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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节

    曾向我解释:深蓝色代表海洋和天空,海天之间,唯我一白,这就是这张名片代表的意思。

    白老大为人狂傲,于此可见一斑。

    而这张名片,在江湖上确然也有极高的地位,号称见名片如见人,所以白老大也绝不轻易把名片给人。

    那獐头鼠目的家伙,居然持有白老大的名片,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可恶的是,他并不是一见面就拿出来,而是故意叫我出丑,这自然令我生气。

    可是无论如何,他有白老大的名片在手,我不能不和他客气一番。

    我定了定神,那时候,白老大还没有在法国南部定居,行踪飘忽不定,所以我第一句话是:“阁下是什么时候见过老爷子的?”

    那人不但说话的声音难听,腔调阴阳怪气,而且说话的时候,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得人恨不得给他两个耳光!

    他道:“大概在一个月之前,老爷子说,去找卫斯理,把你的事情对他说说。”

    我知道白老大有叫人带话的习惯,所以那人这样说,我也没有见怪,向他做了一个手势:“请屋里坐。”

    那人答应了一声 他其实只是在鼻子中发出了“嗯”的一下声响而已。总之此人的言行,没有一样不令人讨厌,为了不浪费笔墨,以后我不再举具体的例子了。

    到了屋中,我看到他还是把白老大的名片拿在手里,就自然而然伸手去接,谁知道他一缩手,我接了一个空,这又火上加油,令我更是生气。

    而且,白老大的名片在江湖上作用很大,他要是不肯把名片交出来,就会利用它去招摇撞骗,事情可大可小。所以我立刻用严厉的眼光瞪向他。

    那人倒知道我为什么如此,他道:“老爷子还要我去见几个人,这张名片还有用。”

    说著,他就迅速地把名片收了起来 他收起名片的动作,像是变魔术一样,手略晃了一下,原来在他手中的名片,便已经不知去向。

    我哼了一声,一时之间也难以判断他所说是真是假,想到白老大既然把名片交在他的手中,其人应该有一定的可信程度,所以我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见他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口中问道:“白小姐在吗?请她出来。”

    这时候我的反感已经到了极点,冷冷地道:“这里没有白小姐,只有卫夫人!”

    那人像是想不到我的反应如此强烈,他略怔了一怔,却又不再提起,坐了下来:“白老爷子说我可以把一件事说给你听听。”

    本来我至少应该问一问他姓什名谁,可是由于我实在对他有说不出的讨厌,所以也懒得问,只是挥了挥手:“说吧。”

    那人就开始说,说的就是后来我化为小说的那一场赌博。

    当时我一面听,一面心中在想:事情可以说很有趣,可是白老大想我听这件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那人说这场赌博的时候,和我小说中一样,也是没有时间、人物姓名等等。

    他说完之后,望著我,等我的反应,我也望著他,等他做进一步的说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都没有出声。

    我不耐烦,首先打破沉默,问他:“说完了?”

    这一问,已经很不客气,那人道:“说完了。”

    我站了起来,下逐客令:“说完了,那就请吧。”

    我在说的时候,还向门口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可以走了。

    那人口唇掀动,像是想说什么,不过终于没有出声,向外走去。到了门口,他才转过身来,道:“小姓生,生活的生。”

    这个姓很奇怪,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人姓生。不过这也不能引起我进一步的兴趣。我学著他的样子,在鼻子里发出了一下声响,算是回应。

    那人看了我一会,忽然抬头向上,大声道:“白老爷子,你料错了!”

    他那种情形,分明是在做戏 在《三国演义》中就常有这种场面,当说客的说词不为对方接受时,就会有这种行为出现,目的是要人发问,他才可以进一步发挥。

    本来我也想问他白老大料错了什么,可是我既然已经看穿了他的把戏,当然不会去配合他,所以我一声不出,看他一个人唱独脚戏,如何收科!

    他在等我反应,我却双眼向天,连看也不看他,心中暗暗好笑。那人果然无法可施,正在这时候,他却来了救星。只听得门外传来白素的声音:“家父如何错了,愿闻其详。”

    一听到白素的声音,我就知道那人可以下台,而我的精心安排也就落了空。

    我向前看去,只见那人已经转过身,和白素面对面,它的动作极快,手中已经拿了白老大的名片,恭恭敬敬向白素递去,态度和面对我的时候,有天壤之别。

    而且他可恶在口称“白小姐”之同时,又立刻自我介绍:“小姓生,名念祖。”

    白素先隔著他,向我使了一个眼色,同时向那人点头:“生先生的姓好僻!”

    那自称生念祖的家伙,一听得白素这样问,竟然兴奋得欢欣鼓舞,一面发出赞叹之声,一面向白素一揖到地,还没有挺直身子,就已经道:“白老爷子真是料事如神,他说,只要我一报姓氏,就能引起注意,果然如此!”

    他在这样说的时候,还斜著眼向我望了一眼,言外之意是说原来白老大没有料错什么,只不过是我太愚钝,所以才对他的这个怪姓没有反应而已。

    后来白素笑我:“你的好奇心到哪里去了?听到了这样的怪姓,也不问一问究竟。”

    我不以为然:“他那个姓,也不算怪,谁知道其中鬼头鬼脑藏著秘密。而且算起来也不是他家首创,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姓‘六’的人,自称是方孝儒的后代 在被‘灭十族’的过程中漏网,把‘方’的下半部遮去,就变成了‘六’字。比那家伙姓生还要早了几百年!”

    白素当然没有和我争下去。

    却说当时白素就问:“贵姓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那家伙却并不回答,只是向屋内做了一个手势,白素会意:“请坐下再说。”

    那家伙大模大样走回来,坐下之后,白素还替他斟了酒,他一面喝,一面不住称赞好酒,竟然绝口不提他的姓有什么古怪。

    其人行为之可厌,简直无处不是,连白素也不禁皱了皱眉,我向她道:“这位仁兄刚才向我说了一个故事,关于一场古怪的赌博。”

    白素应了一声,向那家伙望去,那家伙大刺刺地道:“刚才卫先生听我说过,就请他转述。”

    我不禁气往上冲,白素连向我使了三个眼色,才使我勉强忍住了没有发作。

    白素在她的眼色中传递的信息非常明显 无论如何,看在白老大的脸上,不要和这家伙一般见识。

    于是我就把他刚才所说的那场赌博,用最简单的方法,说了一遍。那家伙皱起了八字眉,还像是对我的叙述不是很满意。

    白素保持客气,问道:“阁下把这件事告诉我们,用意何在?”

    那家伙 他其实已经报了姓名,叫作生念祖,可是我实在讨厌他,所以自然而然称他为“家伙”

    白素这样问,他却不回答,只是抖著腿,似笑非笑望著白素,其模样令人作呕。白素也有忍无可忍之感,不过她的语气还是很客气:“阁下若是要和我们打哑谜,我们无法奉陪,相信阁下也曾把这个故事说给家父听过,难道在家父面前,也和他老人家打哑谜不成?”

    白素这几句话说得很厉害,我们是看在他拿著白老大的名片来的,所以才没有把他赶出去。如果他在白老大面前,也是这副死相,白老大怎么会忍得住?早已经把他抓住,抛出好几丈远去了,哪里还会给他名片!

    二、宝物

    那家伙发出了两下如同鸭子叫一样的笑声,这样的笑声已经是难听之极,可是他接下来所说的话,更要难听。

    他道:“白老爷子见多识广,一听了贱名,就料到赢了波斯胡人的那位是我的先人,而且赫赫有名,所以根本就没有打哑谜。”

    我一生之中,遇到过不知道多少人,连外星人也有十七八种,可是在此之前,从来也没有遇到过比这个人更讨人献的了。而且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讨厌,还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

    我实在忍无可忍,一来由于我可以肯定,历史上从来也没有姓生的名人,所以我不再理会白素的眼色,厉声道:“我们这里没有见多识广的人,你来错地方了!”

    却不料这家伙很厉害,他立刻反应:“可不是我自己要来,而是白老爷子要我来的!”

    他这样一说,倒变成我是在说白老大的不是了。

    白素的耐性再好,也开始不耐烦:“阁下前来,总是有一些问题想要我们帮助解决,何不痛快直说。如果老是这样绕弯子,阁下岂非白来了?”

    白素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照说那家伙总应该把他来的目的,痛快说出来了吧。

    谁知道大谬不然,那家伙一听之下,放下酒杯,霍然起立,向我们一拱手,说了一句:“打扰了!”

    随著这三个字,只见他身子略斜,像是在水上飘动一样,飘向门口。刚才地进来的时候,门并没有完全关上,他就在半开的门中,飘了出去,迅疾无比,只是眼前一花,他人已经出了门外。

    这家伙竟然说走就走,实在出人意表,白素首先追出去,我紧随其后。可是等到我们出了门,其人至少已在五十公尺之外,还是保持了那种在水上滑行一样的姿势在离去。

    他那种身法,像是传说中的轻身功夫,叫做“草上飞”,也叫做“水上飘”的那种。

    我虽然讨厌其人,可是看到了这种听闻已久、却从来没有见过的功夫,也忍不住大声喝采:“好轻功!”

    随著我的喝采声,那家伙已经在斜路下隐没,可是却还有他的两下冷笑声,隐隐约的传到了我们耳中。

    我和白素不禁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

    我们并没有得罪他,他突然离去,看出来是为了对我们失望 因为我们不如白老大那样见多识广,不能一听到他“生念祖”这个名字,就联想到那场古怪赌局中那个年轻人的身分,使他感到真是白来了,所以才离去的。

    那家伙突然离去,我一肚子气无处出,更是难受,重重顿足:“早知道这样,一脚把他踢出去,要痛快得多!”

    白素勉强笑了一下:“只怕踢不中他!”

    想起他刚才离开的时候那种情形,我也不由自主摇了摇头,同意白素的说法。

    我们回到屋中,竟不知道该如何看这件事才好 整件事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极点,真不知道是什么名堂!

    白素眉心打结,还在思索。我摊了摊手:“我们的见识当然不如老爷子,我就不知道历史上有什么人物是姓生的。”

    白素应了一句:“他这个姓有古怪。”

    我道:“当满州人汉化之后,把他们的姓单字化,有很多怪姓就是这样产生的。”

    白素也没有再说什么。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 本来我还以为这个生念祖会去而复还,因为他来找我,不会单为了讲一个故事给我听,总还会有些事和我商量的。可是等了几天,这家伙音讯全无,我也渐渐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只是偶然有时候想起,觉得那是很好的短篇小说题材而已。

    不过在那时候,我也没有决定如果要把故事写成小说的话,该用什么小说形式来表达。

    后来终于采取了武侠小说的形式,是因为事情有了进一步发展的缘故。( 寶 書 網 W ω W . 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整*理*提*供)

    那时候白老大还在云游天下,行踪飘忽,我们也没有办法找到他来问一问那生念祖是什么来头。

    大约过了半年多,白老大突然大驾光临,我和白素当然欢迎之至。和白老大喝酒畅谈,是一大乐趣。

    我们天南地北,无所不谈。到了第二天,白老大才突然问起:“有一个姓生的家伙,我给了他一张名片,叫他来找你们,他来过没有?”

    我一听得白老大这样问,就忍不住好笑。因为白老大的话中对生念祖这个人殊乏敬意,由此可知他老人家对这个人的印象也不是太好。

    我笑著说:“来过了 其人虽然说了一个很古怪的故事,可是为人之讨厌无与伦比,结果不欢而散。”

    接著,我就把生念祖来的情形,向白老大说了一遍。

    白老大呵呵大笑:“他原来还来不及向你提出那一连串的问题!”

    白素道:“他有什么问题?”

    白老大笑:“他对我说了这个故事之后,向我发出了许多问题,问我知不知道那年轻人是什么人,又问那小木盒中会发出光亮的是什么东西等等,我的反应和你们一样,说没有兴趣和他打哑谜,他很失望,这才告诉我他的姓和名。”

    我和白素齐声问:“他的姓很怪,有什么特别?”

    白老大笑:“要不是恰好前一阵子有人向我说起过,我也一定把他这个姓当作是满州人汉化之后所取的了。”

    这一次白素居然比我还要性急,她催道:“快说吧,究竟有什么古怪。”

    白老大拍著白素的头 在他的眼中,白素始终像一个小女孩一样。他道:“还真是要打哑谜:这姓生的家伙,自称原来姓年,因为避祸,所以才改了姓生。”

    我听得莫名其妙,不知道“生”这个字和“年”字有什么关系。白素笑了起来:“原来如此,这哑谜还真不容易猜。”

    这时候我也想到了:把“年”字加以更改,取掉左边的那个短竖,再把下面的那个“尾巴”放到上面去,就成了“生”字。

    我虽然想到了这一点,可是心里暗骂了一声,因为这样的改动,生硬堆砌,自说自话,旁人实在无法一听到姓生就联想到他原来是姓年。

    白老大笑道:“我早一阵子听人说,有一个人,自称大有来历,现在姓生,原来姓年……”

    他说到这里,白素已经笑道:“就算他是年羹尧年大将军的后代,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算不上有什么来历。”

    白素先我一步,想到了年羹尧这个人。

    年羹尧当然可以算是历史上一个有些名堂的人,不过他的名堂在野史上要比正史中大得多。

    在野史上,年羹尧这个人可说是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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