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快得像被狗撵。
    一晃眼，2012就在新年钟声里翻篇了。
    元旦那天，林殊给所有人放了一假。
    自己则是站在基地门口放了两挂鞭炮，同时拍了张太仓夜景发在个人微博号上，配文是“新的一年，我们LPL见”。
    日历翻到2013年1月29日。
    天还没亮透，太仓的雾气裹着冬天的冷意趴在窗户上，基地里暖气烧得足，走廊里的温度刚好够穿一件卫衣。
    夏浔起得很早。
    作为HWG的领队，她对自己的要求一向比老板定的标准还高，俱乐部对赛训人员的时间要求不比选手低，早上九点之前必须到岗，选手夜训期间领队可以休息，但比赛期间她必须全程在场。
    换作别人可能早就怨声载道了，但夏浔没有。
    她的想法很通透，老板给的待遇拉满了，包吃包住工资还比外面高出一截，这种没有多少技术含量活儿，你要是再挑三拣四，那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她踩着楼梯上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灰蒙蒙的光，能看见空气里浮动的细小灰尘。
    她抬手敲了敲选手宿舍的房门，咚～咚咚！
    “九点半了，还没起床的，互相喊一喊。”
    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
    “队服昨晚上王阿姨给你们晾在阳台了，自己去取一下。没洗头的把头洗了再来吃早餐，别一身头油味儿坐桌上。”
    “得咧——”
    里面有人拖长声音应了一声，听不出是谁。
    夏浔没再多说，转身下楼去厨房帮忙了。
    屋里，四人间。
    上铺，司马老贼坐起身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
    对面铺上，白色月牙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像一团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面团。
    “我说——”
    白色月牙声音沙哑，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你俩精力怎么做到每天都这么旺盛的？”
    他说的“你俩”，是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的张海和李楠。
    张海正站在镜子前拨弄头发，卫衣拉链拉到最上面，队服搭在椅背上还没穿。
    李楠蹲在地上系鞋带，闻言，抬头回了一句。
    “嘿嘿，作息习惯了就还好。”
    “习惯？”
    白色月牙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认不是懒人，可每天早起跟这俩货一比，自己就像个还没启动的老爷车。
    住进基地的这两个月，他慢慢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时候，那些家境优越的二代，并不一定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废物。
    相反，他们在很多地方，因为父母的严格要求，往往表现得比普通人更加优秀。
    就像眼下这张海和李楠。
    游戏内不必多说，基本功、兵线、意识、团战，远胜于他和老白的表现。
    每天不管训练到多晚，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之前一定洗漱完毕、床铺整齐、精神抖擞地坐在桌前。
    不是偶尔，是每一天。
    这种近乎刻板的自我管理，不是被逼的，是他们从小的生活环境培养出来的本能。
    你让他们睡懒觉、赖床、把被子揉成一团，他们反而不习惯。
    司马老贼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铺位——被子是叠了，但四个边角一点儿没对齐，枕头上还有几根头发。
    他又看了看对面白色月牙的床，被子卷成一团塞在角落，枕头横过来压在被子上……嗯，明天大抵又会被唐经理念叨吧。
    然后他扭头去看下铺。
    张海和李楠的铺位并排在下铺，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枕头端正地放在被子上面，床单平整得没有一道褶子。
    就连床头柜上放的东西都是规规矩矩的——左边是手机和数据线，右边是俱乐部准备的防疲劳眼药水和一包抽纸，各自待在各自的位置上。
    整洁得一点不像这个年纪的生活习惯。
    司马老贼心里感慨了一下，没说出来。
    他撑着床沿，把被子重新叠了一遍，这才跳下地面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脸。
    白色月牙还在床上挣扎，靠着被褥眯眼道：“老贼，再帮我计五分钟的时间，就五分钟！”
    “今天咱们首战……”
    话还没说完，白色月牙人已经从床上窜了下来。
    “靠，差点忘了。”
    ……
    楼下。
    HWG就餐区。
    张海和李楠已经坐下了，面前各摆着一碗小米粥，旁边碟子里是两根油条和一个剥了一半的水煮蛋。
    张海喝粥喝得呼噜响，李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是老贼两人。
    “这边。”张海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今天早餐是包子油条，有稀饭和小米粥。经理说了，今天吃清淡点。”
    “为啥？”白色月牙打着哈欠往厨房走。
    “说是要提前坐车去魔都，看看比赛现场的情况。”
    李楠接过话头，咬了一口油条，嚼了两下，“路上怕我们晕车。”
    “老大呢？”
    张海两人对林殊的称谓是师父，白色月牙则是捡了个江湖味比较浓的喊法。
    “打电话呢，估计又是赞助……”
    “彳亍口巴。”
    对于自家战队就金主爸爸的诡异吸引力众人多少也算有了些抵抗力。
    白色月牙盛了碗小米粥，又拿了两个大肉包——说好的清淡，他还是没忍住。
    司马老贼只端了碗白粥，拿了根油条，坐到两人对面，慢条斯理地掰着吃。
    “咱们今天的对手是谁？”白色月牙咬了一口包子，含混不清地问，“结果还没出来？”
    “没呢。”李楠摇头，“好像是说线下赛要直播，官方准备现场抽签。”
    “靠——比赛之前才知道对手是谁？”白色月牙瞪大眼睛，“LPL也是会玩的。”
    “嘿嘿，不过也无所谓。”张海放下粥碗，咧嘴一笑，“不管是谁，挡在咱们面前的，都只有思路一条。”
    白色月牙愣了一下：“……死路一条。你说的是死路一条。”
    “差不多差不多。”
    司马老贼沉默不语，低头喝粥，筷子夹起一根油条，在粥里泡软了再吃。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吃法，改不了。
    对于两个队友的发癫，司马老贼没接话。
    只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其他十一支队伍的信息。
    WOA黎明之翼、IG、LGD、OMG、DF巅峰势力、朵朵、饭团、华义Spider以及韶华白首。
    老张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飘，却也算是事实，十一支队伍里，真正算得上“有实力”的，也就是IG、LGD和OMG这三家。
    然而——
    就晋级赛实力最强三支队伍，在之前的线上选拔赛中，跟他们HWG的交手战绩是；
    三比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