨再生肉,但是我已经死了七百多年,我的埋骨之地,怕是找也找不到了。”

    “这倒不一定。”山阳泽道:“秦皇是个人,人的话有好些地方去不了,我们不一样,我们虽上不了天,但是能入得了海,也进的了山。”山阳泽一边说一边点头,“倒是真能去找一找。”

    “至于你的埋骨之地。”山阳泽觉得这根本不是事儿,道家用来找尸骨的法子多了去了,“你放心,定不叫你失望而归。”

    “等到怀书的伤势再好上一些,黑驴和黑狗两个也能化成人形了,我们便启程去东海找肉灵芝!”

    山阳泽为什么这么殷勤,想来想去,他觉得是人这个因素在作怪。他自己是当不了人了,况且黑山法力高强,虽然现在还处在恢复期,但是按照这个架势下去,他要么下一次被雷劈死,要么修炼成仙,再也当不了人了。

    所以对于还有一线希望的郭前,必须得不惜一切努力,早日助他成人。

    作者有话要说:

    ☆、011

    说了没两句话,郭前的身形又开始变淡了。山阳泽虽然挂着个妖怪的壳子,但是他本质上是个道士,对妖魔鬼怪很是敏感,因此也不等郭前多说,便将他又放回了黑山精华里。

    然后呢?黑山老爷又不用睡觉,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顺便想心事了。夜深人静,是想心事的好时机。

    但是……正当他想如同往常一样,捏着黑山精华有个寄托的时候,确切的说,是手伸到一半,就僵住了。

    郭前现在可已经清醒了……要说他以前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来着,每天晚上至少把黑山精华捏在手里四个时辰,还是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立体式的。

    黑山老爷莫名的脸红了,然后第一次晚上没有规划未来等等等等,而是胡思乱想了整宿。

    比方作为一个魂体,能不能感觉到黑山精华表面上的受到的摩擦按压什么的。

    好容易等到鸡叫三遍,太阳也露了小半个脸出来,山阳泽迫不及待下床了。今天有个重要任务,给张老太太家里的小孙子请个小鬼。

    请小鬼这门手艺,是山阳泽还是个人的时候业务水平最为熟练的一项了,开运挡灾、招财进宝、招桃花也行,甚至还能看家护院。

    不过有一点,小鬼好请不易送,甚至稍有差池便会反噬主人,而且小鬼的养法,单单说一点,每天要用主人的鲜血,这一条就不是人人都能坚持下来的。

    所以那个时候,山阳泽的师父除了帮人养小鬼,还帮人送小鬼来着。

    说是送,其实就是将小鬼回收,然后磨去戾气,再让下一位主顾请回去,不过偶尔遇见没按照事先交代的方法养的,将小鬼养成魔的,那也只能下狠手除去了。

    那时候山阳泽虽然已经在师父门下做了不少年头了,不过碍于功力没到,也就仅仅能请个小鬼而已。

    但是这么一说,他要给张家三代单穿的小孙子请个小鬼,岂不是害了他?毕竟小孩子忘性大,又喜新厌旧,做事情基本只凭任性两个字,很容易就会得罪小鬼了。

    山阳泽从卧室里出来,交待怀书两句,便独自一人上了黑山。

    路上还有两个道士,不过作为黑山的实际掌管者,山阳泽上山是不会被人发现的。他避过道士,悄悄绕到了上次藏匿妖怪的地方。

    片刻,他抱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出来,拿布一盖,用篮子一装,去了张老太家里。

    能在镇上的繁华地带有房子,张家自然不是种地的,至少也是个地主级别,并不用起早贪黑的干活,因此山阳泽过去的时候,张家四口人都在。

    张老太,张家主事的男人还有他媳妇,以及六七岁的余哥儿。

    听说门房说山阳泽来访,老太太急忙请人进来,也不让人去客房了,直接将人带到了主屋。

    山阳泽坐下,看了看张家几口人的面相,又想了想这两天打听出来的消息,这家倒是心善的人家。他将手里的东西一亮,张家几人顿时齐齐变了脸色。

    “养大仙!”张老太脸上露出几分欣喜,这人当真有本事。

    为什么这么说呢?

    养大仙一般来说养的是四样动物,黄鼠狼、刺猬、狐狸和蛇。黄鼠狼是黄仙、刺猬是白仙,狐狸是狐仙,蛇是常仙。

    一般人别说养了,连捉也捉不到,毕竟这东西也不是生来就能当大仙的,那也得修炼有成,成了精的才能叫大仙。

    成了精的就是妖精了,妖精跟人对上,怎么看怎么是人吃亏。

    不过方才在山阳泽手里小小一团睡着的,分明是一只棕色的狐狸,而且身后毛茸茸的好大一坨,明白白是两只尾巴。只是毛发看着没什么光泽,而且似乎还有血迹,难道它受了重伤?

    但是想想也合乎常理,毕竟狐狸不会立在那里不动等着人去抓它,这么一看……面前这位年纪不大的道士实力当真超群。

    坊间传闻狐狸的尾巴是代表寿命的,这两只尾巴……说明山阳泽今天带来的这只狐狸至少已经两百岁了。

    若是坊间传闻可信,狐狸的第三只尾巴长出来需要四百年,于是这只狐狸,最少两百年,最多六百年。

    亲眼见到只在传说中出现的狐仙,张老太激动的眼睛都比寻常大了许多,说话直接高了三个音调,飘了上去。“这可如何是好。”就这一句,不停的重复着。

    张家的媳妇更是激动的手都开始抖了,要说最心疼孩子的,指定是亲妈,余哥儿从小灾祸不断,都六岁了,看着比别人家的孩子生生小了一圈,叫当妈的如何不心疼。

    张家男人一样激动,单单听他手上茶杯磕碰的声音就知道了。

    他压力也大,别的不说,他后院前前后后小妾加起来也有七八个了,到现在还是余哥儿一个独苗苗,而且身子骨还不好,他连想也不敢多想,生怕把儿子想没了。

    “唉……”他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我们也请过过高人来看,但是……”大夫说这是娘胎里带来的病根子,道士也来过两个,说八字太轻,给了些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好上三四个月又不成了,就只有眼前这个,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架势。

    当然要这么大的架势了,要说这伪妖怪·真道士唯一理论知识丰富,然后实践水平熟练的,就只有养小鬼和挡煞了。况且这妖怪的来源可靠,正宗黑山出品,土生土长又有他看着,不怕反噬。

    另外其实这对小狐狸一样挺好的,上回被雷劈波及,法力直接打回原点,眼看着灵识就要散去,几百年的修行就要化为灰烬。妖怪一旦走到这一步,再重新修炼起来的无疑比登天还难。

    但是若是能得了凡人的庇佑又大不一样了,特别是这孩童之身的眉间一滴血,阳气十足,立即就能将散了的灵识找回来。

    而且他还有个小小的心愿,上回当着不少人的面说了自己是玄明派唯一的在世弟子了,既然连门派都有了,教主教徒都是他,怎么着也得混出个名堂来才是。

    想到这儿,山阳泽笑了,道:“我昨日也与老人家说过了,这狐妖能保你张家八代人的平安,只是平常一日都不可断了供奉,也不一定要余哥儿亲自动手,只是上供的必是张家血亲。”

    对面三个人跟捣蒜似的点头。

    山阳泽想想黑山上这一群标新立异到跑题的妖怪脾气,又交待了一句:“不用上香,也不用烧蜡烛,这是个活物,得按照活物的养法。每日两只烧鸡,还有炸麻雀炸鹌鹑等物千万不能断了。”

    “嗯!”又是一阵点头。

    “对了,千万别从黑山上捉。”山阳泽想想又道:“若是吃的干净,就得多加一些。”应该也差不多了,山阳泽想着横竖自己都在镇上,到时候小狐狸有什么不满意的再来说就是了。

    “既如此,不如将余哥儿请来,我这就开始做法了。”山阳泽道。

    几人到了张家后院,将下人等不相干人士全都清场了,山阳泽正式开始做法。

    说是做法,其实简单的很,就拿银针一枚,往余哥儿眉头一扎,挤了滴鲜血出来往小狐狸头上一抹了事。

    过程这么简单,到让在一边看着的张家人有点胆战心惊了。

    张家媳妇撞了她男人一胳膊,小声道:“上回来的那个,摆了香案,又用了三牲,还有铃铛桃木剑什么的,怎么这个……”

    声音虽小,不过屋里几个人都听见了,张家当家的狠狠瞪她一眼,张家媳妇立即禁了声。

    山阳泽视线往那边转了一转,心道:的确不用那么麻烦,摆香案上香请神什么的,是要借助三清祖师,或者道教诸仙压制住狐狸的凶性,可是看看现在的情况,有黑山大爷在,这小狐狸乖的要死,安安静静趴在余哥儿腿上摇尾巴,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在场这么大一个妖怪,请了三清祖师来捉妖么?

    不过这也算是客户反馈来着,山阳泽想了想,似乎大家都喜欢比较绚丽的场面,于是他左手画了个符,只见小狐狸头上那滴鲜血突然红光大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发出,闪的在场的几个“人”都闭上了眼睛。

    等到金光散去,只见余哥儿腿上的小狐狸不见了,山阳泽点头道:“还算顺利,你们今晚就能开始供奉了,等到狐狸再次现身,这法术就成了。”

    这句话刚说完,山阳泽便听见耳边响起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施主,您家里妖气大胜,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昨天觊觎他黑山私产的老道士!必须不能忍!

    只不过这老道士分明还在大门口,声音就能这么清楚的传过来,而且单凭鲜血抹上去那一刻散出的一点点妖气就能发觉,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只不过……天时地利人和老道士一样不占。

    想到这儿,山阳泽脸上突现紧张之色,叹道:“狐仙难求啊。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本以为……没想到他居然还不死心。”

    被这么一引导,再加上小狐狸方才出现时身上的血迹,张家人立刻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老道士想捉小狐狸,没想到被山道长救了,之后老道士不肯善罢甘休,又紧紧追上了门。

    可是小狐狸已经是张家的大仙了,他要是想要狐狸,张老太第一个不答应。只见她站起身来,很有气势道:“我去会一会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话说小狐狸被收养之后,余哥儿的身子骨好了不少,虽然有点疑惑,不过张家还是供奉了不少的烤鸡等物,哪怕这食物已经明显是小狐狸体积的三四倍了。

    小狐狸吃完宵夜,一边剔牙一边跟黑狗说:“今天的烤鸡有点咸,炸麻雀没大王做的好吃。”

    黑狗道:“没事儿,晚上去托个梦。”

    槐树精飘过:“新来一个烤鱼的,大王已经带我去吃过了~”

    ……一年过去……

    小狐狸成了圆狐狸

    黑狗再也接不住飞盘了

    槐树精偷笑,让你再占着大王的空闲时间!

    ☆、012

    不等张老太走出正堂,山阳泽急忙站起身道:“怎好让您前去。都说同行是冤家……这人是冲着我来的,怕是还有那只灵狐。”

    听了灵狐二字,张家男人也是一脸怒色,道:“我儿子病了这些年,一个主动上门的都没有,这才刚有了解决之道,这帮臭道士们!”说完张家男人顿觉不妥,这话似乎连面前这位也骂进去了。

    不过山阳泽好像没听出来似的,大步往前院去了。

    老道士在大门口等着,面上的微笑是惬意中带着点焦急。似乎有点矛盾,但是看看老道士这些天的遭遇,先是黑山雷劫,他因为离得远了赶过来太晚,现场什么都没剩下。

    只是刚下山就在山边的宅子里发现不少好东西,也算有了些收获,虽然宅子的主人没同意,但是来日方长,老道士打算在黑山镇盘旋数日,看看事情有没有什么转机。或者说,他打算一日一次去山府硬磨,等到主人家不耐烦了,他再许点好处什么的,就算驴子主人舍不得杀,黑狗血和槐树枝什么的还不手到擒来。

    其实这也怪山阳泽,他装正常人装的太好了,山府里透漏身份信息的东西一点没有,导致老道士一星半点端倪都没看出来,没看出来他是黑山镇最大的一个妖怪,同样也没看出来他是黑山镇唯一的道士……

    这一盘旋,老道士便又在镇上发现了一个大机缘,一只修炼有成的狐狸,正在跟人结契!狐狸这东西,虽然不像黑狗血或者黑驴蹄等物能避邪驱鬼逐妖,但是内丹皮毛血肉也是灵气十足,要是能练成役兽,自然也是一大助力,所以老道士使了个声如洪钟的法术,想着能震慑普通人,不怕他们不交出灵狐。

    可惜他对上的是黑山老爷,老道士看上的所有东西都是黑山老爷名下的,别说妖怪的本性是什么了,就算实实在在是个人的山阳泽,也从来没有这么无私的奉献过,想都没想过。

    张家住在镇上的繁华地段,老道士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等到山阳泽还有张家一家三口都出了大门,门口已经围大约十几个围观群众了。

    “又是你!”老道士一看山阳泽,心中顿觉不妙。

    山阳泽上下打量一下老道士,笑了。别的不说,单单从外表来说,他完胜老道士。

    老道士赶了十几天路,面容憔悴,虽然昨夜是好好睡了一觉,但是跟已经歇了十几天,容光焕发的山阳泽相比还是有差距的。

    再说衣服,山阳泽虽然自诩为一个道士,但是他从小到大就没穿过道服,不管是因为大隐隐于市还是太过引人注目。于是他穿越了之后,一样没打算穿道服。

    于是一身新作的长袍,还是好料子,跟老道士洗的发白,上面还有补丁的道服相比,又是黑山老爷完胜。

    不过山阳泽也不是没弱点的,他的弱点就是外表太过年轻。老道士头发胡须里点点白色,怎么也上了五十了,山阳泽呢,看着二十左右的小鲜肉一枚。要说这种需要祖传手艺的行的,比方道士或者大夫什么的,自然是年纪越大越吃香的。

    “这位道长。”山阳泽先发制人了,“您昨日从山上下来,去我府上喝了杯茶,又想要我的黑狗黑驴,连我家里的家具都不放过,还说什么黑狗血黑驴蹄。你今天又来这里,莫不是又看上人家家里什么好东西了。”

    围观群众哗然,黑狗血能避邪,黑驴蹄能驱僵尸什么的,普通人也知道一些,所以听了这话,都对老道士有点侧目。

    “年纪这么大,唉……可惜了。”

    “谁说不是,想要黑狗血黑驴蹄自己去养啊,难道养狗很难吗?”

    “还是他想空手套白狼?”

    老道士脸上有点臊臊的,不过山阳泽完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又道:“我乃玄明派传人,那黑驴黑狗都是我观中私产,驯养已久,拿银子来也是断然不卖的。”

    山阳泽话音刚落,又有个搭腔的,就是早先买宅院的牙所的中人,山阳泽那一单生意他可赚了不少,刚好今天又带人来镇上看房子,听见这一场纠纷,他也出来帮着说了一句。

    “可不能卖!”中人笑道:“你那驴子比起马来也差不到哪儿去了,何苦卖给着老道士砍了蹄子呢。”中人说完又摇了摇头,“况且方才我还听见这道士分明就是不打算出银子的。”

    话都被山阳泽说完了,路子也给堵死了,不过老道士毕竟走南闯北这么些年,反应也快的很,知道山阳泽这边是没什么希望了。转脸又跟张家老太太道:“老人家,您府上方才妖气冲天,可是遇见什么脏东西了?”

    这话说出来本来就不怎么讨喜,况且老道士的人品什么的已经被踩了一通了,张老太冷着脸,道:“我府上一共就四口人,怎么?你看我们哪个像妖怪。”

    噗嗤一声,有人笑了。张家在镇上住了也有两三代人了,知根知底的,哪儿能是什么妖怪呢。

    老道士有点着急,道:“我方才分明察觉到有妖气,还是……”这话没说完,因为张家大门里摇摇晃晃又出来一个人。

    张家的余哥儿,大堂里的人走了个干干净净,他虽有奶娘看着,不过奶娘也想看热闹,再加上主子也没说过要避开大门,所以余哥儿也出来了。

    老道士一看余哥儿,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孩子面相是个福薄之人,只是脸上的灰败之气又在慢慢消失,再加上眉心一个小孔,老道士不难推测出,方才他们干了什么。

    “有违天道!”老道士跺脚道,怒气冲冲的看着山阳泽,“你这是害了他们!养大仙岂是寻常人家个个都能养的!”

    这话山阳泽可不爱听了,要说道法传到他们那个年代,剩下的也就是挡煞和养小鬼/大仙这两条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两条才是最实用的。好吧,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都失传了,但是为什么这两条不失传呢?况且山阳泽这么有经验,怎么可能出错。

    老道士又道:“养了大仙,活着的时候有庇佑,但是死了之后呢,不过十八层地狱是投不了胎的!”

    山阳泽道:“你不就是想要灵狐吗?”就这一句,杀伤力巨大。

    毕竟人民群众的想象力都是极为丰富的,再加上老道士其实算是有前科的,于是周围窃窃私语,什么“骗子”,“吓唬人”之类的话都出来了。

    山阳泽乘胜追击道:“妖也有向善的心,你难道就不能放它们一条生路吗?”说到向善,生路,整个对话的档次立马上升到人生观的地步了,再往下争辩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了,老道士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他跺了跺脚,撂下一句狠话,走了。

    “你看看从古至今,养大仙的只能解燃眉之急,那个有了好下场的!要是你们今天不把狐妖交出来,让我做法解了契约,将来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诅咒发誓什么的,山阳泽也会,只见他一手指天,一手指着黑山,看着张家男人道:“只要黑山不倒,我保你世世代代平安!”至于十八层地狱什么的,有怀书在,鬼差都不来的。

    随着他话音刚落,只见黑山上突然涌出一股云雾来,飘飘渺渺的将黑山映的跟仙境一样,一时间众人都惊呆了,老道士瞪圆了眼睛,口中喃喃不知道说些什么,无奈在众人的唾弃下走了。

    山阳泽笑眯眯的,在众人恭维的声音中抽了个空,心想:在黑山镇跟黑山老妖叫板,这不上赶着丢脸么。

    不过山阳泽也觉得自己前些日子的行动策略有误,似乎有点太低调了,不行,晚上回去得把家里再布置一下。

    黑山镇民风淳朴,镇上的人要是真考据起来,似乎个个都带着亲,于是老道士回到客栈的时候,跑堂的说了,“您还是退房吧,今儿您去的是我们掌柜的老姐姐家里,掌柜的说这房子是不能给你住了,有银子也不行。”

    后面半句话还专门重读了,意图很明显,讽刺老道士想空手套山府的驴和狗。老道士的脸自打红了就没下去过,回到房间收拾了东西,怏怏离开了黑山镇。

    这一番热闹跟旋风似的传遍了整个黑山镇,齐家自然也知道了,作为第一个发掘出山阳泽的人,齐老大觉得自己这些天不管不顾有点说不过去,于是第二天早上,他带着丰厚的礼品,坐着马车到了山府。

    然后齐老大就愣在门口了,看了看大门,后退两步又去看了看牌匾,没错啊,的确是山府。齐老大又后退两步看了看左右,黑山在,棺材铺子的后墙也在。

    但是山府的大门是大变样了,门口铺了好大一块青石板,上面一点尘土也没有。门前立起两个石狮子,院墙大门什么的似乎又重新刷了一遍,外围还种了一圈松柏,更夸张的是每个都一样高,长的也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去敲门。”齐老大发话了,张三摇了摇一样摸不着头脑的脑袋,叩响了山府大门上的铜环。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黑山老爷要从各个方面包装自己,开始走崛起路线了。

    另外JJ似乎抽了,很多评论不见了,作者好心痛~心好痛~

    ☆、013

    如果不是晴天白日,或者齐老大知道他拜访的是个货真价实的道士,下面发生的事情既有可能让他尖叫着跑出去,大喊:“闹鬼了!”

    在张三叩响大门之后,两扇漆着红漆的大门缓缓打开了,里面两个脸上面无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违和的男人出现了。

    齐老大不免有些害怕,转头看了张三一眼。“你昨儿来递帖子的时候……也这样?”那你晚上回来怎么不跟我交待一声。

    谁知张三也是一脸惊呆,道:“昨儿长工说道长把他们俩辞退了,月钱照给,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只见其中一个男人张开了嘴,里面传出来的却是山阳泽的声音,他先是笑了两声,又道:“看来我的小把戏还没生疏。快进来吧,这就是两个傀儡。”

    要说黑山镇这个地方,来来往往人流量挺大,听到的全国各地的八卦也不少,齐老大家里也才闹过一会,因此心下稍定,跟着带路的傀儡人进了客房,而张三,则继续忐忑跟着另一个去栓马车了。

    不过这屋子……齐老大虽然以前没来过,但是他也知道没人会将屋子修成这幅模样,倒座房里一排四间客房,门口分别挂着春夏秋冬四个大字,傀儡人将他引到春这一间,便化作一道烟雾消失了。

    套一句时兴的话,齐老大现在满脑子都是弹屏,而且一共只有两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重复着:卧槽!

    山阳泽已经坐在哪儿等着了,看见他,齐老大这才放下心来,装作不去在意屋子一角的小瀑布,也没看见完全不可能长在屋子里的花草树木,还有天花板上的蓝天白云,这尼玛不是画上去的吧……

    齐老大小心翼翼沿着小石子路走到小亭子里,做到山阳泽对面。只见山阳泽扬扬手,桌上的茶壶就自动开始倒茶,旁边石桌上的琴也开始叮叮咚咚的奏乐了。要是茶壶的把手上能连着一个人,石桌后面的石凳上也能再坐上一个人,那该多好……

    齐老大从小鬼怪故事听了不少,甚至小时候不听话不睡觉的时候,也被亲娘打过屁股,说:“再不听话就把你丢到山上喂妖怪!”但是实打实的看见这等灵异事件,内心的震撼比他老爷子被山阳泽就醒还要强烈一些,毕竟那天晚上最关键的一步他晕过去了,而且山阳泽每一步的动作手里都是有东西,不像现在。

    茶壶在空中飘!有点吓人,还有点兴奋……

    山阳泽看着齐老大盯着茶壶连眼睛都不转一下,问:“你家老爷子身子骨可好些了?”

    齐老大似乎都没过脑子,下意识点头道:“他是好了,不过被我那不争气的弟弟气得够呛!”说完齐老大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也算是家丑了。

    山阳泽了然的笑了笑,道:“上次顺便也看了看他的面相,是个老年享福的。”说完山阳泽有顿了顿,道:“不过看你的面相,兄弟宫缘浅。”

    算命的说出来的话都是高度概括,全凭事主自己想,当然山阳泽跟他师父两个已经很少做这种略带行骗性质的生意了,单单就说兄弟宫缘浅这五个字,可谓高度概括了以下几种情况:没兄弟,兄弟将来会有难,兄弟两个感情不深,兄弟两个不能互相帮助等等等等。

    其实人这种生物,有时候今天的自己都能唾弃一下昨天的自己不争气呢,更别说是兄弟了,兄弟离心什么的,再加上一点点诱导,立刻就被放大了,所以“缘浅”这话说出来,从来没失误过。

    听了这话,齐老大叹了口气,道:“你是不知道,幸亏我爹醒了。”齐老大刚说了这一句,栓马车的张三也进来了,听见齐老大似乎想说些什么隐秘的意思,张三刚想调头离开,齐老大便道:“怕什么,那点破事还怕人知道不成。”便将有点愣呆呆的张三也拉过来坐下。

    齐老大道:“我母亲喜欢小儿子,平时将他惯的也有些不像话了。”说完他自嘲一句,“其实还是我弟弟不争气,不然我父亲从小也溺爱我来着,可没见我干出什么不该干的事情来。”

    原来齐家老爷子的身子不好,多半还是小儿子下的手,这小儿子平常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当然碍着齐家两位当家人的面,镇子上的人平常也看着齐老二一点,看着差不多了便都不跟他玩了。

    但是黑山镇这个地方离三条茶马道都近,龙蛇混杂的,去年下半年就有个商队从西边回来,赚了个盆满钵溢,黑山镇算是出了山的第一个大镇,他们便在这里歇下了,打算修养个十天半个月再走。

    这一歇就跟齐老二搭上线了,赌坊里认识的,酒桌上喝过酒,青楼里也为同一个姑娘红过脸,一来二去,齐老二就跟商队的二把手意气相投了。

    然后酒足饭饱,或许酒有点太足了,齐老二将家里的事情给人底朝天倒了个遍。

    人的心都是偏的,二把手跟齐老二关系好,自然是站在他的角度想问题的。这么一解释,齐家的情况就成了这幅样子:生意全在老大手里捏着,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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