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轰！！！”
    炸弹在他身后炸开。
    60公斤级的高爆弹和燃烧弹。爆炸的威力炸得坡顶的花岗岩巨石碎石横飞，炸得坡面上的松林东倒西歪，炸得溪谷两岸的灌木丛枝叶乱飞。
    冲击波从背后袭来，将林川的身体狠狠地拍在地上。他的胸口撞在溪谷底部的鹅卵石上，撞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泥土和碎石像雨点一样从天上落下，砸在他的背上、头上、腿上。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在他的后背上，砸得他闷哼一声。剧痛从撞击点蔓延开来，整个后背都麻了。
    但他顾不上疼。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地面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然后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河水之中，发出了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头顶，两架轰炸机已经飞到了山包的正上方。
    “哒哒哒哒哒哒！！！”
    7.7毫米航空机枪无差别开火了。
    四挺机枪同时扫射，弹道像无数条燃烧的鞭子，从天空中抽下来，抽向地面上的山包。子弹以超过每秒七百米的初速冲出枪管，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曳光轨迹，像一群燃烧的蝗虫，钻进树冠，钻进泥土，钻进花岗岩巨石的缝隙。
    子弹打在花岗岩上，发出“当当当”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子弹打在泥土上，泥土被掀飞，形成一道道小型的喷泉。子弹打在松树上，碗口粗的松树被打得木屑横飞，一棵接一棵地轰然倒下。
    3号机的机舱内，川木传奇中尉紧紧握着操纵杆，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山包。
    他的目光扫过花岗岩巨石，扫过巨石间的缝隙，扫过坡面上的松林，扫过干涸的溪谷……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炮位呢？”
    透过投弹瞄准镜，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座山包的坡顶，除了几块被炸弹炸碎的花岗岩碎石，什么都没有。
    没有高射炮。
    没有炮兵阵地。
    没有任何人影。
    “怎么可能……”川木传奇的眼睛瞪得溜圆，“田次指挥官明明说了，炮口焰就是从这几块石头后面喷出来的！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把机头压低，让飞机飞得更低一些。高度从五百米降到了三百米。
    三百米的高度，地面的细节已经清晰可见了。
    他看到了被炸弹炸出的弹坑，三个大坑，分布在花岗岩巨石周围，坑里还在冒着黑烟。他看到了被机枪扫射击倒的松树，七八棵，横七竖八地倒在山坡上，树干上布满了弹孔。他看到了被子弹打得坑坑洼洼的花岗岩巨石，石头表面出现了无数白色的弹痕，有几处已经被子弹打裂了。
    但他看不到炮。
    看不到人。
    看不到任何和炮兵有关的东西。
    “3号机呼叫9号机！”川木传奇对着对讲机喊道，声音里满是困惑，“你那边看到了什么？有没有发现敌人的炮位？”
    “9号机收到！”9号机飞行员的声音同样困惑，“我这边什么都没发现！山坡上除了石头和树，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川木传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明明看到炮口焰是从这里喷出来的！田次指挥官也看到了！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地面。
    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在花岗岩巨石后方，地面上的泥土被什么东西翻过。几道深深的犁沟，从巨石的缝隙间延伸出来，一直延伸到山坡边缘。犁沟的间距大约一米五，正好是一门火炮两条支撑腿的间距。
    “这是……”川木传奇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驻锄的痕迹！炮架驻锄犁出的沟！那门炮刚才确实在这里！”
    但炮呢？
    炮在哪里？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让飞机在低空盘旋了一圈，目光死死盯着地面，试图找到那门消失的火炮。
    什么都没有。
    山包上除了石头和树，没有任何金属物体。没有炮管反射的金属光泽，没有炮架留下的轮廓，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里曾经有一门野战炮存在过。
    “不可能……这不可能……”川木传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难道那门炮是幽灵？！会自己消失？！”
    就在这时！
    对讲机里传来田次少阳急躁的声音：“3号机！9号机！汇报情况！敌人的炮位被摧毁了吗？！到底怎么样了？！”
    川木传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报告指挥官！”他的声音有些发涩，“3号机和9号机已对目标区域实施了覆盖轰炸和机枪扫射。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
    他他“但是什么？！”田次少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