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蚁新醅酒, 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古人写这样的诗说是写景怕有一部分是在“炫富”, 穷人怕也只有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了。
如今周林海和英子两两盘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各自手边拿着一杯啤酒,一碟瓜子花生,用一副新扑克玩21点。
窗户那里开了个缝,让外面的凉风吹散室内的燥热, 偶尔有雪花随着风漂进来, 瞬间被室内干燥的热气蒸得消失不见。
“继续。”周林海敲着牌说道,他手里的牌已经有十七点了。
“你确定?”
“确定。”
英子发了一张牌给他,是张三。
周林海敲了敲牌,“不要了。”他挑眉看向英子, “你要不要了?”
英子掀开自己的底牌……她手里是十九点, 她摸了摸鼻子不敢要了,把牌扔了出去认输, 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认罚, 周林海面前的一瓶酒还没动呢, 英子的已经喝了将近两瓶啤酒了。
“你作弊!你怎么知道底下是三的?”
“算牌啊,底下没大牌了。”周林海把已经出来的牌展开给英子看。
“我不信。”英子掀开牌, 果然剩下的牌都是小牌, “跟我玩你也算牌啊?”
“这根本不用算啊, 记住有多少大牌出来了就行了啊。”周林海摊了摊手。
“不行!你得喝酒!”英子拎起酒瓶扑到他的身上, “你得喝酒, 我已经喝了两瓶了!”
“好!我喝。”周林海搂住她不让她摔倒,让她半躺半靠在自己身上,慢悠悠地喝下杯啤酒。
“一杯不行!得喝一瓶!”英子继续耍赖。
“行, 行行。”一瓶啤酒对周林海来说也是解渴而已,他拿起酒瓶仰首干了。
“你说你是不是想要故意灌醉我然后干坏事?”英子把他推倒骑跨在他身上指着他的鼻子问道。
“你醒着我一样对你干坏事啊?”设计丝绸吊带睡衣的人应该得个什么奖,现在这个姿势,只穿了睡衣的英子骑跨在他身上,风光无限美好。
“你就是想干坏事。”英子捏了一下他的腰,“整天就是想干坏事!你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向对我干坏事的?”
“有一阵子了。”周林海手伸进她的睡衣干坏事。
“我是不是有一阵子处境挺危险的?”
“主要是我人品好。”周林海觉得目前这个姿势挺不错的。
英子忽地不“生气”了,趴在他的身上贴着他的胸口,“你非常非常非常喜欢我是不是?”
“不是。”周林海摇头,“我是爱你。”因为爱才不想使用什么手段什么诡计,他有一阵子甚至觉得英子跟周明德金童玉女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英子忽地张嘴在他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咬了一口,“爱我就爱我一辈子,要是有天我不好了,你也别嫌弃我。”
还没有等周林海说些什么,她就低下头吻住了他,不能嫌弃,不能离开,不能在发现她没有那么好的时候改变主意。
周林海翻过了身,将她压在身下,“你也不能嫌弃我,离开我,就算你发现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也不能离开我。”
只剩下瓶底那一点酒水的啤酒瓶被碰倒在地上,撒下一地的泡沫,不过没人在乎。
外面的雪渐渐停了,别墅外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矮松树上支陵的松枝在一场大雪之后变得圆润可爱了起来,路灯逐个被点亮,刚刚才过四点半钟,北国的夜晚已经来临了。
英子醒过来的时候,她从已经从地板上到了二楼的卧室,身上的所有衣物已经不翼而飞,皮肤贴在柔软的丝绸薄被上,略有些冰凉,她闭着眼睛习惯性地摸向身边……是空的。
她睁开了眼睛打开了灯,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起身看向浴室,里面没有人。
她打开衣柜找到另一件睡衣穿上,开门出去……整个别墅只有一楼的客厅亮着灯。
她光着脚走出卧室走下楼梯,听见一楼好像有什么人在说话。
她向楼下看去,只见周林海正戴着耳机对着笔记本电脑另一侧的人在说着些诸如最终报价之类的事。
她向后退了退跑回到了卧室,打开灯,在衣柜的深处也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开始查看后台数据,上线查看留言接收邮件。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她听见外面有动静,合上笔电把电脑塞回原位,睡衣脱掉盖在上面,躺回到了床上。
周林海回到卧室见她没醒,脱了衣服躺回到了床上,伸手把她搂到怀里。
“呃?你什么时候走的?”英子装傻道。
“我去了趟卫生间。”
“我们已经三天没工作了吧?不知道公司怎么样?”
“放在那里又不会倒。”周林海浑然不在意地说道,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乖乖睡觉。”
“你确定不会倒?”英子快要憋不住笑了。
“确定。”忽地手机铃声响了……周林海坐起身从睡袍口袋里巴拉出手机。
英子坐了起来打开了灯,“说好了关机的啊?你什么时候开机的?”
“呵呵呵呵……”周林海干笑,他刚想解释忽地看见了插在床头电插座上的笔电电源线,“电源线又是怎么回事?”
这回轮到英子笑了。
两个工作狂,怎么可能完全放下工作窝起来真猫冬呢。
完全放下工作计划在三天之后正式破产,变成了每天工作不超过六小时,余下时间用来陪伴对方,超出时间的包办所有家务。
第一次输的人是——英子。
“陪我一起去超市嘛,东西很沉的。”有人宠着再独立的人也会变懒。
“明早的早餐你做。”
“OK!”英子搂着他亲了一下他的脸,“刮刮胡子再去,扎人。”
英子原来觉得手牵手逛超市这种行为又无聊又让人厌烦,那些人大约把别人厌烦的眼神解读成了羡慕。
现在嘛——总忍不住去拉他的手是怎么回事?
“要买什么?”
“晚上吃什么?”
“火锅?”
“我们俩个一斤羊肉就够了吧?”
“多买点省得下次再出来买。”
两人很慎重地把头凑在一起研究哪一种羊肉比较好吃,最便宜的那种直接放弃,多半是陈肉,羊羔肉和肥羊肉区别在哪里?
最后很慎重地买了最贵的那种。
没办法,两人都没有什么分辩的能力,只能根据一分钱一分货定律了。
买青菜方面英子是专家了,精准地在成山的菜品中挑选出相对比较新鲜的,“这边没有农贸市场,超市的菜新鲜度还是比不上农贸市场。”
周林海在一旁的水果柜台随手捡起一只柚子在手里掂了一下,又拿起另一个掂了一下,拿了其中最沉的放进了购物车里。
搭着英子的肩膀跟她一起挑地瓜,“这种紫红皮的是白心,红心的皮色浅,白的面,红的甜。”
英子挑了一个红心的,挑地瓜除了看皮色看长相就可以了,挑长得好看顺溜的准没错。
两人又腻腻歪歪地去了海鲜区,不得不说在广州生活久了,真不太看得上内陆的海鲜,又贵又不新鲜,最后两人什么都没买。
“我去下卫生间。”周林海亲了她一下之后走了。
英子一个人继续挑东西,家里的日用品都是雪珍买的,还是有一些短少的。
就在她看调料盒的时候,有个人从身后撞了她一下,“对不起。”那人转过了头……
英子愣了一下,这人——不久前她刚看过她的照片,周林海的前女友!她穿了件白色的驼绒大衣,扎着爱玛仕的花色围巾,浅米色的裤子,到脚裸那里的驼色短靴。
对方显然不认识英子,“对不起。”
“没事。”英子摆了摆手。
“你买调料盒吗?”
“只是看看,最近的家居用品真是越做越好看了。”
“是啊,我正在愁买哪一种呢。”
英子拿起一个抽屉式的,“我比较推荐这种,容易打理一些。”
“谢谢。”说完她把调料盒放到了购物车里,“妈,我买了个调料盒。”
“你又乱买东西。”一个穿着黑色貂皮大衣,头发烫卷,典型的东北富婆打扮的阿姨走了过来,拿起调料盒看了看,“这玩意儿咱家有。”
“咱家有不是旧了嘛。”
“东西旧就不要啦?”阿姨一边说一边看了看女儿,两人推着购物车边说边走了。
周林海上完洗手间回来找英子,见英子在那里发呆忍不住从后面溜过去将冰凉的手塞进她的脖子里。
“呀。”英子正看那对母女看得入神,没防备一双冰凉的手,吓得叫了一声。
周林海搂着她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胆小啊,看什么看出神了?”
英子不由自主地往那对母女的方向看了过去,英子的叫声让那对母女转过了身。
周林海也发现了她们。
他收起了笑容站直了身体,略点了下头,搂着英子向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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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后面一阵的脚步声,“周林海,你现在要假装不认识我了吗?”
周林海转过了身,“张蕊,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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