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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研习神功 (2)

    胆,所以也留你不得。”见到这样子,他心里是这样想,他认为自己没错。

    他走出堂屋,像风样的滑了前去,把那些当年侮辱他的婢女,一一的给点上死穴。

    他走出大门,深深的透了口气,自觉已解开了一个心里的结。

    他到村里把一些老年人给请了来,将原因一一说明,然后他将房屋田产都给卖了,再请上许多工人,在他故世的母亲的坟边,修了一座大坟把他父亲的尸骨葬了下去。

    另外,他又找到块地,把千手佛陀的尸骨也给埋好。大兴土木,将这三座坟墓,修得非常壮观。

    三天后——苍穹第一道光线,还未投射在大地时,李剑铭牵著白马,提著一篮香烛祭品,走到了新修好的三座坟上。

    他把香烛点上,祭品摆好,跪在双亲的墓前祷道:“双亲大人,您们安息吧!

    不孝儿此去,遍天涯侮角,寻找仇人,来替您老报粉身碎骨之仇。”“双亲阴灵不远,当会保佑孩儿早日得报大仇……”他的眼角渗出了泪,一滴滴的往下掉落。

    他仰头望著鱼白色的天边!双亲慈祥的含笑点头,但是父亲脸上仍是一片血污!

    全身都是染红了。

    他掩上了脸,号淘的哭了起来,这有生以来第一次的眼泪。纷纷的流了出来,流过手掌,落在地上……慢慢的,他心里方始平静起来,他擦乾了眼泪,又叩了三个头,默祷道:“爹娘!恕孩儿未能在旁守孝,待孩儿将您的仇人一一杀了,将会很快回来!爹娘,我走了。”祷完,他站了起来,走到数尺外的另一座墓上,他也祷道:“伯伯您安息吧!侄儿将会照您的嘱咐,替您把一切的事办好。”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衫上的泥灰。

    这时朝阳灿烂的光辉,投射在他身上,他对著朝阳长啸一声,啸声中,把他心里都积的情感,都给发泄出来,啸声嘹亮悠长,直可干云——他飞身跃上了白马,对坟墓投视了最后一眼,便一拉缰,绝尘而去,随风声,传来了他嘹亮的歌声:天涯海角两茫茫……恩怨仇维待了当……此去走遍天涯路……落星追魂天下寒……少室峰静静的躺在夜的怀抱里——少林寺静静的躺在夜的怀抱里,蓦地——一条淡淡的身影,快如流星飞矢,闪过了夜空,飞落在少林寺前,有如一片落叶坠地,不带丝毫声息。

    微风过处一个身穿白色衣服,背插长剑的蒙面人,现身在少林古刹的山门前。

    他看了看这四周,感慨地楠喃道:“少林寺呀!少林寺,你给了我黑色的回忆,我将也给你黑色——”他举步上前,到了两个石狮子的旁边,用手轻轻的摸了一下,然后,他长笑一声,笑声迥荡在夜空里,划破了静静的空间,松林落下了许多松枝,簌簌作响。

    他看了看那已成石粉一片的石狮子,飞身一幌,有如惊鸿掠空,飞进了寺内。

    他在空中扬目一看,见一座高大巍峨的屋宇,连绵不断!他看到一座锺楼,更是高高的耸立在夜色里。

    他一提气,在空中一个盘旋,便上了这楼。

    这是一口好大的钟,足足有两个人那么高,用铁索给吊在大梁上,还挂著一根敲钟的杵,又粗又长。

    他一拉木杵,使力向钟上撞去——一声低沉有力的钟声立刻敲破了黑夜的岑寂。

    锺声像有翅膀样的,飞出老远,老远……刹时——寺内灯光雪亮,数条人影,飞快的扑了上来,夹杂著喝叱之声。

    他朗笑一声,飞身离开钟楼,飘下了地上。

    广场上站满了许多和尚,个个都怒目而视,无数的眼光紧盯著他。

    他身子方一立定,一个长眉垂肩的老和尚,走了上前,双掌合十,呼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夤夜降临敝寺,如此作为,不知有何用意。”他声音低沉清晰,在如此情况下,仍能以礼相待,的确是名家气派。

    这个蒙面人哼声道:“不敢当!在下之意,亦不过想求见贵寺方丈。”老和尚说道:“敝寺方丈已坐关多年,不见来客,施主是何称号,找敝寺方丈有何贵干?”蒙面人正要说话,一个和尚跑了过来,对老和尚移首说道:“报告慈静师叔,山门守门石狮已被人毁坏。”

    慈静一聆,取眉斜斜轩起,说道:“敝寺守门石狮,可是施主所毁?”语调巳带怒气。

    蒙面人哼道:“系在下所为,怎样?”语气冷傲已极。

    这时站在旁边一个身材高大,年约六十的老和尚,上前一步,怒道:“狂徒竟敢来我少林寺惹事生非……”他话未说完,一声有如霹雳的怒叱,打断他的话。

    这正是慈静喝止的;他对蒙面人说道:“施主此来敝寺所为,务须交待清楚,否则……”蒙面人大声喝道:“住口,我落星追魂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凭你这个小和尚庙还能留得住我?告诉你,老和尚,今晚你把人交出来则罢,否则……哼!

    有得瞧”慈静长眉一轩,仰天一个哈哈,声音宛如平空起了个霹雳,震得屋瓦“格格”作响,他气极道:“我少林寺近百年来,还没有谁敢在寺内如此……”他说到这儿,好像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道:“施主自号落星追魂,未知与百年前落星天魔有何关系?”这蒙面人正是李剑铭,他因所习为落星秘笠,而其父昔年号为巧手追魂,所以他乃自称为落星追魂。

    他这次上少林,系为报二年前,为少林弟子悟通侮辱驱逐下山之恨;另一方面也是要印证已身之武功,然而因他心情已经激变,故此说话毫不考虑。

    他这时冷笑道:“老和尚好深的内功啊!哼——你还算有眼睛,落星天魔乃是我师……”他话一说到这里,那些和尚都震惊起来。

    他继续说道:“两年前我上贵寺,承蒙贵寺大恩,逐我下山,现在我特地来贵寺还报大恩……”他眼睛一瞪,神光突现,说道:“只要你把一个叫悟通的和尚交出,那我立即下山,否则你也知道结果怎样。”慈静看到他眼现神光,心中凛然忖道:“这个杀星已到反璞归真的境地了,两年前又怎么得罪了他呢!这下该怎么办?”他听完话,回头叫道:“悟通,你出来。”一个矮小的和尚应声而出,走到了慈静的前面道:“弟子在此,师叔有何吩咐。”

    他可是看都不敢看李剑铭一眼。

    慈静大师正要问话,刚才那个被叱的老和尚,抗声道:“师兄,你怎能对本门弟子如此呢?”李剑铭一看见悟通,就想起了被他提了后领,摔出山门外的情形来了,那些讥讽的话,又显现在他耳边。

    他心里愤恨交加,所以身于一幌,闪到悟通身后,右手一伸已抓住了他的颈后,飞身跃出四丈之外。

    悟通方觉一阵风飒,忙要回过头来还击,但身子一动,便已被执,那抓在背后的五指,有如钢抓,只觉痛入骨髓,酸麻。

    当李剑铭飞身而去时,那高大的和尚已见到了,与慈静同时双双出手拦截。

    但他们招势方出,只觉对方变幻莫测的转了个弯,便已落空,心中不禁骇然。

    这老和尚,暴喝一声,飞身跃起,一个起落便跃到李剑铭面前。

    他怒叱一声,便双掌一推,如山的掌力向李剑铭撞去。

    李剑铭把悟通挟在左胁下,右掌一伸、一幌之间,便避开那股狂飚,乘势五指点向这老和尚耳后“洪堂穴”,这老和尚法号慈云,为慈字辈里最小的师弟,性情暴躁,故而武功也因此受到影响。较同辈中人,是差得多了,但在江湖上仍是一流的高手。

    他招式一出,即失敌影,同时脑后已现风声。连忙身子一侧,右掌一幌一勾,左掌向后劈去李剑铭朗笑一声,右臂一沉,小指直点对方臂弯“曲池穴”,快捷诡异。

    慈云心中一惊,飞快的缩回右臂,但臂弯已觉一麻,他连忙跃了开去,脸上羞红一片。

    李剑铭也不追赶,立定在那儿,神情潇洒的,望著他冷笑。

    慈云惊羞交集,他右手伸进袍下,撤出一根乌光油亮的“佛门方便铲”。他握著这粗如鹅卵的铲柄,走到李剑铭面前道:“施主武功绝世,老纳不自量力,尚要请教高招。”他这是不欲授人以口舌,来降低本门的威望,所以才这样客气。

    李剑铭道:“大师尽管出招,在下接住就是。”他把悟通已擒在手,知道欲想离开,非要显现一番神功不可,所以存心如此。

    慈云气得面色都变了,他话也不说,一操方便铲,扬起一片乌光,当头劈到李剑铭头上。

    李剑铭微一作势,横跨两步,五指挥掌作刀,劈到慈云左胁,这正是“追魂十二巧打”绝技中的“追魂拿魄”之式,一招两式,扬起漫天掌影,罩住慈云左边的穴道。

    慈云大吼一声,抽回方便铲,右足急速移动,使出了佛门“一百零八路荡魔铲”,一幢幢的铲影和乌光,齐罩李剑铭周身穴道,的是佛门绝技。

    李剑铭在这密密的铲影中,转来转去,时而斜劈,时而点穴,时而拳打,毫不为难。

    一刹那间,十几照面过去了。

    李剑铭心中微怒,他忖道:“我还要把悟通带走,狠狠的使他受受苦,现在我还跟这老和尚磨菇些什么?”於是,他长啸一声,右足踏后一步手臂微弯曲,五指不规则的颤动著,这正是震惊天下的落星九式中的第一招“飞星暗渡”。老和尚一百零八路荡魔铲正使到“魔焰敛形”这招,铲上带起呼呼的风声,内力从铲上涌出,有如大山压下。

    但他的招式方使出,便突觉好像砸在一块柔软的棉花上,毫不著力,眼前一花,千百只手掌抓到铲上。

    他连忙奋力一撞,尽出全身内力。

    但是手中一震一落,那根粗大的方便铲,便已被对方夺去。

    他楞了一下,怒吼一声,蹲身运气,只见他须发无风自动,右拳在左掌下,疾穿而出。

    一道劲气,翻翻腾腾的涌出,空气中隆隆直响,这正是少林七十二绝艺中的“百步神拳”。慈静大叫道:“师弟!不可。”他飞身一跃,欲待阻止慈云。

    但是他身子尚在空中,便听见“澎”的一声爆响,慈云一声惨叫,身子翻出丈外,摔倒在地他连忙一看,慈云已经面目浮肿,五官中渗出了汨汨鲜血,没有一丝气息了。

    原来李剑铭方使出“飞星暗渡”,仅第二个变式,便将对方的方便铲给夺了过来。

    他方要飘身开去,但眼见慈云须发俱张的样子,他知道对方一定是运集什么奇功。

    所以他心中一凛,将方便铲给扔了,运集功力,凝神注视著对方。

    他见对方拳出时,带著一片隆隆之声,如山的气劲,压人欲窒,他哼了一声,右掌缓缓推出,那“落星神功”已经涌出。

    一股柔软的潜力,将对方那如山的刚硬之力给强兜回去。他玄关已通,真力已至无极之地步,怎是慈云所能敌住的,所以横尸於地,受压而至七孔流血。

    他一挟悟通,飞身拔起五丈多高,直上钟楼。

    他把悟通穴道解开,着著悟通尽是冷笑。

    悟通穴道刚解,便一跃而起,改拳一领,双雷贯耳向李剑铭打来,倒也虎虎有声。

    但李剑铭怎会看上这等寻常把势,他一招“金丝缠腕”便将对方脉门扣住,微一使劲,悟通脸色就是一变。

    他左手把面巾给揭下,对著悟通冷笑道:“你还记得我这样子吧!你想不到这么快我就把利息算还给你吧——哈哈!你当日的威风在那里——”说到这儿,他微叱一声,左掌一扬,喝道:“替我下去!”一声惨叫,一个和尚翻身摔了下去。

    他脚下一移,又是一掌劈出,将一个将要跃上楼的和尚硬生生的劈了下去,又是一声惨叫……他又继续说道:“你可曾想到仅仅两年多。你便尝到了当日你对我所施的,哈哈哈——你还有什么遗言要对我说的,要知道犯在我落星追魂手里的人,没有能活命的。”悟通此时面如土色!他闻言说道:“阿弥陀佛,因果报应轮回不已,贫僧已悔悟当日所种之因,施主尽管对我下手,不必牵连寺中他人。”李剑铭说道:“你们少林寺和尚,那一个不是傲慢自大。哼!今天还给你好受点,否则我独门‘七星搜阴手法’可将你点住残脉,号叫七日七夜方死。现在你去罢”他说到这里,正好一个僧人飞身而上。

    於是他将悟通托起,向下摔去,有如流星似的,直撞向那个和尚。那和尚在空中不能转折,眼见来势有如急矢,他惨叫一声,便被撞上,双双摔落地上。

    李剑铭听见惨叫声,他怔怔的站住了,仿佛有一种什么感觉,在他脑里盘旋。

    他微叹一声,将面巾蒙好,飞身跃下,在空中他看见场中满满的和尚,一排排的聚集著,於是他跃下了空地。

    他方要说话之际。慈静大师已颤声道:“今日不管如何,施主你是走不了。

    你——你——好狠心呀!这么多弟子与你何仇?你要置他们於死地。”李剑铭淡淡的说道:“交手过招之际,失手伤人亦是常事。”慈静怒道:“好!好!”

    他气极说不出话来。

    他右手禅杖一挥,后面一排排的和尚,已经将李剑铭围了起来,行动快速迅捷。

    他待心情平静了,才说道:“现在敝寺摆下罗汉阵,领教施主高招,若施主能够安围闯出,那么施主今日所为一切勾消,否则——”李剑铭扬目一看,只见到一层一层的都是人,根木看不出门户。他心微惊,但口中仍答道:“若是在下闯不出阵,当然任凭大和尚你怎样处置。”慈静闻言道:“好!那么这么办。”

    他举起禅杖;便围著李剑铭绕起圈子来。

    登时阵势已经发动,那些和尚一个接一个的,也在绕著圈子,有些朝左,有些朝右,一时看来,竟都是人。

    李剑铭收慑心神,面容严肃的注视若阵势的转动,他反手将那把在登封县城里买来的铜剑拔出,剑尖斜斜上,神定气凝的站定著。

    这些和尚愈转愈快这时看去,竟看不出人的面目了,只是看见一片灰色,飞快的旋转著,但是仍然没有出招。

    李剑铭这时面容更加严肃,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慢慢的,他的身子也在旋转著。

    他此时以左足为轴,右足提起,旋转的速度,也愈来愈快,剑尖仍然斜斜上指,但是此时那罗汉阵竟是速度又转慢了,只是改方都是静静的,没有一丝丝的声息,只有阵势旋转的风声。

    这时,月躲藏在黑云的后面,好像不敢看这一幕震惊武休的大战、那些熊熊的火把,急速的燃烧著,夜风一来;火焰在幌动著,摇来摇去——蓦地——李剑铭大喝一声,长剑一引,剑尖微微颤动,向著绕到他面前的一个和尚剌去。

    这正是“追魂十二巧打”中的“魅影幢幢”,剑尖酒出青色光芒,点点都剌向和尚的要穴。

    但是他长剑一出,即觉一股吸力,将他的长剑给吸向一旁,背后一道压体的如山压力已经劈下。

    李剑铭心中一骛,一运内力,硬将长剑拔回,脚下施展出落星秘笠中的“天星步法”,倒踏而走,脱开压力范围之内。

    他惊出一身冷汗,方待出招,便见漫天遍地的杖影,像电闪样的打到面前,杖上涌出一股潜力,直可使人窒息而死。

    李剑铭长剑飞快的刺出十剑,方始把这源源而来的杖影,稍微遏住,但他的身子,却在阵中转来转去,立定不下身来。

    他心中怒气涌起,非常的难受,好像装满了重重的闷气样的!他的眼睛瞪大了,神光射出,摄人心魄。

    李剑锦怒啸一声,手臂微微的弯曲,长剑不规则的颤动著,幻化出无数的剑影“飞星暗渡”一出招,压力便稍微松了。

    此刻他将内力逼自剑上涌出,刺穿了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剑气遍天弥漫,将密密的杖影给挡住了。

    他顺势的将九个变化使了出来,却仍然不能冲开那股压力。

    总觉得自己好像处身在一个泥浆塘里,无力可使,又挣不开束缚,非要脱身泥浆之外,方始觉得舒服。

    於是第二招“星月争耀”又使了出来,他体内真气源源不绝,生生不息,丝丝的剑气,自剑尖渗出。

    这时阵法一套套的变换著,有时大开大合,有时缩小了圈子,紧紧的围祝但是转眼间三十招过去了,那些火把又从新换上了一次,火焰照得更亮。

    李剑铭心里忖道:“少林寺罗汉阵的确威力无穷,怪不得能够居九大宗派之首,我落星九式已经使完两招了,但是还奈何不了,真是气人。”他第二招使完了,便顺势又开始了“云星闪烁”,一大片的剑幕酒出,将他自己围住,把无数禅杖压下的力且里挡在外面。

    这时他愈来愈觉蹙扭,心火直冒,大声吼道:“慈静老和尚,你再不把阵势停住,我可要使杀招了,那时可不要怨我心狠手辣。”慈静大师心中万分震惊的忖道:“据说百年前“落星天魔”大闹本寺时,也是由本寺使出罗汉阵法,但直到八十招之外,方才被他逃脱,阵法也没被破,难道今天他的徒弟,会把罗汉阵破了不成。那他的功夫比当年落星天魔,还要超过多多。莫不是他本领不到,用诈不成。”於是他大声喝道:“你只要有本领能够出得此阵,不管后果如何,否则要你替本寺死难弟子偿命。”李剑铭一听慈静这么说,心中怒火急剧燃烧,忖道:“若不给你们些厉害瞧瞧,你们还不知道我李剑铭是何等人物,现在杀了你们,也怪不得我狠了”他飞快的从腰间拉出翠竹杖来,使出了两心神功,将心神一分为二。

    右手重使出落星九式中第一式“飞星暗渡”,左手使出第九式“残星稀疏”,顿时无数杖影中,现出了一青一绿两道光芒,翻翻滚滚,所到之处,有如热汤泼雪,立将杖影拒出数尺之外。

    要知此时好比两个“落星追魂”在阵里,以此种威力,怎会不当者披靡呢?

    李剑铭脚踩“天星步法”,在阵中冲来冲去,如入无人之境。那些一和尚顿时叫苦连天。

    慈静一见不妙,忙将罗汉阵最后一套变化使出,方始挡住了攻势。

    李剑铭此时杀得性起,他长啸一声,把长剑和竹杖飞怏的插回身上,飞身拔起七丈有余,双足连蹬,又升起丈多高。

    在空中,他一翻身,倒泻而下,双掌提起,扫了下来,有若天神下临,神威凛凛。

    只见他左掌心有一红色的印子,晶莹流转,右掌也渐渐转青——慈静一见,惊得魂飞魄散,他大叫道:“落星神功……那是落星神功……你们快退呀!”那知他话方说完二片柔软的掌力和热炙的气焰已临头罩下来,他忙不迭地,飞身跃出数丈之外。

    一声山崩似的响系,起自场中,泥沙飞扬得满空都是,那些火把,被这股风力,吹得摇晃欲灭到灰沙平静时,只见场中现出一个大坑,里面堆满了尸体一股焦臭味,扬溢在空中。

    慈静一见,当场昏倒在地上………

    落星追魂已经鸿飞杳杳,没有踪影了……江湖上又将重现杀星……------------------------------------lisenOCR,独家连载第四章大开杀戒且说李剑铭被困罗汉障之中,他心中怒火愈来愈炽,遂施出“两心神功”,左右两手各施神功绝技,因一时收手不住,将体内真力尽出。

    “落星神功”和“赤霞神掌”的浩然掌力,阴阳合壁,遂产生一种绝大之威力,以致於罗汉阵瓦解,少林弟子血流遍地,造成自百年前落星天魔大闹少林以来的第一次大劫。

    李剑铭御著晚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驰回登封城。

    夜色茫茫,凉风如水,晚风吹起了他的衣袂,向後飘飞,沙沙作响。

    他一面施出“流星飞逝”﹂的绝顶轻功,一面心中忖道:“刚才我的这种作为是对的吗?那麽多的和尚,一个个的脸色是那样恐怖……”他的眼前浮上那横尸遍地的情景来。

    他自己对自己说道:“我也是不晓得这两种掌力同施,会有那麽大的威力,及至发觉时要想收回掌力,已是遏止不住,这也只怪少林寺过分骄傲,明明我已经警告了他们,但他们仍要施行阵势……”他想了想,自我安慰道:“若是我不能出阵,我也会被杀的,所以我的行动,只是反抗加之给我的压制罢了,现在看到了这麽一点血,就心肠软了,那我还有许多的仇恨,怎能去报复呢?”

    於是他将这事,统统给放诸脑後,加速的前进著,在夜空里,直如流星划过天际样的,只留下一条淡淡的影子,飞快的消失了。

    他翻回客栈时,刚好更夫敲过三更,那空灵寂寞的梆竹声,在黑夜里听来,令人生出一种凄凉的感觉。

    进了房里,他的心里顿时泛起了一种孤独寂寞的感觉,也许是因他第一次杀这麽多人吧,或许是在一次大的心情激动之後,所产生的空虚?

    今晚没有月光,暗暗的,他睁开了眼睛,盯著帐沿的流苏,他的思绪也正像那流苏似的,千丝万缕……回忆又轻轻地爬进了他的脑际,许多既往的事情,一一映上眼前。

    人,在寂寞的时候,都会追忆往日的情景,不论那是甜蜜或辛酸。尽管经过很长的时间,人们也都会经常把已尘封了的往事,搬了出来,慢慢的咀嚼,细细的回味。

    他的感情最丰富,但是他幼时所尝到的并非完全是甜蜜的滋味,其中包含著大多的痛苦与辛酸。

    由於他身患恶疾,不能与常童一样的欢笑游玩,并且幼丧慈母,丝毫没有接受到母爱的温暖,所以他忧郁了。

    直到流浪到金龙堡後,遇见了公孙慧琴,才给他尝到了像母爱般的温暖,及女性的温柔体贴。

    是以他一离开了她,便时刻感到心灵的空虚,尤其是逢到思绪纷乱时,她的倩影便会清晰地浮上脑际。

    这个他并不知道就是爱,只是不愿意离开她而已。他觉得在她的身边,便有了温暖,有了希望,心灵便获得了充实。

    这种感觉,也只是在双方慢慢接触中产生的,经常相见中不觉得,而在分开得远远时,心灵便会有了挂牵。

    此时李剑铭的心情也就是这种感觉,他睡在床上辗转难眠,一件件的事,像跑马灯似的,飞快闪过脑际。

    他在纷乱的思绪里,决定了一件事,他忖道:“我要到金龙堡去,把慧琴姐给接了出来,然後……然後,我将预备个很舒服的家,让她住著,而我则会很快的报完仇,那时……”他幻想到以後那些甜蜜的岁月,那美满的将来。

    但是命运将有若他想像的这么美好吗?将来的事,谁又能预料得到?

    他脸上泛著笑容,仿佛那些幻想已成为事实。

    好一会儿,他才继续的想下去道:“我想慧琴姐如果知道我的武功这样好,那她该不知要多高兴呀!以前我的内功就已经很好,但那时我却以为是什麽浩然之气,只自己静坐而已,不会跟她说,这次我该全告诉她——哦!我曾经化装过一次云龙一现,那麽这次我仍以云龙一现的面目,到金龙堡去大闹一番,尤其是对那个刻薄的总管,更是要好好地教训他一顿——”“然後我就把她给劫了出来,再把真面目给她看,那她该会多惊奇呀!如果她想学易容之术,我一定会教她的,何况堡里的人总以为是云龙一现干的事,让他们去找昆仑派的麻烦罢!嗯!我想就这麽办好了——”想到这里,他抬头一看。

    纸窗上已可看出白色了。

    “好快啊!天已快亮了,我还是起床罢。能早些走,总是会早些看到宽琴姐的。”於是他一揭被窝,便下了床。

    幸好他内功已至绝顶,两三天不睡,对他也没有什麽影响,精神还是奕奕。

    他梳洗完毕,结好帐後,便牵著白马走出客栈。

    他已将家中田产变卖所得,统统的换了金叶子,袋在马鞍边的一个囊里。

    另外他又做了个皮包袱,把那几本练功秘签,和玉盒装好的参王一起放在里面,围在腰下。

    他这时身上所携之物,无一不是令人垂涎欲滴的东西,但他艺高人胆大,所以仍坦然的跨上了白马,向前驰去。

    他慢慢的骑著马,走在登封城内的石板街道上,马蹄敲打著石板,发出得得的声响,在清晨里显得更清晰。

    忽然一声低沉悠扬的“钨铛”钟声传来,声音里充满了凄凉、悲伤之意。

    早晨的空气虽然有些冷,但这钟声听来更使人觉得还要寒冷,那哀伤的声音,飞过大山,树林,清晰的传了过来。

    李剑铭停住马,低下头默默的让这钟声飞进他的耳里……他叹了口气,便很快的扬起头来,喝叱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飞快地驰出城门,朝著宽阔的官道,风驰而去。

    仅一天的功夫,已来到伊川县城里了。

    此时已近黄昏,天边艳丽的晚霞,映著那苍黄的山峦,宛如一幅珍贵的大自然的图画。

    大自然里每一个角落,每一段时间,都可以成为一幅美丽动人的图画,但只是由於人们心情的关系,还有生活上的限制,无法抛却杂务,以一种舒坦的心情,来欣赏它。

    李剑铭此时就是如此,他只顾赶路,对这美丽的彩霞,简直是视若无睹。

    袅袅的炊烟,自屋顶升起,经过晚风吹拂,便一缕缕、一丝丝地消失在暮霭里……他忖道:“这么快便又天黑了,看来非要休息不行,否则马儿也会累死。唉!若不是有这麽多金子,我真要把马给抛了,施展轻功飞去……”他看看胯下的白马,确实非常疲惫,不由摇摇头,露出一股无可奈何的神态。

    这伊川城可并不怎么繁荣,他在城里转了两个圈,方始找到一家比较好的客栈,其馀的都是一些又脏又小的大坑铺的小客栈。

    但是这些小客栈却仍是客满,在大坑里挤得密密的,当然那是一些走卒贩夫之类的下流人所聚集之处。

    他跨进客栈,一个店小二脸上堆著笑走过来,接过马儿,笑著说:“相公,您住店呀!

    我们这福源老客栈是本县第一家的客栈,每间房都是明窗净几乾乾净净的,包您老看了满意。”他说起话来快如放炮,口沫横飞,指手划脚。

    李剑铭皱了皱眉忖道:“怎麽天下的店小二都是这麽多嘴?”心中虽这麽想,口里仍说道:“给我找间最好的房间,马牵去要好好地刷一刷,多加些马料。”说罢他将马鞍旁的皮袋解下来。

    店小二连忙应声道:“是!是!相公您放心好了,包您老的坐骑会舒舒服服地歇上一晚,明天准能赶个几百里路……”李剑铭连忙制止他再说下去,挥挥手叫他走开。

    李剑铭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一个好笑的念头,忙又叫住那店小二问道:“喂!你可是叫快嘴李二?”

    那店小二一听,笑道:“相公,您认识我呀!小的正叫快嘴吕二。可是小的从未看见过像相公您这样俊逸英爽的人,大概您老是听人说起吧!我……”他还想扯下去,但被李剑铭止住了。

    李剑铭忖道:“这种人简直不能惹,一扯上便没有个完的,真是无奇不有,这儿也会有个快嘴吕二,哈哈,我真猜对了——”他在店伙的招呼下,走进了一间较为乾净的房里。

    他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忖道:“幸亏我也曾经吃过苦,否则这种房子怎能住得下去呢?”他脱去长袍,洗好脸,便开始用晚饭。

    正当此时,店里熙熙攘攘,人声吵杂,车声辚辚中,一大拨客人进来住店。

    他清晰地听到店伙招呼道:“达客爷,住店呀,本店有最好的上房……”而那些人也是粗声粗气的吩咐著趟子手,搬这搬那的,好一会儿,方才较为安静,大概东西已经放置好。

    李剑铭从谈话声中依稀可以听出是陕西的达源镖行,走镖到开封去,这时已交御了镖货,准备返回陕西。

    李剑铭用完饭後,休息了一会儿,便坐在床上运功调息。

    隔壁刚好住著那些镖客,非常吵闹,可是对他行功,并没有多大影响。

    此时他灵台空明,净洁无物,周围十丈之内,飞花落叶的轻微声响,也难逃过他锐敏的听觉。

    隔壁那些镖客大概已用完饭,聚在一起,聊起天来。

    开头尽是说些风花雪月之事,渐渐地话题便转到此次走镖途中所经的事情了。

    首先一个粗大的声音问道:“这次我们在荣阳县城,听说少林寺发生一件大事,你们谁知道是怎麽回事?”

    另一个声音道:“老王,你说的这事,现今江湖上,谁人不知,那人不晓啊?天下的武林中人那一个不震惊。像这种大事,你还以为只有你知道。”

    那个被称为老王的不服气地问道:“你知道?那麽你且说说看,我倒要看你怎么了不起。”

    刚才说话的那人道:“我们镖头说,现在武林中,最受人尊敬的是宇内二圣了,他们都是神仙中人,且不去说他。你们知道在百年前是谁天下第一?哈哈,你们可不知道了吧,现在让我慢慢的告诉你们……”老王一听,拉大了嗓子道:“见你的鬼,老郑,我问你的是少林寺的事,你又扯上一百年前什麽天下第一的,我看你还是少吹牛罢。”

    这时叫老郑的那个,说道:“你知道什麽?若要把少林寺的事情说清楚,一定要提到那百年前的大事,你少噜嗦,听我慢慢说吧。一百年前,有一个叫欧啸天的落星天魔,他可厉害著呢,当时少林、武当、华山、峨嵋……等各大宗派,没有一个不被他闹得乌烟瘴气,甚至心惊胆寒,但他们又都没有办法对付他,因为他的武功实在太强了。”

    “最後各派联合起来,并邀请当时的天山神侠,和普陀山的紫竹神尼一起围剿落星天魔。待到後来,才在泰山把他打伤,但还是被他跑掉,而各派却死伤惨重,以至元气久久不能恢复……”“可是江湖上自此以後却也平静了一段很长的时间,然而好景不常,最近几年来,又渐渐地不安起来。那武林三大堡的建立,使我们保镖的,感到万分头痛,但不能不卖账,不然,可得关门大吉——”说到这里,他低声道:“前些日子,银麒堡里,被云龙一现大闹一场,现在更是危机四伏,这事传到江湖上,人人都是惊诧万分,谁也不知那云龙一现是何来头,因为昆为派的掌门,已派弟子下山,坚决否认云龙一现是昆仑弟子。那知此事尚使人迷糊不清,议论纷纷之际,少林寺忽传出一桩更令天下震惊的事。”

    “原来那百年前落星天魔的徒弟,自号落星追魂的,在前天晚上闯上少林,把少林监院四老中的慈云大师首先击毙,又连杀许多少林弟子。当时达摩院主持慈静大师,见落星追魂武功高强,不能抵挡,乃排开那名闻天下最具威力的罗汉阵——”此时那些镖师惊得都啊出了声,忙向这老郑问结果。

    老郑得意的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下去道:“那知那个落星追魂,竟无视於罗汉阵,仅仅几十招,便把少林寺这天下第一阵给破了。据说这次少林派的弟子,死了四十多人—─武林中百年以来第一次的大杀劫将要开始了……”那些镖头听得唏嘘连连。

    李剑铭在这边听了,心里也是有点不舒服,他低头又在沉思著自己所做的事是对或错?

    人本来就是如此,在事前很少多加考虑的,而往往在事後,却时时的回忆,甚而经常反悔。

    那些镖客感慨了一阵子後,便又打开话闸子。

    还是那个叫老王的开头说道:“说到三大堡,我又想起一件事来,前些日子我们在洛宁经过时,向金龙堡送帖子,我就听说他们少堡主俊郎君诸葛辉雄,要在最近举行婚礼,难怪金龙堡里喜气洋洋,悬何结彩,热闹著呢!”

    另一人接口道:“听说三年前他从少林艺满下山,回到堡里,那时老堡主无影行空,为他举行了一个大宴会,遍请各大镖局及江湖上成名人物。小弟我真是荣幸之至,随咱们镖头,带著贺礼去庆祝,吓!那可是我一生所仅见的大宴会了,真是那热闹之处可称之为五花八门,官面堂皇──”他话方说到这儿,已被另一个声音叱住了,那人说:“去你的!老李,把‘官面堂皇’也给搬出来了,这怎可以用‘官面堂皇’来形容呢?我看你真是不……不术无学了——”李剑铭在这边一听肚子都笑痛了,他忖道:“我原先以为这人既懂得‘官面堂皇’不能用,总该肚子里有点墨水,但那知他也是一样的草包一个──”他想到这里,隔壁的话又打断了他的思维,因为已说到有关他的……原先那说话的老李,一直在跟这人辩论著能够用“官面堂皇”来形容,到後来竟快要吵起来,结果还是被人劝住了。

    老李又继续说下去道:“当时我一看那少堡主,真是又英俊,又潇洒,因此他也赢得个俊郎君的绰号——吓吓!说起来,这个绰号,可也是小弟我最先想到的,我正要说出来,那知武当灵木道长已抢先说了——”“当时那俊郎君可真是风头大健了,好多的大闺女都飞著媚眼,向他示意,真他XX的艳福不浅。可是这小子却心不在马的,眼睛紧盯著一个站在堡主夫人身旁的丫头身上,我眼睛不由随著他的眼光也瞄了瞄,唉哟!我的妈呀!这小妞儿真是美极了,大眼睛,小嘴巴,长长的头发,尤其那嫩嫩的肌肤真是要命的白,那水汪汪的眼睛,更真是把我的魂也给勾掉……”他说到这里咽了一口垂涎……其他的那些镖客,也都向往似的发出赞叹之声,谁也没有笑他把这句“心不在焉”说成“心不在马”了。

    而李剑铭心里更像拉紧了弓弦,紧张得透不过气来,他忖道:“依这人所说,定是慧琴姐了!堡里的其他的丫头,没有一个漂亮的,何况是站在堡主夫人旁边,唉!希望不是才好——”他紧张得下了地,走向墙壁边,生恐听得不清楚。

    这时那老李又说道:“当时我就看出情形不对,现在果然给我猜得准准的,这次俊郎君要娶的那个媳妇儿,也就是那个叫春香的丫头——”他话一说到这里便顿了顿。

    这边李剑铭听得好象被雷殛一样,他的思想已经停顿了。好像灵魂长了翅膀,远远的飞走了,只留下一个空的躯壳在这里——他瞪大了眼,张开了嘴,呆呆地站在墙壁边,好像木雕的菩萨,动也没动一下。

    好一会过去了,他方始嘴唇蠕动著,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最後他痛苦的吼道:“这不可能!”同时脚下用力一顿,地上登时留下一个两寸多深的脚樱他的声音惊动了隔壁那些镖师,其中一人吼道:“隔壁的在鬼叫些什么,他XX的混帐。”

    这话有如火上加油,李剑铭双盾一轩,脸上杀气腾腾,他开了房门,走到隔壁房门口,那门紧闭著。

    他用手按在门上略一使力,“格登”一声,里面门闩已断。

    里面镖师喝道:“是谁?”

    但是他们仅见一阵风声飕然,便全身动弹不得,眼前一花,一个俊目含煞,神光慑人的少年书生,便出现面前,惊惧之下,都禁不住想叫了起来。

    但他们话还未出口,便听见一声低喝,有如闷雷,震得耳豉发痛,惊悸之容,立时浮现脸际。

    此时李剑铭喝问道:“刚才是谁开口骂人?”他一面喝问,一面反手虚虚一推,那扇门便自动的关闭起来。

    那些镖师张口结舌,面面相觎。

    好一会儿,一个满脸胡髯的大汉方始开口呐呐道:“刚才是我不合一时未加考虑,得罪了少侠,尚请少侠原谅。”显然这些镖师被他的武艺所慑住了。

    李剑铭闻言面色稍霁,他说道:“若非我还有事,今天就会要了你的命,现在你自己打自已两个耳光,告诫你以後少多嘴。”他身形一幌,便把这个镖师的穴道解开。

    这镖师是何等的老练,他心知碰上了煞星,所以踌躇了一下,便挥掌“拍拍”打了自己两个耳光,此时他只怪自己倒霉。

    李剑铭飞快的把其馀各人的穴道一一解开,然後开口问道:“你们刚才那个说知道金龙堡少堡主娶媳妇之事?”

    一个矮瘦的镖师说道:“这个是我从别处听来的消息—─”李剑铭心里紧张地急急问道:“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那镖师答道:“是堡里的一个侍女,叫做春香的——”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面前这个年青书生,眼中精光突射,头发急速的竖立,吓得他把话给咽下去,心中忖道:“乖乖我的娘呀!这倒底是谁?”

    李剑铭立刻一敛心神,他的眼光回复平常,头发也柔软地垂下。

    他说道:“今天之事你们谁也别传出去,否则……你们看。”说著,左掌一伸,缓缓的向著桌子推去。

    只见那桌子立时化成一片焦灰,空气中洋溢了一股焦味,他们惊得魂飞魄散,神定目呆!

    他重复说道:“不得向别人说,否则我落星追魂随时可要你们的命。”说著,他眼睛一扫那些有如寒蝉的镖师,便飘然出了门外,一阵风将门又给带上。

    这些镖师此时双脚一软,仆倒地上,内中竟有一人连尿都吓得流出来了,跌倒地上时,湿湿的裤子,粘得上面全是土灰……他们都庆幸自己逃过一次死难……李剑铭飘身进得屋来,他的心里一阵呐喊道:“我不相信,慧琴姐一定不会这样,一定是他们迫她的。”

    他想到了那段凄凉的日子,想到了她给予他的温暖,想到了她的一言一笑,又想到了她那温柔动人的风姿,他的泪珠,充满了眼眶,他喃喃道:“我现在要赶去金龙堡,我要去问问她,我要问她是不是自愿的。”

    於是他一提皮囊,走到柜台上去,把它存在柜上,又把那间房子包下两天。

    他重回到屋里,换上一件青色长袍,把千手佛陀留下的易容药,涂在脸上,然後将瓶子放回怀里。

    此时他已变成一个中年人,这正是大关银麒堡的云龙一现,他将宝剑背好,竹杖斜插在腰里。

    他锁好门,一个飞身,跃起六丈有馀,在空中略一转折,穿出七丈开外,再两个起落,已出了伊川县城。

    穹苍里几点稀落的星星,点缀著寂寞的夜空。

    风!轻轻的吹来,带著一种清沁的气息——虽然夜色凉如水,但他的血,却沸腾著──虽然晚上很宁静,但他的心!却汹涌著——他以最快的速度,施出“流星飞逝”的绝顶轻功,在淡淡的星光下,留下一条淡淡的影子於地上,然他的身体却飘飞在空中。

    真个快若脱弦之矢,疾如殒落之星,只有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吹过……他毫不停田的奔跑了两个多时辰,此时已隐约可以看见那片苍郁的松林,在星光下婆娑摇曳。

    他一到松林边,便放慢了脚步……

    刚踏上那青石路,他停了下来,看看当日离别时,和公孙慧琴分手的地方。

    他的思想又飘回两年多以前的那个早上……那是个多雾的清晨,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心里充满了离愁,一丝丝,一缕缕的,剪不断,理还乱。

    她低下头来,轻吟著:“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幕当时别离的情景,重回他的脑际,他吟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渐渐他眼前模糊……他心里一阵愤恨,汹涌而起,他哼了一声,双掌齐挥,只听一声巨响—─十多株粗如人臂的巨松,从中而断,有如山崩地裂似的,倒了下来……巨声中,一道灰影,冲天而起,直往远处的金龙堡里飞去,急如电闪。

    李剑铭一近堡门,便见到里面悬灯结彩,热闹非凡。

    他使出轻功绝技,有如一阵风似的,便飘飞到後院了。

    他跃到一个房间上,“倒挂珠帘”的向内观看,只见里面坐著一个俏佳人,正在对镜颦著峨眉,手托香腮,不胜忧郁,看来更是娇柔动人。

    他一见这正是他魂梦牵系的慧琴姐,心里一震,便待跃进屋里见她。

    但正当此时,门开处,进来一个盛装的妇人,他一看正是堡主夫人,是以仍然挂在屋檐上。

    这时公孙慧琴一见这盛装妇人进来,连忙站了起来,脆生生的叫声道:“妈!您这么晚还没睡呀?”

    这中年妇人笑道:“哟!明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我那能够这早就睡?倒是你该陲了,不然明天没有精神,身体怎受得了?”声音慈祥之极。

    公孙慧琴答道:“妈!谢谢您的关心,还是先去睡罢。”

    堡主夫人道:“香儿,我倒不急於去陲,现在我心里兴奋得也睡不着觉──”她说到这里,便坐在椅上,示意公孙慧琴坐下後,便继续道:“以前你进我们家时,我就开始疼爱你了,我总觉得你跟我们诸葛家有缘,我常常想,若是我有这样个女儿该多好,又温柔,又体贴——”说到这里,公孙慧琴娇羞的叫了声:“妈—─”她脸上好像羞意甚浓,红晕满颊。

    李剑铭倒挂在屋檐上,竭力的压制自己的感情,他叫著自己的名字道:“李剑铭!李剑锦,镇定些……”此时他看见公孙慧琴眼中竟射出一股狠毒的目光,身上竟是微微颤抖,他惑然不解的摇了摇头。

    他忖道:“琴姐的眼光竟是那么明亮,难道她也学过武功不成?她现在为何会这样?”

    但目前他无法慢慢的推想。

    堡主夫人继续道:“我这可是真心话,就连我的老伴他也是很疼你,时常的夸奖你,哈哈,雄儿一回来,可就看上你了。”

    “香儿,你要知道,他为了你,可辞退了好多的来提亲的人,一心的等你答应他!当我晓得你已同意时,我真是太高兴了,有了你这个媳妇,我们就能够安心……”她这些话像一根根的针,直射进李剑铭的心里,他看见公孙慧琴低著坐在椅上,默默的不出声。

    他心中呐喊道:“李剑锦!你有没有听到?你有没有看到她的表示?她遗弃了你!她已经忘记你了——”他一个翻身,站在院子里,他的思绪有若怒吼著的大海,汹涌澎湃——又有若荒野里的小羊,迷茫一片——他的心已被撕得粉碎——辛酸、痛苦、失望、愤恨、羞辱……这许多许多的感情,一一泛上心头,他只觉得一种窒息似的感觉,紧紧地束缚著他,压制著他。

    他喃喃道:“她忘记了我!她忘记了我——”他抬头看看那黝黑的苍穹,只见上面有著几颗稀落的星星,正在眨著眼睛——仿佛星星也在讪笑著他,那微弱的星光,带著讽刺的意味——他凄然忖道:“我的希望已经落空,我的美梦已经破碎,我的一切幸福已经像那天早晨的轻雾般飘散了……”人生还有比美梦破碎了更痛苦吗?还有比纯真的恋情,变为空幻了更伤心吗?

    他咀嚼着爱的苦果,他尝到了情的苦汁……幸而他曾经服下“空青石乳”和“朱果”,而他修习的内功,又属玄门正宗心法,故而很快地,他的心智便回复过来了。

    他望了望屋里,此时已是漆黑一片。灯,不知道在什麽时候熄灭。

    他望著那夜空里稀疏的星星,仰天长啸一声,把心里的怨气,辛酸,痛苦……一股脑儿的发泄出去。

    悠长而响亮的啸声,有如龙吟云中,虎啸山岗,激荡著平静的空气,也敲碎了岑寂的夜空。

    啸声中,他振臂一跃,拔上了屋顶,飞也似的在屋顶上奔走著。

    此时堡内万灯齐明,锣声震天,几条人影飞奔而来,喝叱之声,此起彼落。

    他一跃六丈,几个起落,便已到议事厅上,把追赶他的人,远远抛在後面。

    李剑铭方一纵起,便听梆声一响,无数疾矢飞箭,蜂涌射到,密密集集。

    他在空中,四肢一缩一弹,体内真气飞快地运转一周,整个身子拔高两丈,想避开射至的急矢。

    但是他却低估了这种箭的威力,他原以为升高八丈,巳不虞箭会射到,却不料这些箭竟是一种特制的强弩所射出的,射程能达十丈之远。

    是以那些密密的箭网,仍然急速的射至。

    云龙一现一惊之下,立时大怒,他长啸一声,吐出浊气,猛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身形急闪而下─—迎著那密密的长箭,他张开两手,缓缓的划一大圆,探手一抓,两手已经握住大把的长箭,而那些射到他身上的长箭,却一触到他那鼓起的长袍上,便滑落了……他身形急速降落中,只见他双手一扬,那些长箭电射而出,并且啸啸作响。

    一声声的惨叫传出,显然那些弓箭手,已经中箭。

    云龙一现此时已经降落在屋脊上,他扬目一看,只见一道灰影电射而至,速度竟是快得惊人。

    犹疑之间,风声飕然,面前已然纵落一个全身灰色劲装的中年人来。

    此人面貌清瘦,身材修长,两目炯炯有光,显得甚是深沉,正是金龙堡主——江湖上人称无影行空诸葛明。

    云龙一现看到他那冷峭的目光,回想三年前堡中受尽折磨之事,心中恨意不由增浓,遂冷冷的盯了诸葛明一眼,鼻中哼了一声。

    诸葛明远远见到这个青衣人的轻功,心中便是一惊,因为他自己是以轻功扬名江湖,而有无影行空的绰号。

    但他见这个进堡之人,轻功造诣竟然已至绝顶之境地,幸而为一阵箭雨给挡住,才能让他赶上。

    他身形尚未到达之前,便听见自已堡中弓箭手纷纷惨叫之声,他也没有看清来人为何竟能躲过他堡中的追云弩,而且还伤了人。

    这时他看清来者是个中年人,脸上出奇的冷峻,毫无一丝表情,身穿青色长袍。

    他心里一震,暗道:“这不是最近在银麒堡大闹的云龙一现吗?”

    於是,他开口问道:“尊驾可是云龙一现?”

    云龙一现双手一负,眼光睥睨的看了他一眼,又是冷哼一声。

    诸葛明脸上颜色一变,气得两手微微抖颤——此时数十条人影陆续跃了近来,站满了屋顶。

    一个劲装青年,一声喝叱道:“狂徒看掌!”他左掌一晃,右拳直击,带起一阵劲风,直撞站立不动的云龙一现,这正是少林“一百零八招罗汉拳”中,一招绝招“佛法无边”,其中可有三个变化,端的厉害异常。

    诸葛明一见,急呼道:“雄儿!不可。”他身子一动,正想上前拦止。

    那知这青年人一个雄伟的身子,已经猛然後跌,摔倒在屋上,压碎了几片瓦。

    原来他使出一招“佛法无边”右拳直捣,方待变化时,只见对方冷哼一声,右手飞快一伸,便把这招“佛法无边”封祝他急忙收招,但已不及,直觉腕脉一紧,整个身子被摔了起来。

    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全身砸得紧紧的,使他想要翻身双脚著地,也都不能,硬是结结实实地摔在屋顶上。

    他怔怔地望著那个青衣人,脸上一片羞红,心里泛起一种悲哀的感觉,他没有力量爬起来,仍然躺在屋顶,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已是从鬼门关里,打了一个转回来的。

    而此时青衣人心里,却也浮上了一种感觉,他忖道:“刚才若非是那老儿的叫声,那我的杀手已经使出来了。唉!为什么我又突然仁慈起来呢?这大概是我不忍慧琴姐,立刻就成了寡妇之故罢!”

    他看了看诸葛辉雄想道:“这人就是慧琴姐的未婚夫,也就是抢去我的希望的人,我现在只要略一扬掌,那麽他就会死去,而慧琴姐也会回到我的怀里——”想到这里,另一个声音喝道:“不!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是毁灭了慧琴姐终身的幸福,而她又是你真心所爱的人,难道你能眼见她伤心哭泣,终身黯淡?”

    他心里纷乱的想著,良知与欲念在冲突著,终於他付道:“爱不是占有,而是牺牲。让你所爱的人,能享受到幸福,岂不也是一样吗?”这许多念头在他心里电光石火般一闪而过。

    但他的脸上仍是冷冰冰的,没有什麽表倩显露出来。

    此时诸葛明已跃到俊郎君身边,急急地问道:“雄儿!受伤了没有?”语气中充满了关切和焦急。

    俊郎君诸葛辉雄摇摇头说道:“没有!”他一个“鲤鱼打挺”便翻了起来。

    诸葛明安心的转过身去,对著云龙一现道:“尊驾夤夜降临敝堡,尚请示知是何来意?”

    云龙一现仍是冷哼一声没有作答,但他心里忖道:“是否我应该就走?”他看了堡里,只见一片光亮,那些站在堡主背后的武林中人,都气势汹汹的望着他。

    他对是否该走这一个问题尚未考虑清楚,但他刚才那一声冷哼,已引起那些人的愤怒,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走了出来道:“尊驾既然来到金龙堡,想必身怀绝艺,小老儿不才到想领教尊驾几手高招。”他声音宏亮有力,显得内功颇为精湛。

    云龙一现斜眼一瞥,轻视地摇摇头。

    老者一看,怒从心起,双掌一引,便待出招。

    突然一个体格矮胖,脸上生满横肉的壮汉上前道:“杀鸡焉用牛刀,老爷子,您休息休息,这人冲著我们金龙堡而来,自应由我们接祝”说完转身又对云龙一现道:“朋友!你照子可放亮点,这是什么地方?可任你随意闯进来,我看你乖乖替我向堡主道个歉,那你一条性命,还可留篆…”他浓眉一扬,黄牙一滋,倒也有几分狗威。

    此人正是绰号癞皮狗的余光明,他仗著跟堡主夫人有点远亲,靠著这种裙带关系,爬上了总管的职位,对堡里其他的人,也都仗势欺凌,故而堡里任何人都讨厌他,只是敢怒而不敢言罢了。

    他此时仗著有诸葛明在後撑腰,所以想出这个大大的风头,首先叫起阵来,他那晓得,这样他无异将自己一个脚伸到鬼门关里了。

    云龙一现见到是他,心中杀气顿往上腾,再听他说出这番话来,不由怒极反笑,仰天一个哈哈,笑声直冲云霄,那些窗格子,更被震得“格格”作响,群雄大惊失色,而余光明更是心中忐忑,顿感不妙。

    云龙一现笑罢,对诸葛明说道:“这位想是贵堡总管,堡主真个教导有方,他竟能说出这番话来—─”他话犹未完.便已身形一幌,有如鬼魅般的闪到癞皮狗面前。

    癞皮狗正在吓得想要後退之际,只见眼前一花,他忙大喝一声,一个坐马式,“黑虎偷心”,握拳向前捣去。

    云龙一现冷笑一声,右手一晃一抓,已自将他捣出的右臂抓祝借著这一招之势,便将癞皮狗穴道点上七处,长笑一声,用力一摔。

    癞皮狗一个身子,飞快地撞到诸葛明身上,惨嗥声里,诸葛明一把将他接祝只见他脸上汗珠滴落,肌肉抽搐在一起,口中惨叫连连,脸上布满痛苦的表情。

    诸葛明一看,知他已被云龙一现点中了穴道,连忙伸手想替他解开时,那知手才碰到他的皮肤,他便惨嗥直叫。

    云龙一现冷冷道:“他已被我用独门搜阴手法点了穴道,非至痛苦辗转,惨叫七日之後,方会全身溃烂而死。”他这话是一字一字的说出,令人听了不禁自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诸葛明怒道:“尊驾如此残忍,不怕激起公愤?”

    云龙一现道:“对付此种人,何须厚道?”

    他顿了顿又道:“哼!今日我云龙一现到这里来,就是要清算旧帐,你们那一个敢架梁,就一概算上。”

    他双目一睁,怒视周围诸人,目光有如电闪般直射入那些人的心底,有些人为他目光所慑,都低下头来。

    诸葛明付道:“我什么时候惹上这个仇人?莫不是那次——”他开口问道:“尊驾可是姓公孙?”

    云龙一现怔道:“什么公孙不公孙的,你问这个是什麽意思?”

    无影行空诸葛明道:“那麽尊驾与敝堡有何仇恨?”他见对方目光慑人,知道难於对付,自己后援末到,正好用话拖延时间。

    那些旁立群雄,见无影行空这等软弱,心中都感愤然。

    先前那个高大老者,此时忿然地站出来道:“尊驾武功纵然高强,但也用不著在此撒野,我散手金刚到要领教尊驾高招。”

    他向诸葛明招呼了一声,便单掌一立,左手抚肘,目光凝视著云龙一现。

    云龙一现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何人?”语气冷峻之极。

    散手金刚气极哈哈一声道:“我敬手金刚高则彬,行走江湖三十多年来,尚没有人敢如此藐视我,今天……”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散手金刚,出身少林俗家弟子,以一手小金刚散手的掌上功夫,打遍大江以南,尚无敌手。

    是以威名得以历久不坠,此次他是接到无影行空诸葛明的喜帖,赶来想喝杯喜酒,那料傍晚刚到,晚上便碰上这事。

    他见到云龙一现那种狂妄之态,简直无视於天下武林人物,所以忍不住出来了。

    且说云龙一现见这老者如此激怒,心中不由有些不忍,他说道:“现在你既要架梁,那麽我就领教你几招绝学,但我们预先说在前头,我若在五招之内将你败在手下,那时你可要即刻离开这里——”他因看这散手金刚目光善良,而且年纪那麽大了,所以想藉机放过他,才说出这个办法来。

    但是他的话方一出口,那些人登时纷纷哗然,而散手金刚更是气得全身发抖,他嗫嗫的蠕动著嘴唇,好久方始迸出一个字来道:“好!”

    说完右脚一滑,欺近云龙一现面前,大喝一声道:“看招!”声音中,他双掌已挟著浑厚的掌劲,直劈过去,其势威猛无俦。

    云龙一现一声轻哼,身子一个旋转,像风车样的转到散手金刚背後,同时口中数道:“第一招!”

    散手金刚一招方出,已不见敌影,连忙一收掌力,大喝一声,身子一个横转,右脚後撤,整个狂风暴雨似的掌劲,向後扫到,他那魁梧的身子,硬硬的扭了过来,已成了一个弧形。

    这正是小金刚散手中的“回马托山”,其威力足可开山劈石。

    云龙一现见他变招快速,气势惊人,心中暗赞声道:“外门功夫,他可已到绝顶了。”

    他心中在想,身子可毫不怠慢,虚按一掌,借著来掌掌力,把身子飞起两丈多高,已避开那排山倒海的掌风。

    在空中,他回旋了一圈,叫道:“第二招!”语声中,他已降落在离散手金刚五尺之外。

    散手金刚见他飞在空中,尚能吐气开声,不禁骇然,他稳著势子,一见云龙一现降落在地,即右腿一抬,斜斜踏去,借势中,身形飞起五尺。

    右掌一横,左拳作“冲天炮”式,向著云龙一现下颚打去。

    云龙一现仍不还招,他身于向後一仰,“金鲤倒穿波”,倒穿出三尺之外,一面口中叫道:“第三招!”

    那知他一个身子还未站起,散手金刚便已跟进,右掌斜斜一摔,左拳向下一压,分打云龙一现胸部、小腹两处,端的是快速凌厉。

    云龙一现那会被对方打上,只见他在急忙中,右手撑地,身子横横的打个转,便轻易地将来招让过,他叫道:“第四招啦!”

    散手金刚此时面色铁青,他喝道:“尽是躲避,算什么功夫。”喝声未断,他踏步向前,倾全身之劲,双拳直撞,其势更甚於前面四招。

    云龙一现说声:“好!”

    他将右手长袍向前轻拂,朝著那股甚於山崩的凶猛拳风迎去,其势从容。

    没有看见什麽威势,也没有听见什麽声响。

    此时旁人都睁大了眼睛,连气也不敢大喘,盯住他们的决斗。

    仿佛两人的掌力,胶住了一会,散手金刚突然脸上一红,说了声:“罢了!罢了!”他向无影行空诸葛明拱一拱手,便头也不回的跃出二丈之外,几个起落,消失在堡门外。

    云龙一现也将袖袍轻轻垂下,脸上仍然没有表情,两眼盯住了诸葛明。

    群雄都被搅得莫名其妙的,不明白其所以然。

    原来刚才散手金刚尽出全身功力,以小金刚散手的刚猛掌力,向前撞去。

    他掌势方出,便觉一股阴柔之力,包了上来,而他的这股掌力便有若泥牛入海,只觉所到之处,轻飘飘的毫无著力之处。

    他登时心中大惊,忙将掌力收回,但是只觉得双掌已被粘住,根本动弹不得。

    他抬头一看,见云龙一现仅右袖虚挥,而脸上竟带著笑容,那笑容里并没有丝毫讥讽之意,只是一片诚恳和善意。

    他到此方知这云龙一现的一身功夫,已至炉火纯青的绝顶地步,因此不禁骇然色变。

    仅一刹那间,他便觉束缚一疏,於是他飞快地收回双掌,再也无颜留在这里了。

    他方一走,那诸葛明笑道:“尊驾好深的流云飞袖绝技。”

    云龙一现冷笑道:“流云飞铀?这是流云飞袖吗?”

    他哈哈一笑後,倏地一沉面容道:“今天我云龙一现可要大开杀戒,就拿你先来试招罢!”他心中那些郁积的愤恨,愈来愈浓,差不多要使他窒息。

    他心情一阵阵的激动,脑子里除了杀!杀!杀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意念了。

    那些人被他这种狂妄的态度激怒了,此时纷纷抽出兵器,喝叱声中,一个手拿长剑的年青人走了上来,他道:“朋友,你这样岂非太狂了……”云龙一现身里热血翻腾,脸色变为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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