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赌吗？
    洛基死死对视着苏言的眼眸，想要靠着自己洞悉心思的能力，看看他是否在虚张声势。
    但这缥缈浩大的法相神色淡然，如同天地的一部分，根本没有太多情绪在里面，再加上有意的屏蔽，一时间让他进退两难。
    赌。
    如果赌赢了，大夏这些人全部交代在这里，解心头之恨不说，主要是那个曹渊......如果可以将他控制，仔细一探他的身体深处，看看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对自己接下来掌握更多煞气，必然很有帮助。
    可如果赌输了......
    阿斯加德将瞬间沦为......拉丝夹得儿！
    如果只是针对金甲神卫，洛基其实并不在乎......他们的命都不在乎，何况是别的。
    可万一......
    万一这「并蒂莲」真能对自己起效，对面那畜生再将唯一一朵雌蕊种在自己身上——
    那时候，他将瞬间面对几百万生灵的求偶！
    人，豹子，大象，臭虫......
    那画面刚一浮现在脑海，洛基就感到一阵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脊背发凉。
    尤其是脚下踩着的这头生灵，祂可是实实在在的活物，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本能，如果祂兽性大发，一爪子将我按在地上，然后......
    嘶——快停下！不能再想了！
    洛基猛地驱散脑子里那些画面，惊得大口喘息起来。
    不赌。
    绝不赌！
    沧南那会儿，这家伙可是一掌将百万生灵从湮灭边缘拉了回来，能力太过匪夷所思，谁知道他能不能真的做到？
    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能赌！
    “放他们走！”终于，他沉着脸开口。
    “明智的选择。”
    苏言法相微微颔首，目送着申公豹带着众人走上彩虹桥。
    腾蛇自怀里取出那朵蓝色玫瑰，激动得手抖如筛糠，摆弄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成功，洛基看得不耐，挥了挥手，一道浩大的彩虹光芒轰然降下，将几人笼罩其中。
    光芒闪烁间，他们身影消失不见。
    洛基这才转过头，警惕地盯着苏言：
    “这下你满意了吧？还不快......快离开！”
    那个“滚”字，终究没敢说出口。
    “后会有期。”
    法相淡淡一笑，身形开始缓缓消散。
    直到这时，没有了约束，苏言才将整个神念彻底散开，放眼望向这片传说中的神国——
    雄伟的神殿、富饶的神田、数不清的宝物......
    可惜，处处都有神器镇守，他即便想顺手牵走几件，也终究带不走。
    “咦？这里怎么没有看守。”
    法相忽然眼睛一亮。
    “瞧瞧我找到了什么？野生的玫瑰花？！”
    他猛地转向巨神峰方向，伸手一探。峰顶的秘密花园中，各色玫瑰花霎时铺天盖地而起，如同一道绚烂的玫瑰花龙卷，被他尽数收入袖中。
    可以打开空间的蓝色玫瑰、散发着蛊惑气息的猩红玫瑰、圣洁如雪的白色玫瑰......接近百种，数量庞大。
    洛基猛地握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走，我马上就走......”
    苏言话锋一转，“咦，瞧我又发现了什么？野生的精金宝座！”
    他兴奋地探向神后宫芬撒里尔，最中心那座镶满宝石的金色神后宝座，被他一把吸出，闪着耀眼的金光，沿着虚空浩荡而来。
    那不是普通黄金。
    苏言的记忆中，瑟弗琳的家乡盛产这种矿石，每百年只能开采出寥寥几块，平日里锻造兵器和铠甲，只敢掺些碎末进去，便能让整件装备坚硬无比、散发金光，最重要的是拥有非凡特性，成为禁物！
    而眼前这座神后宝座，竟然是用纯矿石整体打造而成。
    阿斯加德，当真是财大气粗！
    “过分了，给我放下！”
    洛基忍不了，操控座下那只黑色巨爪，一把将宝座拦截，死死攥在爪心。
    “......”
    法相目露心疼，却也无可奈何，他悻悻地看了那宝座两眼，最后将视线落在满地横陈的金甲神卫身上。
    “既然不让我带走王座......那我捡点破烂，总行了吧？”
    他将那朵「并蒂莲」顶在头顶，身形缩小后，猛地俯冲落地。
    四周神卫见状，吓得连滚带爬，落荒而逃。
    法相当即挥着手臂，将那些死去后无主的金甲，一件件吸入袖中。
    “......”
    洛基咬着牙，死死盯着他头顶那朵妖艳的「并蒂莲」，用力闭上眼睛，深呼吸，“忍......再忍片刻，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就要消散了......”
    只有这么些吗？都不到三百件......片刻后，苏言微微皱起眉头。
    按理说，先前大夏众神杀掉的金甲卫，至少接近十万之数，无主的金甲，怎么会如此稀少？
    他散开神念一探，这才明白，这些金甲竟有自我回收功能。
    主人一旦死亡，几分钟后，金甲便会自动锁定、传送回神殿。
    眼下这三百多件，都是刚刚几分钟内，因为重伤死去的神卫，才让他抢到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
    苏言恍然大悟，抬头对着洛基说了一声，“走，我马上就走，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随即四下一扫，走到一个奄奄一息的神卫面前，蹲了下去。
    他紧紧盯着那人，目露期待。
    “呼......呼......”
    那神卫进气少出气多，眼看就要不行了，勉力维持着微弱的呼吸，与苏言大眼瞪小眼。
    原本苏言的身影也越来越微弱，可他那份不甘心仿佛比面对死亡的神卫还要大，硬是从不知哪里抽来了更多「造化」，法相竟稍稍清晰了些，虽然慢，但的确维持住了。
    终于，那神卫撑不住了，他回光返照，憋屈地看了苏言一眼。
    呼吸越来越轻......彻底消失。
    下一秒——
    他身上的金甲“唰”地消失，落入苏言袖中，原地只剩一个穿着四角裤衩的半裸男人。
    苏言起身，又蹲在另一个金甲卫面前，继续盯着他看。
    “......你”
    “别说话。”苏言轻声安慰，“安静地睡吧，放心，有我在。”
    “......”
    洛基的身体越来越颤抖，终于忍无可忍，怒吼出声。
    “啊——！”
    他一把抓起那座神后宝座，狠狠砸向法相，攥紧双拳，声嘶力竭地怒吼：
    “滚——！”
    “拿着你的宝座，给我滚，滚出阿斯加德——！”
    “这可是你送我的......神王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