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生虽未杀死他,却叫他吃了好大一个亏,也算是异数。
岂止是他们二人,此际乱战纷纷,厮杀成一片,将此间情形看在眼中的不在少数。戮莫虎虽是最终死在他们手中,然而石生区区一名炼罡之境的后生晚辈,却叫戮莫虎载了大跟头,连本命飞剑也毁去,要不了多久,云岚宗出了一个异数天才,就会传扬出去。
两位长老正问他们为何来此,却是为了何缘故,云卿卿便禀明了奉千羽老祖的示下,来此寻那凉兹国皮氏二少,也就是雪山飞狐前辈的徒儿。
云诃长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一旁的白狐狸精,见她并不说话,便也不直言,只道:“这却方便,我送你们去。”
说来,若非是千羽老妖坐镇于云岚宗,和云岚宗有万年之谊,这雪山飞狐却是万万不会去上云岚山的,无他,昔年云岚子来兮从西极,以神仙之器灭杀七大妖王,其中就有她的母亲。
云卿卿心惊了这许久,也正想如此,忙就应了。
二位长老也不问为何要寻区区一个皮家二少,只将大袖一挥,一股云光托起,疾电一般直驱城中,眨眼便就到了。
几人落在一处好大的富丽院落之中,可惜这片宅院前后百重千间,竟没有几个人在,冷冷清清,想是家人奴仆也都到了城上作战,男子杀敌,女子运物造饭等等。
白狐狸精急急地道:“这就是了。”
她说话之间,忽然那北面城上,升起好大一朵碧青莲花,如同翡翠,却有一条巨长白色惊龙,猛然冲来,一击就将那莲花冲撞成了粉碎!
“不好!那君长河杀将了过来,玉莲仙姑危矣!”
云诃、云二人来不及多说,飞身而去。
因为皮家二少拜入飞狐山妖仙雪山飞狐前辈座下的缘故,皮氏一门在凉兹国地位越发尊崇,连国主也礼让三分。是以,这皮氏家宅,自然是修得富丽堂皇,广阔浩大,美轮美奂。
跟着白狐狸精足足穿过了十数重厅堂,才到了那皮氏家宅的后堂,终于见到有两个老仆人守在门前。
一见有人闯到了这里,两个老仆唬得慌忙大叫:“你们是什么人?我家主人乃是飞狐山妖仙座下,正在修炼仙法,不……不得擅闯。”
原来是石生手中犹自提着扶摇剑的缘故,白狐狸精忙将石生二人拦住,道:“少峰定是正在疗伤,不要擅入。”
石生暗道,纵然是在修炼,也必不是什么仙法,而是妖法才对。
当下也不管那两个老仆,只是轻缓地推开堂门,三人缓步走入,就见那正堂上,早已搬尽了一切物事,只在正中央处,盘膝坐着一人,打坐疗伤。
这人倒也生得轩昂,一副翩翩青年模样,只是左臂已然齐肩断去,剩下光脱脱的肩头,他正满面痛楚之色地运转真气护住肩头穴脉,大抵是在滋养筋肉,使其快些疗复,纵然是失却了一臂,终归还是留得了性命。
那白狐狸精,这时早没有了半分雪山飞狐那万年狐妖的本色,掩嘴惊呼,现出惊骇心痛之色,急急地就要扑上去看他伤势。
“少峰……”
到了这时,云卿卿与石生若是再不明白,却才奇怪了。
两人连忙让到一旁,那雪山飞狐这时却早已只是一个寻常女子,分毫没有了万年狐妖的感觉,只顾凝神地看着那人,不觉竟痴了。
石生固然是已经看了出来,然而依他的性子,也不过就是异于这两人果然相好,又想及这是一个狐狸精和人,自己却是个石头妖怪,与姐姐云卿卿岂不也是一样?他投眼望去时,见云卿卿也正看向他,他倒咧嘴一笑,云卿卿却终归是女儿家,当即红了脸,却把个石生看得傻了。
正意乱情迷时,忽听哇得一声,那皮二少醒了过来,身周真气猛烈一震,自己却连吐了两大口血,狐狸精忙扑上去护住,见他身前地上两滩黑血,各有一枚指长的黑色怪虫在蜿蜒爬动。
“蚀元虫!”
傲来修道界向无邪魔道派,然而那深山大泽之中,却也多有天生的毒草毒虫之类,被那怀有歪心邪念的练气士捉了祭炼,成为阴狠毒辣的杀人凶物,这蚀元虫就是一样。
蚀元虫只生长于傲来极北之地,极北玄渊之中,性极阴寒,本也并非十分厉害的毒物,然却胜在性命顽强,练气士若捉了它,竟可以以庚金精英,地底铁母之类一齐祭炼,成为坚利可怕的毒物,寻常飞剑也斩之不断,且一入人体,直驱丹元,吞蚀练气士真气精气,以为养分,迅速分化生长,若是修为不足者,片刻之间就被袭入丹元,分化出成百上千,最后连皮肉筋骨也消蚀得干净!
云卿卿博览道书经藏,是故知道,那雪山飞狐自然也是知道。
只见那随着黑血吐出来的两只蚀元虫,忽然在地上一弹,飞射了起来,因为狐狸精靠得最近,就直往她身上扑去!
石生见状,虽不认得这虫,却也知道不是好东西,忙将扶摇剑站去!
扶摇剑果然锋锐,这寻常飞剑也斩杀不得,唯有以真火煅烧方能杀之的蚀元虫,竟也被他一剑同时斩中,发出金铁交鸣,断成两截,坠地抽搐了两下,便即死去。
白狐狸精浑顾不得这些,这是惊问道:“已有多少了?”
那皮少峰睁开眼来,惊喜交加,“师尊……”
“少峰,那虫已有多少了?”
皮家二少忽面现黯然之色,“已有百十之数,我虽运师尊赐下的‘元心炎’护住丹元,却是煅烧了些,却还是挡不住,这才逼出来两条,师尊竟来了……”
雪山飞狐已只是一只小狐狸精而已,她早已泣下涟涟,慌了手脚。
“徒儿是个没用的,连番劳累师尊亲来,只是这一遭,师尊也救不得我啦……”他说话之间,脸上已然一片死灰。
雪山飞狐这时想起,莲花城下,他险些命丧那君长河之手,自己心急来救,却是骂了他一句“没用的东西”。
这狐狸精越发悲怆,凄声哭道:“到了这时,你怎竟还不知我心意,什么师徒尊卑,你若就死了……”
那皮少峰忽然笑将起来,将剩下的那只手臂颤颤巍巍地抬起,摸索向她面庞,“还是十岁时,我初入飞狐山,见过你这幅容貌,至今三十年,每尝期盼,今日才又见到,纵死也无妨……”
云卿卿和石生在一旁也已惊呆了,便听那皮少峰又说道:“我竟不知,你我竟有一样心思,我却如何敢说……若是早知,纵然家国之难,我也必心有所念,断不至于如此……我只当我是芸芸一俗子,纵拜入你座下,不提尊卑之碍,但说我为人,你是妖,那国中人虽敬畏我皮氏一门,心下却不知如何腹诽,我纵不顾,却又有何用?”
“天道昭昭,我亦修道二十年,如何不知……”
他说到此处,眼中滴血,满面血泪,忽大叫道:“恨我不早生万年,恨卿非人,恨我非妖啊……”
嘶喊戛然而止,那狐狸精忽然想了起来,连忙往空拜道:“师叔救他,师叔替我救他!”
那空中便响起老妖的声音,“我若以妖道真火将他丹元一并炼去,或可活命……”
那已经圆瞪着眼,满面死灰的皮少峰竟忽回了光,叫道:“不可!”
老妖的声音又起,竟无比苍凉枯漠:“本是与死无异,那倒不如死了干净!”
狐狸精与云卿卿、石生俱都一怔。老妖若出手一救,他若不死,又成凡人,本就与死无异,况且真是人妖相殊,反而越发远了,总有一日要生离,那倒不如死了。
转眼之间,从皮少峰腹下开始,钻出一只蚀元虫来,继而是第二个……
他依旧瞪圆着眼,放射出悲愤之光。
虚空里冲出一抹极淡的灰光,射到他身上,燃起灰色真火,在他未被那虫将全部元身也吞蚀掉之前,一齐烧成了飞灰。
章四九化骨杀阵
章四九化骨杀阵
那雪山飞狐已成痴凝状,仿佛失却了所有气力与知觉,一只空空荡荡的袖口,从虚空里伸了出来,往她头上一罩,便收了去。
云卿卿和石生一样有些呆滞,不知所措。
忽然一股淡淡的愤怒升起在云卿卿的心头。千羽老妖本有能力将他们早些送到,或许也就能救那皮少峰一命,只是他为了等那化骨尊者,必不愿现出身来,此与见死而不救,又有何异?
这种念头升起在两人心中,然而老妖只一句话,便如凉水一般,将两人这心思浇灭了下去。
“练气求长生,这世间又何来真正的长生?古往今来练气士,渡劫羽化者寥寥,余者或死于人手,或亡于天衰。天要他死,他怎能不死?”
人妖终归殊途,天意不可逆阻。
皮家二少终于还是死了,万年狐妖,活了数万年的千羽老妖也是无法。修道、练气,也诚非坦途,一旦踏入其中,纵然是死,也没有人愿意重回凡人。
那长长的,没有尽头的路的尽头,是长生,是永恒,是不朽,或许也只是一片虚妄。
千羽老妖并未从隐匿中现出身形,只是那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从万载之前而来,往万载之后而去,穿梭时光而悲慨。这便是练气之士在天地面前的无奈。
那雪狐既被老妖带去,便只剩下石生二人,两人对视之间,一股难以名状的心思感触涌上心头。
人,妖?
可惜石生是个从来没有自己是一只妖的觉悟的,那云卿卿自然也不是寻常,只是心生一股淡淡悲落,倒不觉其他。
两人携手出了皮氏宅中,仰天看去,就见那城内空中早没有了争斗的情形,显然那袭入城中来的摩罗道练气士,不是被杀了,便是已逃了,只是想必多半还是已被杀了。
他这才携住云卿卿之手,飞上天空去。
“姐姐,我们去哪里?”
想必是从南面去出城更为容易些,不过云卿卿却神情有些寥落道:“问千羽前辈吧。”
千羽老妖果道:“自然是去北城。”
两人只得往北城而去。
当此之际,那北城方向,厮杀最是激烈,数百万摩罗国大军集结一处,又成了那“万骨破杀大阵”,卷起倾天覆地的黑烟乌云,双方数以百计的练气士纷乱厮杀,谁处得了先手,那阵中双方兵士也自杀作一团,自然就谁占得上风。
那最激烈处,正有化神境界的高手出手厮杀,剑气出时惊长空,漫射如长虹,纷飞激荡,直震得国都雄城也簌簌颤栗。
那城头之上,升起冲天水华光幕,万骨破杀大阵中一团团骸骨砸将上来,每一团炸开都使得大阵剧烈震荡,晃动不休。此时大阵之中,忽杀出一阵兵士来,并非是骑异兽的骑兵,而只是一阵重甲重剑的步卒,约莫三千之数,然就是这三千步卒,不知从何处杀来,纵横杀于大阵之中,莫可阻挡,挡者无不惧死。
任是凉兹国的精锐铁骑,还是海安国的雄狮战骑,俱都不是这一支凶悍步卒的对手。
这支步卒个个身披沉重铁甲,却步履如飞,更兼兵士铜皮铁骨一般,马刀斩首不断,长枪刺不破铁甲,而其手中战剑挥处,却将对手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是以,这一阵步卒所过之处,立即血肉横飞,迅速摧毁杀溃了守城一方数阵大军,无人敢掠其缨锋。
“这……这是什么军队?”
石生与云卿卿业已到了北城上,被云岚宗弟子迎住,见到了恒苍大师兄。
此时那城外空中,早已成了化神高手的战场,如恒苍与青荷仙子这等后辈,虽然实力不俗,然而但敢出城去,无非也只是妄送性命罢了。
“不知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唤作‘化骨卫’,只怕早已不是人了。”恒苍大师兄沉声道。
石生忽然想起,被那化骨尊者掳去时,他曾命那叫“落日”的美艳女子叫摩罗道主下令出兵,并且将他炼制的“化骨卫”也派赴战场。既然这“化骨卫”乃是化骨尊者炼制而成,那么必然已不是或根本就不是人了。
那化骨卫人人铁甲铁盔,连头面也遮蔽住,身躯高大,雄壮威猛,集体冲杀时,悍不可挡。凉兹国与海安国等过联军越发抵挡不住,渐渐得就被这支刀锋一样的军队杀到了城下。
那国都城外的护城河,早已被尸骨填满,连浮桥也不用搭,直接就冲杀上来。那城头上固然不断投射下来烈火油弹,却分毫伤不得这些化骨卫,反被这些化骨卫手中战剑疯狂地劈击在城墙上,顿时城砖簌簌裂开,城头颤动不止。
青荷仙子秀眉拧皱,道:“这些东西本不是人,我们便杀了,也是无妨的。”
恒苍沉思良久,终究还是无奈道:“暂且不可,不如下去捉一个上来,且看是否是凡人兵士。”
石生心下嗤之以鼻,若是凡人,怎能如此凶悍生猛,只怕是凝气境界的练气士,也不是这些化骨卫的对手。
恒苍说话之间,剑指所向,一件飞爪一样的法宝被他祭起,冲过城上的水幕大阵,直抓下城下去。
他飞爪抓下,化一支丈余手爪,铁骨铮铮,一把抓下一名化骨卫身躯,却不料这些化骨卫反应极其灵敏迅速,瞬间就有几柄战剑劈击了过来。
城头之上,恒苍眉宇拧皱,这些化骨卫战剑一剑之下,竟可比道胎境界的练气士,可以祭炼飞剑法宝之时,一击飞剑击杀的威力!这些战剑若是劈击在寻常岩石上,一丈高下的巨石,只怕也要一剑崩飞!
“绝不是寻常凡人!”恒苍大惊之下,一爪攥紧一名化骨卫,拉上城头,劈手一剑,剑芒之下,那化骨卫身下铁甲纵然是经过了练气士粗略祭炼,凡人的神兵利器也难以斩开,这时却也迸裂开来。
一切果如石生如云卿卿所料,那铁甲之下,哪里是什么人,分明只是一具具骸骨,兀自腾跃起来,却被石生在一旁飞起扶摇剑,一剑劈成了两半。
恒苍怒道:“我们下去十人,灭了这些魔物!”
当即就有云岚宗和水合派弟子跟他飞身下了城头,那青荷仙子自然也在身旁。石生本是跃跃欲试,却被云卿卿一把拉住,不得下去。
那近城边女墙处,飞箭流矢不绝,虽然不惧,却也不宜靠近。石生正要震起扶摇衣上护身罡气,护住自己和云卿卿,好到城墙边去看,却见城下数道明光直射上来,旋即覆灭。
石生忙与几名附近的云岚宗弟子扑过去看,究竟那城下,三千玄甲化骨卫被恒苍十人杀了进去,转眼飞剑斩杀了数十上百。那些化骨卫身披玄甲,固然是经过练气士祭炼过的,却哪里是恒苍与青荷仙子这样修为的练气士剑下可当之物,刹时迸裂,剑光掠动间劈碎了甲中骷髅。
十人杀得越发顺手,转眼灭了数百尊化骨卫,只当是对方豢炼的这些魔物也不过尔尔,却不察那些已经被飞剑劈碎了的甲中碎骨,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石生忽听耳边惊呼,他掉头看去,就见适才被他一剑劈作两半的骷髅,这时竟重新站了起来,并且重又合为了一体,除却那短碎的骨骼结合处有些古怪外,别无异变,依旧挥动战剑,直直地就从这云卿卿劈了过来。
不需石生出手,云卿卿这样的人,自然是对这等丑陋恶心的魔物十分不喜,猛地挥动云袖,一片云光将之裹住,直轰下了城头。
果然,那城下三千玄甲化骨卫,此时已有泰半化成了白生生的骷髅骨架,且都有重新弥合的痕迹。恒苍等十人御使飞剑法宝于其间,连连击杀,却杀得不如长得快……
恒苍惊声怒吼,仍旧无用。
忽然之间,身周一片惨白,却是所有化骨卫已然全部被劈碎了玄甲,惟余枯骨具具,手握残缺战剑,那两具深洞一样的眼窝里,忽地俱都放射出惨白色的幽深火焰来!
所有残破的战剑之上,都燃起炽烈的白色火焰,一阵喀喇喀喇的骨节错响,好似这些骷髅也振声呼啸了起来!
一时真是鬼哭魔号,凄惨悲厉,所有白骨尽都离地飞起,纵横呼啸。
恒苍一剑刺去,再次直入一具骷髅胸腹之间,原当是必然一剑绞碎了这骷髅,哪知竟叮啷碎响一片,绞断了三根肋骨,便再不能切削下去。恒苍大惊,忙运罡气一手抓出,一条云光爪印印在这骷髅身上,将骷髅头也拧了去,谁知那骷髅摇摇晃晃地倒了,竟伸出骨爪子,将那头又抓了回来,安回自己脊骨顶端。
一个惨声在群骨之中响起:“无知小辈,本尊化骨杀阵,岂是尔等能破得?!”
这惨声一毕,顿时周遭黑气升腾,似有众鬼哭号,猖狂呼啸,那些白骨骷髅也失却了踪迹,只剩一片黑白混杂旋绕在周遭。恒苍惊呼着收拢众人,欲将十人合在一处,却却找到了九个,果然有一名水合派的女弟子不见了踪影。
众人盯目四周,早不见了天空,不见了城头,不见了大地,只余下一片浑然黑白。
忽闻一声惊呼,那黑白之间出现一个身影,却正是那名失踪了的水合派女弟子,众人正要去接她,就见一只粗长白骨长矛凭空出现,避无可避地一击刺过了那女弟子的胸膛,惨呼方起,四面八方不知有十七八只骨矛骨剑骨刀刺来!
那女弟子固然横死,却随后就被那些骨质兵器吸纳吞噬了周身血肉,只剩一具骷髅,也投入了那片只作黑白二色的化骨杀阵之中。
转眼之间,红颜枯骨。
章五零骨魔法相(上)
章五零骨魔法相(上)
一朵足有十亩方圆的惨白云朵落降下来,待得近时,已见得是一支巨大的白骨手爪。这巨爪惨白森森,似人手又如鸟足,竟有十指,一按下来,十指猛力一插,直直洞穿下来!
那水合派女弟子已然死去一人,恒苍一行便只剩下九人,被这巨爪直抓下来,十只惨白狰狞的骨指直指在周遭,好似十支通天之柱,瞬间围在了周遭。
恒苍等人忙将飞剑祭起,罡气运转到了极致,轰击向这些骨指。
那恒苍的七修剑罡,与青荷仙子的碧玉青荷剑芒自然威能最是奇大,猛地轰在这些骨指之上,却只见炸起骨屑纷飞,余者分毫无碍,转眼飞剑弹射了回来,那骨指依旧如初,忽然仿似大手被人运力捏动,十只手指猛然合拢!
“玉生芙蓉护馨蕊!”
青荷仙子见事不及,蓦然低嗬,扬手祭起一枚不过指节大小的碧玉符。傲来修道练气界本少有擅符的宗门,而水合派却恰恰是一个。这碧玉符被她祭起,顿时绽开一朵斗大碧玉莲花,刹时暴涨,成十丈方圆一朵芙蓉花朵,玉瓣合拢,将九人护在其中。
嘭!巨响连绵一处,骨指抨击在玉莲之上,激起剧烈的震荡。
玉芙蓉中众人惊呼,那骨爪连连抓动了数下,终于一时难以击破,立时收去。青荷仙子凛然一笑,碧玉青荷剑复又化作那碧玉簪子,捏在手中,一指上方:“但将光华向乾开!”
乾者,天也,天者为上。那十丈方圆的玉芙蓉中,青荷仙子与恒苍等人运转其全数真气,催动这芙蓉花朵,顿时这玉符所化的莲花猛力上扬,往空激射。
与此同时,恒苍等人殛指向天,剑指所向,剑气冲天,霎那冲开玉芙蓉,激射出去,与那依旧激烈抓摄的骨爪砰击在一处。
恒苍等人眉间拧皱,显然是这骨爪十分厉害,以他们的修为,委实奈何不得。
“当此之际,唯有静候长老等人来救!”
化骨杀阵一处,仿佛自成一片虚空,周遭尽是白骨大军,数之不尽的骨剑骨枪纵横穿梭,任那玉莲往空猛冲,却仍旧一直在这阵中,出不得去,反被杀阵轰击的连连震荡,摇摇欲坠。
正焦急之际,忽然一股澎湃巨压从天而降,众人仰头看去,那玉莲自不挡他们视线,只见那巨大的骨爪抓摄不成,竟忽然捏爪成拳,那十支骨指捏在一处,却似一柄重锤多过拳头,在虚空之中猛然一震,那虚空也被激起一片肉眼可见的涟漪,凛然砸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玉莲砰然迸裂,炸作一团光火。
恒苍九人纷纷射开,恒苍只在危急之际来得及抓紧了青荷仙子一只纤纤玉手,其余人等却还哪里顾得。
那骨爪成拳,倒是一击即退,然那虚空之中却有无数的骨刀骨剑之类纵横穿杀,众人业已分散开来,纷纷左支右绌,以飞剑法宝护住自身,俱都狼狈不堪。恒苍与青荷仙子也是自顾之外难有余暇,却仍旧不得不大声呼喊,收拢旁人。此时此刻,若不能将所有人聚拢在一处,只怕等到长老来救时,早已被这杀阵各个击破,击杀当场。
两人忽然看到一人就在左近,恒苍定睛看去,连忙呼喊:“向春师弟,快些过来!”
那向春师弟闻声大喜,连忙足踏飞剑,以剑光护身,连连打出罡气罡芒击碎纷纷杀来的骨质凶兵,向着恒苍这个方向靠来。他却并没有修炼到丹元境界,不过炼罡之境罢了,并不能纯以真气凭虚御空而飞。
恒苍二人正当为找到一名同伴欣喜不已时,哪知这向春师弟欣喜过甚,一时不察,忽被一枚骨锥刺破了罡气,击在肩头。
恒苍大惊,疾掠过去,荡起自己七修剑芒,一剑斩下了自己师弟一只膀子!
“这些骨兵之上,有消蚀肌骨血肉的剧毒!”
青荷仙子与向春师弟一想到适才死在万千骨兵之下的水合派女弟子,竟转眼便成了一具枯骨,也融入了这化骨杀阵之中,不由胆寒不已。向春师弟也忙忍住剧痛,果见那被斩飞的一截手臂,飞不出三丈之外,就已然变成了一截惨白的枯骨!
青荷仙子取出一枚碧色丹丸,用手捏碎,扬手撒在他肩头上,即刻便止了涌血,固住他筋络穴脉。
恒苍两人连忙谢过,青荷仙子却沉凝说道:“还是快些把众人都寻到一处,否则我等只怕今日就要命丧这阵中。”
向春师弟战战说道:“死却无惧,若化成那枯骨,为人所驱使……”
恒苍二人也都面色一寒,便不说话。
三人当即一面呼喊,一面飞驰寻找,片刻的功夫果然找到了两名水合派女弟子和一名云岚宗弟子,只是终究还是有一名云岚宗门人在他们目视之下,眼睁睁地被一支骨枪洞穿了丹元,继而凶兵加身,步了先前那水合派女弟子的后尘,身死化枯骨。
几人心头越发发寒,禁不住生出一丝惊惧之意来。
正惊惧不定之时,忽然头顶一声呼喊:“恒苍师兄!”
只见头顶之上,这杀阵极高极远之上,忽然一道剑光疾刺了下来!
显然,这口飞剑却是由外间杀来。
恒苍等人见了那剑光所来方向,立时明了,那处定就是从杀阵之外辟开的一丝空隙。当下哪里还顾得有同伴没有寻到,纵起身形,飞射了上去。
待得近时,只见一口灰蒙蒙的飞剑,正与一支巨大的十指骨爪斗在一处,怪道适才这一番,这骨爪捏拳一击之后,竟然就销声匿迹了。
这口飞剑之上,漾起一片灰光,似乎极其锋锐,与那骨爪相斗,每一道剑罡过处,竟能将那骨爪的骨指生生削去一截!
恒苍见只有飞剑,不见有人,忙就叫道:“哪位师弟来救我,快些与我们一同杀出去!”
那声音却道:“我在阵外,恒苍师兄却快些,这东西好生厉害,哇呀呀……”
他忽然大叫,恒苍心头一怔,忽然明白,这人不是别人,竟是自己师尊的那位养子,份属自己小师弟的石生。
不及细想他身在阵外,却如何将飞剑杀进阵中来,然则这飞剑所来,却自然是生生地将这杀阵辟开了一丝缝隙。
石生此刻人在城下,却见城下已然一片混忙,黑白混杂不能分清,却见得这阵势之中不时有剑光暴起,旋即覆灭,俄而竟有惨呼之声,城上众人大惊失色,就要下去相救,便现都极其法器飞剑去试这阵,果然是恒苍与青荷仙子都着了道的杀阵,此时城上据都是寻常弟子门人,修为不深,哪里能够探察得了,飞剑法器只一下去,就没了踪影,不由更为大急。
却独有石生祭起的扶摇剑竟一举杀了进去,将这杀阵生生刺开了一道缺口。
他剑入阵中,人却未进,不能视物,只得御使飞剑凭靠感知,与一个扑向自己飞剑的对手斗在一处。几经交手,他就有些吃力不住,慌忙连声呼唤恒苍等人,快些出阵。
石生并不知与自己飞剑争斗的是何物,自知自己断断抵挡不住了,否则就有失剑之危,忙抽剑急退。扶摇剑乃千羽老妖所炼,本就有许多妙用,石生尚未发现,这是情急之下,或许是千羽老妖暗中出手也未可知,猛然一剑回转,刺开那杀阵,只闻骨节崩碎声响不绝于耳,扶摇剑上忽腾起一片光羽,好似一蓬羽毛炸开,有一只巨鹰腾飞了出来,振翅扑扇,立时就将杀阵裂开一处。
恒苍等人复见天光,骤然又生出了一股勇力,奋身疾飞,果然出了杀阵。
扶摇剑紧随其后,而在扶摇剑之后的,就是那支十亩方圆的骨爪。
石生在城上,这时才见得与自己激斗的是何物,吓得大叫一声,慌忙收回了扶摇剑。恒苍等人也回了城上,那骨爪飞扑了上来,猛力一爪抓在城上水幕大阵之上,耀起巨大的光华,这才退去。
杀阵之中,最后传了几声惨呼,众人知道,那落在阵中的几名同伴也已不幸。然他们却不及悲愤,城下化骨杀阵却在这时倏然疾速收缩,那支骨爪升了上来,下面的杀阵之中,三千具骸骨猛烈聚凝,变成了一尊可怕的魔物。
一尊高下百丈的巨大骷髅!
它身高百丈,比城头又要高大一倍有余,昂然立起,挥起两只巨大的骨臂骨手,每支骨手之上俱有十指,猛然往城上扑抓下来!
水合派布下的水幕大阵也护持不住,一下荡开一片,这骨手继续猛轰不止,只三次轰击,城头忽然一声巨响,坍塌了一截!
凉兹国国都,终于被破开了一处。
城外万骨破杀大阵之中,忽然冲起万千黑虹,直如狼烟,千万大军狂潮一样涌动,直往这处杀来。
摩罗国大军悍勇狂猛,若有一处城破,凉兹国都城,怕是就此保不住了。
章五一骨魔法相(下)
章五一骨魔法相(下)
百丈骷髅仰天长啸,嘶声烈吼,直贯长空。
它扬起两支手爪,猛烈挥舞,那城上水合派倾力布下的水幕大阵,便直如纸糊一般,嗤喇喇淋漓崩碎;丈长丈厚的岗岩石垒就,以猛虎凶兽鲜血为镇的城墙,在其爪下,亦如累卵一般,成片断碎。
城墙转眼被撕开好大的缺口,摩罗国大军倾巢而出,蜂拥而来,直驱城内。破城之势已然不可避免,轰轰烈烈的攻城守城之战,转眼就成了更加惨烈的城内巷战。
那尊高大的骷髅,一步跨入城中,也不论敌我兵士,兀自一脚一脚踩去,顿时死亡一片,断然没有伤者。它双爪之上忽然燃起汹汹烈焰,冷冷惨白,猛一掌挥去,扇起烈风大火,汹涌地扑向城中,任是身覆铁甲的兵士,还是木石建造的房屋,尽都化成飞灰……不,唯一不尽之处,就是举凡是人,死在这烈火之中,筋皮血肉烧成了飞灰,却只留下一具一具的枯骨,却被这巨大的骷髅走过之后,丝丝白炎缠来,尽都裹进上了身,成了它巨大身躯的一部分。
一股阴森可怖的骨质白光从这骷髅脑后冲天而起,直上九霄。它身躯的每一部分,都可以清晰地看到,是由无数碎骨,乃至整副的骷髅主城,分为恐怖。尤以那一对眼窝之中,渐渐地燃起了幽深的火光,极淡、又极白极惨烈,直如自九幽而来……
那眼窝之中的幽光忽然绽射出来,如同两道巨大的剑芒,纵横扫过,顿时百丈方圆一片瓦砾,人畜俱死,毫无意外地在烈火之下化成枯骨。
“杀了它!”青荷仙子的齿缝间挤出冷厉的声音。
而石生却不无担忧,却恰恰属实地说道:“能杀得了麽?”
能杀得了麽?
“不试试,如何知道!”
恒苍当先祭起七修剑芒,凌厉杀去。剑光之中,溢满炫彩云光,金彩绚烂,待得与剑气罡芒相合,顿时飞速幻灭,变幻出五行剑气,生消不止,终于化成一口百丈长剑,从天而降,披洒向了那骷髅头颅。
那骷髅却拧转过身来,颌下碎骨错动,发出了古怪声响,直如恶鬼在狰狞发笑。
恒苍一剑斩在它脖颈之上,却哪里斩杀得破,呛啷一声挡住,不过断碎了些骨头罢了。
“咦嘻哈哈……”
正要也出手一试的青荷仙子等人,听这声音,就如千万块骨头在交错,一时头皮发麻,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本尊骨魔法相化身,岂是尔等小辈能破的!”
这巨型骷髅,竟再次发声。
“法相化身!”恒苍等人大惊。
修道练气之士,寻大神通而求长生,欲要得享仙机,长生于世,则必先有大神通手段,否则也不过是个身死人手,灰灰了账的下场。所谓神通,乃通神之手段,非修出元神,端坐天心者不能有。这等秘法手段,在傲来这样的边荒一隅,并不多有,也不过是耳闻罢了。
而法相神通,就是其中一种。
这法相神通,又有法相真身与法相化身之分,具体如何,莫说恒苍等人不知,此时此景,也自没有功夫去细想,只知资这个东西,哪里只是区区三千化骨卫,万军无敌那么简单,分明就是高人施下的暗手,以杀阵合法相化身,却如何是他们能够抵挡?
恒苍等人慌忙就要放讯号找玉莲仙姑与云诃长老等长辈来,石生却只紧紧地攥住了云卿卿之手。这大骨头架子自称本尊,自然就是那化骨尊者无疑了。
他正想要呼唤千羽老妖出来,老妖的声音却响起在耳畔:“这并非那厮真身,不过一尊法相化身罢了,他若出手抢夺,云诃等人也能挡得住。我老人家却不愿这边吓跑了他,还是去将云诃几个小子换来为是。”
他话音一落,只闻极远处城外,那与君长河等摩罗道化神阶练气士大战的云诃长老等人的呼声,却见那里千百丈高天之上,忽然有狂云骤风,雷霆风暴,转眼将一切尽都遮蔽住了,却也不过须臾的功夫,那里便又恢复了。继而就见与云诃长老等人厮杀的十数名化神阶高手,已只剩下了一人,将一条白骨丢开,连连挡住虚空里许多无形的抓杀,自己却将身一纵,使一件脱身的法宝,狼狈而去。
石生知必是千羽老妖出手,想必是这君长河委实不俗,若要杀他怕是须得大动手脚,唯恐一时惊动了化骨尊者,便让那厮逃了去。云诃长老等人见状,便不迟疑地调转身形,猛烈御空激射,直往北城内而来。
而至此时,那北城共三十面城门,早已丢得干干净净,偌大北城方向,尽都陷入厮杀之中。而那尊骨魔法相化身,更是在无人可挡之下,融汇了许多死者之骨,急剧膨胀,到了两三百丈高下,一掌一脚下去,便是大片城墙,大片屋舍殿宇成了废墟,若是人中了,自然是立时就死。
更兼它越发巨大时,身上白骨竟涌起一抹抹惨白光晕,使得那些骨质坚愈金铁,连飞剑法宝也轰杀不破,反是被他一爪一爪地抓住,竟搓碾成了碎末。
正当这时,云诃长老等人杀来,足足十三名化神阶的高手,猛然一齐轰杀,十三道璀璨光华劈来,化神阶的剑罡与法宝光华,自又不同,猛地击在这尊法相周身十三处关节处。
这骨魔法相终于遭了重创,一跤跌倒,翻身在地,顿时又被云诃长老等人剑气轰杀得翻滚,一时也不知碾死多少。
那骨魔法相却连连翻动,翻身爬起,猛地将手爪往背后插去,大力一抽,竟就拔出了一条足有百丈的脊骨!
这脊骨在它手爪之中翻动了几下,似枪似鞭似剑,忽然一指!
一条白光冲射而出,众人不防如此,那白光直射向了城中央处,剧烈炸开!
那都城中央,正是凉兹国王城,方圆十里之地,就在这白光之中被掀飞上天,炸成了齑粉。
全城之中,一片肃冷,所有凉兹国军士神情一怔。皇城已灭,自国主以下王族,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那么凉兹国自然也就灭了。
摩罗国军士鼓噪起来,“凉兹国已灭!”
“凉兹国灭了!”
“凉兹国灭了!”……
仙道之下,凡人国都政权,也不过是玩物罢了。然而在这些凡人眼中,国主王城一灭,便仿佛是大军征杀之时,阵前大纛忽然倒了。
那骨魔法相向天大叫:“老鸟妖!你当本尊不知你在一旁,藏头缩尾算得什么,凉兹东云已破,你我云岚山上一战,杀了你后,我自能抢了那女娃,重获真身!”
老妖忽然从虚空里现出了身来,高天之上一声恼火到了极点的戾啼,老妖真身显现,也自化出了一尊法相!
却是法相真身!
一头昂藏雄鹰,体形千丈,猛然一爪下来,抓在那骷髅头顶。
骨魔法相化身却也抵挡不住老妖愤怒一爪,数百丈身躯,即刻崩碎当场!
“老鸟妖,待本尊骨魔法相真身与你一战,咦嘻哈哈哈哈……”
章五二五行绝灭
章五二五行绝灭
东云国北疆边防终于被破,摩罗国大军如过江之鲫,倾覆南下,直抵东云国都。而在此间战场上,摩罗国竟出动化骨卫近乎十万之数,数百尊骨魔法相化身现身东云国都城之下。
须知那凉兹国都城下,不过一尊骨魔法相,便一击破城。而那尊骨魔覆灭在千羽老妖手中,却是因为老妖化出法相真身的缘故,以云诃长老为首,十三名化神阶高手,也一击灭不了那骨魔法相。
练气士修炼到分神化念之境界,便能炼制身外化身,分化元神神念驾驭化身,有莫大的威能,而似这骨魔法相一般,能遥掌于千万里之外,则其本人必然有极高的修为,至少已达返虚之境。
是故当日云岚宗道盟大会,摩罗道一行进入云岚山,千羽老妖化一支鸟爪法相去杀,把那些人骇得欲死,立即猜到云岚宗竟有返虚境界的高手,便是这个缘故。
老妖得知,东云国都城下,竟然出现了数百尊骨魔法相,竟沉凝良久,并不说话,许久乃道:“可起大阵迎战。”
纵然境界一般,修为相近,然而因傲来修道不昌,果然是不能与神州浩土相比,只说这分神化念之法,那道书之中固然所云,能分化万千,驾驭四方化身,实则却不然,至少老妖并不能如此。
当下便不管那东云国,实是无法顾忌,连带那凉兹国已经破灭,摩罗国大军依旧南下,却不再将练气士随军征杀,一并调往了东线,直往云岚山杀来,所以老妖便命云扬子召集所有云岚宗、水合派、药师峰等等诸多道门练气士,毕集于云岚山上,务必一战而定乾坤。
万年之前,云岚子也是在此,一战震慑十万里傲来,定立了云岚宗一万年道统。
云岚宗主峰密室之中,护身五行云光大阵的阵眼之物,那尊八面铜炉之上,冲起冲霄云光,偌大云岚山尽都被大阵光华掩盖其中。条条剑气黄尘纵横于山间,刺杀凌厉,但有不得通阵法门而入者,必将陨灭其中。
“君长河,前番相争谁先克国,竟不能赢你,两国只在一时而下,不如我们再试一场如何?”
君长河手提骨枪,冷笑道:“赤落日,尊者照拂于你,竟出数百法相化身,否则你怎是我的对手!”
那赤落日烟视媚行,吃吃娇笑道:“那又如何?不如且看今日,你我谁先杀入这云岚山的破阵,如何?”
她行动之间,自有一股别样风流,莫说常人,就是一行的摩罗道化神境高手,也多有禁不得诱惑,一时偷眼过来,暗道君长河这厮好生艳福。
那赤落日也不在意,反而越发抚媚风骚,盈盈笑道:“诸位道友,谁愿与落日一同前去破阵?”
摩罗道众人对视一眼,便有几人抢道:“仙子所愿,敢不请耳?”
君长河却似对这些人十分不屑,便只冷冷一笑,浑不在意。
赤落日抚媚微笑,“那么诸位道友,我们走吧。”
赤落日霓裳红衣轻抚,直如神仙妃子一般,飘摇前行,便直投前方云山雾海之中,立时就有五名黑衣摩罗道练气士紧随其后。
直到今日之时,隐忍极强的摩罗道,方才露出全部爪牙,无论是谁,也想象不到,一直屈居云岚宗之下的摩罗道,竟有化神境练气士二十余人,除却已然死在凉兹国都城和东云国之战的几人外,竟仍旧有足足十八人,到了这时,才完全显现出来。
而反观另一方,云岚宗、水合派等联合一处,化神境高手也不过只是这个数目罢了,其中更有数人在之前争斗之中,受伤不小。
“已有人入阵来了。”
那尊紫铜八面炉旁,云扬子八人依旧坐定,余者玉莲仙姑,丁阳道人,须陀老僧等等,俱都在此,除此之外还有带着云卿卿与石生的千羽老妖。
玉莲仙姑等并不知这位一身邋遢的灰袍道人是何人,却也不便多问,却听云扬子说话之后,这邋遢道人肆无忌惮地骂咧道:“杀了,杀了!”
众人惊异,云扬子与云明长老等却唯唯诺诺地连声应是。
云扬子一指点向这尊铜炉,炉顶募地冲起一道五色光晕,于此同时,云岚宗主峰之上蓦然大放光明,千里群山间穿梭出无数云光,刹时汇成一片,即成一道五色云光,直指群山北面。
“绝!”
赤落日正自飞掠间,忽然前面群山之中,一道长达千丈的五色光华激射过来,似乎剑气罡芒,又似某种道法神光,分外璀璨。她却不放在心上,玉臂一震,罗袖之下飞出一只白色玉环,往空祭起,就成一件十丈直径的轮环,往那射来的光华套去。
哪知身旁早有护花急迫的使者,以飞剑去迎,三道剑光直击在飞射来的光华之上。似飞芒击长龙,虚空剧震,赤落日正盈盈笑时,飞轮环去要将眼前飞剑光华一并收落,就见三道剑光竟如击在玄铁之上,竟不能破之丝毫,反而被那五色光华一绞,纷纷坠落。
三名道人哇地吐血,想要收回自己本命飞剑时,那五色光华已如长了眼睛一般,分化三股,直扑过来,竟快到了极点,猛然轰击在三人身上。
三名化神境高手,竟然抵挡不住,被这道五色光华击落。赤落日耳闻身后君长河放声冷笑,不由惊怒,一震轮环,兜头将五色光华套住,猛力一抖,便抖成了粉碎。
那失了面皮的三名道人飞身上来,赤落日一见他们手中飞剑,不由秀眉拧皱,盖因他们的飞剑,被那五色光华所击,竟只在一击之后便失却了全部光华,成了斑驳废铁。
君长河与摩罗道主鸠突摩等人亦飞掠过来,嘿然说道:“早就听闻这云岚宗护山大阵由一尊仙家法器为阵眼,若发动起来,哪里会那般容易破的。”
他说话之间,忽然一枪指向天空,一股猛烈呼啸冲天而去,顿时背后与身侧群山之中,数百道呼啸之音响应,那群山起伏之间,忽然崛起数百尊庞大的身躯!
骨魔法相化身!
经历沿路血战,尸骨无数,这些骨魔法相已然俱都有千丈高下,昂藏而立,手持战剑,疯狂咆哮,踏足而来,轰然挥剑,巨大的剑光耀起,立刻就将面前千丈高峰斩成粉碎!
“老鸟妖,快些出来!与本尊一战!”
与本尊一战!与本尊一战!与本尊一战!!!
巨大的呼啸从数百尊法相的骨骼身躯之中响起,直冲霄汉,壮澜无比,方圆万里之内,尽能耳闻,更莫提是云岚宗内。
千羽老妖连声冷笑,却并不当真出去相战,反而一步抢过身来,一掌拍在那尊铜炉之上,怒喝道:“五行绝灭!灭灭灭灭……”
云扬子八人俱都朗声喝道:“五行绝灭!灭!”
小五行生效幻灭!
大五行生死绝灭!
云岚山中蓦然起呼啸,群山相应,天地同呼。
天地之间,亿万虚空蓦然一亮,从千百座山头上,俱都射起五色明光,偌大云岚山脉,都被五色光华笼罩,一声响亮的“灭”,轰然响起!
灭!
数百到粗大明光从天而降,如同灭世神光,撞在数百尊骨魔法相身上,连君长河、赤落日、摩罗道主等人也不例外!
砰砰砰砰砰砰砰……
章五三战于云岚
章五三战于云岚
大五行绝灭光轰杀之下,骨魔法相纷纷崩碎。赤落日祭起一面骨质圆盾,盾面之上是一张阴森的骷髅鬼脸,一经祭起,便化成一张方圆百丈的巨大烟气鬼面,双目洞幽,张开巨口,猛然分合吞噬,那天空轰杀下来的数道五色绝灭光华便被这鬼脸吞去。
当日摩罗道主鸠突摩以一枚剑丸力抗五行云光大阵的五行剑气,已然令人震惊,而此刻云光大阵发动大五行绝灭光,这面骨盾竟然也能抵挡得住!
须知,练气士借天地之势,顺应乾坤,调和坎离,成诸般阵势,所借力者乃是天地之威,只不过是依阵势大小精妙程度不同,而威能不一。显然,云岚宗的掩山五行云光大阵,至少在傲来修道练气界,是最为厉害的大阵。
化骨尊者的乖戾长啸依旧响彻在山间,那山峦起伏间,数百尊骨魔法相化身崩碎,散落成无数碎骨齑粉,却在这阴惨碜人的惨烈呼啸声中,诡异地纷飞而起,不断汇聚,凝合起来。
大五行绝灭光继续轰杀!
这些骨魔法相,乃是化骨尊者取战场之上,数千万战死者的骸骨,凝练而成,被他以枯骨山化骨魔道魔法祭炼成自己的法相化身,坚愈金刚,猛如凶妖,端地是威能无比,遇城屠城,逢山开山。这也是他为何要摩罗道主下令摩罗国全线开战,死者越多越好的缘故。
既然如此,这些骨魔法相化身,又岂能是那般容易就被毁去的。
骨魔一次一次地崩碎,却依旧在化骨尊者的啸声里汇合起来。倏忽间,君长河与赤落日似是得到了化骨尊者的命令,齐齐喊一声:“杀!”
那面鬼脸盾光挡在身前,大五行绝灭光一时轰之不透,两人与摩罗道主一起,立时带领当下摩罗道所有余下的门人,架起一片漫天乌云,直往云岚宗宗门所在,山脉中央处。
那乌云所过,绝灭神光猛烈轰击,被挡去的余波,或是偏离的神光,轰击在山间,千百丈的高峰也被一下轰成粉碎,更莫说是那些久居于山脉之中的野兽精怪,无一不是个化成齑粉的结局,也是天道如此,欲其死则必死。
就在这一群人之中,赫然有一人黑袍斗篷,连头面也遮住,在那遮住了脸面的斗篷下,是一对洞摄幽光的深瞳。不是别人,正是摩罗道主之子,鸠摩智。
自然就是那化骨尊者。
第九九八十一波绝灭神光,又一次将骨魔法相轰杀成齑粉。
漫山之间的长啸忽然一变:“好阵势!多谢假手,助本尊炼化万骨,功成真身!”
原来,这厮竟是假借云岚宗护山云光大阵发动绝灭神光的威能,助他粉碎这数千万死者的骸骨,再次祭炼,成为法相真身!
分神化念之后,练气士可祭炼身外化身,法相化身一类的神通,而到了返虚之境,就能将这种法相化身变为真身,化身便是真我,借诸般化身施展神通,更为精妙强大。
那化骨尊者听闻云岚宗宗主之女天生无脉,正是夺舍祭炼为自己真身的好炉灶,所打的,便也是这样的注意。只不过,这骨魔法相,虽然能够祭炼为真身,威能自然比夺舍一具天资上城的练气士元身也要强大,却如何比得上天生无脉,如同天地蕴养的灵胎一般的元身,可以夺舍之后再行修炼神通,摇身一变,从一具枯骨修成的妖邪,变成正宗的人修练气士。
只不过他后来竟又被石生这天生石胎所吸引,反而吃了大亏。
他今日便要强夺云卿卿,至于石生,他却不愿再打他的注意,只需抓住,挫骨扬灰而已。
他得意之间,那数百尊骨魔已经再次凝聚,只是此番再有绝灭神光来轰杀,却再不能立即将其轰成骨渣,而是被这些遮蔽了天穹的骷髅碎骨如同海绵吸水一般吸纳了进去。
不过须臾之间,万骨凝成一体,一尊巨大的骨魔,昂立天地之间!
这尊骨魔法相,已然可以称得上是化骨尊者的又一具真身,足有三千丈高下,骨骼凝聚,几乎浑然一体,光泽如玉,更不似是千万具骸骨融汇拼凑所成,仿佛根本就是一名体长三千丈的巨人,死后留下的骸骨!
骨魔法相真身一样手持战剑,仰天长啸,忽然迈开大步,飞跃起来,一跃便是万丈,转眼追上了飞驰过去的君长河等人!
战剑往空一指,所有的绝灭神光,尽都被一剑挡开!
巨大的惨白剑光被劈出,斩在云岚山中,顿时天地巨震,如同山崩海啸一般,轰隆不绝,连主峰宗门所在,此际云扬子等人所在处也震荡起来。
所有云岚宗和水合派、海安派、药师峰等等道门弟子,还有一些前来助阵的野修练气士,见到那群山之间,忽然出现了一尊移动的雄峰,疾速飞驰过来,无不骇得面无人色。
云扬子的声音响彻群山:“凡我云岚宗门下,及诸位助阵道友,速速列阵迎战!”
“罗光水合阵!”
“海安千杀剑阵!”
“无量琉璃药师王佛!”
“空空空空……”
所有毕集于云岚宗宗门大殿,及山脊云台上的练气士,不下千人,俱都是连番大战之后,犹然存留下来的各方精锐,此时纷纷部下阵势,或早祭起了法宝飞剑,只等摩罗道众人前来,便立时大杀一场!
十万里傲来,一万年来,渡劫羽化者,不过云岚子、摩罗道人而已,那摩罗道人其实死在千羽老妖爪下还是一桩秘密,可见修道练气求长生,此“求”之一字,不知求死了多少人。
与其修道百年,突破不了丹元极尽,或是千年进入不了返虚归真而寿元终尽,死于天人五衰,抑或是最后死在天道劫罚之下,倒不如轰轰烈烈大杀一场,纵死亦无憾矣!
那突兀而来的雄伟巨山,终于现出了行迹,竟是一尊高下三千丈,堪比云岚宗宗门主峰的巨大骨魔!
“兀这鸟阵,还不给本尊破开!”
主峰宗门所在,自然是五行云光大阵守护核心,内阵所在。此时三千丈骨魔法相真身杀来,主峰周遭,募地腾起万丈惊鸿云光,化成一片云光大幕,守护住了主峰。大阵之外,骨魔法相真身,手执战剑,猛然擎起,发出惨烈咆哮,一剑劈斩下来!
宗门大殿内室所在,云扬子八人围坐于旁,千羽老妖忽然一足顿地,中央那尊紫铜大炉腾地飞了起来,离地一丈,发出巨大嗡鸣,炉顶冲出亿万道五色霞光。
云扬子八人都大喝道:“灭!灭灭灭灭灭灭灭……”
云岚宗主峰上,一道足有千丈直径的巨大绝灭神光轰杀而出,直直撞在骨魔法相真身的战剑之上!
战剑剑芒分崩离析,骨魔法相真身倒跌了出去,它手中战剑已失去了踪影,之间那神光直冲斗牛而去,其中一柄巨剑眨眼成了烟气消散。神光直冲天去,冲过云端彼处,忽又转折回来!
群山再次呼啸!
化骨尊者气急呼叫:“果然是神仙之器!好宝贝!好宝贝!”
千羽老妖狂笑大骂,直传出去主峰之外:“何须我老人家出手,云岚山有神仙之器,自然可轰杀你这邪魔!”
哪知化骨尊者却并不惧怕,反大笑道:“快些将那女娃儿,与这神仙之器一并奉上,否则本尊叫尔等俱都神形俱灭,死无葬身之地!”
“可笑!可笑!”
由天际回转的巨大神光,轰然击杀在跌落于地的骨魔法相真身之上,只见那骨魔真身顿时腾起道道白烟,竟成一蓬烟云,笼住了真身。化骨尊者兀自冷笑不已,与那骨魔真身发出的嗤喇怪响合在一处,又兼此际天际涌来滚云,转眼就成乌漆墨黑的一片,罩定当空,更显得万分恐怖,主峰上之人直觉一时身坠九幽,融入炼狱之中。
“魔道通幽,化骨大法!”
忽然之间,那神光轰杀之下的骨魔真身剧烈崩炸,化成亿万碎骨,纷射开来,转眼就被一支无形巨手抓摄,变成了亿万纷射的骨质法宝,齐齐轰杀向主峰大阵。
而那神光直轰入地底,顿时轰出一处万丈大坑!
千羽老妖一对细长的眼眸之中,放射出危险之光。终究他是妖类,虽活了数万年,却竟还是被化骨尊者连连算计,眼下化骨尊者悍然上门来战,那便何不一战,省的动那许多心思,却还麻烦。
“尔等自守好仙炉,若紧要之时……”
他话未说毕,直觉一股剧震,那尊铜炉轰然坠落下来,砸在地上!
天际一声巨响,大阵破了!
就见得漫天骨屑,被一枚巨大的骨珠收拢,悬在万丈高天,云岚宗主峰大阵,竟就是被这没骨珠,一击而破!
“此乃我化骨魔道无上宝器,区区破阵,安能阻得!”
千羽老妖狂叫一声,纵身失去了踪影。
天际一声戾啼,一只巨大的灰羽苍鹰凭空飞出,疾电一般穿过已经崩碎的主峰大阵,一爪抓向阵外那团带着君长河、赤落日和所有摩罗道众人的乌云。
乌云之上,夺舍鸠摩智元身的化骨尊者凛然冷笑,募将手一划,天际那颗骨珠飞射了下来!
章五四造化铜炉
章五四造化铜炉
千羽老妖法相真身扶摇冲天,振翅狂卷,一股灰色烟云逆天而起,就卷住从天砸落的那枚骨珠。
骨珠猛放白光,绽开无穷量的阴惨白炎,将老妖卷起灰烟烧得一干二净,依旧砸来。千羽老妖冷[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笑不跌,背脊之上忽然飞射出去三枚尺长的飞羽,铮铮如同金铁,化成三口飞刀,罡芒浓烈,竟有十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劈在骨珠之上。
那骨珠喀喇一声爆开,化成千百支骨质枝桠,条条如同骨爪,径直往千羽老妖法相真身抓来。
这法相真身,乃是千羽老妖本尊真身,与本命元神共融祭炼,比之寻常妖类的真身犹然要厉害不知多少!他浑然无惧,竟任由一片骨爪抓在自己真身上,刹时一片白茫茫,将天空一只巨大苍鹰掩映了下去。
老妖啼鸣怪啸,真身之上,道道铁羽倏然立起,如刺刀枪之林!
所有骨爪,立即崩碎!
老妖继而摇身一变,依旧变作那一袭邋遢灰布道袍,阴鸷面容的道人,手中不知何时却持了一枚尺长的灰色羽毛,如同长剑一样握在手中。
他将羽毛一挥,顿时漫天卷起剑气刀芒,罡气凌厉,哪怕是寻常化神境的练气士,施展起罡气罡芒的手段,也不及这任一道罡芒之万一!
返虚!
那乌云之上,化骨尊者咦唏寒笑,兀自不动,只是遥遥祭起那骨珠,依旧一下一下地砸落下来。
老妖斩出的剑气罡芒,竟一时也伤之不得。
与此同时,那乌云之上,自君长河、赤落日与摩罗道主以下,所有摩罗道的练气士,终于蜂拥而下,扑杀了出来!
偌大的云岚宗主峰,片刻之间,就被满空的剑气法宝辉光笼罩。
那丁阳道人,玉莲仙姑,须陀老僧,还有如今的白炎君子等等,一众功至化神之境的野修练气士,齐齐说道:“我等正要出去一战!”
云扬子八人操持中央那尊仙器铜炉,只得道:“诸位道友且去,我等稍候便至!”
丁阳道人等便杀了出去。
石生在一旁,手提扶摇剑,也自跃跃欲试,却被云卿卿拉住。
“姐姐在此,这些人毁我云岚山,我先出去杀他一番!”
云卿卿冷声斥道:“你忘了老祖的话不成,那化骨魔头志本在你我,你如何敢出去?”
石生便偃了声息,悻悻道:“我又不惧他……”
“那你却不在此保护我了麽?”
石生双眼圆瞪,便不再说话。
当此之时,双方激战正鏖,因是主峰大阵已破,唯有道道绝灭神光,依旧不时轰杀下来。谁知摩罗道之人,竟人人都有一面那种白骨鬼面的法盾,一时祭起,就有鬼脸烟气护住身形,漫说飞剑法宝轰之不破,那绝灭神光雷霆霹雳而来,一时也无可奈何。
君长河依旧手持长枪,赤落日祭起骨环,却在阵中杀得酣然。以丁阳道人与白炎君子,还有玉莲仙姑一起来杀,竟也现出抵挡不住的势态来。
主峰虽大,却也容不得这许多的练气士一齐厮杀,况且其中还有数十名化神境的高手,是以不过转眼之间,战阵便扩展到了主峰之外,已经被毁得一片涂炭的群山之中。忽然之间,那阵中响起一声尖锐的鸣叫,却是一头白羽老鹤。原来竟是当日那白鹤老叟与青峰子等傍住了摩罗道的小人,此刻也掺杂在其中。
白鹤老叟化出了白鹤真身,果然有几分手段,与两名化神境的高手竟一时相持不下。反是那青峰子,果真祭起了一件法宝,竟是一尊高下足有百丈的青色山峰,纵横撞杀,凡与之交接者,寻常品质的飞剑法宝,立时就被撞成一片废铁,若是击在云岚山山峰之上,那山头立即遭殃,也被撞成粉碎。
这样厮杀,纷乱无章,随时有致命的剑芒法宝从背后袭来,委实凶险。未及须臾,就已有人陨落当场。
却是因为,云岚宗、水合派、海安派这样的大宗门,自然有宗门阵势,可由门下弟子结成阵势,纵然摩罗道练气士法宝飞剑厉害,一时也多拿不下,而那些前来助阵的野修练气士们,就不能如此了,转眼之间,就有几人惨叫一声,身死当场。
众人看在眼中,暗道不好。
那云岚宗与水合派素来交好,此时门下弟子结在一处对敌。恒苍与青荷仙子双剑合璧,虽一时轰杀不破对手的鬼脸烟气护身,却也自保有余。正自激战之际,恒苍忽见左近一群云岚宗门人未及,情不自禁便欺身去救。
这群人中有一人,竟不是别人,就是那在石生手下吃了大亏的倒霉蛋,闫光。
他已然一身修为失了七七八八,此际只有道胎之境的修为,虽然曾经修炼到丹元之境,此刻驾驭起飞剑自不待言,却早已没有了昔日威风。那昂藏雄壮的身躯,也显得颓唐了些。
只不过此番大战,凡云岚宗门下,道胎之境以上,能够祭起飞剑法宝者,俱都参战,是故他也不能够例外。闫光此时正和原本是他座下弟子的王成安一处,与几名三代弟子合成一处阵势,在那云台之上,且只护住自身要紧。
谁知,却招来了一位杀神。
君长河引军灭了凉兹国,屠戮巨亿,实可谓杀神。
丁阳道人的飞剑与白炎君子的炽焰爆裂剑,俱都不是好相与者,他一时也连连受阻,猛然为白炎君子一剑轰杀,以手中骨枪挡住,终究还是退身而下。
那白炎君子满谷被灭,此时已知晓那摩罗道主不过也只是个傀儡罢了,那化骨尊者,还有眼前的君长河,才是罪魁祸首,如何不怒,见一剑得手,当下忽然兜起大袖,噼里啪啦一通霹砸,十几枚炽焰爆裂剑丸被他劈头盖脸的打向了君长河。
此物凶猛无比,威力奇大,灭了烈焰谷后,摩罗道得了许多,君长河自然知晓。他情知自己与尊者一样,也不过是假借他人元身,夺舍成人身,虽手段厉害,却也不敢与这样凶物直面相撞,不由得长枪猛烈一挑,化一道白虹,一道罡芒劈入炽焰爆裂剑丸之中,其后他头顶却忽然冲出一条白光,竟是一具白生生清晰分明的骷髅骨架,卷起一片狂烟白虹,将肉身裹住,往空而去。
丁阳道人不由惊呼:“分神极境!”
聚神,开天,化神,始元,分神!此炼气化神之五境。
怪道这厮竟能夺舍肉身,也与法相化身一般无疑,原来竟是修炼到了化神境极致,分神之境。所谓分神,分化元神,脱却窍壳。
丁阳道人忙祭飞剑去斩,剑芒如同烈焰,却哪里及得上,终于是被他避让了过去。
而那下方一干修为不足之人,却倒了大霉!炽焰爆裂剑丸猛烈绽开,剑气锋芒挟夹炽烈玄真烈焰,哪里是这些人所能抵挡,立即死伤一片。
那闫光师徒却是逃离了开来,背后狂卷烈焰,潮水一样涌来,眼见还是逃不开去。那闫光蓦然眼底迸发凶险之光,大叫一声:“成安!”
王成安听师尊叫他,一时迟滞住,不想那闫光委实险厉,趁机一把按住了徒弟王成安的肩头,借力飞射,立刻去速快了三成,激射出去。
王成安骇得大慌,眼见背后烈焰汹汹,不想师尊竟下这样狠手,惊慌之余,忙也伸手去抓。
闫光万万没有料想到,他虽还是王成安之师尊,却已不是昔日的丹元之境高手了。而他的弟子,却已经踏入了归元境界。
一个境界之差,往往就谬以千里之外计。
王成安不成想,自己竟真的一把抓住了师尊,一时狠厉的念头升起。
“你竟以我为垫脚石,怎能怪我狠辣?!”
他心神一动,自己飞剑一下刺在闫光后背,趁闫光吃惊吃痛之下,猛然一纵身,一跃在他背后一踏,飞身上了自己飞剑,激射而去。
而闫光却惨呼之中坠身进了背后玄真烈焰之中,眨眼没了踪迹。
恒苍正欺身来救,一切俱都看在眼中。那王成安一逃了出来,迎面就见师伯,立即慌了神。谁知恒苍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便不问他,自顾和青荷仙子离去。
一口飞剑忽然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