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情报后的第二天下午,吴峰带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来到了公寓。他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快递员。陈让开门让他进来时,他先是快速扫视了一圈客厅,确认没有其他人,然后才在沙发上坐下,将档案袋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打开。
沈确从书房走出来,在陈让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吴峰看到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转向陈让,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们昨天跟我说的那件事,我连夜查了一下。鸿鹄资本和赵鼎坤之间,确实存在一些不太正常的联系。”
他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摊开在茶几上。文件包括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公司注册信息的截图、以及几份打印出来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他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份文件:“鸿鹄资本成立之初的第一笔境外融资,金额是五百万美元,资金来源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那家空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一个叫王建民的人。”
陈让看着那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他看了一眼沈确,沈确也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吴峰继续说道:“王建民这个人,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在东南亚做进出口贸易。但实际上,他是赵鼎坤在白手套——专门替他处理那些不能以自己名义进行的资金往来。赵鼎坤在瑞麟集团任职期间,多次通过王建民控制的空壳公司进行资金转移,总额超过两千万元。”
他停顿了一下,又抽出了另一份文件:“更有意思的是,鸿鹄资本投资瑞麟集团新能源项目的决策,在内部曾经出现过严重的分歧。根据我从鸿鹄资本内部得到的信息,韩则鸣是力主投资的,但鸿鹄资本的另外两位合伙人都持反对意见,认为风险评估不够充分。最终,韩则鸣动用了自己作为创始合伙人的一票否决权,强行推动了投资决议。”
沈确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所以,韩则鸣投资我们的项目,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替赵鼎坤控制我们。”
“目前来看,这个推论的可能性很大。”吴峰收起文件,装回档案袋里,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让和沈确,“但还有一个问题——韩则鸣和赵鼎坤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合作,还是从属?如果是合作,他们的共同利益是什么?如果是从属,赵鼎坤手里掌握了什么把柄,能够让韩则鸣这样一个在投资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人甘心听命?”
陈让靠在沙发靠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这个问题,只有韩则鸣自己能回答。”
沈确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询问的神情:“你想怎么做?”
陈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确,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已经做出决定的笃定:“我要去见韩则鸣。”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沈确看着他,没有立刻反对,也没有立刻赞同。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实话实说。”陈让的语气依然平静,“告诉他我们掌握了他和赵鼎坤之间的联系,告诉他我们知道了他投资新能源项目的真实目的,然后看他怎么回应。”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不。我一个人去。”
沈确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如果您也去了,他会觉得我们是去谈判的,会有所保留。”陈让解释道,“我一个人去,他会觉得我是去摊牌的,更容易露出破绽。”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但你要保持手机畅通,随时向我报告情况。”
“我答应您。”
吴峰站起身,将档案袋夹在腋下,看了看陈让,又看了看沈确,然后说了一句:“你们商量好了告诉我。我去安排见面的事。”
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陈让和沈确相对而坐,在午后的阳光中,沉默了很久。旧案的链接,已经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沿着这条链接,去揭开那个被隐藏了二十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