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节目组安排了新任务。
    主持人站在村口旧墙前宣布规则。
    “今天每组需要从自己入住的农户家里，选出三件能代表这户人家的东西，写下对应故事，挂到这面旧墙上。节目组不要求漂亮，不要求煽情，只要求真实。”
    周闻野听完，立刻举手。
    “可以挂鸡吗？”
    主持人：“活物不可以。”
    周闻野叹气：“那我和它的故事就不完整了。”
    姜眠小声说：“可以画一只。”
    周闻野眼睛亮了：“你画，我写。”
    宋尔尔路过，顺口补了一句：“标题就叫，一段孽缘。”
    周闻野：“宋尔尔，你不要把我的人生写得这么准确。”
    弹幕笑成一片。
    外面热搜还在骂。
    镜头里的宋尔尔却穿着简单的外套，站在青禾村的旧墙下，和周闻野斗嘴，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今天要完成任务，钱姐上午十点会找她谈。
    节目组给她留了一个小时空档。
    九点五十，宋尔尔坐到村委会的小会议室，她先打开了陆执给她的律师资料。
    资料第一页，是律师的名字、律所、联系方式和过往处理过的艺人合约纠纷案例。
    陆执没有写任何多余的话，只有最后贴了一张便签。
    【先听专业意见，不要被对方的数字吓住。】
    宋尔尔看着这行字笑了下，这确实像陆执。
    十点整，钱姐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宋尔尔接通。
    屏幕里不止钱姐，还有公司商务负责人和法务。
    钱姐脸色很难看。
    “宋尔尔，你最近在节目上风头出得够大啊。”
    宋尔尔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谢谢。”
    钱姐被她噎了一下。
    “我不是在夸你。”
    “听出来了。”宋尔尔说，“但我可以当成夸。”
    钱姐深吸一口气，显然不想跟她继续绕。
    “森屿那边联系节目组，说后续海岛短片和云城内容延展，要跟你本人确认授权。这件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钱姐冷笑，“宋尔尔，你最好别跟我装。森屿为什么突然绕开公司找你？是不是你私下跟品牌方接触了？”
    宋尔尔看着她。
    “我在节目里，云城站手机只能基础通讯。钱姐，我现在连热搜都看不了，你觉得我怎么私下运作品牌？”
    钱姐脸色微僵，她显然忘了这一点。
    商务负责人接过话：“不管你有没有主动接触，森屿的合作都必须回到公司流程。你是公司签约艺人，商业权益由公司统一代理。你不能因为现在口碑转好，就绕开公司谈条件。”
    宋尔尔问：“如果品牌方要求确认本人授权呢？”
    钱姐立刻说：“公司会替你确认。”
    宋尔尔笑了。
    “替我确认？”
    她声音不高，却让屏幕那边几个人都停了一下。
    “像以前那些声明一样吗？”
    钱姐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被骂耍大牌，公司替我确认我虚心接受批评。我被造谣倒贴，公司替我确认只是朋友。我被剪成恶女，公司替我确认感谢节目组照顾。”
    宋尔尔看着屏幕，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钱姐，你们替我确认过太多东西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钱姐脸色彻底冷了。
    “宋尔尔，你现在是觉得自己红了，可以跟公司翻旧账了？”
    “我不是翻旧账。”宋尔尔说，“我是想把账算清楚。”
    钱姐冷笑：“行，那就算，你要谈什么？”
    宋尔尔看着她。
    “谈解约。”
    这三个字落下去，屏幕那边反倒没人立刻接话。
    昨天晚上电话里，宋尔尔已经说过一次。
    那时候钱姐还觉得她是一时上头，是被节目上的几句好评、几个热搜冲昏了头，等看见违约金，等知道公司真会动手，她自然会慌。
    可现在，宋尔尔坐在镜头前，语气平静，眼神清醒。
    不像吓唬人，更不像求价码，她是真的要走。
    钱姐忽然笑了一声。
    “宋尔尔，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宋尔尔看着她：“这句话我也可以当成夸。”
    商务负责人皱眉：“宋尔尔，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谈。你要明白，合约不是你说解就能解的。公司对你有投入，也有管理成本。你现在因为节目上有了一点热度，就想切割公司，这对公司不公平。”
    宋尔尔没有立刻反驳，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陆执给她介绍的律师资料还放在旁边。
    她抬头：“公司对我的投入，麻烦列清楚。”
    商务负责人一顿。
    宋尔尔继续说：“具体到项目、金额、时间、收益回收情况。哪些是公司主动为我争取的资源，哪些是我自己试戏拿到的，哪些是别人不要以后补给我的，也麻烦分清楚。”
    钱姐冷声道：“你现在是在跟公司算账？”
    宋尔尔点头：“对。”
    钱姐气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跟公司算账？”
    宋尔尔看着她：“签了合同的人，就有资格。”
    这句话说得很硬。
    公司法务终于开口：“宋小姐，如果你坚持解约，我们会按照合同条款推进。昨晚钱经理已经向你说明过解约责任，相关金额和后续损失，公司都会依法主张。”
    “可以。”宋尔尔说，“具体金额让你们法务发正式函件给我的律师。”
    钱姐眼神一变。
    “律师？”
    宋尔尔：“嗯。”
    钱姐盯着她：“谁给你找的律师？”
    宋尔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这不影响谈判。”
    钱姐冷笑：“宋尔尔，你现在是觉得有人给你撑腰了？”
    宋尔尔抬眼。
    “我只是觉得，该有个人听我把话说完。”
    宋尔尔慢慢道：“过去几年，公司替我接过什么、推过什么、压过什么，我会一项一项整理。你们说公司培养我，可以，那就把培养的明细拿出来。你们说我违约，也可以，那就把公司履约的部分先说清楚。”
    商务负责人脸色不太好看。
    “宋尔尔，你不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艺人和公司本来就是互相成就。你现在在节目里刚有起色，正是需要公司帮你承接热度的时候。森屿这个项目，如果由公司出面，价格只会比你本人谈更高。”
    宋尔尔笑了下：“然后呢？”
    商务负责人皱眉：“什么然后？”
    “公司拿走大头，给我一份你们认为合适的分成，再发一份声明，说感谢公司支持，感谢品牌认可，后续会继续努力。”
    宋尔尔看着屏幕，“是这个流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