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应当尊我。”
苏玲珑看着,觉得饶有趣味,杜清微的段数有点像是低配版的自己了。瞧瞧看,顾齐晏为她神魂颠倒,听到了杜清微带着颤音的话,要不是因为自己是顾齐晏的娘老子,他只怕就要挥拳揍人了。
“我知道。”苏玲珑的下巴微微抬起,“我就是故意的。”
“妈!”顾齐晏的身子微颤,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眼珠子都有些发红。
就连旁边的司机也没有料到会听到苏玲珑这样的话,再看看少爷铁青的脸,脸上带了点忧虑,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就要到他去接老爷的时候了,要是继续闹着,怎么办才好?
“宴儿,你在等着她做头发,是不是?”
顾齐晏下意识地就点了头,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所有的愤怒消失,心里头有点心虚。
苏玲珑理了理自己的帽子,看向了杜清微,“所以我才说你是小妇生的。我懒得喊你梁太太,我想想看,梁先生才去了多久?你让宴儿陪着你逛街,陪着你散心,好得很呢。你看看,你是我儿媳妇的妹妹,但干的哪儿是小姨子应当做的事,和姐夫亲亲密密的,好得很 。”
幽幽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梁先生,这可尸骨未寒呢。我没什么文化,不认识字,但也知道梁先生做得事,那可是要名留青史的,这样好的人,真是可惜了。”
瞧了一眼顾齐晏,这会儿更是心虚的厉害了。
苏玲珑所说敬佩梁闵成也是事实,这位先生颇有些从商的天分,很会做买卖,赚的钱资助了不少优秀的学生留洋,还给捐钱建立了数所小学,还请人编著童书,极其重视教育问题。
杜清微显然没有想到苏玲珑竟然观察如此入微,她也是个心思敏捷的,出身不好,她事事为自己打算,好不容易和丈夫结了婚,以为一辈子顺遂,结果那人生了病一命呜呼,她只能再次为自己谋算。
遇到苏玲珑的事是个意外,但辩驳的场面在心中预演过,此时拿出了手帕,“太太,确实是先生去了,我心中难受,才想着慧剑斩情丝。过来剪头发。”抿着唇,唇色都苍白了起来,“昨个儿才举行的诗会,姐夫看着我难过,所以特地陪我散散心。”
听到了杜清微的话,顾齐晏也有了底气,“妈,你的思想怎么这么肮脏。还非要提起梁太太的伤心事。”
到底心虚,不敢称呼为清微了。
苏玲珑又说道,“我敬重梁先生,才提醒一下这位太太。”
本想要说有本事就说出,你和顾齐晏是清清白白,永远把顾齐晏当做姐夫对待,转念一想,这话若是遇上脸皮薄的,只怕得羞得要死。
这位杜清微可不是一般人,怕是可以做出帕子捂着脸,说自己折辱于她,然后飞奔着跑出去,自己的儿子在追她。
这里又有这么多凑热闹的,杜清微认识不少文人,甚至自己也会写作,到时候再让人登报写个文章批判一下她的封建守旧,折辱梁先生的遗孀,只怕要连累顾文正,也会动摇她自己在顾家的地位。
不妥不妥。
日子久着呢,她一直被顾文正当做是福运很好的人,若是惹了祸,只怕地位就要一落千丈了。
如今又不像是过去,还可以靠脸吃饭,苏玲珑考得是原本委托人的福运。止住了话,对着明显有些焦虑的司机说道,“张师傅,咱们走,不要耽误了文正下班。”
张磊听到了如释重负。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误了先生的事反而要糟糕。
***
出了理发店,苏玲珑就说道,“家里头的衣服我都给扔了,等会我会逛一逛,你接过了先生,再过来找我,我选好了衣服,还要你来签单的。”打量了一圈,指着一家门庭若市的西餐店说道,“八点过来就行了,我到时候会在这里等着你。”
张磊自然应了下来,当即也不敢耽搁,准备去接顾文正下班。
苏玲珑原本只是应急似的买了一件披肩,还有一双鞋子,如今衣柜里的衣服全扔了,自然要买上许多东西。
从东边的铺子一直扫荡到西边的铺子,应急的外套按照薄厚各选了三件,冬季的厚外套正好遇到看的过眼的上新款,苏玲珑也让人包了起来。
光是外衣就买了七件,内搭的旗袍和洋装,还有内衣鞋袜,帽子披肩围巾,最为关键的是还买了不少化妆品,零零散散加起来,整个车后座都塞满了,让八点过来签单的张磊也是眼皮子重重一跳。
太太不买则已,一买居然足足用了一千块,其中最贵的是一件两百块的羊绒大衣。他签单签的手都有些发抖,就算是最得宠的姨娘,他也没有替签过这么大的单,最多的时候也花的就是一百元。签到约莫五百的时候,他一度不想签了。
还是苏玲珑说道,“你也知道,老爷是最看重我的,就算是疼爱两位姨娘,任谁也越不过我去。前些年我不懂打扮,如今可算是转过了弯,今天下午的时候,已经让小红把衣服全丢了,这些是我嫁给文正二十多年的量,哪儿算多了?”
想到了在家吃饭的时候,老爷听说夫人扔掉了那些衣服的评价,“早就应该扔掉那些烂破烂了,她要买,你就由着她买。”
张磊咬咬牙,就把跟过来其他来送货的售货小姐手里的单子一个个给签了。
这些售货小姐原本就瞧着苏玲珑的衣着应当是个贵太太,这会儿见着签下这么大的单,笑得跟什么似的,“晚些时候上了新货,册子会送到贵府。”
苏玲珑应了声,在买化妆品的地方,用新买的化妆品上了妆,原本刘芸太过操劳就有些老相,让比实际年龄增了五岁,现在打扮了起来,起码把年龄降回到四十五岁。
若是在幽幽的灯下,模糊了视野,便更觉得约莫四十年华,举止优雅的贵夫人了。
顾文正只是欣赏了一瞬间,在看到张磊的大包小包,就直接问道,“签了多少钱。”
“一千零七十。”
顾文正几乎瞪脱了眼窗,“一千块大洋?!”这个数字让他觉得头晕目眩,原本正在看报纸,手里的报纸摔在了桌上,“张磊,你居然由着太太胡闹?!”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女主不好看,年龄大,但是这个故事还是很小甜饼,花式吊打他人,^_^
儿媳是炮灰4
苏玲珑瞧着顾文正的模样, 这幅震惊的模样当真和顾齐晏有些相似。她脱帽莞尔, “文正, 我可不是胡闹。”
自然而然把手里的帽子递给了佣人, 低声吩咐道, “放到我房里去。还有张师傅手里的那些。都挂好了, 外套等会子都烫一遍, 里面的衣服,洗干净。仔细看这些标签,和两位姨娘的衣服洗法一样。”
吩咐完了之后, 开口说道,“房里的衣服全丢了, 一次就买的多了一些。文正,要算上时间, 这是二十年的量。”
从厨房里出来了一位端着盘子的人, 她看到了苏玲珑,先是一怔,继而笑了笑, “太太这一身, 穿着好看。”
说话的时候带着江南婉约的味道, 头发梳的是圆髻, 有些削肩, 四十的年龄,因为不曾生育加上保养得当,看上去像是三十出头, 观之温柔,“我都有些认不出了。”
说话的是白姨娘,可以说是顾文正的真爱了,大家小姐出身,家道中落,委身于顾文正。
不过白姨娘是顾文正的心尖人,顾文正却不是白姨娘的。等到顾文正一丝,第一个自请离开的不是钱姨娘,而是白姨娘。
听到了白姨娘的话,顾文正再仔细看苏玲珑,确实打扮的不错,应当是化妆小姐给她化的妆,仔细去看,也不会觉得脸涂得太白,脂粉太重。恰到好处替她遮住了晒斑。眉毛只是略作修理,而不是时下流行的弯弯细细的眉。人显得年轻了不少,起码不会任谁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是乡下进城的老太太。
苏玲珑一下子签了他接近两年的工资,不过做到这个位置,哪儿还靠着工资过活?
顾文正的怒气也消了不少,站起来,对抱着衣服的佣人说道,“把衣服拆开我看看。”
苏玲珑的妆容不错,新发型也不错,但还是要看看衣服的料子,若是都是胡闹,今后还是得给她定下规矩。
随便拿了一件,就是那件两百的羊绒大衣,顾文正也是懂料子的,手指一捻,看了成分,再看看走线和版型,还有牌子,面上和缓了下来,说道,“今后买衣服,就这样的。”
也不是瞎买,他记得白姨娘就有过这样牌子的衣裳。
苏玲珑还没有说什么,白姨娘就上来莞尔一笑,“老爷,若是今后让太太买这样的,那不用买这么多,只怕四件就要签单一千了。”
!!!
白姨娘对着顾文正震惊的面容,开口解释,“是在首善大楼的伊人馆买的?前几天我也逛过,也瞧中了这一件,只是想着二百来块钱,还是罢了,家里头还有一件类似的。”
如同委托人印象里的那样,当真是温柔可人,看着顾文正的表情又难看了下来,开口说道,“不过太太以前的衣服都不合适,总要有件衣裳撑撑场面,太太的眼光很好。冬天的外套,买了一件又可以穿很久,很好的。”
看着大包小包,衣裳足足就买了十几件,包装里还有鞋子帽子围巾等物,一件最贵的占了两百多,剩下的就显得不贵了,“下次若是一次买这么多,提前说一声。”
顾文正最后说道。
“也就是临时想到的。”苏玲珑随意说道,施施然转过身子上了云烟色大理石台阶,“我上去的。”
顾文正坐回到了沙发上,白姨娘坐在他的侧边,伸手给顾文正还有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
依旧选的是一件旗袍,墨绿色的牡丹花开,外罩着烟色的披肩,长发挽的是旧氏的髻,首饰还是少了些呢,原本的那些金饰都与她不相称。
上了点薄薄的脂粉让肤色均匀些,再扫扫眉,苏玲珑拎着新买的小挎包就出了门。
她要去圣莉雅医院,去见见她的任务对象。
这个小世界的任务对象根本没有回来,从记忆里得知,因为杜蘅芷的弟弟腿上生了一个红肿包囊,用了其他常见的土方子反而让这里红肿的更厉害,两天前动了刀子切除了包囊,现在还在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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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拎了礼物,到了医院里找到了对应的病床,就看到杜蘅芷在哄着孩子吃饭。
杜温庭的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苏玲珑,杜蘅芷也嗅到了陌生的香水味道,放下了碗看着来者,一双眼也渐渐睁大了,认出了刘芸的脸,上下扫视苏玲珑。
“太太?”语气带着点惊异。
苏玲珑点点头,让人把东西放在床头,自己捡了一把椅子坐下,旗袍下的双腿并拢,微微侧斜,“你先喂温庭吃饭。”
杜温庭也听出了苏玲珑的声音,“奶奶好。”小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
“乖,奶奶给你带了玩具,你好好吃饭,等会就可以玩了。”苏玲珑说道。
杜温庭的眼睛一亮,杜蘅芷心中有许多的疑问,这会儿选择的是尽快把弟弟喂饱了,才好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杜蘅芷在喂孩子吃饭的时候,苏玲珑也一直看着对方。杜蘅芷二十一岁的年龄,与杜清微充满书卷味的清丽相比,她的容貌不如杜清微,但也算是秀美端庄,眼神是同龄女子少有的坚毅。
这也和她的经历有关,作为嫡长女,母亲不得父亲宠爱,父亲是留过洋,母亲识字却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中西方的冲突之中,杜蘅芷懂事很早,更是要从中西之中得到平衡与取舍。她要考虑到父亲,又要顾及到母亲。
十六岁那年,妹妹杜清微跟父亲留了洋,而她在家护着弟弟,管着家里。
原本的刘芸为什么会替儿子定下杜蘅芷?是因为顾文正一共给了刘芸三个选择,刘芸觉得杜蘅芷和自己一样是长女,担负的更多,所以最后选了杜蘅芷。
这些年过去,其中一家犯了事,家里头顿时寥落了,另一家近来也是颇为不如意,唯有杜家是最好的,杜蘅芷的父亲如今在教育司,次女嫁给了梁闵成做太太,报纸上都赞叹那婚礼的奢华,还登了杜清微的照片,特地点了那喜服是杜清微设计的。
“太太,你换了这身衣裳很好看。”杜蘅芷轻声说道,“儿媳都没有认出。”
两人走到了医院的长廊上,苏玲珑拢了拢披肩,“那时候以前,现在我都想通了,那么省着钱干嘛?老顾是个会来钱的,难道钱都攒给齐晏?”苏玲珑的眼珠子一转,看着儿媳,“要是你和他有个孩子,给你们还差不多。”
杜蘅芷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肚子,眼神闪过一瞬间的复杂。
就算没有经历过多个世界,苏玲珑也是观察入微,更何况现在?
原本随意的姿态瞬间背脊挺得直,“你有了?”
“没有。”杜蘅芷深吸一口气。
苏玲珑说道,“你什么情况告诉我才是,你的母亲不在了,我是你婆婆,也算是你半个妈了。”
刚开始杜蘅芷还是不想说,在苏玲珑的软硬皆施之下,终于透露了口风。
从委托人的记忆里,还有空间给她做参考资历的回忆录,苏玲珑已经知道顾齐晏是个恋爱脑到让人牙酸的人,原本对这个儿子就没什么好印象,听到杜蘅芷的话,心中就更觉得对方不像话了。
杜蘅芷怀了孕,本来是高兴着想要告诉顾齐晏的,谁知道对方竟是让她堕胎,告诉她,早晚会和她离婚,若是不想做拖累,孩子早早打掉的好,免得今后纠缠不清。
“堕胎可是会死人的。”
“还有人因为火车事故死掉呢,难道你看到别人不坐火车了吗?”
“可是我去哪里打?”
“你会找到地方的。”
从杜蘅芷的转述里,就可以听得出顾齐晏的冷漠。
苏玲珑看过回忆录,这位对夫人十分冷漠的顾齐晏,还给杜清微端水洗脚呢,明明害怕杀生,为了给杜清微补充营养还亲手杀鸡。
杀鸡都不敢的人,现在干的事几乎可以说是杀人了。
杜蘅芷说起这些的时候,深吸一口气,背挺得很直,“幸好老天还算是可怜我,没有到那个地步,他自己落了。”
眼里又有些泪水,将落未落,她是个很喜欢孩子的人,明明已经投到了她肚子里,可惜与她无缘。
杜蘅芷对着苏玲珑,有些歉意,“太太,我心里头是想着离婚的,若是他什么时候开了这个口了,我就什么时候离,你对我好,对温庭也有救命之恩,我心里头是记挂着的,就算是我和齐晏做不成了夫妻,我也会把您当做母亲一样孝敬的。”
杜蘅芷的那个娘对女儿十分苛责,刘芸对杜清微在苏玲珑看来绝不算是好,不过也不算是个恶婆婆,加上对温庭有恩,杜蘅芷是个记恩的。
“这是你们小辈的事。”苏玲珑开口说道,“新时代嘛,我虽然不明白这个世道,也知道离婚不是什么新鲜事,皇妃都和皇上离婚了呢。”
杜蘅芷听到了这里,更是松了一口气。
苏玲珑有些奇怪,既然现在杜蘅芷就想过离婚,为什么在委托人的记忆里,她却没有离婚?
很快苏玲珑的这个疑问就得到了解答,因为她遇到了杜蘅芷的哥哥,杜子腾,还有他的太太,刘菲菲。
***
杜子腾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穿着烟灰色的西装,打着领带,还带着垂着金链的圆形眼镜,旁边还跟着他的太太,穿着是小洋裙,烫着卷发。
招呼过后,杜子腾看了一眼苏玲珑,十分冷淡,刘菲菲更是直接说道,“原来这位就是顾家大夫人。虽说大夫人长得不好,衣着也算是楚楚,怎么一张嘴就这么难听,什么都往外说呢。”
杜蘅芷显然没有想到刘菲菲会这样说,“大嫂,你在说什么,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在说什么?”刘菲菲说道,“我在替小妹不平!你家婆婆可瞧不起我们清微,把人都气哭了。今儿一早眼眶还是红彤彤的,要不然也不会没来医院。”
“看来,杜太太很欣赏清微。”苏玲珑没等着杜蘅芷开口,就直接说道。
“我是清微的嫂子,也是她的好友。”刘菲菲娇声道,“顾太太,我知道你不识字,只怕不知道清微的本事,清微的诗词文章都是一等一的好。在北平谁人不知道清微的才华?咱们也算是拐弯抹角的亲戚,今儿既然遇到,就免不得要说清楚这事。”提到了是亲戚,刘菲菲的表情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嫌恶。
“要是孀居的梁太太能够把她对丈夫的思念和友人分享,而不是拉着我的儿子,又怎么会生这样一场风波?”苏玲珑说道。
“是大妹醋了?”刘菲菲和杜子腾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杜蘅芷的身上。
“不是她醋了,而是我瞧出了两人实在亲密,哎呦,梁太太拉着我那个蠢儿子烫头发,还让他送回家,实在是不知道瓜田李下这个道理。”苏玲珑对着刘菲菲不客气说道,“以前我不识字,现在我是识字的,也知道这些个道理,另外,咱们两个算是正儿八经的亲戚,若是你觉得拐弯抹角,莫不是脑子不好?算不清楚我是你长辈?”
“你算是什么长辈?”杜子腾开口说话,眼里有些怒火,“先是我家小妹,又是折辱我的妻子,若不是念你年龄大,你这般无赖是要挨打了。”
杜蘅芷听着几人的争锋相对,长睫颤了颤,目光看着苏玲珑的方向有些担忧。
“这样,若是你们能替你那个妹妹担保,这辈子都和我的蠢儿子清清白白,我就同杜清微道歉,可好?”苏玲珑的眼睛一眯。
“这有何难?”杜子腾毫不犹豫说道,反而是刘菲菲扯了扯杜子腾的衣袖。
苏玲珑轻笑了笑,“你还是莫要话说得满,瞧瞧你太太,有话要同你说呢。”
刘菲菲低声对着丈夫说道,“莫要理她,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我们今日是来看小弟的。”
刘菲菲拉扯丈夫,自然是想到了近来小妹兼手帕交的杜清微和自己说了她的烦恼,和顾齐晏有一种强烈的吸引。
……
“我的心中很苦,自从闵成去了,不得欢颜,唯有与齐晏说话的时候,能够忘却一二烦恼,令我得重得人世间的欢乐。”
“菲菲,齐晏是个很博学的人,他的观点如下……与我十分相似,我恨不得与他说上三天三夜。”
“菲菲,我才知道,他也心悦我,怎的是好,我又恋爱了,但是对象这么不合适。我觉得自己不知羞,又觉得自己不够大胆,这是对女子解放的时代,我应该更大胆一点。”
“我是梁先生的遗孀,他是姐姐的丈夫。我觉得自己一半的心被他烤着,一半的心又为那些俗世烦恼,菲菲,这些话太过于惊骇,我只能同你说。”
“菲菲……”
……
想到了杜清微和顾齐晏隐蔽的恋情,就在刘菲菲的鼓动下生根发芽,他们两个天生一对,凭什么让自己和丈夫发誓,两人不会在一起。
杜子腾被扯住衣袖,就知道妻子有话要说,和妻子入了病房的门,还关上了门,合拢了外面的一切。
苏玲珑看着刘菲菲的眼,薄薄的嘴唇勾起浅淡的弧度,如果说刘芸的气运好,那么杜蘅芷的运气还真是糟透了。
杜蘅芷示意苏玲珑到长廊的另一侧,轻声说道,“妈,你昨天和杜清微起了冲突?”
“恩。”苏玲珑说道,“就是我说的那样,顾齐晏应该是有这样的心思,杜清微也有。”
杜蘅芷的心中一暖,“那公公有没有为难你?”
“敲了门,我懒得理会。”苏玲珑直接把门一合,塞住了耳朵睡觉,等到了早晨清早出门,更是没有和顾文正打过照面。
杜蘅芷心里头觉得刘芸的状态有些不对,她没把自己丈夫和妹妹的事放在心里,反而是有些担心刘芸的状态,想着中午的时候和她一起吃饭,再慢慢问问情况。
***
位于北平使馆界的法国餐厅,通体是淡杏色,墙体的门檐花纹繁复,挂着的招牌也是法文的,这里的侍者穿着的是西装燕尾服,系着领结,见着两人进入,拉开了玻璃门。轻快地用法语说着欢迎。
杜蘅芷有些不自在,反而是苏玲珑十分自然。
杜蘅芷看着橱窗边的位置,苏玲珑拉了拉她的手,什么都没有说。
等到坐定了之后,才低声解释,橱窗位相当于这样餐厅的招牌位,一般都是俊男美女,或者是外国人才会坐在那里。
杜蘅芷一看,果然见着了两三桌是金发碧眼的国外人,有一桌坐着的是个女子,生的十分妩媚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倦色,手旁边放着的是烟斗。
杜蘅芷心中本来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会选择这里,毕竟吃的是法国餐厅,等到见到了顾文正,又不奇怪了,或者就是因为知道公公要来这里,才带着她一起过来吃饭。
顾文正穿着的是西装,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另外则是一对外国夫妻。
苏玲珑站起来,她吃饭的时候,想了一想,就想吃西餐,按道理在现代她吃过西餐,民国时期的西餐有什么好吃的?顺着心中的想法来,结果就有意外的惊喜,这不就遇到了顾文正吗?
Y121晃了晃,提醒苏玲珑,刘芸身上有一个特殊称号,那就是福运加持。
苏玲珑现在作为刘芸,有了她的气运,所以才会在法国餐厅里遇到他们这一行。
顾文正想装作不认识苏玲珑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苏玲珑站了起来,走过来亲密地挽住了他的臂膀,“文正。”
“别闹?这是法国领事,我在办正事,你赶紧和杜蘅芷走!”他看到了跟在苏玲珑身后的杜蘅芷,低声说道,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得了这样的训斥,苏玲珑把丈夫挽的更紧,然后对着法国领事也笑了笑。
“这位是?”法国男人开口询问。
苏玲珑不等着翻译,直接用法文回道,“我是顾先生的太太,很高兴见到你们。”
说完还对着领事的夫人说道,“这位夫人,您的项链可真漂亮,那翡翠的绿色和您的双眼一样迷人。”
苏玲珑说完了话,就见着领事夫人笑了,摸了摸自己的项链,“你真会说话,你这一身的中国衣服也很有韵味,你的身材很好。”
顾文正看着自己的乡下媳妇用法文交谈,心里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再看看杜蘅芷,也是一样的模样。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一样的疑问,她怎么就会说法文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文正:我擦,她会说法语!!!!!!!!!
我屮艸芔茻,风中凌乱
感谢没用的宝贝_妮扔了1个火箭炮~
明天见~
儿媳是炮灰5
苏玲珑的法文自然是在上一世学得, 因为角色需要,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起到了作用。
法国领事叫做路易斯·奥尔良, 妻子叫做西维亚。
从首饰说到香水,西维亚显然参加丈夫的应酬就觉得有些无聊,就同要求分席,单独和苏玲珑与杜蘅芷一桌,也不耽误丈夫和顾文正交谈。
杜蘅芷自从听到了自家婆婆说得是法文,就带着一股迷茫的震惊。
我是谁,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满脸都写着这样的话似的。
顾文正一瞬间的震惊之后,面上要自然的多,内心也是诸多念头升腾,没看着苏玲珑还好, 一看到她, 心中就有一种油然而生的震惊。
甚至一瞬间有些怀疑,她真的是刘芸吗?
苏玲珑装作没有看到顾文正复杂的神色, 说道, “我和西维亚坐在窗边聊一下,你和奥尔良先生谈正事就是。”
“西维亚?”
“就是奥尔良太太。”苏玲珑说道,“晚些时候回聊。”
路易斯对着顾文正说道, “尊夫人的法语很流畅,是不是去过法国?”用词虽然都是口语化,难得的是流畅与带着点属于法兰西的优雅。
经过了翻译,顾文正心中更是复杂, 开口说道,“她没有出过国,就是在国内跟着人学得。”
总不能自学法语,是跟谁学得?
顾文正这才觉得,因为刘芸的福运好,把妻子当做一个摆设,他从没有关注过,她日常去哪儿,爱好是什么,二十多年的时间,学下法语是有可能的,但是跟谁学得?他一头雾水。
“顾先生这边请,让女士们聊天,我们坐在这边,等会让您尝一下,这里的招牌菜。”路易斯说道。
另一边的几人坐到了橱窗边。
西维亚是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士,杜蘅芷也是漂亮,虽然有苏玲珑这样拖后腿的,三人还是坐在了橱窗边。
杜蘅芷刚开始有些恍惚,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因为苏玲珑充当了翻译的作用,架起了沟通的桥梁。
西维亚对苏玲珑的印象很好,难得有不用靠着翻译就可以交流的女士,而且似乎十分熟稔欧洲那边的风土人情,溢美之词不断,这让西维亚心中高兴,出门在外,任谁都想听到对方对自己国度的褒奖。
说起法兰西各个领域的名人,法兰西的瑰宝,西维亚的心中像是盛夏里吃了冰淇淋一样舒爽。
自然而然,也要回夸华国。而苏玲珑在她说的话题上展开,也不像是其他华国人一样过于自谦,让她下意识就觉得华国的东西有些糟糕,反而让她有了不少的兴趣。
从苏玲珑的口中,知道了这里的中高档的衣服都是纯手工制作,绣花精致非凡,最难得的是,性价比很高,又有异域的色彩。
听着苏玲珑的话,她对首善大楼里卖的脂粉香水,首饰衣服都有了兴趣,“芸,这几天有空,我约你去逛街,我的头发也要修剪一番了。”
她甚至打算像是苏玲珑说的,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试一试玲珑这样的装扮。
苏玲珑听到了这话,自然是颔首,这位奥尔良夫人的娘家在法国是有实业的,心中有了想法。
儿媳妇杜蘅芷的处境实在是尴尬,在娘家哥哥与她不齐心,嫂子的心更是偏在杜清微的身上,要是与顾齐晏离了婚,只怕连个去处都没有。毕竟顾齐晏本身只是大学里教书,虽然现在写诗,有一些稿费,但是平日里只怕都花在了杜清微的身上,要是离婚,只怕杜蘅芷拿不到什么。
她得给对方安排好,至于说苏玲珑自己,她是没有想过离婚的,一来,顾文正显然对委托人没有“性趣”,还有先天不足,心脏不好,只怕还是早死的命,二来,她就凭着如今的容貌,再找个比顾文正还要位高权重,关键还要长得好看符合她心意的,只怕是顶尖的难度,所以思量来看,还是顶着财务司副司长太太的名头好。
等到吃完了饭,西维亚走到了丈夫身边,笑着用法语说话,翻译快速地说着,是西维亚对苏玲珑的评价很高,说她的眼光很好,这几天有空打算约着逛街。
顾文正的眼角一抽,刚刚和领事交谈的时候没有刘芸,他暂时把刘芸会法语这件事抛诸脑后,现在听到翻译的话,决心等会要和芸娘好好谈一谈。
领事见着夫人对苏玲珑的评价好,显然也很高兴,新婚的妻子之前觉得无聊透了,他又要常驻华国,如今能有一个说得上的话的人,也算是进入了社交圈。
路易斯对着苏玲珑说得是,希望两人多多交往,也让苏玲珑把妻子代入北平的社交圈,与之作为交换,使馆的诸多交际,也会带上苏玲珑。
顾文正听到了翻译的话,自然应下,只等着送走了法国领事夫妻,与苏玲珑好好谈一谈。
等到领事夫妻一走,杜蘅芷也知趣离开。
***
顾文正开了车门,甚至手放在了黑色的门处,好让苏玲珑先进入车内,这样的一个姿势,顾文正只有在国内遇到了官阶比他高的,还有外国人才会做出。
苏玲珑施施然进入到了车里,等着顾文正的发问。
苏玲珑自从Y121那里知道了福运加成之后,心里头就有了一个想法,如今在法兰西的餐厅里算是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要是其他的任务世界,她这样行事,只怕早就被人怀疑,只怕今后行事多有困难,事事都要被人拿着放大镜来看。
而现在呢,她解释说是有一阵子被人传教,和传教士学得,而且当时还在教堂里学了一个技能,那就是会弹钢琴。
顾文正对她的话没什么怀疑,反而若有所思,只看他的神色,苏玲珑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或许刘芸用全部的容貌还有身体的健康都点亮了福运技能,运气好的惊人。
“在想什么?”苏玲珑问道。
“以前娘还在世的时候,就说过你很聪明。”顾文正想到的是在家乡时候的那些话,他对娘亲的话嗤之以鼻,却把这句话莫名地记在了心里。
如果要是富贵人家,能有机会进学,肯定成就不会少,他心中丝毫不在意,也没想过让人教导苏玲珑识字,想到了之类,就说道,“那可识字了?”
如果要是还不识字,那么必须要把识字的事提上了日程。
“在学法语之前,就认识了字。”苏玲珑说道,“也会算数了,不过家里头没什么用的上的地方。”
他根本不在意的乡下妻子,要不是今天的事,他确实不会放在心里,心里头有些后悔,如果要是知道这样,上次就应当带着苏玲珑参加上峰的聚会,倒是把苏玲珑闹出接袖子的事给淡忘了。
顾文正看着苏玲珑,她把车窗摇下一个小缝,靠在真皮座位上,双腿交叠,午后的光笼在她的头上,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光。
还别说,摒弃过去的偏见,认真去看刘芸娘,还当真有些气韵,确实像是个行事优雅的官太太。
想到以前穿着大褂的刘芸娘,还有现在的人,当然还是现在的好,“你今后就这般行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或者是白姨娘。她以前的出身好,也跟我见过不少,多问问她,莫要出了篓子。”顿了顿又说道,“下次我会带你,你先同奥尔良太太交往。”
“还有一桩事,我手里没什么钱,”苏玲珑说道,“等那天陪着西维亚,可能会多买些东西。总不能两手空空,不大好看,而且我想着,若是遇到合适的,还要送给西维亚。她想要试一试华国的旗袍,要是有合适的,我送她可好?”
这确实是个问题,白姨娘因为身份是个姨娘,以前张磊跟着签单就够了,现在是个外国的领事夫人,要是用张磊就太掉价了。
顾文正是个很果断的人,“我会让银行做一套签章还有空白支票,晚点的时候,我给你送去。”
苏玲珑笑了笑,自然应了下来。
***
顾文正晚上的时候给了苏玲珑一千的大洋,接着还有空白的支票,每张的上限都是一千,一共是十张。
柳姨娘因为奔丧,回来了之后,看到了苏玲珑的模样简直是震惊了,尤其是看到了德国小汽车过来接苏玲珑,她站在二楼的阳台看到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吓了一跳,就去找了白姨娘。
白姨娘正在剪花,缓缓修剪掉白蔷薇的花枝,轻轻转动花柄,调整花的方向,目光只凝在自己的花枝上,仿佛那才是天大的事,其余的事浑然不在意,“那是法国领事夫人。”
“法国领事夫人怎么和咱们太太往来?”柳姨娘问道,“难道她会说汉语?”因为隔得远,柳姨娘听不到两人说话。
“是咱们太太说得是法文。”
柳姨娘的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法文?!”
“恩,我也是才知道的。”白姨娘又捡了一根花枝,剪去了枝叶之后,再插花,“上次老爷说得,在餐厅里法国领事请他吃饭,然后太太用法语和领事夫人交谈。”
“她连字都不认识,什么法文?”柳姨娘说道,“怎么可能?!”
“这事是老爷亲眼见到的,可还有假?”白姨娘接着说道,“听说太太在外面跟着传教士学得,太太的天分很好。”
白姨娘叹了一口气,也不再插花,想到了苏玲珑写字的模样,用钢笔写字可以算是娟秀,最厉害的还是毛笔字了,隐隐可见风骨,她是比不得的。
“白姨娘,你也读过书,也会西洋文字,那你怎么不去?”柳姨娘试探性地说道,刘芸这样一变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反正她知道眼前的白姨娘是性子冷冷清清,浑然不在意,就撺掇起她来了。
以前白姨娘当家,她的日子很是自在,刘芸成了这副模样,今后会不会是她当家?她的日子还有没有现在这样好过?
她自己的身份太低,和顾文正相处的多了,就知道顾文正只把她当个摆设,太太那个位置想都不用想。
白莹看了一眼柳姨娘,笑了笑,眼神里没有一丁点的笑意,“人家领事夫人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自讨没趣。”
“话不是这样说的,白莹你的出身好,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若是想要往上,是可以争一争的。”
白莹不喜听到这些,脸色越发淡漠,“我什么身份?不过是姨太太。你也莫忘了老爷素来是尊重夫人的,夫人有旺夫命。有巴结我的功夫,还不如多同夫人交好,我算是什么东西?”
柳姨娘听到了这里,只觉得和白姨娘再也说不下去了,明明是个中落了的富家小姐,如今老爷又很出息,几人之中最疼她,她又不像是自己,是被人送来的,身份也清白的很,不应该鼓鼓志气,把刘芸踹下去,自己登位做正房吗?
白姨娘把手里的话直接扔到垃圾桶里,“我有些乏了。”
柳姨娘自然是出了房门,等到没人了才垮着脸,淬了一口,“也不是太太,不知道每天狂放什么劲儿,仗着自己得宠,怎么不弄走太太?”
她瞧着白莹扔最后的花枝,心里头就难受得很,好像是她柳小如就是应当丢到垃圾桶的货色。
和白姨娘的不欢而散,柳姨娘也迅速地接受了刘芸的新设定,认识了字懂了法文,更是脑子忽然开了窍,知道大褂的难看,开始穿摩登的旗袍了。
***
苏玲珑不知道柳姨娘在想什么,能够轻易地说服顾文正,她就知道其他人也会轻易地接受了刘芸巨大的转变。
因为西维亚的个子高,苏玲珑今天穿的是高跟鞋。
仍然是一身旗袍,暗红色与黑色相间的梅月绣纹绸缎旗袍,披着烟云色的流苏披肩,脖颈带着的是一条红宝石黄金花链,水滴状的红宝石坠子,身上是淡淡的香薰,手腕上带着翡翠镯。
能力范围内,苏玲珑把刘芸这身子的基础分由二十分艰难地升上三十分,加上妆容打扮的加成,在四十五岁的这个年龄阶段里,还算是能打,排行苏玲珑自我估计可以算是头部的10%内。
对此,苏玲珑有淡淡的忧伤与庆幸,幸好穿过来是四十多岁,这是个不大看中皮相的年龄,更看重的是家境和本人的气韵。她终于能跻身做个优雅的贵太太。
如果要是二十岁的年龄,只怕怎么努力,都不起眼,这是苏玲珑所不喜欢的。
美美美了几辈子,忽然成了一个平凡的老妇人,这让她心里头多少有些别扭,幸好有福运加成这个光环,勉强熨帖了她,依然可以行事乖张跟从本心。
西维亚喜欢苏玲珑,苏玲珑也喜欢这个领事夫人。
除了因为她自己得到了极大的自由,能够从顾文正那里捞到空白的支票本,权利扩大;还因为这位西维亚说话和其他的法国人一样,夸张地赞叹,让她心中熨帖,得到了肯定。
哎没办法美美美了,听人说她漂亮优雅得体,也算是安慰了。
“你这一身真的很漂亮。”西维亚给了苏玲珑极大的肯定,这几天也看到了其他的华国官家太太,比眼前的芸漂亮,但是没有对方会打扮,不像是芸一样,穿着本国特有的衣服,一股子独特的魅力。
西维亚对着苏玲珑说道,“小腿非常漂亮。”这一次的开衩要比上次的高,完全露出了对方纤细笔直的小腿,上身的衣襟用盘扣别着,含蓄的勾勒出女子的胸脯腰身还有臀部。
她们自己国度的衣衫,虽说露出了胸脯,掐细了腰肢,过于蓬松的裙子有时候会觉得比例失衡,不像是旗袍一样,完美地契合身材。
她对今天苏玲珑给她选旗袍十分有兴趣,不知道她穿上这样的衣裳会是什么模样。
西维亚的皮肤很白,苏玲珑选了一个很少见的黑色绣仙鹤翩飞琵琶扣的旗袍,把自己在首饰铺里买的珍珠长项链叠成了三串戴在了对方的脖颈上,长发用固定成手推波,固定好了之后,侧边别了一枚珍珠发卡。
最后给西维亚用了暗红色的口红,用唇刷小心勾勒出与白皙肌肤分明的对比色彩。
这家旗袍店以前也接待过外国人,那些外国人穿着他们的衣服,少了华国人的韵味,几乎没有外国人会买,但这次,店员们看到苏玲珑给西维亚梳头,就笃定了,这一身旗袍对方一定会买下来。
西维亚原本是不想要这身黑色的旗袍,总觉得颜色过于暗淡了,等到了上了身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珠子就瞪大了。
黑色的旗袍看上去端庄,她比华国人要丰满的身子也被黑色的收敛住了,彩色的绣花给旗袍多了活泼的色彩,带着珍珠项链发卡,由着芸给她画了眼妆,她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
“芸,你可真棒。”西维亚原本就很赞赏苏玲珑,因为她的巧手,更是想要把她吹捧上了天。
这一身衣服选的是大码,腰间用别针别住,如果要是西维亚需要,还要修改。
西维亚不想再等定制,直接定下就是这一件,让人立即修改,等到逛完了街,她就要拿走。
“你的手简直像是有魔法。”西维亚笑着说道,“我因为你的巧手,变成了东方的公主。”
苏玲珑笑了笑,“西维亚,你喜欢就好。你若是喜欢,下次聚会的时候不如就穿上这身衣服。”
“恩。”西维亚的头点着,“我等着吓他们一跳。”
***
和西维亚这里结了善缘,原本是给西维亚送了一套珍珠首饰,花了不过是五十元,结果对方还了一个宝石发冠,金色的底座,用的是钻石作为基础石,苏玲珑让Y121数过,足有500颗的钻石,还有绿松石,红宝石,蓝宝石组成了主冠,其他的顶尖都是水滴状的绿宝石,华美非凡。
顾文正看到了这顶发冠,倒吸了一口气,“你把东西收拾好,这个发冠价值不菲。”
“还是要带的。”苏玲珑说道。
“胡闹,要是碰掉了怎么办?平时的宴会哪儿用的上这个发冠?”
苏玲珑笑了笑,“马上是康平生先生的寿辰了,领事夫人邀请我参加这一场的宴席。我总不能辜负了她的好意,那场寿宴规格可不低。”
康平生早年提倡变法,原本是改革的第一人,等到推翻了帝制,他又是拥护新帝的,旧皇去了满洲国,康平生留在了京都,这一次是他六十岁的生辰。
这一次聚会,顾文正自然听过,他的上峰都没有去,只有上峰的岳家去了,可想而知这聚会是顶格的。那能去的都是各国名流还有虽然明面上退下来能量仍然巨大的官家,没想到苏玲珑居然因为领事夫人的缘故,有了一张帖子。
呼吸都变得急促,“那确实应该带的。”原本因为苏玲珑这些日子花了不少钱,虽然没有说,但是心中还是有些心痛的,毕竟花了钱送礼,也花在了苏玲珑自己身上,得到领事夫人的回礼全部是苏玲珑用的上的,而没有自己的份,现在听到苏玲珑有了请帖,这样的帖子,肯定还是要带男伴的,顾文正只觉得自己的投资获得了回报。
苏玲珑笑了笑,“老爷,有一桩事,三天后有一个欢迎会,我想要去长长见识,也顺便带着蘅芷去见见,可惜得罪了杜清微,没什么法子。”
“什么帖子?”
“杜清微和齐晏折腾出来的,要去接泰斐尔先生访华的聚会,上次我说了杜清微几句,齐晏觉得折了他好友的面子,他和我生闷气,老爷你也知道的,这些日子见着我跟没我这个人是的,老爷替我要两张帖可好?”
想要参加康平生的寿宴,那就给苏玲珑要帖子,这个诗会是自己儿子折腾出来的,要两张也不难,顾文正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还想叮嘱苏玲珑几句,就听到苏玲珑说道,“没想到我也能沾沾文气。”苏玲珑笑着,“老爷你放心,虽然齐晏这几天和我生闷气,我也不怪他,这诗会毕竟是他折腾出来的,我就是去开开眼,肯定给足了他面子。”
顾文正本来想要吩咐的就是让苏玲珑懂得分寸,莫要在这样的场合和顾齐晏置气,听到了苏玲珑的话,当下不再吩咐什么就说道,“今晚上等宴儿回来了,我就去要帖子,你和蘅芷去看看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娘娘:哎,虽然长得丑,但是我想别人夸我美。
西维亚:美美美!好漂亮!身材超级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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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芸的福运超级好,所以这位白姨娘身份高,还得宠爱,但是消极怠工,十分悲观拒绝争宠。
儿媳是炮灰6
顾文正在苏玲珑这里打了包票, 谁知道晚上在顾齐晏这里就碰了壁。
顾齐晏本来正在脑子里琢磨给杜清微的信件, 听到了父亲的话,连忙说道,“爸, 这都是年轻人, 还有些人是社会上发言的积极分子,和政府的关系也很微妙, 你参加不合适。”
顾文正说道, “不是我参加, 是替别人要的,只要两张帖子就可以了。”
“那你是替谁?”顾齐晏说道, “爸, 为了迎接泰斐尔,我和清微花了很多的心思,上次聚会的时候也说过一次参会的名单。哪儿有现在往里面插人的道理, 而且还还是明显的关系户,我可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听到了儿子明显的推托之词,顾文正原本轻松的表情淡了下来。
这样的聚会他也去过, 每个聚会都有带人的, 轮着自己儿子举办的,要两张帖子都千难万难?
顾齐晏原本还想要一鼓作气让父亲打消念头, 看到他的表情,就说道,“爸, 这就是个小的聚会,基本都有过留洋的经历,真不合适。”笑嘻嘻想要打岔,“要是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您给说一声,我就直接给帖子,您儿子好歹也是师大的老师,这方面的聚会帖子还是很多的,这次真不合适。”
身居高位,儿子的这点小心思让顾文正很是不悦。
苏玲珑那帖子都给他了,还想着明天就去司里点一下这个事,谁知道儿子的话像是给了他一个火辣辣的巴掌。
两张破帖子都要不到?康平生寿宴那么重要的帖子,苏玲珑不都给了自己?
“我还什么都没说,就不合适。政府的官员特地排开,还有积极分子?我觉得你不用举办什么聚会了,我和刘署长说一声,直接关了。免得晚点被人举报说是反动,我这张老脸都搁不住。”
顾齐晏霍地一下站起来,看到父亲看也不看他,径自拿起了茶几上的报纸,整个人如同被冷水淋了一样,身子更是轻轻发抖,“爸,我和清微废了多少心思,您说取消就取消?”
顾文正本想给儿子冷静一下的,听到了他这样的话,报纸直接丢到了顾齐晏的身上。什么话也不说,直接走到了电话机旁,手指转动转盘,拨的是北平警察署署长的电话。
“爸!”顾齐晏的心都是魂飞魄散,直接上前压了父亲的电话,“您……您……”
顾文正只是看着儿子,那双眼给了顾齐晏无形的压力。
顾齐晏再怎么样都知道,他劝说不了父亲了,只能够苦笑着说道,“不就是两张请帖,我给就是了。”
他分得清轻重缓急,如果要是这个电话拨出去了,聚会都没有了,为了聚会能举办,这两张帖子给就给了罢。
只是心中有些滴血,好不容易和清微费劲了心思准备的宴席,还是有关系户入场。
顾文正嗤笑一声,一双眼看着儿子,“是我给你宠坏了?替你娘要两张帖子,都要不过来,亏你读那么多书,读得最基本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了?”
马上就要聚会,这个档口要给父亲两张帖子,他都十分不情愿,这一次聚会就如同他说得那样,当真是用尽了心思,和清微两个人控着邀请人的名单,谁知道末了自己坏了规矩不说,还是给苏玲珑要的帖子?!
“你是给娘要的?我抗议,我不同意?!这帖子我不给。”
这样大的声音,让虚掩着门的二楼,苏玲珑的房间里都可以听到顾齐晏的声音,杜蘅芷也在苏玲珑的房中,原本正在写稿子,听到了这话,看着苏玲珑。
苏玲珑正靠着贵妃椅看书,看着杜蘅芷,嗤笑一声,“他嚷嚷也没用。”放下了书,“走,到走廊里凑热闹去。”
苏玲珑拢了拢自己身上的丝绸睡衣外披,看到了杜蘅芷有些怕的神色,笑了笑,“算了,我自己凑一下热闹,等会若是宴儿看到,恼了你也不好。”
谁知道听到了这话,杜蘅芷反而放下了笔,也站起了身子,“我也看看。”
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做好了不是顾齐晏太太的准备,这热闹凑也使得。
自从太太会打扮了之后,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带着自己外出,让自己涨了不少见识,她对着自己说道,“你应当也知道,家里头靠不住,是要靠自己的,你那个妹妹虽说讨人嫌,但这一点一直做得很好。你和她还不一样,她一个人豁得出去,瞧瞧看才多久,就勾搭上了齐晏,你还有弟弟要照看呢。”
杜蘅芷对自己和顾齐晏的婚姻一开始是十分欢喜的,丈夫俊美儒雅,一开始也算是琴瑟和谐,而等到杜清微丧偶之后,她就发现了这段婚姻的走向就十分微妙。
她心里头矛盾着,一边做好了被离婚的准备,一边又当做一切照旧。
如果要离婚,哪儿来的照旧呢?如今的婆婆把自己从装聋作哑里拎了出来。
杜蘅芷也真正做好了离婚的准备。
她开始分析自己的长处,整理了母亲留给自己的店铺,其中一间入不敷出的直接关停,卖了这家位置不好的店铺,把资金投入到一家原本还过得去的女装店里,升级了招牌,印了新册子,苏玲珑的眼光不出,请了新设计师,生意也更好了一些。
同时她还有一个染料铺子,如今跟着苏玲珑一起,跟国外的贵夫人打得火热,目前欧洲因为德国掀起的战争也是炮火连绵,她有意识地囤积军用染料,只能着战争进一步扩大,卖一笔好钱。
***
楼下,顾齐晏的身子发抖,因为激动,脸上都是爆红一片,“她上次那么折辱清微,还想要参加清微和我举办的诗会,门都没有!是她作妖是不是,我这就上去……”
啪的一声,顾文正抽了顾齐晏一巴掌,力道大的让他偏过了头,“她是你母亲,越来越混账。你母亲不与你计较,不好拉下脸面找你要帖子,所以我来开口,她是你母亲,你办得聚会,两张帖子都要不到?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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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齐晏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挨巴掌,他自小读书好,从来得到的都是褒奖,他没有想到父亲会为了一个乡下出身的女子打自己,就算是她是自己的娘也不行!更何况,那次母亲的话,把清微伤的多狠啊。
那样高洁的女子,居然那样侮辱,不,刘芸根本不配做自己的母亲,不配做父亲的正妻。
在顾齐晏的心中,一直都瞧不起刘芸,两个姨娘之中,他也看不起柳姨娘,只觉得白姨娘堪为正妻,柔美大方,举止文雅,而且身上有股子淡雅疏离的劲儿,不就像是书中写的,人淡如菊,有着文人身上的清雅。
“她有什么好的?”顾齐晏护着自己的脸,眼眶都有些发红,“不识字,没有文化,乡下出身,上次还冲着清微嚷嚷,说人家是小妇养的,有这么折辱人的吗?”
杜蘅芷听到了这里,知道苏玲珑那时候是替自己说话,心中一暖。
所有人都看得到杜清微的好,只有在婆婆这里,她至始至终都站自己这边。
“……爸,您是财务司的副司长,哪儿有这样的女人做正妻的?也给您丢人。现在都是新时代了,您应该休了她!不,应该是和她离婚,你不是喜欢白姨娘吗?白姨娘那样才堪比正妻。”
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柳姨娘躲在屋里听着,把门缝开的大一些,呦吼,她可看到了太太在二楼站着,听到了少爷的声音,心里头恨不得这火烧得更旺。
心中又有一种庆幸,幸好自己生不了孩子,不然生这样的儿子,还不如一块儿叉烧。
闹成这样,白姨娘也从房里出来了,看了一眼在二楼的苏玲珑,直接开口说道,“少爷还请谨言,我不过是个姨娘,如何比得过太太?莫要说这些,伤了家里头的和气,也伤了老爷和太太的心。”
说完之后,表明自己的态度,就直接回了房,合拢了房门不凑这一场的热闹。
柳姨娘忽然也有点想凑着一场热闹,她也见过那个让人眼红的发冠,听说还是一百年前的好东西。
哎,或许白姨娘就是认命,这府里头有跟着从乡下过来的,私下里说太太旺老爷的命,她以前觉得有点模棱两可,但是这次那个宝石发冠可漂亮着呢,那个什么领事夫人,搁在中国那就是以前的皇家公主,能够和这样的人物说鸟语,太太以后的运道只怕更好,这样的关口,老爷可不会休了太太。
想到了这里,替太太吼一嗓子,还能够得太太的情面,把门打开,也说道,“白姨娘说得是,现在的太太本事大着呢,不仅认识字了,还会说外语,和法国领事夫人关系好着呢。太太若是上不了台面,整个北平也没几个人能够上的了台面了。”
说完还对着苏玲珑讨好地笑了笑。
苏玲珑看着柳姨娘,觉得有些好笑,对她也点点头,柳姨娘也学着白姨娘,关了房门。
顾家父子两人听到了动静,往楼上看去,发现了两人。
顾文正没听柳姨娘的话,就想到了西维亚·奥尔良,想到的对方送来的宝石发冠,想到那张含金量十足的康平生宴席的帖子。
顾齐晏懂什么?
一想到那康平生寿宴的帖子,那可是上峰都得不到的好东西,他现在就捏在手里,等到明天一上班,就可以给人说起这件事,可都是托了苏玲珑的福!
“跪下。”
“我……”
顾齐晏想要说我不,结果被顾文正踹在了膝盖处,“不孝不悌,为人子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你难道不知道?同你娘道歉!”
儿媳是炮灰7
顾齐晏从没有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 被踹在地上,膝盖猛地落下, 疼得一瞬间脸都没有了血色。
如果这个聚会是他准备的, 说破天都不会同苏玲珑道歉, 一想到杜清微……
想着她谈到泰斐尔的眉飞色舞, 眉眼之间淡淡的温柔,她亮晶晶的眼。
顾齐晏的眼眶发红,“我错了。”声音都有些沙哑。
苏玲珑走下了台阶, 杜蘅芷没有动,她作为顾齐晏的枕边人,知道对方的骄傲。
他在自己的面前, 总是很强硬很有骨气, 现在是为谁折腰?
那个答案很早就在她的心中,一直不敢正视,如今终于敢说出口了,那就是杜清微。
看着跪在地上的顾齐晏,红了眼眶,苏玲珑没什么好心疼的,反而是顾文正看到儿子的模样,觉得有些头疼,他可没听说哪家儿子留了洋, 母亲都不认的。
“你到我书房里,我同你说。”只有这样一个儿子,顾文正怒过之后也有些担心他走岔了路, 就开口说道。
“儿子想要冷静一下。”顾齐晏缓缓站起身子,看也不看一眼苏玲珑。
直接转过身子,刚开始步履有些阑珊,到后面越走越快,几乎可以说是小跑着出去。
苏玲珑瞧着他的背影,对着顾文正说道,“让他冷静一下,也大了知道分寸了。老爷不用太过于担心,明儿后儿再好好和他说。”
顾文正为官久了,在顾齐晏面前都摆起了官架子,想到等会要是和儿子交谈,说不定怒气又上来,刺激的心脏痛,干脆挥了挥手,“那就明天再说。”
再看了一眼楼上的杜蘅芷,一定是杜蘅芷想要那帖子,才撺掇苏玲珑,以至于闹成这样。
眼神里有着淡淡的警告,才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至于说苏玲珑,原本是站在台阶上,现在就直接再往楼上走。
杜蘅芷看着婆婆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有一种微妙之感,好像看到顾齐晏这样,婆婆痛快极了,但是他不是她的儿子吗?
苏玲珑瞧出了杜蘅芷的疑惑,和上次对顾文正解释的简单粗暴不一样,苏玲珑慢慢说着顾齐晏如何伤着了她的心。
她的眼是淡褐色的,卸去了白日的妆容,看上去又像是以前的乡下老太太,又和以前不太一样,眼里有些以前不会有的伤感。
刘芸的睫毛也是稀疏,苏玲珑剪破了鱼油,天天涂着睫毛根,如今还不见长,仍是细细寥寥的,像是小破扇子。
如今这样的两柄小破扇子摇着,淡褐色的眼里泛着些愁,像是秋雨里的湖面上横着小舟。
“都说破四旧好,我寻思也不大好。男女关系都乱了套,母子伦常也是,全然没有了规矩。”苏玲珑的眉头皱着,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敢指望他养老了,一颗心都偏在了那个小妖精的身上,算是指望不得他。”
随着苏玲珑的话,杜蘅芷也想着自己的丈夫,那些他对着自己说过的冷言冷语,和婆婆的话像是云烟一样轻飘飘的合拢到了一起。
杜蘅芷握住了苏玲珑的手,婆婆的手心干燥而又粗糙,是当年干农活留下的痕迹。
“……我说杜清微是小妇养的有何不对?她也读过书,难道不知道避嫌两字怎么写?分明就是故意的。上次你嫂子止住你哥不让你哥承诺,你还记得吗?你替自己多想一想,只怕你那个妹妹已经把心思都投给你嫂子了。”
到了最后,杜蘅芷听到苏玲珑全然偏向了自己。
杜蘅芷的心里头有些发涨又发暖,“妈。”她轻轻地说道,“顾齐晏不孝顺的地方,我来做。”
***
第二天一大早的申报娱乐版的内容很是劲爆,头条就是已故梁闵成的遗孀梁太太和梦蝴蝶派的诗人顾齐晏夜晚幽会,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
上面还配了一张偷拍的图,注明是在梁闵成的院子里拍的。
一个男人抱着女子,男人没有露出脸,但是女人的脸完全露了出来,隔得有点远,加上因为在报纸上,看得不大清楚,只能够看得出女人穿的是一套旗袍,手腕上悬着一串碧玉镯。
大概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这是杜清微,还配了一张图,是杜清微拍婚纱照时候的独照,显然是想要佐证这图片中的女人是杜清微。
其实,就算是认不出杜清微,许多人都认得出这院子。
梁闵成和杜清微两个人经常举办聚会,他们两人的院子上过好几次的报纸,加上明显女主人的打扮,让人就知道这是杜清微了。
虽然是新时代了,但是之前梁闵成和杜清微还是伉俪情深,怎么转眼杜清微就和顾齐晏抱了起来。
“不知羞耻,要是在村里,这种女人都要被沉河的!”
“女人懂什么学问,之前我就知道这个人抛头露面的,还准备什么聚会,我看是水性杨花的聚会。”
“前两天还登了报,说是泰斐尔要来北平,她和顾齐晏两个人负责接待,我看这会儿他们的聚会怎么办。”
“按道理,一开始就不应该交给这两个小辈的,非要说有些交情,在国外的时候就认识了,这些可好了。”
骂人的都是老派人士,他们读得是四书五经,学的是八股,还念着前朝的事,讲究的道理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十分看不顺眼这个巨变的新时代,这会儿看到了乱搞男女关系的杜清微,就属他们骂的最狠。
杜清微和顾齐晏都是新派人士,只是,这会儿在新派人士里,对杜清微和顾齐晏也十分微妙。
顾齐晏的才气是毋庸置疑的,留学时候的一首《再会翡冷翠》很是让人惊艳,用词昳丽,语言轻盈,像是踮着脚尖跳着舞,婉转动人。
杜清微呢,是才女之中长得最漂亮的,长得最漂亮的里面最会作诗的,加上她说话总是带着笑,说话温柔,是社交的积极分子也是中心人物。
男人们都喜欢杜清微,生的清艳,才气逼人,而不少才女对她有些微妙的不服气,还有写过文章讽刺的。
这会儿孟冰冰就弹着报纸,“哥,我就说了,她绝对是对对顾齐晏有意思,之前我也没看错,她还想和你套近乎!”
孟修逸也在看报纸,他看得是申报前面的内容,慢条斯理说道,“莫要这般说,毁了人家的清誉。”
“报纸上都登了。”孟冰冰把手里的报纸给了哥哥,“你看,这院子你应当认得。”
孟修逸也看了报纸,就如同孟冰冰说得,上面的院子确实很让人眼熟,他是梁闵成的好友,看着上面的照片,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得和梁伯伯还有伯母说这件事。”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