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浓度燃料库地形复杂是出了名的。
    大部分设施都埋在地下。
    依托天然山体结构修建，内部坑道纵横交错，岔道和竖井密布，通道宽窄不一，转角多得像迷宫，外来人员进去十有八九要迷路。
    再加上多处输油管和储油罐已经出现泄漏，军方很多武器根本不敢用。
    尤其是对变异虫子杀伤力最大的高温喷火器。
    因为这玩意儿一旦引燃了泄漏的燃料。
    万一引发连锁爆炸。
    几十万吨高浓度燃料的威力足以波及两公里内的军事驻地。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军方之前八次清剿变异蟑螂群的行动，打得特别憋屈。
    只能小心翼翼地来。
    例如小股兵力渗透，防爆特战，或者采用一些低烈度非爆破武器。
    一组人一组人地往里推，把储罐一块块隔开，就怕弄出火星子点着了。
    每一步都得掂量着走，根本放不开手脚。
    可眼下。
    看着屏幕上猎杀者手起刀落，一刀一个剁着那些变异蟑螂，郑承柯恍惚间忽然有点走神。
    军方那些久攻不下的障碍。
    到了保护伞面前，仿佛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变异虫子在猎杀者的骨刃之下脆弱如纸，一击即溃，速度之快甚至拖出了残影。
    郑承柯深吸一口气。
    目光钉在屏幕上那些猎杀者的身影上，心思翻涌不定。
    如果......
    能向保护伞订购一批这种生化兵器。
    军方对城区幸存者的营救行动，是不是就不用再那么提心吊胆了？
    每次进入城区搜救。
    士兵们钻进楼区那种狭窄逼仄的地方，一步一停，提防着每一个转角，每一个阴影。
    可即便如此，伤亡还是免不了。
    对军方来说。
    每一名前线的士兵都是活生生的作战力量。
    损失一人甚至比报废一辆军用运输车还让高层心疼。
    另外。
    无人机侦察也不是没试过。
    但那玩意儿太依赖稳定的短距遥控信号和卫星定位。
    猩红陨石流过后，城市民用基站十有八九都瘫了，信号覆盖断断续续，飞出去百米开外就可能失联。
    压根靠不住。
    郑承柯心里那个采购保护伞麾下生化兵器的念头刚冒出来。
    就愈发蠢蠢欲动。
    他下意识看了威斯克一眼。
    对方正双手插兜站在屏幕前，神情平淡得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毫不相干的直播。
    郑承柯试探着开了口：
    “威斯克先生，你们这批猎杀者......有没有可能对外出售？”
    威斯克偏头看了郑承柯一眼，墨镜后面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波澜。
    随即他语气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郑局长，这可不是普通的军火交易那么简单。”
    声音不算大。
    但周围几名高层军官和参谋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毕竟猎杀者刚才那番表现摆在那儿，谁看了心里都得掂量掂量。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什么意思？”郑承柯微微一怔。
    威斯克轻笑一声：
    “你不会以为我们保护伞的猎杀者上了战场就能杀敌，然后什么都不用管了吧？”
    见郑承柯还是一脸疑惑。
    威斯克淡淡道：
    “猎杀者可是需要配套一系列完整的补给系统。”
    “包括营养液调配，休眠装置，后台控制模块，缺一样都玩不转，就跟你们军方的后勤一个道理。”
    “所以，你们军方此刻有现成的培养线和后台控制系统吗？”
    郑承柯沉默了几秒。
    “没有。”
    他回答得倒是干脆。
    不过紧接着郑承柯还是不死心地追问道：
    “如果让你们保护伞来帮忙安装培养线和控制系统呢？我们可以拿军需物资来换。”
    威斯克闻言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军需物资？”
    “嗯，军需物资。”郑承柯郑重点了点头。
    他当然清楚军方高层反复强调过，军需物资是底线，绝不能拿来交易。
    可看到保护伞猎杀者在战场上优秀的表现，他实在坐不住了。
    他太想在最前线有这样一批无惧死亡，却又近战凶悍的生化兵器，来替代那些活生生的士兵挡在前面了。
    每次看到手下的兵在城区复杂地形里突进时，被暗处的变异生物伏击。
    他都觉得无比痛心。
    那些年轻的面孔，不该这么不明不白地折在阴暗角落里。
    威斯克嘴角微微一翘。
    “郑局长，军需物资这种东西，在眼下这世道，确实比钞票硬。”
    听到这话。
    郑承柯心里一喜，以为对方松了口。
    可威斯克下一句话又悠悠地跟了上来：
    “不过，我们保护伞并不缺军需物资，你难道没注意到我们保护伞武装直升机的配置吗？”
    他顿了顿。
    “你是觉得我们保护伞缺最基本的枪械弹药？”
    “还是说，你们军方愿意把核心武器装备拿出来跟我们的猎杀者交易？”
    郑承柯不由呼吸一滞。
    他确实也注意到了保护伞那二十多架武装直升机的配置，说实话，比军方手里的豪华多了。
    再往深一想。
    保护伞手里攥着的技术和资源，恐怕比军方只多不少。
    这么一盘算。
    军方既拿不出对等的军需物资。
    但拿出核心武器装备也不现实，拿普通军需物资对方又瞧不上。
    这笔买卖。
    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谈不拢。
    听威斯克之前那话里的意思，郑承柯也大概能感觉到，猎杀者的培育和后勤保障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唉。”
    想到这些，郑承柯深深叹了口气。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说完。
    他便没再往下提采购的事。
    他是个识趣的人，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难堪。
    其余围观的军官也陷入短暂的沉默。
    随即不约而同地把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但此刻他们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就在这时。
    威斯克似乎收到了红后的讯息，他轻咳一声，再次开了口：
    “不过......”
    郑承柯下意识转过头去，其余军官也纷纷看了过来。
    威斯克沉声道：
    “保护伞不缺军需物资，但我们确实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或许你们军方手里有不少。”
    郑承柯微微一愣。
    “什么东西？”
    威斯克目光微凝，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你们军方遇到的那些超自然生物的所有资料。”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保护伞的研究团队，希望能介入你们军方的超自然生物研究部门，包括其他省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