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蛟应了一声。
乖乖游了回来，不敢跑太远。
只是......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依旧好奇地盯着水底深处。
她额角上的紫金色光芒一闪一闪。
川儿这次倒没跟墨蛟争。
水里不是他的主场，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大黑在前面探路，自己跟在后面策应，有情况……随时动手。
这就叫团队配合，不丢人。
要是在岸上，老子肯定冲第一个。
三人越潜越深。
黑龙河从外面看不觉得有多深。
可一旦入了水，才发现这条河的底蕴远超相像。
河床像是在地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越往下越宽，越往下越暗，仿佛没有尽头。
四周的水压越来越大，避水珠的光芒也跟着闪了几下。
川儿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光罩：“老板的宝贝倒是稳得很，这点水压不算什么。”
墨蛟在前面开口：“黑龙河的水脉走向很不正常。”
“看着不宽大，水势却比大江还要凶。”
“鬼哥，你注意脚下，有些暗流是竖着的，踩进去容易被吸住。”
川儿正要接话，前面的黑暗中忽然闪过一道巨大的影子。
他立刻停住，压低声音：“大黑，前面有东西。”
墨蛟也停下了。
三人悬浮在水中，屏住气息，往前方看去。
黑暗中，一条丈许长的大鲶鱼，慢悠悠地游了过去。
那鲶鱼通体漆黑，几乎和河水融为一体。
嘴边两撇长须在水里飘荡，一对死气沉沉的眼珠子足有拳头那么大。
它似乎注意到了三人，缓缓转过头。
那双死鱼眼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绿光。
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邪门……
难看。
真他妈难看。
川儿在心里骂了一句。
大鲶鱼盯着三人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张开嘴。
那张嘴裂开的角度大得离谱，几乎要把整个脑袋分成两半。
嘴巴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根都有手指那么长。
灵蛟从墨蛟肩头探出脑袋，看着那张怪嘴，眨巴了几下眼睛。
然后“啾”了一声。
好像在说......好丑。
丑到本蛟的眼睛都疼了。
大鲶鱼似乎听懂了，嘴巴又张大了一些，像是在示威。
妈的。
长这么丑还敢嘚瑟？
谁给你的勇气？
墨蛟看了它一眼，抬手，折扇轻轻一摇。
一道水箭从扇尖射出，擦着大鲶鱼的脑袋飞了过去。
大鲶鱼浑身一激灵，立刻闭上嘴，一甩尾巴，灰溜溜地钻回黑暗中去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鬼哥，那鲶鱼是黑龙河的东西，长了有些年头了。”
“不过灵智未开，只是个头大，不碍事。”
墨蛟淡淡开口。
川儿嘁了一声：“我一点不慌！我是怕蛟姐被它丑到。”
他正说着，前方的黑暗里忽然涌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影。
速度极快，转眼间就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是鱼。
数不清的怪鱼。
每条都有手臂那么长，通体漆黑，嘴里长满了尖牙。
眼珠子泛着暗红色的光，在水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操。
这他妈是捅了鱼窝了？
这要是让钓鱼佬看到，不得疯了啊？
怎么水底下全是这种掉San的玩意儿。
川儿立刻警觉起来：“大黑！”
墨蛟已经停下了。
他挡在川儿和灵蛟前面，金色竖瞳扫了一圈。
折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在了手里。
“鬼哥，护好蛟姐。”
墨蛟说完，折扇轻轻一展。
那动作看着不快，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可下一瞬，折扇挥出，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扇面涌出，呈扇形往前扩散。
无声无息。
连水流都没有变。
可那些冲到最前面的怪鱼，忽然就停住了。
像是被什么力量钉在了原地。
紧接着——
噗噗噗——
怪鱼的身体接连爆开。
不是一条两条。
是全部。
所有冲进那股力量范围内的怪鱼，瞬间炸成了碎末。
血肉、鳞片、骨头渣子，全混在一起，在水中弥漫开来。
转眼间，整片水域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血雾浓得连避水珠的光芒都透不出去。
后面那些还没冲上来的怪鱼，吓得一哄而散。
拼命往黑暗里钻。
逃命的速度比冲过来的时候还快。
那叫一个果断。
墨蛟收回折扇，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鬼哥，走吧。”
川儿回过神，看了一眼满河的血雾，又看了一眼墨蛟手里那把干干净净的折扇。
一滴血都没沾。
这家伙，跟着老板学坏了啊。
他忍不住开口：“大黑，你下次动手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老子差点以为鱼群炸窝了。”
墨蛟想了想，点点头：“好，下次提前说。”
想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刚才那些鱼太丑，不值得提前说。”
灵蛟趴在墨蛟肩头，跟着点了点头：“啾。”
川儿嘴角抽了抽，竖起大拇指：“666。”
“你牛逼，你清高，你杀鱼还要挑颜值。”
他懒得再计较，催动避水珠，跟上墨蛟。
血雾渐渐散去，前方又恢复了一片漆黑。
三人又往下潜了一段距离，四周的水压越来越大，连墨蛟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川儿正要开口问还有多远，脚边忽然有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低头一看。
一只比磨盘还大的老鳖，正从他脚下慢悠悠地游过去。
老鳖的壳上覆满了水苔，四条腿比人的胳膊还粗。
它扭头看了川儿一眼，绿豆大的眼珠子里带着几分不屑。
那眼神，跟看土包子似的。
不是，一头老鳖，也他妈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这黑龙河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鲶鱼长牙，泥鳅长刺，老鳖都能翻白眼了。
这地方风水有问题吧。
可还没等他发作，墨蛟忽然停下了。
川儿立刻警觉起来，往前凑了几步：“怎么了？发现阿奎了？”
墨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折扇，指了指前方。
他的金色竖瞳在水流中微微发亮，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尸气在前面，很近了。”
“另外那股气息，也在前面。”
川儿顺着他的目光往前方看去。
水底深处的黑暗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尊庞大的黑影，悬浮在水中。
那黑影足有十几丈高，轮廓模糊不清。
像是某种建筑物的残骸，但又不太像。
水流从它周围绕过，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暗涡。
避水珠的光芒照不到那么远，只能勉强看出一个轮廓。
但那尊黑影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已经让水流都变得黏稠起来。
河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川儿咽了口唾沫：“大黑......那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墨蛟没有回答，只是把折扇握紧了几分。
金色竖瞳死死盯着那尊黑影，像是在辨认着什么。
半晌。
他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鬼哥，让蛟姐别乱跑。”
灵蛟眨巴着眼睛，盯着那尊黑影。
额角上的紫金色光芒闪了闪，她的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墨蛟的肩膀。
“啾。”
那语气......。
有几分跃跃欲试。
川儿心里咯噔一下。
蛟姐......
她要是害怕也就算了，可她怎么看着像兴奋？
这小祖宗不会又想冲上去干架吧。
妈的。
老板可说了要照顾好她，要是磕了碰了，回去怎么交代。
他刚要开口，墨蛟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折扇展开，白袍在水中轻轻一荡。
那双金色竖瞳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鬼哥，跟紧我！不管看到什么，别乱动。”
川儿听出来了。
大黑这是认真了。
这家伙平时闷骚归闷骚，真到了关键时刻。
从来不废话。
他这语气，说明前面的东西，不好惹。
川儿深吸一口气，催动鬼气，金枪已经攥在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