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一百五十号人挤挤挨挨地站成一片。
    有人站在前排，有人缩在后面，大部分人都是蓬头垢面。
    没有人说话，队伍里只有零星的咳嗽声。
    那个脸上有疤的UBCS队长站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缓缓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
    他跳下车，又猛吸了一口烟，随后迈步走了过去。
    “我知道你们都睡不着，刚才外面打得那么凶，能睡着才见鬼了。”
    人群里没有人说话。
    UBCS队长扔了烟头，用靴尖碾灭它，随后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
    “既然大家都睡不着觉，就别躺着了，出来干点活，总比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强对吧？”
    “外面那些变异怪物的尸体需要清理，就由你们来干。”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清理尸体？”
    “那些怪物的尸体吗？”
    “这大半夜的让我们去搬那些鬼玩意？”
    “我们又不是干这个的！”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有人往后退，有人低头假装没听见，还有人直接摇头。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最大，尖得刺耳：
    “那些东西多吓人啊！万一还没死透，咬我们一口怎么办？你们这是成心让我们去送死！”
    UBCS队长眸光一冷，径直朝那个中年妇女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像被劈开的潮水。
    中年妇女还在嚷嚷，但看到那个UBCS队长走到自己面前，声音一下子小了，随后什么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抱怨的一句，竟被对方全听了去。
    “大婶，你刚才说了什么？”UBCS队长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
    中年妇女咽了口唾沫，嘴巴紧紧闭住了。
    “你是在说我们成心让你们去送死？”UBCS队长替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冷得刺骨。
    “那我和弟兄们刚才在外面拼死拼活跟怪物厮杀的时候，保护的是谁？”
    虽然UBCS其实并没有多拼命。
    甚至无人受伤。
    不过中年妇女可不知道这些。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UBCS队长紧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即转身走回了吉普车旁边，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管用。
    叽叽喳喳的人群彻底安静了，连咳嗽声都没了。
    “我再重复一遍。”
    UBCS队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外面的夜魔尸体需要你们清理，全部拖到围墙外面的指定区域堆好，天亮之后会有人统一处理。”
    “我这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这是命令！”
    顿了顿。
    他冷冷地哼一声，又用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众人。
    “当然，有人不干也行。”
    “那么这周的物资配给全部取消，或者你现在就可以直接滚出工业园，就不用干活了。”
    此话一出。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滚出工业园。
    这三个字比任何惩罚都管用。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所有人都清楚。
    那些游荡在工业园外面的变异怪物，那些吃人的东西，他们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没人再敢抱怨了。
    “既然没人想滚，那就干活。”
    UBCS队长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那股冷意一点没减。
    “便携式防护服、手套、口罩都在主干道尽头的箱子里，自己领，领完了去大门口集合。”
    “都行动起来！”
    人群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开始涌动。
    主干道尽头的物资发放点前排起了长队。
    几个保护伞后勤人员坐在折叠桌后面，一人发防护服，一人发口罩和手套，还有一个人在登记个人信息。
    便携式防护服是白色的。
    不薄也不厚，但能盖住全身，足以应付那些锋利的尖刺。
    十几分钟后。
    主大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人在整理防护服，有人在调整口罩。
    还有人朝外张望了几眼，顿时把头缩回来，脸色发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陈旭走到门口，也下意识往外瞟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这.......”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
    昨天灾变爆发的时候，他亲眼看见同事在走廊里被怪物撕碎。
    但此刻工业园墙外面的景色，比他见过的任何画面都要震撼。
    紫外灯把墙外照得通亮。
    灰白色的尸体从墙根一直铺到几十米外，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暗红的血淌了满地。
    紧接着。
    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这......这得有多少怪物的尸体？”刘阳从他身后探出头，声音都颤抖起来。
    陈旭没有回答。
    因为他被眼前这十分冲击的一幕彻底镇住了。
    另一边。
    刚才那个还在嚷嚷的中年妇女，此刻彻底闭了嘴。
    她盯着外面那片尸海，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才居然有这么多怪物袭击工业园？”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全是不敢相信。
    此刻。
    所有幸存者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半个小时前他们缩在板房里，只听见枪声炮声，只知道外面在激烈战斗，却从没想过场面会惨烈成这样。
    成百上千具怪物的尸体铺在面前，像一片被收割过的庄稼地。
    那些怪物可不是一个两个。
    是一大群。
    是乌泱泱的一大片！
    如果不是有这堵五米多高的围墙挡着，如果不是有保护伞的安保人员守在外面......
    陈旭不敢再往下想了。
    这一刻。
    恐惧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不是不怕了。
    是这些躺在地上的怪物尸体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他们保护伞集团的安保部队，可比外面这些吃人的变异怪物强得多！
    它们冲不进来。
    它们在围墙外面就被保护伞的安保部队全给杀光了！
    “都别愣着了，干活！”
    UBCS队员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这些夜魔都已经死透了，不会咬人，都赶紧出去搬运。”
    与此同时。
    那位UBCS队长也补充了一句：
    “对了，搬运夜魔尸体，是按数量和重量计算贡献点，你们应该都知道保护伞的贡献点是干什么用的，那就相当于你们之前的工资。”
    “多劳多得，就这么简单。”
    此话一出。
    刚才还缩在门口不敢动的人，现在眼睛都亮了。
    “贡献点”这三个字像一针强心剂，扎进了每个人的血管里。
    他们在工业园干了这么多年。
    工资条上的数字早就刻进了骨头里，如今换了天地，贡献点就是工资，就是他们接下来活下去的资本。
    最靠前的几人咬了咬牙，当即迈出了工业园的大门。
    其余人见状也不甘示弱。
    纷纷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