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九洲亚华经纪公司。
    秘书引着刘亦非母女来到副总裁办公室，抬手轻敲房门。
    “进。”
    屋内传出刘勇辉沉稳的声音。
    秘书推门入内，低声提醒。
    “刘总，刘小姐她们到了。”
    刘勇辉放下手中文件，起身迎上前，神色随和。
    “刘姐，亦非，快坐。”
    他侧身引两人落座，吩咐秘书倒来两杯温水，随后回到自己位置上。
    “许总稍后到公司，我们先提前对接一下媒体专访的事，尽快给平台答复。”
    刘小丽点点头。
    “勇辉，你昨天说的线上专访是什么情况，具体说说。”
    刘勇辉点头，耐心进行解释：
    “昨天新狼、瘦狐娱乐先后联系我，想邀请亦非做独家线上聊天室深度专访。”
    “两家都是门户首页头条、全站置顶资源，一小时纯文字访谈，不用外出，安全性高。访谈内容集中在日常生活，歌曲背后的故事和未来演艺规划之类的。”
    刘小丽略有疑惑：
    “既然两家都有意，不能一起接下吗？”
    刘勇辉微微摇头，语气认真：
    “刘姐，这是绝对不行的。”
    “明星独家专访讲究的就是个排他性。新狼和瘦狐是竞争对手，如果两边答应，只会两头不讨好。两家都会判定我们没有诚意、不尊重他们的独家资源。”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家的首页置顶头条全部取消、重磅推荐资源全部作废，专访捞不到任何顶级曝光，还会落下个不懂行、不守规矩的名声，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只能二选一，择优合作。”
    刘小丽恍然，沉吟问道：
    “那从专业角度看，哪家更有利于亦非发展？”
    “首选新狼。”
    刘勇辉回答得干脆利落。
    “目前新狼娱乐是行业龙头，流量、覆盖面、娱乐圈话语权全方位稳压瘦狐。这次专访能给到的曝光，对后续拍戏、接代言都有实打实的加持。”
    刘小丽微微颔首，思索权衡。
    一直安静端坐的刘亦非，此刻却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我想选瘦狐。”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瞬间安静。
    刘勇辉面露诧异：“亦非，能说说原因吗？”
    刘亦非神色平和，条理清晰：
    “我昨晚看过两家对我天涯发帖的报道，风格差别很大。”
    “新狼追求热度，报道锋利、节奏快，喜欢深挖细节放大话题；瘦狐走温和文艺路线，侧重日常和作品感受，尊重艺人隐私，几乎不做争议性解读。”
    “相较流量热度，我更偏爱低调温和的宣传氛围。”
    她心底还有一层未说的考量：白龙曾和她提过，原时间线上，她和瘦狐有过合作，瘦狐娱乐对她还算不错，也很护着。即便有争议流量可赚，也从未消费她制造话题。
    虽然这些都是还没发生的事，但刘亦非还是想领这份情。
    刘小丽听完，心中已然认同，缓缓开口：
    “这么看，瘦狐的风格确实更适合亦非。”
    刘勇辉见母女二人意见统一，不再劝说。毕竟他只是执行经纪，并没有最终决定权。
    “那就敲定瘦狐。”
    他转念补充一句：
    “其实这个选择也有它的好处。明知新狼流量更大，依旧选择瘦狐，会让对方记这份心意，以后说不定会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那我现在回复平台？”
    刘亦非点头。
    刘勇辉当场联系瘦狐娱乐，明确敲定合作，特意提及是刘亦非本人决定选择瘦狐。
    挂断电话，他告知二人：
    “瘦狐那边很感谢亦非的认可，他们需要时间预热宣传，专访定在后天晚上八点，时长一小时。”
    刘亦非颔首记下。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刘总，许总到了。”
    刘勇辉随即带着母女二人前往总裁办公室。
    许晓锋待三人坐定，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亦非，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
    工作室挂靠模式下，刘亦非也算是九洲亚华旗下的艺人，所以这话并无不妥。
    “我看过你天涯发的帖子，反响不错，也专门问过张亚冬，很看好你的潜力。我代表华纳唱片，正式和你谈歌手签约合作。”
    “华纳愿意给你新人顶级待遇：签字费30万，版税12%，5年3张专辑合约，首张专辑制作费不低于200万。”
    他语气诚恳，也把其中利弊讲透：
    “但我实话实说，你外形极佳，声乐天赋却不算顶尖。签约后需要长期系统训练，每年录歌、宣发要占用四五个月时间，会和拍戏有所冲突。”
    刘亦非心中透亮。
    白龙提前和她分析过行业大势：2003年是实体唱片最后的余晖，往后盗版泛滥、彩铃兴起、MP3普及和网络免费下载崛起，传统唱片行业会快速崩盘。
    虽然签约华纳还是会有很多好处，但会影响她拍戏，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她神色坚定，礼貌却果断地回绝：
    “多谢许总看重，唱片签约我就不考虑了。”
    不等刘勇辉开口劝解，她继续补道：
    “刘哥不用劝我。我的主业是演员，唱歌只是爱好，而且天赋有限，所以没有深耕乐坛的打算。现阶段我只想专心打磨演技，走好演员这条路。”
    刘勇辉张了张嘴，最终轻轻叹气，不再多言。
    许晓锋见刘亦非如此果决，而刘小丽神色从容，便知她们早有决断。
    想到刘亦非的音乐天赋一般，他也就不再强求。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不勉强了。”
    话锋一转，他神色郑重：
    “既然你不做专业歌手，那歌曲版权卖吗？《隐形的翅膀》这首歌，词曲质量绝佳，契合当下环境，有成为年度金曲的潜质。”
    他微微前倾身体，抛出诚意条件：
    “华纳愿意出价二十万，买断这首歌全部版权，由公司安排专业歌手重新演唱、推广。”
    20万，在03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换做普通新人，大概率会立刻答应。
    但白龙特意叮嘱过她版权的重要性，歌曲版权是长久核心资产，绝非短期现金可比。
    刘亦非脸上依旧保持礼貌的浅笑，轻轻摇头：
    “许总，谢谢您的认可。但这首歌是朋友根据我最近的经历创作的，对我有特殊的意义，无论出价多少，我都不会转让版权。”
    接连两次被拒，许晓锋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但混迹职场多年，他极好地掩饰过去，重新露出平和笑意。
    “行，买卖不成仁义在。日后你有新作品，或是想发单曲试水，华纳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多谢许总。”
    刘亦非不愿久留，顺势起身告辞：“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先告辞了。”
    许晓锋抬手示意，让秘书送客，单独留下了刘勇辉。
    看着母女二人离去的背影，许晓锋面色淡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沉敛：
    “这小姑娘的确很有主见，但未免太不懂规矩了些。”
    他转头看向刘勇辉。
    “接下来，亦非这边的影视和代言资源，暂时压一压。”
    刘勇辉神色一滞，面露犹豫。
    许晓锋看出他的顾虑，语气放缓，补充解释：
    “放心，只是暂时给她个小小的教训罢了，得让她长点记性，明白行业资源不是凭空来的。”
    说完，他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
    刘勇辉心中五味杂陈，只得应声退出，回到自己办公室落座。
    他正心烦意乱地揉着眉心，办公桌上的座机骤然响起。
    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外线号码，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思绪随手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干练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刘亦非小姐的经纪人刘勇辉先生吗？我们想请刘亦非小姐担任品牌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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