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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小说网 > 不配(作者:罪加罪) > Chapter 70

Chapter 70

    赵律师在两天后带着几份文件来了。

    “沈小姐,这份是你目前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名录,请过目。”

    “我的?”沈磬磬随手翻了翻,立刻被这巨大的数目吓住,“你说这是我的?”

    “是。5年前宁先生以你的名义在国外开设了户头,你上交给他的每一笔款项都在此。还有环艺在抛售给宁老先生之前,宁先生已经悄悄把公司大部分财产转移到你的另一个户头。”

    宁末离和沈磬磬当初的不平等合约中,沈磬磬为了帮季浛不得不答应她所有片酬、收益八成要给宁末离,自己只留两成,她没想到宁末离竟把这些全还给了她。

    “还有,这里是宁先生私人的财产名录。”赵律师又递上一份文件,“宁先生在上面写明了,你是他的遗产受益人。”

    “什么?”

    “也就是说,如果他出事,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将属于你。”

    “不,不要再说了。”沈磬磬闭上眼扶住头,“你走吧,把这个带回去。”

    “沈小姐……”

    沈磬磬突然激动地说:“我不要这些,他只是睡着,总有一天会醒的,你把这份该死的文件给我拿开。”

    Ted在一旁拍了拍赵律师的肩膀,摇了摇头。

    他们走后,沈磬磬猛然握住宁末离的手,整个人抖得很厉害,她低头胡乱地亲吻他的手指,把脸放入他的掌心,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滚烫了他冰凉的肌肤:“末离,醒来吧,我错了,我不该跟你生气,我都听你的,是我什么都不懂,是我任性,你不要离开我,我害怕,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末离,末离……”

    从出事到现在她一次都不敢想,宁末离会就此离开她,哪怕情况再危机,她也不让自己有这个想法。她知道如果不想,就不会绝望,只要稍稍有这个念头,精神与肉体都会在一瞬间崩溃。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喉咙被突如其来的酸涩堵住哽住了呼吸,眼眶胀痛,连日来的压抑似是要一举宣泄。

    然而,病房里只有她低低的悲泣声,外面风和日丽,阳光高照在晴朗的天空,金色的光芒透过窗户落在床上,撒下一片曼丽的金辉。他俊美的脸从未有过的平和,浓黑的发丝垂落在枕头上,与之对比苍白的面孔几近透明,眉峰舒展,双目紧闭,曾几何时他总是用那双漂亮的凤眼似是温柔又似情深地望着她,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掩藏了心事一般,怎么都不愿打开。

    她说了那么久,他只是静静地呼吸,不知听到了没有。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磬磬极少在媒体前露面,有人说她大概会退出演艺圈。《白衣女王》在一片好评声中完美谢幕,在一次全体剧组的访谈会上,沈磬磬匆匆出现了几分钟,有人抓紧机会问她这个问题,她望着黑压压的镜头,眉宇间没有过多的忧伤,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比以往更加沉静,她恬淡地说,我会在娱乐圈走下去,但会是另一种方式。

    环艺在一个月后被沈磬磬重新收购,短短几个月间,环艺再度易主,而这一次沈磬磬坐在了宁末离的位子上。

    除此之外,沈磬磬担负起抚养了了的重任,她是这么爱这个孩子,不愿意她受到一点委屈。她没有再瞒了了,将她带到宁末离的病房,看着她用小手抚摸爸爸的脸颊,小小的身影让人有落泪的冲动,出乎意料的,了了并没有哭,她回过头问:“爸爸会醒吗?”

    沈磬磬把她抱进怀里,对她又像是对自己说:“会。一定会。”

    只要想到他会醒,她就有无穷的勇气。

    沈磬磬搬去和了了一起住,她这才发现原来在宁末离的书房里有一间储藏室,那里面有一柜子的漫画,她随手拿起一本翻开,封面内页有一句话,他的字迹很俊朗,一如他的人:“那天你让我和你一起看,我拒绝了,我对你说这很幼稚,可是如果可以,我希望现在每一天都能和你一起看。”

    指间拂过那些字迹,像是开在心底的玫瑰花。

    她到现在还没记起他们的过去,她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相遇相知相爱的,电视里上演的遇到刺激就会恢复记忆的戏码只是戏码,她每一天都在回想,但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你醒来后跟我讲我们的故事好不好?我想知道当初是我先喜欢你,还是你先喜欢我。”

    “我昨天看到你书房的漫画,那些都是我的吧,如果你醒来,我们一起看吧。”

    “你知道吗,了了很了不起,她钢琴大赛拿了一等奖,你醒来表扬表扬她,嗯?”

    “哦,对了,小宝贝昨天在我肚子里动了,我吓了一跳,我好激动,你醒来的话我就让你摸摸?”

    沈磬磬低头细心地为他修剪指甲,一边跟他说着话,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干净,天生弹钢琴的手,每当他牵过她的手包在手心里,她都会感到莫名的安心。

    她望着他依旧沉睡的脸庞,只觉得心跳一点点加速,低下头轻吻他的嘴唇。

    低头的瞬间,她颈间的项链落下,轻轻碰到他的项链,似是有了灵性,纠缠在一起的项链仿若他们的心。

    季浛走进病房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他怔了怔,呆在原地。

    沈磬磬抬起头,神色平静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他回过神走进来,只是寻问了下情况,又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他。她点了点头,拿过毛巾替宁末离擦手,一根一根手指悉心擦过,做这些事她已经很熟练了。

    看着没什么事,季浛安静地离开,却在走之前被她叫住。

    “这个……一直想要还你,但一直找不到机会。”

    她手里拿着的是属于他们的那枚铂金戒指。

    心在一瞬间抽痛,他快速地转过头,僵硬地说:“不用了,没有关系。”

    请让他保留最后的尊严。

    半年的时间过得很快,沈磬磬已经显怀,身体也日渐稳定,不会动不动就难受,但大着肚子变得更加难以照料宁末离,可即便是这样,她依然坚持着每天该做的事。

    她说,末离虽然睡着,不能说话,但她知道他希望每天都能看到她,每天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安倩来的时候,她正在给宁末离擦身,安倩在门口等了一会,没有催她,她在里面耐心地重复着每天都要做的动作,然后打开门请安倩进来。

    安倩看到她大着肚子站在床边,替宁末离擦脸,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疼了他。

    沈磬磬回过头对上她复杂的眼神,问:“有事吗?”

    “你找我拍新片,你确定?”

    “嗯,条件如果不满意,我可以考虑再加一点。”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沈磬磬。”

    “嗯?”

    这么多年以来,安倩似乎是第一次这么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被她视为天敌的女人,她不如自己漂亮,也没有自己温柔,她自认为自己比她更爱这个男人,但她得到了他的爱,而他对她的好只是为了补偿。她想了很久都想不通,但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我佩服你。”

    安倩说完便走了,几天后有她签名的合约出现在沈磬磬的办公桌上。

    环艺重拾娱乐圈老大的地位还需要很长的时日,但在沈磬磬的带领下风光初见端倪。昔日劲敌的两大影后联手,绝杀出国内近年来最具个性的都市女性大片,一路狂潮涌动,把安倩推向了事业新高峰。而另一个女主角则在影片上映的那一天煎熬12个小时,终于诞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

    孩子的满月酒是在医院度过的,当她一手牵着了了,一手抱着等等,感到很圆满,但如果宁末离能够醒来在她身边,那就更圆满了。

    一晃一年,一个人走过春夏秋冬,一个人习惯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一个人站在公司的高楼瞭望满眼的浮华。沈磬磬从沈影后变身为沈总,她在这一年里的努力和坚持让那些流言的散播者住了口。只不过,她很少笑了,优雅一如既往,沉默却在她的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她仍旧只身一人,不离不弃地陪伴在宁末离身边,完美地印证了她当时的承诺:不论宁末离是生是死,我都不会离开他。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某些人来说足以磨光耐心和希望,但沈磬磬一直在等待,她每一天都会想,如果宁末离醒来了,她一定要狠狠地吻住他,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这天是宁末离的生日,她带着两个孩子给他们的爸爸庆生。病房里充满了孩子的欢笑,唯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微笑。

    等等像一颗小肉球趴在宁末离身上,把口水流在他亲亲老爸的领口。了了坐在一边,手里拿着奖状,欢喜地跟爸爸报告她的好成绩。

    沈磬磬在窗台前给花浇水,却一直竖起耳朵听着了了骄傲的声音。

    “爸爸,我这次要去意大利演出呢,大概要去一个礼拜,妈妈说她会带着等等陪我一起去,我想如果你也能去就好了。”

    了了托着腮帮子,忽闪着眼睛痴痴地望着宁末离。

    忽然,她感到有什么碰了她一下。

    她以为是幻觉,她经常幻觉爸爸突然醒过来。

    可是,过了一会,那种感觉又来了。

    了了惊得跳了起来,呆呆地看着床边宁末离的手。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屏住呼吸又看了一眼。

    那只手微微抬起,指间动了动,似是在寻找什么。

    了了吓得不敢出声,她小心地挪过去一点再挪过去一点,握住宁末离的手,然后她清晰地感觉到爸爸的手回握住了她。

    “妈妈!”了了控制不住地放声惊叫,“爸爸……爸爸的手动了!”

    沈磬磬手中的浇花器应声落下。

    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不配写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说好2月底完结,不能食言。我不知道结局大家是否满意,但我个人挺喜欢的。小罪更新总是诡异离奇,偶尔搞失踪,但终究会回来给大家一个完整的坑,感谢各位的陪伴。最大的遗憾莫过于……莫有长评,叹气……如果有人感觉结局不完满,摸下巴……沉思……看看日程,给个番外如何?拉广告!!!新坑啦……终于历时半年,又要开新坑了,老激动了,想写篇轻松点的,各位有兴趣的赶快戳:

    番外

    连月来BAIDU搜索量排名第一位的女明星是沈磬磬,隔三差五登上各大媒体娱乐头条的女明星是沈磬磬,最被圈里圈外的人津津乐道的女明星还是沈磬磬。一票抢着增加曝光率的女明星对沈磬磬羡慕嫉妒恨,一个个是又红了眼又很无奈。沈磬磬就算从一线退下来还是星光闪耀,无他,这几个月发生在沈磬磬身上的事实在太轰动,你让记者们放弃这条线,他们当然不干。

    话说五个月前昏迷一年多的宁末离奇迹般地醒了,据医院内部人事称当时沈磬磬激动得半天讲不出话,没有人在以优雅著称的沈大影后看到过如此错乱的表情,似是狂喜可偏偏眼泪跟开闸的水库似的流个没完,到最后别说说话,就连呼吸都快跟不上了,压抑了一年多的焦虑、紧张、不安、惶恐在看到宁末离睁眼的刹那消失殆尽。

    宁末离醒了,娱乐圈的皇帝终于醒了,由于昏睡一年,经过多次精心检查未见异状,但身体各部分机能都很虚弱,还好一年间沈磬磬细心呵护,耐心照料,全身肌肉没有出现明显萎缩,这为他日后的康复调养打下来良好的基础。

    而另一件大事就是上个星期爆出的,宁末离正式对外宣布,不日迎娶沈磬磬,这将会是一场举世瞩目的婚礼盛宴。由于宁末离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婚礼只是在筹备阶段,又据内部人士透露,宁末离非常重视这次婚礼,慎重表示要为新娘打造终身难忘的梦幻婚礼。圈里圈外已有很多人向这对准新人送上了祝福,眼下质疑这段感情的声音早就被淹没到海底,一年里沈磬磬用实际行动证明她的爱是不离不弃,在浮华物欲、虚荣扭曲的娱乐圈,堪称典范。

    由于媒体疯狂追踪,宁末离位于市区的住宅已被曝光,眼下宁氏一家四口安逸地躲藏在沈磬磬位于郊区的别墅。这里环境清静,空气清新,警卫靠谱,是不错的休养之地。宁末离醒来后一直苦于被各路媒体窥探,为了让他能更好的调理身体沈磬磬不得不声东击西,偷梁换柱,让Ted放烟雾弹,自己跟宁末离躲到别墅里。

    中午,阳光倾洒在落地窗前,透过沙质的窗帘,如会流动的河,在地板上铺满浪漫的金辉。

    八月天,烈日炎炎,室内的空调吹着徐徐凉风,望着窗外绿意盎然的景致,心旷神怡。

    沈磬磬站在房间门口呆呆地望着沙发上的身影,他瘦了不少,英俊依然,她像是入迷了一般看得出神。哪怕已经过了五个月,她有时候还是不敢相信宁末离醒了,这会不会只是她的一场梦呢,她太希望他醒了,于是虚构了一个自己的世界,所以她望着他的身影不敢靠近,害怕梦破碎。然而,他就在她身边,他会跟她说话,会对她微笑,会拥抱她,会亲吻她,他是真实的活在她身边,一切美好得令人忍不住落泪。

    宁末离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沈磬磬端着煲好的汤愣在门边。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会露出这样复杂的表情,像是害怕又像痴迷,夜里睡觉的时候她甚至会突然醒来,打开灯把他摇醒,确定他醒来后,又紧搂着他不说话。

    她很害怕,这一年她是如何咬牙熬过来的,他能理解,更是心疼。

    “过来。”宁末离朝沈磬磬招招手。

    沈磬磬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又犯傻了,脸上一红,走过去把汤端到他面前,低头不看他:“趁热喝了。”

    宁末离往后靠了靠,没去接,他眉头一挑,笑道:“喂我。”

    沈磬磬抿了抿嘴唇,在他身边坐下,端起碗舀了一勺,凑近吹了吹,又递到宁末离嘴边。

    宁末离没动,侧头看着她,凤眼里揉进了阳光的颜色,灼灼烫入沈磬磬心底。

    “怎么了?”沈磬磬见他不动有些奇怪。

    宁末离悠悠道:“不是这么喂。”

    “?”

    宁末离拿过勺子反向递到沈磬磬嘴边:“张嘴。”

    “?”

    沈磬磬张开嘴,然后被喂进一口汤,她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突然揽过她的腰身,唇上一软,被人紧密地吻住,紧接着齿贝被轻松撬开,宁末离的气息骤然在她的口腔里弥漫开。他深深地吻住她,从她口中渡过鲜美的汤汁,可还不够,宁末离扣住沈磬磬的后脑继续加深这个吻,似是要让舌尖在灵魂深处起舞,让心在阳光下绽放出绮丽的花朵。

    沈磬磬很久没被如此紧迫逼人的法式深吻,一时间手里的碗都要端不住了。又过了好一会,宁末离终于放开她,末了在她嘴唇上轻轻舔了舔,凤眼含春,嘴角微笑道:“继续?”

    沈磬磬一愣,猛然推开他,大臊,把碗塞到他手里:“自己喝。”

    宁末离支着头,有趣地看着她发红的脸,想了想说:“我刚醒来的时候,你可比现在热情多了。”

    沈磬磬一呆,脑中顿时浮现出那时的场景。

    宁末离醒来后,她搂着他哭得不行,医生跑进来时吓了一跳,几个护士帮忙抱着孩子,又把她拉开,可她死活不肯,这时候她已经哭得跟鬼似的。宁末离刚醒对眼前的一切处于茫然状态,但他看到沈磬磬的刹那突然抓住她的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他的手没有力气,却不肯松开。

    沈磬磬愣了愣,立即反握住他的手,眼泪跟断线的玻璃珠似的溅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有点急,可偏偏说不出话。

    这时候,旁边的人似乎都静了下来,沈磬磬俯□,嘴唇微微颤抖,她贴着他的嘴唇轻轻落下一个吻,湿咸的泪水混入口中,苦涩又甜蜜。

    “对不起。”她吻他的时候轻声说,“我爱你。”

    回忆到此为止,沈磬磬扭过头,左右言他:“说真的,快喝了,我可煲了一上午。”

    宁末离这回倒没说什么,从善如流地仰头把汤喝了,说真的,第一天看她下厨他吓了一跳。号称厨房杀手的沈大小姐在里头奋战一下午后,端出了一锅四不像的东西,这个东西正常人喝了会不会死尚是未知,给一个重伤初愈的人喝那shi是十有八九了。

    沈磬磬在磨练了一周后,终于拿出了像样的东西。所以说这世上没有绝对,现在沈磬磬煲出来的汤已具备大厨潜质,营养口感都一流。

    “喝完了。”宁末离把空碗放到一边,“磬磬,过来。”

    “干嘛。”

    君子坦荡荡:“我想吻你。”

    “刚才不是吻过了。”

    “一年的份不是那么快就能补完的。”

    “……”

    话虽这么说,沈磬磬还是走了过去,他伸出手将她拉到怀里,他贴着她的耳鬓闻着她秀发上的清香,心中顿时被填得满满的。

    “知道吗,那个时候我一直听得到你的声音。”

    宁末离搂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密密地亲吻着:“但是我无法回应,抱歉。”

    沈磬磬摇了摇头,捧起他的脸:“等多少年我都愿意。”

    宁末离望着她有点伤感的眸子,忍不住又问了遍:“你……真的不生气?”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恐怖的夜晚,她的怒颜,还有朝她奔来的汽车,如果有人问他那一刻头脑里有什么想法,他想说,没有想法,他只有一个意识,他死,也不能让她死。

    但可能有那么点自私阴暗的心理,他等了她九年,在她看不见,听不到的角落扮演着守护者的角色,明明不是他的错,明明是相爱的,明明是她忘记了,如果可能的话,让她感受一下等待的痛苦,是不是就能体会他的心情了?

    被撞的瞬间其实不是很痛,可能痛觉已经升入天堂,他倒在地上看到她呆呆地坐在不远处,眼神里的不可置信强烈地震撼了他未死的心灵。那一刻,他意识到错了,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她痛苦的样子。

    沈磬磬皱起眉不满道:“说了多少遍了,我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只是想保护我,对吗?”

    宁末离点点头。

    “其实,应该生气的是你。我忘记得那么彻底,我怎么能把你忘了?”她抵住他的额头喃喃道。

    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就能察觉到他平日里细微的异样,他每次面对她的婚姻总是沉默,总是讥诮,他会抱着她说不要对他狠心,他说要相信他,然后欲言又止。

    宁末离的眼里是包容:“你是因为太痛苦了。”

    当爱到最深的时候,一并承受的痛苦到达了极限,痛爱难耐,唯有让自己遗忘才能活下来。

    不是不爱了选择遗忘,而是太爱了,才不敢面对。

    “末离。”

    “嗯?”

    “末离。”

    “怎么?”

    “真好。”

    被这样的男人爱着,上天真是眷顾她。

    她难得傻气,他却最爱她这副表情:“好什么?”

    沈磬磬眯起眼,碰了碰他的鼻尖:“你不会再离开我了。”

    宁末离的手指拂过她的嘴唇,虔诚地吻上:“这句话应该我来说。”

    唇舌相触的刹那,似有电流从脊梁骨窜过,激起一阵战栗,沈磬磬禁不住圈住宁末离的脖颈,手指触到冰凉的项链,心中的情动顿时疯长,情不自禁地将身体紧靠在他的身上,恨不得与他融为一体。顾及到宁末离的健康,禁欲五月久未动情的身体哪禁得住这样的挑逗,隔着薄薄的衣衫都能感受到对方极具飙升的体温。

    空调吹出的凉风逐渐失去了效用。

    “磬磬……”宁末离的声音有些沙哑,渗入□的声音总是格外动人。

    感觉到他身体某处的变化,沈磬磬跨坐在他身上缓慢地挪动起来。

    宁末离愣了愣,少有地愕然。

    沈磬磬贴着他的耳垂轻咬了下:“不是喜欢我热情吗?”

    宁末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猛地燃起异样的情愫。

    “别急,医生说你还不能做剧烈运动……”她坏笑一下,“我们慢慢来。”

    这时候还不忘报复他刚才的话。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宁末离没说什么,只是那抹笑越发性感,他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一千跟羽毛挠着沈磬磬的心,他忽然含入她的手指,舌尖在指尖打转,一双凤眼眼角微挑,情深似海地望着她。

    明明如此□的动作,他却能露出一副神圣虔诚的表情,沈磬磬傻傻地盯着他,顿感缺氧严重,脑袋晕晕乎乎的。

    见她呆掉,宁末离眸光深邃,意有所指地说:“别停。”

    沈磬磬猛然反应过来,当即不甘示弱。

    擦枪走火在所难免,沈磬磬在最紧要关头狠狠刹住车:“不能做……到底,你的身体……”

    “试一次,”宁末离已经扯去她身下最后一点障碍,“我忍不住了。”

    原本就不坚定的神经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倏然断裂。

    结合不仅仅是肉体的缠绵,更是灵魂的融合,他们都发出情不自禁的感叹。

    卧房犹如天堂,让沉醉在其中的人忘记了一切,只知道让彼此更深入地拥有对方。

    所以,直到门口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两人才同时一惊,转过头去……然后……一团小肉包不知何时爬了进来,地上是他的玩具小汽车,他忽闪着大眼睛正天真无邪地看向他正恩恩爱爱的父母。

    “……”

    “……”

    恩爱的父母同时僵硬了。

    宁末离幽幽道:“你没有锁门?”

    沈磬磬毛了:“我为什么要锁门!”

    谁知道会做要锁门的事!

    还好了了去上钢琴课了……要不然,真是不可想象。

    于是,妈妈最先反应过来,匆匆忙忙穿好衣服,赶快跑过去把小肉包抱起来,小肉包趴在妈妈的肩上仍旧用他无邪的目光看着脸色忽明忽暗的爸爸。

    爸爸很爱这个宝贝,上帝可以作证,这个宝贝是他的心头大爱,妈妈也可以作证,爸爸第一眼看到这个宝贝时足足呆了半分钟,将他抱在怀里的时候,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一遍一遍地亲吻小宝贝的脸蛋。

    然而,这个时候爸爸的心情很复杂,他很想生气,可偏偏没法对这个宝贝生气。

    于是,等妈妈回来的时候,爸爸黑着脸道:“这次不算。”

    “什么?”妈妈的思路已经完全被另一个问题拐走,“你说他怎么能从婴儿床爬出来的?怎么可能爬出来的?天哪,这太危险了,我要去订张新床。”

    “……”

    再于是,很长一段时间,爸爸看小宝贝的脸都是一会白一会黑。

    番外二

    大家都说宁末离和沈磬磬的婚礼将会成为万众瞩目的世纪婚礼,某某八卦杂志声称宁末离为新娘准备了价值上百万的钻戒,另据内部人士透露,宁末离置办了上千万的新房讨新娘欢心,还有狗仔推测,这次婚礼将会史无前例的邀请到从政圈、商圈、娱乐圈中众多名声显赫的人物。

    传说一直在持续,传言总是说不尽,外界什么说法都有,传得跟真的似的,一天到晚有记者打电话问沈磬磬情况,可她这个当事人一问三不知,不是她打太极,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早在宁末离昏迷时故意对外宣称她已经接受了宁末离的求婚,可实际上宁末离还没跟她正式求婚过,更别提什么世纪婚礼到底怎么一回事。不管外面对这一对新人炒的如何沸沸扬扬,宁家现在是一片安宁,一家人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看电视的时候看电视,该合家欢乐的时候合家欢乐。

    宁末离现在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他每天的生活作息很有规律,早上会游泳,上午看书,中午午休,下午还是看书,不过最近改成写东西了,神神秘秘的,也不让沈磬磬打扰,傍晚的时候会出去散个步,或是慢跑一下。他出院后一直呆在家里休养,然后照顾小肉包的重任也就落在他身上了。

    有一次公司的制作总监问沈磬磬:“你这么忙,家里小孩谁管?是不是要请好几个保姆?”

    “不用,有宁末离啊。”

    然后包括制作总监在内会议室里的工作人员全部露出错愕又惊悚的表情:“宁总带孩子?”

    沈磬磬无奈道:“我没骗你们。”

    大家面面相觑,接受不能。

    沈磬磬知道说出去肯定没人信,宁末离那副高高在上的皇帝样,确实挺难想象他抱着小肉包是怎样一幅囧囧有神的画面,而每天晚上小肉包一哭通常沈磬磬还没醒过来宁末离已经起床抱着小肉包给他唱着摇篮曲。小肉包长乳牙爱咬人,宁末离就让他咬自己的手指,小肉包喜欢到处爬,宁末离把家里所有尖角的家具换了个遍,小肉包爱玩小汽车,宁末离几乎把玩具店里所有的汽车模型都搬回了家,还买了一辆模拟小汽车让他能在花园里坐在里头玩。宁末离如此溺爱等等,沈磬磬回到家时常看到他坐在婴儿床边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小肉包,脸上的温柔与宁静美好如画。

    一次,两人在宁末离康复后第一次没有顾虑的进行某种美好亲密的运动,宁末离突然对沈磬磬说:“谢谢。”

    沈磬磬正处于神魂颠倒之中,一时间脑子短路:“什么?”

    他吻着她的唇瓣,轻声说:“谢谢你为我不顾一切地生下等等。”

    沈磬磬冷静了下,回吻他说:“我要解开你的心结。”

    深夜,窗外是稀疏的月光,房里唯有一盏地灯亮在角落,他隐约看到他笑了,动人心魄。

    这些天,沈磬磬一直处于被人骚扰的状态,问题大都是关于她的婚礼的……拜托,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被问久了,沈磬磬脾气也出来了,宁末离仍旧按兵不动,看不出有丝毫求婚的征兆。沈磬磬不由开始怀疑那些消息到底是他散播出去的,还是那些记者捕风捉影瞎编乱造的。不论她和宁末离感情多深,这件事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总不至于要她买了钻戒跪下来求婚吧。

    沈磬磬憋屈了几天,她不能明说,那就暗示。比如一般不会在家里出现的娱乐杂志现在被摆在了茶几的正中央,翻开的正好是说到宁末离和沈磬磬大婚一事的那一页,又比如家里花瓶里的花全部换上了娇艳的红玫瑰,再再比如沈磬磬故意诱导了了说起她的数学老师就要结婚了,等等。

    一个礼拜花样百出的暗示之后,沈磬磬挫败了,宁末离犹如世外高人,稳如泰山,目不斜视,安分守己,面对八卦杂志轻描淡写地把它们推到墙角,一边听着交响乐一边心无杂念地给玫瑰花浇水,听了了说老师要结婚了,立即封了个红包说要送给老师……怎么看都只有沈磬磬一个人在那越来越焦虑。

    一晚吃过饭后,终日来被记者苦苦相逼的沈磬磬实在忍不住了,决定跟宁末离好好谈上一谈,由她主动求婚……求就求了,看在他等了她九年的份上,这点牺牲也没什么。

    然而,正当她想好开场白,宁末离突然说:“哦,我想起来了,寒深还有其他几个老板说是约我有事要谈,我得出去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一两个小时。”宁末离出门前还不忘叮嘱她,“等等睡前记得给他换尿布。”

    然后,宁末离走了。

    沈磬磬计划泡汤,失落了小下,正打算陪了了练琴,宁末离打来了电话:“我有样东西落在床头了。”

    “什么东西?”

    沈磬磬走回房,在床头果然看到一个金色的信封,非常精致。

    宁末离在那头清清淡淡地说:“你打开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看完后给我短信。”

    没等沈磬磬说话宁末离就挂了电话,沈磬磬感到莫名其妙,但她还是把信封拆开来,这里面是一封信,信很厚,把信封塞得严严实实,沈磬磬好不容易把信抽出来展开,然后她只看了一眼就怔住了,这上面的字体太好认,干净隽永,在灯光下有种温柔的味道,是宁末离写的。

    开头的第一句话是:我在24岁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孩。

    我时常会记起那个下午,天气很晴朗,阳光热烈得令人睁不开眼,我在一部戏杀青之后难得放了一天假,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开着车闲逛,然后进到一家书店。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但我以后每次回想都认为这些大概都是上天所做的安排,冥冥之中有股力量让我在那个时间,去到那个地点,见到那个人。

    我戴着墨镜在音像区随便转悠,无意中看到自己的新专辑在架子上只剩下一张,不由伸手去拿,怎料在半空中与另一只手撞在一起。我挑了挑眉,侧头看去,然后见到了一张年轻干净的脸,没什么特别,但阳光透过她毛茸茸的短发渡下一层金色,她也微微侧过头看我,眼神有点凶,而那张小巧的脸庞似在发光。

    我想这大概是我的歌迷,于是打算把唱片让给她。

    可她突然说:“给你吧。”

    她的表情很无所谓,我正要开口,却听她又说:“天王也会买自己的专辑收藏吗?”

    我心里有些惊讶,一般我的歌迷见到我不是尖叫就是兴奋得说不出话来,但她很平静,还敢这么反问我。

    我沉冷的说:“你认错人了。”

    即使被认出我也不会承认。可是,她听后还是无所谓的表情,甚至没有追究:“是吗,反正我不是你的粉丝,我只是帮人买的。”

    我还是把唱片让给了她,她也没再推脱,拿了就走,真的没要求签名或是合影。那天她穿着校服,从背影可以看出她很瘦,大号的校服可以当裙子穿,从一个人走路的姿态就能看出这个人的性格特征。她走路时肩膀很平,腰很挺,我猜测这是一个自尊感很强的女孩。

    当时的我,只当那是一次偶然的邂逅,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工作实在太多,接下来的工作让我完全忘了有这样一个女孩买了我的专辑还说:我不是你的粉丝。

    两个月后,我在C城的签唱会上再次见到了这个女孩。

    而她作为我的歌迷会会长身份上台送我礼物。

    很奇怪的是我向来记不住无关紧要的人,但看到她第一眼我就认出她是谁。

    我在台上接受了她的礼物,她的脸有点红,额上还有汗,主持人问她是不是见到偶像太激动了,她却说,这里太热了。我当时第一个感觉是这个女孩真是口是心非,如果不是我的粉丝为什么要跨越一个城市追到这里,还是以歌迷会会长的身份。主持人又问她,要不要跟宁末离抱抱?她愣了下,台下气氛很热,我虽然很排斥与人接触,但我现在更好奇她的反应。过了会,她低着头朝我走近两步,我不清楚她是出于什么心态,但对于这种爱耍小心眼的女生我见多了,也没什么好感,那一瞬间我是轻视她的。可是她只是拿出一个本子,平静地说,我只要签名就够了,我今天其实是代我朋友来的,她生病了,但她很喜欢你,你能写几句话祝福她吗?

    现场静默了一秒,我却是也有点晃神。

    在我现场签名的时候,她在我身边很认真地说:“我真不是你粉丝。”

    我不知道我当时的表情是怎样的,据Ted说我那时笑得很微妙,有点恐怖。我只记得我看着她下台的背影,记下了她那天穿的白色连衣裙,那清瘦的身影和记忆中宽大校服下的身影重合了。

    签唱会后,Ted替我找来了这个女生资料,我把她的名字念了一遍,不知不觉,记在了心底。

    我记得和她每一次见面的场景,Ted说这对我而言很不可思议,确实,但彼时我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原因。

    和她第三次见面是在半个月后。我跟着剧组参加新戏首映式,当天收尾的时候很混乱,主办方出了差错,VIP通道前竟全被记者堵住了,保镖为我们开路,我一直低着头不去理会那些烦人的镜头。突然,人群后出现了小骚动,我仍旧不理会,可后面有人在喊打人了。我这才回过头,然后我看到她倒在地上,很狼狈,身上的白衬衣在推搡之间已经很皱了,她从地上站起来,胳膊上破了一大块皮,渗着血。场面突然安静下来。她瞪了我的保镖一眼,狠狠道:“谁要追着他看,我是还手机给他,好心没好报。

    她手里握着的正是我的手机。我一摸口袋,这才想起刚才发完短信把手机落在化妆间里。

    在那种情况下什么都说不清,我干脆把她带上了车,她坐在我对面,自己清理着伤口,也不看我。

    我并不迷信,也不信什么缘分,但除了缘分实在找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我们一再的相遇,除非这是她刻意为之。我瞄到她胸前的工作牌,问她:“你是工作人员?“

    她给自己贴上创可贴,随口应了声:“嗯。”她顿了顿又说,“我只是为了赚兼职费。”

    她的言下之意还是那句,我不是你的粉丝。

    我觉得挺可笑,如果不是我的粉丝,为什么一次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还都是那么受人瞩目的方式,就像我生怕记不得她似的。我猜不出她是真单纯真简单,还是别有用心,精心策划。

    她要求在靠近地铁的路口放她下车,我没发话,Ted也不敢答应,她很安静的坐在位子上望着窗外。这一次也是我第一次有时间仔仔细细打量她,她的容貌并不出众,但气质很好,清新脱俗。

    可能那个时候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说,你需要赚钱?

    她点了点头。

    “那你做我助理好了。每个月我给你工资。”

    她明显愣了下,有点反应不过来的神情很有趣,半晌后她才说:“做什么?”

    “什么都做。”

    “多少钱?”

    “你出价。”

    她咬了咬嘴唇,说:“3000.”

    “成交。”

    “但是我要上课……”

    “业余时间。”

    她不再说话了。

    Ted后来很不放心,他觉得我就这样把一个陌生人带在身边,太危险。可我觉得很有意思,我想知道她究竟如她说的跟我相遇只是巧合,还是她一再的设计。

    其实她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她的学习很忙,但她只要有空就会到我这边帮忙。我的助手足够多,没什么需要她做的,我却喜欢刁难她,故意把其他人的工作都压在她身上,然而她什么都没说,一个接一个完成,然后我发现她比我任何一个助手都聪明,她永远是做得最周到的那个。能够记下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算稀奇,但她能在我随意一个习惯动作之后判断出我是要喝咖啡,还是要看报纸,我皱眉是心情不好,还是纯粹不喜欢眼前说话的人。

    很少有人能看出我的心思,Ted都不能够,然后我发现她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每一日她对我的观察,光是我用食指敲桌子她就记下了N中缘由,又在几种出现概率最多的缘由上加了着重号。我又注意了一段时间,发现她果然喜欢抱着这个小本子不时地记下些什么,偶尔我在化妆的时候,能在镜子里看到她在我身后很专注地望着我,专注得都没发现我在看她。

    我再一次问自己,她到底是单纯,还是深沉?

    于是,过了几天,我装作没看过这本本子,问她如何知道我的意图,她轻描淡写地说,猜的。

    果然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孩。

    在她观察我的时间里,我也在观察她,我逐渐发现她不是个性格冷淡的人,而是心思太重掩盖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明媚,但她的心情依然能从言语表情里捕捉到。心情好的时候,她见到我跟我打招呼会喊我一声老板,如果心情不好,她看到我会叫我宁末离。她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嘴角的幅度不会很大,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不高兴的时候大多沉默,偶尔会冷笑,抬着下巴斜视别人。她还很喜欢看漫画,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她跟我另一个女助理聊起心目中理想对象的标准,我以为这么喜欢漫画的小女生应该梦想白马王子,可她说,没有其他特别的要求,爱我就好。

    Ted曾经告诉过我,如果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试图记下另一人的喜怒哀乐,那么十有八九是喜欢上了对方。

    适不适用于她,我不确定。

    但我知道这句话,适用于我。

    我从来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想清楚我喜欢她这件事,只用了一个晚上,这个感觉太清晰,太强烈,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反过来,为了试探她,我想到一个办法。当时我正在拍摄《一箭封喉》,里面有一段激情戏,导演为了保护演员做了清场,我硬是把她留了下来。开拍的时候,我看得出她很尴尬,站在角落里目光都不知道该落在何处。我很少见到她这么不安的样子,尤其是当她看到我的时候,会慌忙调转视线。

    拍摄激情戏对我来说也算是个难题,但我从来不会在人前显露分毫。我入戏很快,拍这样的戏份作为男演员来说尺度最难拿捏,但若是不放开拍出来的效果很假。我突然有点后悔把她留下来,只要一想到她站在那个角落看着我,动作就不能自如。好在这段戏过得比较顺利,我从床上下来,这个时候作为助理,她应该拿衣服给我,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我接过她递来的衣服,抬头看她,不由愣住。

    她的脸色极白,见我抬头,毫不犹豫地别过脸,似乎隐含怒气。

    晚上收工的时候,原本Ted说大家一起吃宵夜,剧中的女主角也来了,而她看了我们一眼,淡淡地拒绝了,然后收拾东西准备一个人先走。

    我追上去,故意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她回过身,敷衍地笑道:“我没你那么无聊。”

    她跟我说话从来都是这个口气,不卑不亢,我想,我是很喜欢她这种态度。

    捕捉到她眼底的小小不耐,我问:“我怎么无聊了?”

    她果然露出了些烦躁,忍不住皱着眉说:“我虽然是你的助理,但以后这种场合你还是叫小雷伺候,男女有别!”

    我终于确定她生气了。

    她转身欲走,我先一步拉住她:“不高兴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不说了吗,我不喜欢看那种……”

    “哪种?”

    “宁天王,你故意让我看你演这么出戏,想干嘛?”

    “你说呢?”

    “不知道。”

    “那只是演戏。”

    她低下头,沉默片刻,说:“谁知道。”

    我在这个时候突然抬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这个吻很短,犹如蜻蜓点水,但仅是这样,也让她异常震惊。

    我很喜欢看她这种生动的表情,笑道:“那只是演戏,这个才是真的。”

    我看到她的眼睛蓦然睁得很大,瞳孔里印出我的笑脸,我看到她的眼底的情绪风云变幻,最后她竟一把推开我,脸色很难看,她说:“你别跟我开玩笑。”

    其实我是很有自信的,即使面对她也有八成的把握,可是我忽然有点紧张:“我没有开玩笑。”

    我早就发现她的眼睛很好看,不笑的时候很冷艳,但微微一笑就让人从心底暖起来。而那时,她望着我,眼神很复杂,半晌后吐出四个字:“我们不配。”

    不配?我疑惑:“不配什么?我配不上你,还是你配不上我?”

    “就是不配,什么都不配。”她有点急,眉头皱得越加深。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问题可以很简单,我喜欢你,如果你喜欢我,我们就可以在一起。”

    她愣了愣,似乎在思考我的话,但她又说:“你喜欢我什么?”

    “你很特别。”

    因为是你,所以喜欢。就如同同样的微笑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没什么特别,但正是因为是你的笑,才觉得美好。

    她歪过头笑得很平淡:“如果哪天我不特别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我才发现她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她的视角里总是带着悲观主义的色彩,可能和她的家境有关。

    “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觉得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我做下的决定轻易不会改变,我认定的事绝对不会动摇。

    看她沉默,我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需要给大家一点空间:“我给你点时间,你好好想想。”

    之后我们只讲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还是有空就过来。而我还在为第一次跟人告白失败告终的事闷闷不乐,没有人敢这么下我面子,但某日跟人聊天时,听到有人说,每个人总会遇到一个天敌,一物降一物,我突然联想到自己,立刻明白为什么她拒绝了我,我却没生气。

    她在那以后没有过任何表示,我也在琢磨该如何更进一步,没想到机会自己来了。那天,《一箭封喉》杀青,杀青宴上大家都喝得很high,我还好,但还是避无可避地被人灌了几杯。女主角薛曦那天喝得特别多,一直粘着我说话,我跟她其实不熟,除了戏里有必要的交流,私下里也没什么往来。但那天她像是铁了心要缠着我,我借口去上洗手间,准备直接走人,不料薛曦竟跟着我跑了出来。

    我立刻明了接下来会是什么,因为实在是碰到过太多次,在薛曦打算扑上来之前,我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她不死心,打算再来一次。这一次,不等我反应,有人已经挡在了我的面前。

    她冷冷地说:“薛小姐,你醉了。”

    薛曦醉的不清:“你走开!”

    “外面有很多记者,被拍到了不好。”

    “我都不怕,你管那么多?”

    她笑了笑:“我不是怕你被拍,而是怕损害了我家宁末离的形象。”

    我情不自禁地挑起眉,“我家宁末离,”这个词我很喜欢。

    薛曦有点动怒,好在这时她的经纪人赶到把她拉走了,不然我不保证会说出些让她羞愤难当的话。

    我低头看了看她,想了想说:“我要回去了,你帮我跟Ted说一声”。

    “等一下。”

    这些天她主动跟我开口。

    她低着头,习惯性地揪着手指,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说:“我想好了。”

    当时我们站在洗手间前,实在不是个美好的地方,但在那样的气氛下,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快要承受不住心跳的速度。

    我装作淡漠的样子反问:“嗯?”

    “我跟你坦白。”她抬起头,眼睛很亮,“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都是我刻意接近你的。”

    我眯起眼,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白。

    “你以为是你追的我,其实不是,我一直说,我不是你的粉丝,这句不是骗人的,我真的不是你的粉丝,我是你的追求者。”

    其实她一直不知道,这句话是我听过最好的告白。

    她像是松了口气:“我坦白了,你还觉得我特别吗?”

    我不答反问:“你说你是我的追求者,又为什么临阵退缩?”

    她抿唇淡淡笑了下:“其实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没有想过结果会不会成功。但后来在你身边越久,我越来越觉得,你太高了,我只能仰望你,也许做个暗恋者更好,我很喜欢这种感觉,纯粹没有杂质。”

    她总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想我真是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女孩:“我不喜欢妄自菲薄的人,我喜欢的人,绝对不可以妄自菲薄。”

    我说完这句话,看到她眼里的震动。

    她还敢说自己不是特别的,除了她还有谁敢在我面前玩花样,处处跟我较劲,最后还敢在我面前自己戳穿自己,告诉我她是个有心计,步步为营的人。

    如果这都不算特别,那什么才算特别呢?

    我比她以为的更了解她,很久以后,在我们经历了很多很多波折、误解、伤害之后,在很多人以为她是个不折手段,冷酷无情的女人时,我知道,她的那些手段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有时候我们身不由己,这点她和我很像,不善于解释,也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柔软,我也知道,她不在乎别人不相信她,她只要我信任,而我乐于给予她我最大的信任和爱护。

    和她在一起的两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两年。

    在她离开之后,我才知道那不仅是我最快乐的两年,更是我刻骨铭心的两年。

    在她离开后的两年里,我最常做的事就是回忆,回忆我们当初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她是一个很有脾气的人,个性固执又别扭,在我面前高兴不高兴都摆得清清楚楚。但她不会乱耍小性子,很能理解我的工作,她比她的这个年龄的女孩成熟很多,不会因为八卦杂志上又出了什么新闻就追着我讨问前因后果,也不会因为我没法在情人节陪她就大发脾气。而我为了保护她,没让她再当我的助理,但我们的感情却每日都在加深,可能双方都不是太过外露的人,所以更加悉心地维护这段感情。

    在我们一起快一年的时候,我陪她度过了她18岁的生日,那天她先是跟我发脾气,怪我不应该冒着大雪赶回来,但我认为,她的生日比什么都重要。在我送过她礼物之后,她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其实我感觉得到她那天很高兴,她不是不在意我不能时常陪她,她只是更加能理解我,也更懂尊重我。而就在那天,我们终于跨越了一道界限。我并不希望和她这么早越界,她还小,但她很固执,她半开玩笑地说,想给自己一份成人礼,如果以后我们分开了,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我很震惊,我从来没想过分开,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那晚我才反应过来,我们都是极要强的人,她即使不安,平时也掩藏的很好。

    我有点生气,过程也不是很温柔,事后我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现在是我的人了,就不能离开我。”

    她把头埋在我怀里,很久之后,才轻轻点了下头,再然后,我感到胸前一片泪湿。

    当时的我们很幸福,也把问题想的过于简单,一点都不知道即将来临的灾难,还沉浸在她怀孕的喜悦之中。那段过往,我实在不愿意回忆,可它紧紧地和甜蜜的记忆捆绑在一起,只要我想起过去,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片段。

    我在那个时候知道了自己不是父亲亲生子,二十多年构建的世界、信仰,一夜崩塌。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父亲一点都不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绝不迁就我选择。只因为他要我知道,我的命是他的,我对他的服从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很坚强,她身体里有着不为任何人弯曲的韧性,即使面对我父亲也没有退缩。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她休了学,一直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面对破碎的世界,抱着我,笑着跟我幻想我们的孩子会是怎样的可爱,她说,有了孩子,我就有了新的世界,她还说,如果孩子像我,那就最好不过了,她还提到之前跟我去孤儿院时看到的一个小baby,她笑称那个孩子她很喜欢,因为她的眼睛和我很像。

    在那个时候,我就清楚的认识到,我的世界,只有她和孩子。

    在她离开后,有人问过我,到底为什么对她如此深情。我想,这个问题真的不需要回答,因为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我很恨我的父亲,是他亲手杀了我的孩子,和我最爱的人。但我不恨她,她只是太过痛苦,当痛苦超出了人能承载的极限,就会被反噬,所以,即使她选择遗忘我,我认为是我没有保护好她,那我不能阻止她寻找新的生活。

    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过那段时间我是什么感受,但所有人都看得到,我很绝望。

    宁末离,也会绝望,好像很不可思议。但她的离去确实比我父亲给我的打击更大。

    我收养了那个孤儿,给她取名叫宁愿,小名了了,了了这个名字和她的名字有着同一层意思,我很喜欢。紧接着,我在《一箭封喉》的首映式上宣布退出娱乐圈,从台前转到幕后。我人生中太多的激情在那两年里消耗殆尽,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大概会守着回忆漫漫此生。

    回忆起我们相爱的两年,更多的是她在守护我,我想,在我以后的生命里,应该换我守护她。我发誓不会打扰她的生活,甚至拒绝了解她的现状,但我还是知道了她交到新的男朋友,那个人很优秀,她看上去很喜欢他。

    我需要很强的克制力才能阻止自己不去找她,头两年很痛苦,后来逐渐麻木了。我和父亲的关系也降至冰点,几年都不来往,而在这段时间,我找到了他的亲身女儿。我知道父亲一直在找自己的亲身孩子,所以我封锁了这个消息,并且有意培养那个女孩,把她捧红,让她只信任我,然后利用她去伤害我的父亲。

    但是,她的再次出现,把我平静如水的生活击得粉碎。

    那天,我站在门后偷偷看着她哄了了了三个小时,我想如果那真的是一对母女该有多好。再后来,她有跟我说过她很喜欢了了,我问为什么,她说宝贝长的很可爱,她一看就有种很喜欢的冲动,我在那时很想问她,你是不是觉得了了很像我,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我终究是没有问,以为我很清楚我们现在的关系。

    我有意冷落她,刻薄她,刁难她,让她远离我,我总是害怕哪一天我克制不住自己就会摧毁她现有的世界。不久之后,我知道了她接近我的目的,是她主动坦白的。历史似乎在重演,但物似人非。

    过去她是为了跟我告白才坦白,而现在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不得不低头。

    她在我面前都不常哭,却为了那个男人不惜破坏自己的计划,在我面前泪流不止。

    我强力镇定,和她签订了一款秘密协议,我可以帮她,但同样要求她不得对任何人泄露我的身世,大概实在是气急了,我违背公司条例和她定下了极度不平等的收入分配条款,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全部签了。

    那时我忽然真正意识到,她真的真的离开我了。

    我自认为是个极度隐忍的人,但那天回到家我砸坏了所有可以砸的东西,了了被吓坏了,哭了一个晚上。我后来还是很不甘心,她的爱是我的,她曾经那么爱我,可以为我生孩子,可以为我反抗我父亲,凭什么那个男人可以这么轻易地夺取这一切!

    Ted终于忍不住对我说了一句:她可能并不是那么爱那个男人,她只是希望有人爱她,在她受伤之后,在那个时间里,不论是谁,都会是那个对的人,而那个男人只是恰好在那时出现了。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对理想对象的描述,她确实说过,她只要那个人爱她就够了。

    这之后的每一次,只要她在我面前提起她可笑的婚姻还有那个男人,我就在心里对自己说,其实,她是爱我的,只不过,她忘了那份深爱。

    那样,我就能好过一些。

    而我在那些年最幸福的时光,无非是看到她在我家陪着了了,算是我最后一点私心,我想保留我最后的念想。

    我开始安心帮她发展演艺事业,因为不能让她发现,所以很多工作都要做到绝对保密。她是个一点就通的人,也很懂得这个圈子的规矩,表面上看她绯闻很多,但那里面有太多是因为人红是非多,清者自清,我故意不去帮她解决,我想看看她选择的那个人有多爱她,多了解她,能不能承担起对她幸福,而她自己手腕也很强,但每件事她都有自己的底线,她绝不会逾越雷池一步,所以她的事业很快就有了起色。

    在这个时候我也不得不重新计划我对安倩的安排。我必须稳住安倩,她对我的依恋变成了把双刃剑,她更是觉察出我对公司一位新人不同寻常的照顾。我不能让安倩查出她和我之间的秘密,如果顺着身世这条线走,很容易挖出那些不为人知的事,那么她就会知道她所谓的报复全都是她母亲对她的利用。我不想她受到伤害,于是我只能故意露点讯息给安倩,让她误以为她和我的前妻很像。

    所有的事情在这之后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发生,事事真的很难预料。其实我看得出她对她现在的丈夫是有感情的,早几年她绯闻特别多的时候,我经常听到她打电话给她丈夫解释,但事实证明,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理解这些是是非非,再后来她也懒得解释了,其实她这个样子很容易被人误解,可我知道一旦她关上了自己的心门,就不会再为那个人打开。我从不过问她的私事,但Ted会装作不在意地跟我汇报她的近况,比如她和她丈夫感情濒临破裂,她被她婆婆一再刁难。婚姻于她,不要说幸福,连快乐都不曾有,我的隐忍和退出没有换来应有的结果。当我看到那个男人要求和她离婚之时,我终于决定不再忍耐,如果他不能给她幸福,那就让我重新把她归到我的羽翼之下。

    那个在我24岁认识的女孩叫做沈磬磬,磬磬,我最喜欢念她的名字,而她现在正在看我写给她的这封信。

    再之后的事,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了,9年前是你费尽心机追求我,9年后是我费尽心机追求你。我不想让你记起痛苦的过去,但我愿意和你分享我们美好的回忆。

    回想我们经历过的一切,不用再问那种爱不爱,谁更爱谁的啥问题,我等了你9年,而你不论在过去还是现在,都对我不离不弃。所以我们也不要再去回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想,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是在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在一起,你和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建立一个我们的世界。

    所以,磬磬,我很郑重的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磬磬读完整封信后,呆呆地坐在地上,了了跑来找她,满脸的泪痕把女儿下了一跳:“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我有点事要出去下,你乖乖地在家里,看好弟弟。”

    沈磬磬胡乱抹了抹眼泪,慌忙从地上站起来,冲到门口,穿了鞋就往外跑。

    她的心被填得满满的,酸酸甜甜,又想哭又想笑,突然想起前两天他一直把自己锁在书房大概就是在写这封信吧,而她现在只要一想到那封信眼泪就止不住地涌出眼眶,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求婚。

    她刚跑到门外,突然愣住,而那个站在门外的人也愣住。

    “你怎么在这,你没去找寒深……”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乔寒深,那就是他的一个借口。

    宁末离难得尴尬地低头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抬手抹去她的眼泪,他的神色还是极为淡定的,不过他的手很凉,碰到温热的泪水时忍不住微微发抖。

    他很无奈地看着她内牛满面的脸,虽然他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止是她,其实他在写那封信的时候也几度落泪,但是他不能让她看见。

    他低下头,望着她红红的眼睛说:“不是让你给我短信吗?”

    她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突然踮起脚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呼吸,用力说:“我愿意,我爱你。”

    你说怎样的情深值得我为你不离不弃。

    我想问,又是怎样的情深才值得你为我苦苦等待。

    还好你,兜兜转转,我们还是找回了彼此,将这份深情延续。

    末离,末离,我念着你的名字就是一种幸福,你从未离开,如此看起来,我不够好,你那么好,但是你说过你喜欢的人不能妄自菲薄,所以,即使我记不起我们幸福的过往,没关系,我保证我们会有更幸福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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