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在秘境里杀的人太多了，大势力的眼线遍布各处，想要查到我在府城的落脚点，根本不是什么难事，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这么果断的折返回村。”
    王大山看着满地的狼藉，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仿佛，眼前这一切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就像是一个过客，对于发生什么，都只是冷眼旁观。
    其实，家里来过人，也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的事情。
    便是没有那些武者寻仇，也会有其他的人闯进来。
    早就变天了。
    压下杂乱的思绪之后，王大山冷笑了一声。
    也没打算……在这破烂宅子里寻找什么有用的线索，转身出了巷子，重新混入了街头的人流之中。
    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现在的黑石坊，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法外之地。
    普通的百姓要么逃难去了，要么只能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这一变化并没有吸引到王大山，他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
    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府衙。
    府衙门前，原本象征着朝廷威严的两尊大石狮子，如今只剩下一尊，另一尊不知被谁直接砸成了碎石块。
    散落了一地。
    朱红色的大门也掉漆严重，上面还有好几道深深的刀痕。
    只是看一看，就知道曾经遭受过什么了。
    门口连个站岗放哨的差役都没有。
    显得冷冷清清。
    “看来，朝廷在黑石坊的话语权，几乎已经没有了。”
    压下杂乱的思绪之后，王大山走进了府衙里边。
    入目所见，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这时。
    一个叫做张四的衙役。
    正端着一个木盆从后院走出来，他刚把木盆里的脏水泼到地上。
    一抬头，刚好对上了王大山的目光。
    张四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手里的木盆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在青石板上滚出老远。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便朝着王大山这边快步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山哥！”
    “你怎么回来了？”
    张四似乎十分开心。
    眼眶甚至都有些微微发红。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黑石坊，能见到以前熟识的厉害人物。
    简直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样。
    而王大山来到了他跟前，没有摆架子，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在府衙四处张望了一番。
    院子里静悄悄的。
    除了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再没有别人出来。
    王大山收回目光，眉头挑了一下。
    按理来说。
    王大山回来了，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李头这老滑头只要听到声音，肯定会第一时间扔下手里的活。
    会过来迎接的才对。
    肯定还会满脸堆笑的递上一杯热茶。
    可王大山却没有在这里见到李头。
    这很不合常理。
    王大山看着张四，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怎么没有见到李头。”
    “李头人呢？”
    “我回来了，他不出来见一面。”
    “可不像他的作风啊。”
    “这老小子，难道是觉得我失势了，连马屁都懒得拍了？”
    话音落下。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张四却沉默着低下了头。
    表情有些低落，甚至连肩膀都微微有些发抖。
    面对询问，始终一言不发。
    看到这一幕之后，王大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一眼就看出了有古怪。
    张四这副模样，绝对不正常。
    所以，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李头出事了吗？还是在乡下没有回来？”
    “这。”
    张四还是欲言又止，不知怎么开口。
    这也让王大山更加确定，出事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几个月前离开府城时的场景，离开之前，李头跟他说过要回一趟乡下老家避避风头。
    这些话。
    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没想到自己都回来了，还见不到李头的踪影。
    沉默持续了很久，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压抑。
    “呼。”
    张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才缓缓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几分哽咽。
    “山哥。”
    “李头前几个月说带自己老娘回一趟老家，躲躲灾。”
    张四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悲愤。
    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结果，他们母子俩收拾好行李，雇了辆车，都还没有出城呢，碰上外来的武者为了抢地盘火拼，李头为了护着老娘，上前说了句软话就被武者给杀害了。”
    “这。”
    听到这么一番话之后，王大山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他心头有些漠然。
    这种漠然，不是因为冷血，看透了这世道的残酷。
    李头的面容在他的脑子里闪过，是个总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虽说李头没有太大的能耐，平时遇到厉害点的人物膝盖比谁都软。
    可也是个不错的跟班。
    做事方面也确实不错，很多杂事都能办得妥妥当当。
    原本想着。
    等自己这次回来，还打算带上李头继续给自己打下手。
    没想到自己这一离开，李头就被武者给杀了。
    似得这么草率，甚至还有点无声无息，就像一只被碾死蚂蚁一样。
    死得毫无尊严。
    甚至，都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叹了叹气之后，王大山双手背在身后。
    陷入了沉默。
    在这没有规矩的乱世里，弱者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你退让，换来的只有别人毫不留情的屠刀。
    李头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这就是悲哀之处。
    王大山收起心底翻涌的杀机，面色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还在抽泣的张四。
    再次叹了口气。
    拍了拍张四的肩膀，力道稍微重了一些。
    缓缓开口说道。
    “没想到我离开的这几个月里。”
    “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还真是物是人非啊。”
    “黑石坊变了，府衙变了。”
    “人也死了。”
    “这世道，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真实的。”
    沉默了一会之后，王大山目光变得越发坚定。
    不管世道水有多深，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他都要踩着这些人的尸体，一步一步的爬到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