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闻书瞪她一眼：“你又想甩开我？”
“不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去哪我去哪。”高闻书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却坚定地说，“答应过你爸妈的事，我死也不会忘。”
鹿野看着她，郑重地点头：“好。那咱们这两天收拾一下，以后一起出去杀丧尸，正好看看书姨练得怎么样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吃饭的声音。
虽然外面全是怪物，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好像日子还能过下去。
吃完饭，高闻书去洗碗。
连日在外紧绷厮杀，鹿野神经一直绷得死死的，此刻只想彻底放松休息。
高闻书收拾完碗筷回来，就看见鹿野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少女躺在床上安静的模样，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连日紧绷的情绪骤然松懈，困意也瞬间席卷全身。
第二天。
天色未亮，整片小区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太好了，洪水终于退了，我们有救了！”
“总算熬出头了，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上一口饭了。”
“太好了，国家肯定很快就会派人来搜救我们的！”
嘈杂的喧闹声将鹿野吵醒。
她听着外面天真雀跃的议论，轻轻摇了摇头。
都到了这种地步，这群人依旧看不清现实。
泱泱大国，人口数以亿计，根本不可能顾及到每一个幸存者。
再加上遍地丧尸横行，秩序崩塌，搜救队伍早就分身乏术，自顾不暇。
众人的欢喜没能持续多久，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清晨。
洪水褪去，有人被短暂的希望冲昏头脑，忘了这末世里，除了天灾，还有丧尸与险恶人心。
一对夫妻迫不及待打开房门，下一秒就被两个持刀的男人残忍杀害。
歹徒闯入屋内搜刮物资，浓重的血腥味很快扩散开来，吸引来了附近游荡的丧尸。
两人来不及撤离，被堵在房间里，最终沦为丧尸的口粮。
方才还一片欢呼的楼道瞬间死寂，所有人惊恐不已，慌忙锁紧门窗，不敢再轻易露头。
洪水围困时，丧尸活动受限，数量与行动都被压制。
如今积水退去，丧尸行动畅通无阻，变得愈发猖狂肆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绝望的敲门声。
“求求你们，开门救救我们吧，我的孩子快要饿死了，求求你们发发善心……”
女人跪在冰冷的楼道地面上，一遍遍磕头哀求，沉闷的撞击声，清晰回荡在整栋楼道里。
高闻书闻声起身，凑到猫眼向外张望。
鹿野缓步走过来，轻轻将她拉到身后，独自凑近猫眼，冷冷看向门外。
门外的女人浑身狼狈跪地，姿态卑微又绝望。
干枯杂乱的头发黏在憔悴的脸颊，脸上布满深浅交错的伤痕，青肿破皮，看着触目惊心。
衣衫破烂脏污，沾满尘土污渍，单薄破旧，根本遮不住满身窘迫。
她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孩子，小小的身躯瘦弱干瘪，面色蜡黄，脸颊凹陷，浑身毫无血色。
孩子蔫蔫靠在她怀中，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死气沉沉，一看便是长期挨饿、营养不良。
女人佝偻着脊背，一遍遍磕头，哭声沙哑破碎，不断哀求。
“求求你……开开门吧……”
“我和孩子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实在撑不下去了……”
“好心人，可怜可怜我们，随便给一点吃的就好……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我知道你们都是女孩子，心肠软，就可怜可怜我们吧，你们忍心看着一个小孩子活活饿死吗？”
哀求从最初的卑微乞求，慢慢变成带着胁迫的道德绑架，一遍遍重复，纠缠不休。
高闻书听得心头发酸，满心怜悯，却不敢贸然开门。
家里所有物资，都是鹿野冒着生命危险外出搜集回来的。
哪怕她们储备充足，衣食无忧，可这份安稳，来之不易。
鹿野瞥了一眼她的神色，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
这个女人上门纠缠，来得刚刚好。
正好让高闻书亲眼看清，末世之中，心软与善良，只会引火烧身。
“书姨，你想救她？”
高闻书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鹿野淡淡开口：“是不是觉得那个孩子，格外可怜？”
高闻书轻轻点头，眼底满是不忍：“看到他，我就想起以前的你。小野，我们就开门给她们一点吃的吧。
就一点点而已，我们物资充足，不差这一口。”
鹿野面无表情，侧身让开位置。
“你若是心疼，就自己开门。按你的心意来就好。”
高闻书看着她冷淡的神情，心里一阵犹豫。
门外，女人的哭喊愈发凄惨凄厉。
“我的孩子撑不住了！求求你们开开门，哪怕给一口水也好啊！求求你们了！”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砰砰作响，听得人心头发颤。
高闻书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住，疼得发紧。
她不敢再看鹿野的脸色，转身拿出自己蒸好的馒头和牛奶，装进袋子里。
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伸手将物资递了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凶狠。
门外潜藏的几人顺势用力，猛地撞开房门。
屋内满满当当、堆积齐全的物资，瞬间暴露在几人眼前。
几个藏在楼道死角的男人，看到满屋物资，眼睛瞬间亮起贪婪的光，像是发现了无尽宝藏。
“发财了！这么多吃的，这下我们能好好活下去了！”
几人猖狂大笑，面目狰狞。
高闻书的手腕被死死攥住，剧痛刺骨，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
而方才哭到肝肠寸断、卑微哀求的女人，此刻缓缓站起身，站在歹徒身旁，脸上也没有刚刚到神情，只剩看到物资的贪婪与狂喜。
她怀里的小孩一动不动，毫无声息。
鹿野静静站在客厅中央，冷眼旁观这一切。
几人抬脚就要闯进屋内，霸占所有物资。
下一瞬，寒光一闪。
鹿野手中短刀利落划过，瞬间抹断了最靠前那人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溅开，剩下的人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