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愣住了。
“不要钱?”
“卫生院本来就有针灸服务的,不额外收费。”
“那个……大夫,您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赵广平站在门口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老钱,你在谁面前呢?这可是林长生林大夫。”
“省城沈家的人上个月刚来拜谢过,你知道不知道?”
“沈家?哪个沈家?”
“东江省那个沈家,沈万山知道不?他孙子的命就是林大夫救的。”
老钱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他在镇上养了二十多年的蛇,消息虽然不灵通但沈家的名号还是听过的。
“是真的?”
“骗你干什么,那天沈家的少爷亲自开着大奔来的,我亲眼看到的。”
老钱的态度立刻就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朝林长生抱了个拳,态度恭敬了十倍不止。
“林大夫,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受累给我治治。”
“坐下吧,别整这些虚的。”
林长生指了指旁边的治疗床。
“上去躺好,我先给你扎一次针,把最活跃的那部分毒素先压一压。”
“后面的针灸和药方我一起开给你。”
老钱赶紧脱了上衣躺到了治疗床上。
林长生从针灸包里取出银针,开始选穴。
这个病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其实思路很清晰。
核心就是两个字,排毒。
但这个毒跟沈靖川那种急性中毒不一样。
老钱体内的蛇毒残留是经过二十多年缓慢积累的,已经跟血液和组织深度融合。
不能用灵泉水那种猛药去冲,会伤及他本身已经脆弱的免疫系统。
得用温和的手法,一点一点地把毒素从组织里析出来,再引导到可以代谢排出的通道。
这就是针灸的长项了。
lv9级别的针灸加上lv3的活血化瘀针法,足够应对这个情况。
林长生下针了。
第一针扎在曲池穴,这是手阳明大肠经的合穴,清热解表。
第二针扎在血海穴,属足太阴脾经,活血化瘀。
第三针扎在足三里,补益正气,增强身体自身的代谢能力。
然后是三阴交、太冲、合谷、委中。
每一针下去,老钱的身体都会微微一颤。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针感太强了。
“大夫,我胳膊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正常的,毒素在被引导。”
“不要说话,闭上眼睛。”
老钱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林长生继续运针,手法稳定而精准。
大约二十分钟后,老钱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的皮肤表面出现了一些细小的深色渗出物,像是从毛孔里沁出来的。
气味不太好闻,带着一股腥味和说不清的怪味。
赵广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又过了十分钟,林长生开始收针。
一根一根地拔出来,每拔一根都用棉球按住针眼。
全部拔完之后,老钱的胳膊上那些红疹的颜色明显淡了一些。
不是消失了,是从深红变成了浅红。
关节的肿胀也稍微消了一点,老钱自己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睛亮了。
“大夫,松了,手腕松了好多。”
“这才第一次,后面还有得扎。”
“我给你开个方子,回去按方子抓药,每天喝两次。”
“方子里有疏风清热的药也有活血通络的药,配合针灸效果才好。”
“另外你那些蛇以后别再碰了,至少治疗期间不能被咬了。”
“要是治疗期间再往身体里灌新的蛇毒,前面的努力全白费。”
老钱连连点头。
“大夫您放心,我让我儿子去管蛇,我自己绝对不碰了。”
“行,每周三和周六上午来扎针,不要迟到。”
“一定来,一定来。”
老钱穿好衣服下了治疗床,走路的时候明显比进来的时候利索了不少。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林大夫,我那蛇场养了几十条蛇,有几条品相特别好的五步蛇和银环蛇。”
“要是您需要什么蛇胆蛇皮蛇蜕之类的药材,随时跟我说,免费给您。”
林长生挑了下眉毛,笑了。
“行,到时候再说吧。”
老钱走了之后,赵广平跑进诊室关上门,压低声音说。
“林老师,刚才那个排毒的过程我看得清清楚楚。”
“毒素真的能从毛孔里排出来?”
“不是毒素从毛孔排出来,是针灸加速了局部循环,把组织里沉积的毒素代谢物析出到了体表。”
“真正的毒素大部分还要靠肝肾代谢,药方就是帮助这个过程的。”
赵广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反正您厉害就对了。”
“少拍马屁,下一个叫号。”
“好嘞。”
赵广平屁颠屁颠地跑出去叫号了。
……
老钱的事情在镇上传开的速度很快。
主要是老钱这个人太有特点了,养蛇的,被蛇咬了上百次不死。
这个故事本身就很有传奇色彩,再加上林长生用针灸把毒素从皮肤里逼出来的事一传开。
整条街都在讨论。
“听说了没?老钱那个怪病被林大夫治好了。”
“什么怪病?”
“就是他养蛇被咬了二十多年存了一身的毒,县医院都查不出来。”
“林大夫一把脉就知道是什么毛病,扎了一次针毒都从毛孔里冒出来了。”
“真的假的?连蛇毒都能治?”
“千真万确,老钱自己说的,扎完针当天关节就不疼了。”
“乖乖,这个林大夫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人家是省城大医院出来的副主任中医师,师父是陈重山你知道不?”
“陈重山是谁?”
“东江省以前的中医泰斗,教科书上都有的人物。”
“那怪不得了。”
这些传言越传越离谱,到最后变成了林长生能治百毒不侵、能起死回生之类的夸张说法。
但不管传言怎么走样,有一点是确定的。
清溪镇卫生院的名声又上了一个台阶。
来看病的人更多了。
不光是清溪镇本地的,隔壁几个镇的也开始往这边跑。
有的坐班车来,有的骑摩托来,还有的开着三轮车拖家带口地来。
卫生院门口的场面越来越壮观,高峰时段排队能排到院子外面。
赵广平不得不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的遮阳棚,又摆了几条长凳给排队的人坐。
他还专门弄了一个取号机,纸质的那种,手撕号码牌。
“林老师,今天到现在已经四十二个号了。”
“几点了?”
“才下午两点。”
林长生看了看门外排着的队伍,叹了口气。
“让他们别急,看完一个是一个。”
“林老师,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当不当说。”
“说。”
“要不要考虑再招一个中医来分担一下?您一个人扛着实在太辛苦了。”
“招人可以,但中医这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干的。”
“你要是能找到靠谱的就招,别凑数。”
赵广平点了点头,把这个事情记在了心里。
但他心里想的可不光是招一个中医那么简单。
他想的是整个卫生院的编制扩充,人员结构优化,硬件设备升级。
这些都是评定中心卫生院的硬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