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得很，金陵城的这片繁华。
    秦淮河畔的红灯笼像是一串串滴血的头颅，在糜烂的暖风中左右摇晃，把那碧绿的河水映照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士族老爷们，正坐在雕梁画栋的雅间里，手指轻扣着紫檀木的桌面，每一声脆响，都仿佛在敲打着远方寒门百姓的脊梁骨。
    “价格压得很死，这帮苏杭的贱民。”
    倒装了一句，金陵苏家的长公子苏长风冷笑一声。他手里捏着一块滑若凝脂的苏绸，眼神里满是那种掌控了生存物资的冷漠。
    “今年大梁所有的生丝，咱们苏家占了六成，王家占了三成。只要咱们不点头，这天下人就得光着腚过冬。一匹云纹绸，开价五十两金子，少一个子儿都别想拿货。咱们卖的不是布，是这大梁朝的尊严。”
    然而，在千里之外的龙兴县，陆远却正对着一堆黑沉沉的铁疙瘩，露出了一个让沈红霜心底发毛的微笑。
    蛮横得很，那蒸汽织布机的轰鸣。
    几十台被系统加持过的初级蒸汽织布机，正挤在那间由赵家老宅改建而成的“民生第一工厂”里。巨大的锅炉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红红的火苗在炉膛里贪婪地舔舐着精煤，发出阵阵如饿狼般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
    尖锐得很，那梭子穿透空气的声音。
    在沈红霜震惊的注视下，那些洁白的生丝在那铁齿钢牙的机器里，像是一群受惊的蛇，正疯狂地追逐着那枚快得看不见影子的梭子。没有绣娘的巧手，没有漫长的等待，只有那冰冷的、齿轮交错的暴力逻辑（逻辑）。
    仅仅一个时辰，一匹成色完美、纹理（纹理）细密得几乎超越了人类极限的丝绸，便如雪崩般从传送带上滚落了下来。
    “这……这一天出的货，见直（简直）抵得上苏杭所有的绣坊！”
    沈红霜颤抖着手，抚摸着那冰凉却坚韧的布面。她发现自己那些所谓的“将领思维”，在这一波又一波的产量冲击面前，已经碎成了渣子。
    “沈将军，苏长风想卖尊严，而本官，只想卖效率。”
    陆远站在轰鸣的机器旁，他的眼神在那飞溅的蒸汽中显得格外冷峻。
    “叮！【龙兴县工业萌芽计划】第二阶段：布武天下。当前进度：40%。系统奖励：开启【金融战刃】插件。属性：宿主所出产商品，具备‘绝对价格穿透力’。”
    “陆远，你准备把这些绸子卖多少钱？”沈红霜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
    “五两银子一匹。”
    陆远淡淡地开口，声音被机器的轰鸣声撕扯得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杀气。
    “五十两金子对五两银子？你这是要让苏家全族去跳秦淮河！”
    惨白得很，沈红霜的脸。
    “跳得很荣幸。”
    陆远冷哼一声，他猛地一挥手，在那工厂的大门外，上百辆由黑羽卫亲自押送的牛车已经整装待发。
    “把这些绸子，全部运往金陵！不要进那些大商行，直接在街头巷尾给本官摆摊。我要让这金陵城的贵气，被这五两银子的‘低贱’冲刷得一干二净！”
    入京后的第三天，金陵城的金融体系崩溃了。
    就在苏长风还在酒宴上举杯庆贺垄断成功时，数以万计的、质量更优、价格却只有百分之一的“龙兴绸”，像是一场决堤的洪流，瞬间淹没了整个京城的市场。
    疯狂得很，那些抢购的百姓。
    原本高不可攀的奢侈品，此刻却成了连洗脚婢都能穿得起的日常装。苏家的订单在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废纸，那些原本用来作为抵押的生丝，此刻在仓库里散发着绝望的腐味。
    “噗——！”
    金陵苏家的大宅里，苏长风看着手下的汇报，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那张五十两金子一匹的云纹绸上。
    “陆远……龙兴县的陆远！他这是在掘咱们士族的根啊！”
    “掘得很痛快，这一铲子。”
    陆远站在龙兴县的城墙上，感受着系统中飞速攀升的气运值，他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惊天一战的总结：
    “当先进的生产力降临，所谓的血缘、门阀、垄断，都不过是阳光下的残雪。金陵城的爷们儿想玩资本，那本官就教教他们，什么叫‘过剩的恐惧’。”
    “叮！成功摧毁金陵苏家经济垄断。获得民心气运反馈。气运值：+1500！修为晋升：炼体境七重！解锁科技：【水泥熟料配方】。”
    沈红霜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正欲只手遮天的男人。
    她知道，大梁帝国的内乱要开始了。
    士族们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派出的顶级刺客，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但她摸了摸腰间的横刀，眼神中第一次没有了迟疑。
    因为她在这轰鸣的工厂里，看到了大梁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