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白色裙子，坐姿端正，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刚才那些叮咚到账声和全场起哄声，像是完全没有影响到她。
    可越是这样，现场反而越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清冷漂亮的女孩子，如果真的开口爆前任，杀伤力往往比普通人更大。
    那种反差，观众太爱看了。
    后排，赵宇当场精神起来。
    他手指在群里打字，几乎打出火星子。
    赵宇：来了来了。
    赵宇：你们等着看，苏牧装不了多久。
    赵宇：他昨天还污蔑梦梦，今天报应来了。
    张鹏：？
    陈凯：你先别急吧。
    何俊：这节目还真刺激。
    赵宇看到有人冒泡，更兴奋了。
    这时，场馆里有人忽然喊了一嗓子。
    “要是人家也没有前男友怎么办？”
    这句话喊出来，现场不少人跟着笑。
    “对啊，这么漂亮的，肯定很不好追吧？”
    “99号看着就不像恋爱脑。”
    “要是真没有前男友，这题直接免疫。”
    主持人听见后，顺势抬起手，示意导播把顾星月的单人画面放大。
    “99号选手，现场观众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有过恋爱经历吗？”
    顾星月握着话筒的手慢了下来。
    她知道镜头正对着自己。
    她也知道，这道题如果回答没有，对她其实是好事。
    毕竟演艺圈里，感情空白的人设本来就更容易包装。
    她长相清冷，气质干净。
    只要说一句没有前男友，她的讨论度可能会更高。
    至于仪器检测，这段时间的演戏，已经让她学会了如何控制身体反应。
    老师说过，演员的第一课，就是让观众相信你说出口的东西。
    她是真有那么一点把握。
    可是话到嘴边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
    在某个男生宿舍里，苏牧也许也正在跟室友看直播。
    按照他的性子，可能会懒洋洋地指着屏幕说。
    “喏，谁说哥没有谈过的，看见没，这就是我前女友。”
    如果她在这种时候说没有谈过。
    那段一起在操场夜晚散步，一起在小河边躲过老师，一起在天台吹过晚风的日子，就像被她单方面从人生履历里删掉了。
    分手归分手，但是不能单方面否认过去的美好，那不公平。
    尤其对苏牧不公平。
    顾星月抬起眼，看向镜头。
    “我有前男友。”
    前半句出口时，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不适应，像是终于把一件不该在大庭广众下展示的旧物拿了出来。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赵宇盯着屏幕，嘴角已经快压不住。
    他已经开始在输入框里打字。
    赵宇：我说什么来着？
    可是顾星月没有按下愿意，也没有继续往下爆料。
    她只是把话筒拿近了些，后半句说得干净利落。
    “我也不愿意爆料。”
    这句话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场馆里忽然没了声音。
    刚才还在起哄的人，像是集体被按了暂停。
    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右侧的心率线。
    赵宇输入框里的那行字还亮着，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没按下去。
    大屏幕发出一声清脆提示。
    绿色判定跳了出来。
    【真实度：99%】
    【心率稳定】
    那几个绿色大字挂在大屏幕上，亮得刺眼。
    现场先安静，随后像锅里热油落了水，声浪一下翻了起来。
    “卧槽！”
    “十万说不要就不要？”
    “这姐人品可以啊！”
    “前男友到底是谁？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
    直播间弹幕也彻底乱了。
    【这是什么神仙前女友】
    【前男友出来挨打，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我宣布99号从今天起就是我的白月光】
    【前男友是谁啊，老子要跟他单挑】
    【单挑个屁，人家前男友能让99号这么护着，你拿什么打】
    顾星月坐在透明舱里，听着外面的声音，手指轻轻摩挲着话筒边缘。
    她并没有因为这些夸赞露出笑脸，只是心里松了口气。
    像是终于把一件压在心底的事摆正了位置。
    不是想要为了苏牧回头，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清高。
    只是她不想靠出卖别人往上走。
    更不想靠出卖苏牧往上走。
    主持人看着数据，眼底也多了点真实的意外。
    前面几个选手为了十万把前任骂得亲妈都不认识，这才是她以为的主流反应。
    顾星月这一句，反而成了全场最干净的一刀。
    刀不见血，却把前面那些为了钱抢答的人衬得脸上发烫。
    主持人笑着开口。
    “99号选手，你确定放弃这十万现金吗？”
    顾星月直面向镜头。
    “感情结束以后，可以不联系，可以不喜欢，也可以不原谅。”
    “但我不会把别人的隐私拿来换钱。”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的话找一个落脚点。
    “尤其是曾经认真相处过的人。”
    这句话说完，大屏幕心率线依旧稳定。
    现场再次沸腾。
    第一排的王浩看得人都呆了。
    他转头看刘强，脸上写满震撼。
    “强子，这前男友得多牛逼啊？”
    刘强盯着屏幕，语气里带着男人之间才懂的复杂。
    “也可能是99号妹子太有原则。”
    王浩摇头。
    “什么原则值十万的真金白银啊，而且前面这么多人都干了。”
    他说完，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这种前女友，错过了晚上睡觉都得扇自己两巴掌。”
    陈默在旁边接了一句。
    “也可能前男友现在正在扇。”
    刘强看着大屏幕里那张清冷的脸，叹了口气。
    “我以后要是有这种前女友，我直接给她供起来。”
    王浩斜眼看他。
    “你先有个女朋友再说。”
    刘强伸手就要打他，陈默默默的把水杯移远了一点。
    云顶办公室里。
    苏牧靠在沙发上，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屏幕里，顾星月那句“我有前男友，我也不愿意”还在被导播回放。
    新助理站在旁边，已经从刚开始的紧张变成了吃瓜。
    她忍不住小声说。
    “苏董，这个女孩人品真好。”
    苏牧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了一点。
    废话。
    那可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
    【小剧场】
    高中，天台。
    晚风吹起少女的裙摆，也吹乱了少年的心。
    苏牧啃完了最后一口晚饭的包子，一脸嫌弃。
    “食堂今天这白面馒头又干又小。”
    说完，他的目光不怀好意地飘向了身旁的顾星月。
    顾星月脸一红，下意识抱紧手臂。
    “你还想用上次那个说法骗我？”
    “明明一点都没有变大！”
    苏牧理直气壮地凑过去，压低声音。
    “我家开饭店的，揉出来的馒头保证又大又白……还很甜？”
    他话音未落，就被满脸通红的少女追着打。
    少年在前面跑，少女在后面追。
    然后慢慢就变成了少女在前面跑，少年在后面追。
    追到了就让他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