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
    她的回答在他心里搅了下。
    他不得不稍微用点力，压下内心的涟漪。
    沉默半秒，楚寻弋抬步迈上楼梯。
    姜淼的位置在楼梯拐角，面前有两条楼梯。
    一条往上走，一条向下走。
    向下走的那条楼梯正有人朝她走来，伴随高大的身形越靠越近，身高差距带来的压迫感也越来越明显。
    偏偏姜淼不吃压力。
    站在原地，等他靠近。
    离得近了，姜淼才发现，他真的很高，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有多，平视状态下，她莫约只到他肩膀。
    需要抬头才能与其对视。
    楚寻弋迈上最后一阶台阶，站在姜淼面前。
    墨绿色的眼珠沾了一点窗外斜进来的光，绿意莹莹的眼底亮而幽静：“想用我做筏子，你难道不怕我把你逐出学校？”
    S班的学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莫非……
    他是F6之一？
    姜淼的眼睛有一瞬的失神，但很快亮光重新聚拢，双眼炯炯有神：“你会吗？”
    她看着他，反问道。
    “会。”楚寻弋答得快速且笃定。
    姜淼仔细询问：“什么时候？”
    楚寻弋盯着她：“随时。”
    “那……”
    姜淼的鞋子朝着楚寻弋的鞋尖移了半步，“我要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吗？”
    楚寻弋垂眸，视线落在那突然靠近的鞋尖。
    心跳突兀地多跳了一下。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鼻尖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一抹静谧、清凉、潮湿、轻盈交错的味道沿着他的呼吸，渗入他的身体。
    他的肺部被层层凉意侵袭。
    每次呼吸都能惹来心口发生震颤。
    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他在兴奋。
    脱离了海域，没有水的滋润，仍旧触发了潮汐时才有的兴奋。
    这是第一次。
    他站在陆地上的第一次兴奋。
    楚寻弋抓住姜淼的胳膊：“你先别走。”
    本就没想走的姜淼：“啊？”
    楚寻弋控制着手中的力道，不让兴奋将他吞噬：“我可以抱你一下吗？我想确认一件事。”
    他说得认真，眼里全是姜淼。
    姜淼“额”了一声，不知道他要确定什么，还在犹豫，楚寻弋又说：“不用太久，一下就好。”
    对方眼神太真挚了，像乖巧的孩童讨要一颗她随手就能给予的糖。
    姜淼难以拒绝，秉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态主动张开怀抱：“来吧。”
    下一秒。
    楚寻弋紧紧抱住了她。
    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贴着她的皮肤散落。
    “痒。”
    姜淼缩了缩脖子。
    “抱歉。”
    楚寻弋哑着嗓子开口。
    呼吸更烫了。
    姜淼打起十二分精神，要是不对劲，先攻他下盘。
    两人在夕阳散落的楼梯拐角拥抱了一会儿。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
    楚寻弋再次感受到了潮汐带来的心跳加速。
    不是源自于海域。
    而是……
    他怀里这个人。
    好爽……
    真的好爽。
    爽到想把她吞进肚子里，融为一体。
    好爽，好爽。
    他的骨头都酥了。
    片刻。
    楚寻弋遵守自己说过的话，确认之后，松开手：“谢谢。”
    “不客气。”
    姜淼指了指楼梯，“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
    楚寻弋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
    但在姜淼要绕过他下楼的时候，他再度抓住姜淼的胳膊：“我没有要把你逐出学校，你，别走。”
    姜淼：“……”
    她是要去图书馆。
    姜淼拨开楚寻弋的手，露出假笑：“好的。”
    再次绕过楚寻弋。
    这次，楚寻弋没有阻拦。
    姜淼顺利离开了北栋教学楼。
    买了两杯奶茶，去往康拜德图书馆。
    熟悉的位置上，裴重正坐在那里等她。
    姜淼把一杯全糖奶茶递给他。
    自己拿着七分糖的珍珠奶茶坐在旁边喝。
    打开背包，翻出作业本，连同书一起推给裴重。
    裴重熟门熟路的翻开，先写纸面作业。
    这已经是姜淼和裴重的日常了。
    谁都没想到，堂堂大学，居然每天都要写作业。
    于是姜淼和裴重约定，每天下课后在图书馆碰面。
    写完作业再回宿舍。
    裴重很聪明，看一眼她的笔记就能把她的字迹模仿的惟妙惟肖，不用担心被老师识破。
    姜淼也乐得自在。
    光脑一开，沉浸式追剧。
    还不用担心影响别人。
    姜淼认真看电视剧去了。
    全然没注意身边的裴重笔尖顿在本子上，并没写下一个字。
    他呼吸的频率逐渐放慢，在姜淼的身上嗅到了其他兽人的味道。
    冷冽的水汽带一点微苦的淡香。
    潮湿、黏腻、汹涌……
    是那条死鱼。
    他和那条疯狗一样，竟然都……
    裴重握紧手中的笔。
    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姜淼。
    在她的肩头，他看到了几缕显眼的水痕。
    痕迹很深，绝不是偶然留下来的。
    那条死鱼对姜淼做了什么？
    他抱了她？除了抱还有别的吗？
    姜淼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裴重额角很痛，越想越痛，明明是他先遇到的姜淼，为什么总有人冒出来碰他的姜淼。
    要怎么做姜淼才能看到他，只看到他。
    要杀了他们吗？
    杀了那些多余冒出来的人。
    还是……
    激动的潮水逐渐退去。
    裴重的眼底重新恢复平静。
    他把光脑里姜淼发给他的作业要求看了一遍，心无旁骛地把所有作业写完。
    “姜淼。”
    为了防止自己在图书馆笑出声，姜淼看的是苦情剧。
    有泪默默流。
    但她泪点有点高。
    女主哭。
    她面无表情。
    男主哭。
    她抠了抠脸颊。
    所有人一起哭。
    姜淼：“……”
    不行，这部剧不仅苦，还土，看得她生理不适。
    她要休息下再看。
    正巧听到裴重喊她。
    姜淼关掉光脑看向裴重：“怎么了？”
    裴重翻了翻姜淼递给他的课本：“好像少了数学作业。”
    裴重有姜淼的课表，知道她每天上哪些课。
    数学是必修课，每次上课都会布置作业。
    姜淼想起那些储物柜，心虚地喝了口奶茶：“我今天没上数学课。”
    闻言，裴重比姜淼还紧张：“你没去托尔老师的课？他很严格的，是校董会的人，每次上课必点名，一旦缺勤，月末班级评估一定降级。”
    姜淼眨了眨眼：“意思说，我会降级？”
    裴重满脸凝重点头：“对。”
    “太好了！”
    她可以和姜盈一个班了。
    姜淼求之不得。
    还没高兴两秒，光脑被强制打开。
    一条来自学生会的讯息跃然眼前。
    ——【学生会通知】姜淼同学，鉴于你今日行为有违学生规范，请于9月16日下午16:00到学生会纪检部报到。请勿迟到。
    9月16日，那就是明天。
    学生会纪检部，好可怕。
    紧接着，又一条讯息飞了进来。
    ——【风纪委员会通知】姜淼同学，鉴于你今日行为对其他同学造成极大影响，请于9月16日下午16:00到风纪委员会报到。请勿迟到。
    姜淼：“？”
    风纪委员会是哪个部门？
    它怎么跟学生会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