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就麻烦点吧。”
    顾渊回过神来，语气还是那么得笃定。
    “现在是大灾变刚开始的时候，要资源有资源，要人手有人手，这片废土上什么都能弄到手，我们保护伞什么都不会缺。”
    顿了顿。
    顾渊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们要是真能把涅墨西斯改造成一头巨型陆兽或者海兽，那保护伞的实力就不是往上迈一步了，是直接往上蹦一大截。”
    “甚至......要是能把它培育成星空巨兽......”
    顾渊说到这里，自己都先笑了一下，自嘲地摇了摇头。
    星空巨兽。
    这四个字从嘴里蹦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飘过头了。
    利维坦这个名字。
    源自于古老神话，原本是深海里或者混沌中诞生的至高巨型海兽。
    而利维坦级别。
    说白了。
    就是一头能走出星球、驰骋星海的活体宇宙巨兽。
    既是杀戮兵器，也是生物移动堡垒，站在宇宙生态链最顶端的那一类存在。
    哪怕只是一头下位利维坦。
    它的体长也能达到五到十公里，短途星际航行不在话下。
    单挑一艘主力星舰也未必会输。
    比哥斯拉那种普通泰坦，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不过现在说这些。
    也就是过过嘴瘾罢了，纯属意淫行为。
    有些太不实际了。
    身旁的红后倒是没笑，她眼底的数据流转了好几圈，甚至开始认真琢磨起来。
    “理论框架上是可以延伸，但有三个技术瓶颈得先突破。”
    红后顿了一下，紧接着娓娓道来：
    “首先是生存环境，涅墨西斯的菌丝本质还是碳基，太空环境下的辐射和低温会直接杀死它的细胞。”
    “如果涅墨西斯要往星空巨兽方向走，它的细胞结构需要彻底重构。”
    顾渊微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示意红后继续说。
    “其次是能量来源。”
    “地表生物靠吞噬有机物获取能量，太空中没有现成的食物。”
    “所以涅墨西斯要么进化出光合作用，要么直接吸收太空的辐射能，这两种路径目前都没有成熟的基因模板可以参考。”
    “还有第三点，体型。”
    红后看着顾渊，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眉头微微拢着，像是在说一件容不得半点马虎的事。
    “陆地巨兽和海兽如果需要吞掉十倍生物质，那么星空巨兽可能要吞掉千倍万倍。”
    “这个量级，把整个江淮市填进去恐怕才堪堪够用。”
    红后说完，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等顾渊的反应。
    顾渊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我就随口一说，你倒认真分析起来了。”
    “首席的任何指示我都会认真对待。”红后面不改色。
    顾渊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弧形屏幕墙前。
    屏幕上。
    涅墨西斯虽然已经缩小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
    但体型依然大得吓人，整座医院的门诊大楼加上周边好几栋楼，全被它压在身下。
    但就算这样。
    跟利维坦级别的星空巨兽比起来，还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顾渊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转头对红后说：
    “我们先别想那么远了。”
    “保护伞眼下就一个目标，把涅墨西斯先培育成巨型陆兽或者海兽。”
    “至于星空巨兽，等哪天我们真能冲出蓝星了，整个星球的资源都攥在手里，那时候再提也不迟。”
    红后微微颔首，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明白。”
    这场关于遥远未来的讨论，暂时告了一段落。
    顾渊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
    他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杯子，抬头看向红后。
    “对了，那座食品加工厂侦察得怎么样了？”
    红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调出了无人机传回的最新画面。
    画面中。
    一座规模不小的食品加工厂矗立在江淮市北郊。
    厂区围墙高筑。
    大门被几辆翻倒的货车堵得严严实实，墙头还拉着简易的铁丝网。
    厂区中央的空地上。
    十几个身板结实的男人正围坐在一起。
    面前的篝火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什么，热气直冒，锅边还淌着一滩红乎乎的东西。
    “这座食品加工厂目前正被一伙从监狱逃出来的囚徒占领。”
    红后一边播放视频，一边开始汇报情况。
    “根据截获的通讯和地面侦察，这批囚徒大约有一百多号人，大部分是重刑犯。”
    “灾变发生后，当地派出所和监狱系统先后崩溃，他们趁乱跑了出来，一路流窜到附近的这座食品厂，将其占领。”
    “囚徒？”顾渊挑了挑眉。
    “准确地说，是一批发生了兽化异变的囚徒。”红后说着放大了监控画面。
    可以清楚看到其中一个人的面颊两侧长着一层灰褐色的短毛，鼻梁也变得更宽更塌。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野兽味儿。
    “他们不仅身体出现了兽化特征，而且保留了自己的意识。”
    “目前这批兽化囚徒正在厂区周围大肆抓捕幸存者，以食品加工厂为据点，自称建立了什么‘新秩序’。”
    顾渊将目光从画面上移开，看向红后。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们被变异生物感染了，反倒成功变异出一种全新的兽化人类了？”
    红后当即摇了摇头。
    “不是变异生物，是药剂。”
    她调出另一组画面，放大其中一个人的手臂特写。
    那人小臂内侧的皮肤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像是一圈盘起来的蛇。
    “这是衔尾蛇组织的标记。”
    红后顿了顿。
    “当初我们扫荡废弃矿区的衔尾蛇组织生物实验基地时，有部分外围成员没有受到牵连，活了下来。”
    “灾变爆发后，他们和衔尾蛇其他区域的负责人失去了联系，现在他们正利用手中残留的实验药剂，拉拢了这些囚徒，打算另起炉灶。”
    顾渊听完，靠在椅背上，不由冷笑一声。
    “所以这是一群没人管的野狗，拿着衔尾蛇剩下的残羹冷炙，想在这座城市里称王称霸？”
    “是的。”红后点了点头。
    “我原本的计划是派两支USS小队和几支生化兵器小队去清剿他们。”
    “那批兽化囚徒虽然身体异变，战斗力比普通人强不少，但面对保护伞的专业武装，他们没有任何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