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笑弯腰想捡起地上的手机。
钱大龙立刻将刀尖转向她。
“我让你别动。”
韩笑动作停住。
她与钱大龙之间只有两三步距离。
水果刀虽然不长,却足以造成致命伤。
“师父,别管我。”
她压低声音。
“等警察来。”
钱大龙听见这话,脸上的得意更重。
“警察来又怎么样?”
“我只是来讨公道。”
“你们害人不赔钱,还想以多欺少。”
他举着刀,一边对着周围比划,一边朝林长生靠近。
“你不是会扎针吗?”
“来。”
“看看是你的针快,还是我的刀快。”
林长生的眼神落在钱大龙持刀的右手上。
肩膀抬高。
手肘外翻。
腕关节因为紧张过度,始终处于僵硬状态。
这种姿势看似凶狠。
实际发力路线十分明显。
只要找准时机,钱大龙根本没有第二次出刀的机会。
“把刀放下。”
林长生说了一句。
“你求我?”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钱大龙怒极反笑。
“你他妈还敢给我机会?”
他突然向前一步,刀尖朝林长生胸前比了过去。
并不是直接捅刺。
更像是想用刀尖逼林长生后退,再让现场所有人看见所谓神医被他吓住的样子。
可他刚向前送出半尺,林长生已经动了。
没有夸张的闪避。
也没有任何预兆。
一步。
林长生直接切入钱大龙持刀手臂的内侧。
右手五指扣住腕关节。
拇指压在神门与腕骨之间的软隙,食指与中指同时锁住筋腱。
内气在接触瞬间微微外放。
钱大龙只觉得手腕内部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
疼痛不是从皮肤上传来。
而是直接钻进骨缝与筋腱深处。
“啊。”
他惨叫一声。
五根手指同时失去力气。
水果刀当啷落地。
韩笑反应极快,一脚将刀踢向分诊台里面。
钱大龙想用左拳反击。
林长生已经顺着他的右腕向外一拧。
不是蛮力折断。
而是借着肩、肘、腕原本的关节方向,将整条手臂瞬间扭到背后。
钱大龙的左拳还没抬起,身体已经失去平衡。
林长生向前一推。
砰。
钱大龙整个人被按在墙上。
右臂反扣。
肩膀被林长生的掌根牢牢压住。
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转过身体。
“放开我。”
钱大龙脸贴在墙上,疼得满头冷汗。
“老东西,你敢打我。”
林长生的声音就在他耳后。
“刀是你拿的。”
“人是你威胁的。”
“监控也拍着。”
大厅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震住了。
从钱大龙举刀靠近,到水果刀落地,再到整个人被按在墙上,前后不过两三秒。
谁也没有想到,看起来只是身材普通的林长生,竟然一只手便压住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钱大龙的两个同伴站在原地。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想上前。
又不敢。
那个还举着手机录像的年轻人,甚至忘记了关掉摄像头。
整个过程被他从头到尾拍了下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钱大龙疼得叫骂。
“一起上。”
两名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刚向前迈出半步,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警察,别动。”
秦朗带着三名民警冲进大厅。
他手已经按在腰间装备上。
看见墙上的钱大龙、地上的水果刀和惊魂未定的患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刀是谁的?”
韩笑指向钱大龙。
“他的。”
“刚才持刀威胁所有人,还打掉我的手机。”
秦朗让两名民警先控制钱大龙的同伴,自己走到墙边。
“林大夫,可以松开了。”
林长生这才放手。
钱大龙失去支撑,身体向下滑了一截,随后扶着墙站稳。
右手仍然软软垂着。
“警察,他打我。”
“我的手被他弄断了。”
秦朗没有理会他的嚎叫,先戴上手套捡起水果刀。
“谁看见他拿刀了?”
大厅里几十只手同时举了起来。
“我看见了。”
“他还说要给人放血。”
“刀尖都对着韩医生了。”
“林大夫是为了救人。”
患者你一句我一句。
钱大龙想插话,却根本压不过所有人的声音。
秦朗又看向墙角监控。
“监控开着吗?”
赵广平立即点头。
“从他进门到持刀,全程都有。”
“保存原始录像,不要剪辑。”
“好。”
秦朗这才转向钱大龙。
“身份证。”
“没带。”
“叫什么?”
“钱大龙。”
秦朗听见这个名字,眼神微微一动。
“青石乡的钱大龙?”
钱大龙脸色变了一下。
“你认识我?”
“听说过。”
秦朗冷笑。
“前年在集市上摔到一辆三轮车前面,去年又说自己被运货面包车撞伤,最近一次是不是讹了个卖农机的?”
钱大龙眼神开始闪烁。
“那些事情都调解完了。”
“看来真是你。”
秦朗挥了挥手。
“铐上。”
一名民警走上前,直接给钱大龙戴上手铐。
钱大龙开始剧烈挣扎。
“凭什么铐我?”
“我才是受害者。”
“林长生把我叔治坏了,我来讨医药费有什么错?”
“讨医药费需要带刀?”
秦朗看了一眼还在录像的手机。
“还涉嫌敲诈二十八万。”
“有没有问题,回去慢慢交代。”
钱大龙这才真正慌了。
他原以为最多只是被带去调解。
没想到秦朗一上来便将持刀威胁和敲诈联系到一起。
“我没有敲诈。”
“是他们愿意赔。”
“谁愿意了?”
赵广平冷着脸走过来。
“从始至终,我们只同意进行第三方鉴定。”
“是你拒绝鉴定,开口便索要二十八万。”
秦朗转头看向那个打石膏的老人。
“你叫什么?”
老人双腿开始发软。
“刘,刘长根。”
“和钱大龙什么关系?”
“他是我侄子。”
钱大龙立刻喊道:“别乱说话。”
秦朗目光冷了下来。
“你再干扰询问,我让人先把你嘴堵上。”
钱大龙终于闭嘴。
刘长根拄着拐杖,脸上的汗越来越多。
“真是亲侄子?”
秦朗问道。
“是远房。”
“远到什么程度?”
“我表姐家的……”
老人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他们本就不是叔侄。
只是一个村里认识的人。
钱大龙知道刘长根之前在工地摔伤过小腿,却因为没有买保险,只在家里随便养着。
正巧百草颐年养生馆那边的人打听到林长生要去永丰镇,想安排人制造一场纠纷。
钱大龙便想出这个办法。
让刘长根带着旧伤坐在回程乡道上。
只要林长生出手治疗,后面无论检查出什么病,都可以赖到他头上。
最初,他们只准备要十万。
后来钱大龙觉得林长生名气大,越怕负面新闻,便临时把价格提到二十八万。
这些话,刘长根当然不敢现在说。
可他的沉默和慌乱,已经让现场所有人看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