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西。”
立屋钵名闻言,顿时脸色一喜。
在山名义光御令下,立屋钵名这一年多的时光里,一直在吸收着九州地界的一些游散忍者势力。
并且试图游说几支较大的忍者组织加入山名家。
而海坊主玄造的这支忍者组织,便是九州内较为有名的一支。
此时终于达成所愿,可谓是在主公面前又立下了一份大功。
钵名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海平线上那一片犹如海上城池般连绵的船影。
“主公的军令很简单,夺下那些大明海寇与松浦家的主力战舰,切断毛海峰与松浦隆信的退路!”
“然后,把彻底他们困死在陆地上!”
海坊主玄造转过头,看向那片海域。
停泊在几里外深水区的,是一百多艘大大小小的战船。
其中最棘手的,是四艘体型庞大、宛如水上堡垒的大明“武装福船”改造的主力战舰,以及三艘用于运兵的宽大广船。
此外,还有两艘属于平户松浦家的“安宅船”。
“钵名大人,这可不是一桩轻松的任务啊。”
玄造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一张橘子皮似的老脸上露出一丝感叹道。
“依老朽我常年在九州沿岸的观察来看,这些明国人的福船吃水极深,船舷距离水面足有两丈多高(约六七米),表面涂满了滑腻的桐油。”
“而据老朽的忍者回报,那几艘武装福船上,船首尾还架设着佛郎机炮,上面守夜的明国水手和南蛮人佣兵,个个膀大腰圆,比起咱们日本人可要魁梧得多。”
“若是强攻,别说咱们这一百多人,就是千人水军也未必能讨到好。”
立屋钵名闻言,冷冷一笑道:“若是强攻,主公又何必动用忍军?玄造阁下,今夜,就看你们水遁的本事了。”
“桀桀桀……钵名大人放心,那些明国人和南蛮人虽然高大,但都是些痴笨的家伙。”
“到了水里,老朽的这群儿郎,就是专食虎鲸肉的恶鬼!”
玄造阴森地笑了起来,随后转头对着身后那群犹如乞丐般的下忍们打了一个手势。
没有一声呐喊,一百一十多名海蛇众忍者,加上六十名立屋钵名的精锐,犹如一片黑色的潮水,静悄悄地上了十几条小船当中。
他们悄悄利用这些小船接近到舰队的外围,随后便一个个的跳入了水里。
初春的海水刺骨冰凉,但海蛇众的忍者们从小在海里长大,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们口中咬着一尺多长的中空芦苇管(水筒),整个身子完全没入水下,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小涟漪。
随后他们利用特制的脚蹼(水掻),犹如一条条灵活的海蛇,借着月色被乌云遮蔽的瞬间,迅速向着敌军的旗舰编队逼近。
海面上,咸湿的海风吹拂着一艘大明福船上高耸的桅杆。
一艘最大的主力福船甲板上,两名身材魁梧、穿着明朝布甲的大明海寇,正靠在船舷边打着哈欠。
他们背后背着沉重的朴刀,脚边还放着一杆装填好弹药的鸟铳,准备比大部分明朝卫所兵都要好。
对于这些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亡命之徒来说,日本人的矮小与孱弱早已是根深蒂固的印象。
他们根本不认为那些小矮子敢潜入偷袭自己,因此原本守夜的家伙们此时都一个个放松了警惕。
“老李,你说这倭国的娘们儿,虽然个子矮了点,但那身段儿和叫唤的声音,还真是让老子心痒痒。”
一名裸晒胡子,头发乱如鸡窝的明国海寇一边抓了抓背上的痒痒肉,一边感叹道。
“就是这些娘们不经玩,被那些牲口祸害了两天,等老子上的时候,那几个娘们都没气了!”
说完,裸晒胡子海盗晦气的淬了一口,眼神有些飘忽的道:等少东家的打下那什么境山城,老子非得去尝尝那些日本贵族们的女人的滋味,肯定比这些满身鱼腥味的穷鬼娘们好!”
一名满脸横肉的海寇也淫笑着搭话道:“嘿嘿,听说那些个倭人大名的女人才叫好,一个个嫩的很,肯定很有风味啊!”
“哈哈哈哈!......”
两个海盗一边做梦,一边互相讲着荤笑话,乐不可支的左摇右摆。
“行了,两个王八蛋!先别做梦了,赶紧巡完这一圈,回去喝口烧酒暖暖身子。”
另一名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海寇,被夜晚的冷风一吹,顿时颤抖着紧了紧衣领,口中一边谩骂着,抱怨着这见鬼的倒春寒。
而就在此时,船体一侧那粗大的铁锚链上,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
那声音极小,几乎完全被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所掩盖。
那是海坊主玄造手下的一名忍者,用包裹着厚厚棉布的“忍熊手”(一种带有绳索的铁制飞爪),轻轻勾住船舷边缘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五六个浑身湿淋淋、犹如水鬼般的黑影,顺着锚链和粗糙的船壁,犹如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攀爬了上来。
“什么动静?”
那名叫老李的海寇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提着刀,探出半个身子朝船舷下方望去。
就在他探头的瞬间!
“嗖!”
黑暗中,一根细不可查的吹针(吹矢)划破夜空,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的脖颈。
针尖上涂抹着从“乌头草”中提取的剧毒。
老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猛地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魁梧的身躯瞬间僵硬,向后倒去。
“老李?!”
那名满脸横肉的海寇大惊失色,张开嘴就要大喊敌袭。
然而,还未等声音出口,一个瘦小得犹如猴子般的黑影,已经借着绳索的荡力,从船舷外侧凌空跃起。
那名海蛇众忍者在半空中,右手猛地向前一探,套在手背上的“手甲钩”犹如野兽的利爪,狠辣无情地直接插进了那名海寇的咽喉!
“噗嗤!”
鲜血如喷泉般溅射而出。
忍者借着下落的冲力,死死捂住海寇的嘴巴,将他那沉重的身躯轻轻地放倒在甲板上,没有发出一丝沉重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