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兄说得哪里话！”楚云飞战术性地端起茶碗，喝一口后，这才回应。
“大家都是同在蒋委员长的统领下抗击日寇的侵略，相互帮忙是理所应当。”
李云龙笑了笑，没有接话。
毕竟所谓的友军只是名义上，不背后捅刀子已经算是不错的。
指望帮忙，太难了。
对此，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赵刚笑着应道：“楚兄所言在理，大家都是为了抗击日寇，只是方式方法不同罢了。”
“若我们能有楚兄179旅的装备和后勤保障，也不至于如此。”
楚云飞微微一凝。
知晓赵刚在指责虽然大家在一面旗帜下抗日，但待遇却截然不同。
有意见。
楚云飞也不再接话，而是把目光投到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
这是李云龙根据虚拟地图描绘出来的，很详细。
李云龙注意到他的视线，咧嘴一笑：“楚兄对那张破地图感兴趣？”
“破？”楚云飞收回目光，笑着摇摇头：“云龙兄这张‘破地图’，比楚某见过的许多军用地图都要详尽。”
“这上面标记的鬼子的据点、炮楼、巡逻路线，怕不是一两天能摸清的。”
李云龙一笑道：“这不是没办法嘛，在敌后随时都有可能面临敌人的进攻，风险很大，自然得多谨慎一些。”
楚云飞微微点头。
同时也明白李云龙在诉说八路军的不容易。
并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游而不击。
他不禁想起自己358团过去的几个月，伤亡数字也在攀升。
但眼前这个从没有上过军校的人，似乎用另一种方式丈量着战争的厚度。
“云龙兄，”楚云飞放下茶碗，话锋一转，“听说你们新一纵刚组建不久，就装备了九门火炮？”
“消息够灵通的啊。”李云龙拿起烟卷，不紧不慢地卷着，也不正面回答。
楚云飞：“刚才路过炮营远远看了个大概，”
李云龙心中暗骂一句，面不改色地问道：“楚兄，觉得咋样？”
楚云飞顿了顿，实话实说：“比楚某预想的好得多。”
“说实话，来之前楚某听说八路军装备简陋，不少人还扛着老套筒、汉阳造。今日一见，看来传言有误啊。”
他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李云龙的神色。
“云龙兄这支队伍，炮火配备称得上精良了。”
李云龙哈哈一笑，把卷好的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吐出一口烟雾才慢悠悠地说：“楚兄这话说得，我可不敢当。”
“精良算不上，也就是刚刚够用。”
“再说了，这九门炮一多半是鬼子送的，剩下的嘛......伪军弟兄们太客气，非往咱们手里塞，不收都不好意思。”
“可惜炮弹少了些，不知楚兄可否支援一些？”
赵刚在一旁端着茶碗，闻言差点呛了一口，放下碗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云飞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送”的？
鬼子把炮送到八路军手里，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但李云龙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那些火炮真的是敌人敲锣打鼓送上门的。
只有打过仗的人才听得懂这“送”字背后的血火，每一门炮都是用命换来的，每一次缴获都得拿人头去填。
“云龙兄，不是楚某小气，”楚云飞笑着摆手道：“实在一枪一炮都记录在案，上次之事，我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云龙兄，这么多不可能没有炮弹吧？那岂不是成了一堆废铁？”
这话问得刁。
炮兵对阵，打得就是火力持续性。
八路军补给困难是公开的秘密，楚云飞这是在试探新一纵的后勤底细。
李云龙吸了一口烟，不否认也不承认。
“楚兄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何必多些一问呢。”
“打仗嘛，不能光想着炮管里有没有炮弹，还得想着敌人口袋里有没有多余的炮弹。”
这话说得含蓄，但楚云飞听懂了。
李云龙的意思是，打完了自己的，还可以从敌人那里拿。
这是八路军一贯的战术思维，但能把它当成一种常态化的作战预案写在地图上，说明新一纵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战法体系。
“云龙兄用兵，果然不拘一格。”楚云飞由衷地赞了一句，随即又问道：“云龙兄的部队能够屡立战果，果断不同凡响。”
“想必贵部的兵力相当于一个军吧？”
李云龙坦然一笑道：“楚兄，格局小了，一个军算得了什么，我们不都拥有千军万马吗？”
“那么百姓愿意相信我们，那便有无法的战士。”
此话说得很轻，但楚云飞听出了里面那句潜台词。
八路军的兵，是老百姓自发来的。
而晋绥军的兵，很多都是抓壮丁抓来的。
这才是真正的软刀子。
楚云飞觉得嘴上有些发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苦涩味涌上心头。
不过，由此他也可以推断出新一纵的兵力并不充裕。
怕是之前的战役让其损失颇大。
这倒让他有些惋惜。
但同时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毕竟就如李云龙所说的，百姓愿意相信八路军，那便拥有无数的兵源。
千军万马也不为过。
“云龙兄，这份乐观的精神，楚某佩服。”
“贵部能取得如此耀眼的战果，不知云龙可否带我参观参观，让楚某也学习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