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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研习神功 (18)

    真是如此凶狠,这下幸好是我,换上别人还有命在?”

    徐婉菁心中骇然,她圆瞪双目,紧紧的盯着李剑铭一眼,问道:“你是谁?”

    李剑铭哈哈一笑道:“落星追魂——”

    他一言方了,顿时引起一片惊叫,落星追魂四字在连续不断的响起,不绝於耳。

    徐婉菁柳眉一扬,问道:“你是落星追魂?”

    李剑铭没有答她的话,他回首向峨嵋之秀司空百里道:“司空兄别来无恙,可喜可贺也!”

    静虚大师呼了声佛号,单掌打了个问讯道:“阿弥陀佛,大侠今日来此……”他正说到这里,倏地双眼圆睁,惊诧地张开口来喊道:“大侠留心背后——”敌情他看到一个黑衣汉子双手一扬,两条长约数寸的白色小蛇,急射而出,往李剑铭背心咬去,故而惊呼起来。

    李剑铭身子没有移动一下,他坦然笑道:“多谢大师好意,不过这区区毒物尚难不倒在下。”

    就在他说话的当时,那两条小蛇已张口咬在他背心之处,五毒门众人都以为这下他将没命了,岂知那两条白蛇方一咬上,便打了个哆嗦,从他背上滑落地上。

    两条白蛇一阵怪叫,滚了两下,便僵直不动,敢情已经死去了。

    李剑铭看都没有看,他说道:“今日在下单身上峨嵋,欲问大师一事。”

    静虚大师此时心中惊奇莫名,不知道面前这名震天下的落星追魂怎能够令两条毒蛇落地即死去,难道身怀一种奇功……他面上毫不表露出惊容来,点头道:“檀越有何要事须老衲……”他两眼大张,喝道:“你们退回寺里去。”

    一个老和尚跃上来道:“掌门师兄,你……”静虚大袖一挥道:“不须多言,与我到寺里去。”

    他头才回了过来,即听“嘭”地一响,徐婉苦涨红了睑倒退出二步差点跌倒地上。

    李剑铭哈哈一笑道:“你还得多练几年才可以找我麻烦。”

    说到这里,他大喝道:“司空百里,放下她!”

    他腾身跃起,自静虚大师身侧一闪而过,飞越三个老和尚头上,直往司空百里头上跃去。

    他左手五指箕张,就往刘雪红身上抓去,双足踢处,司空百里脉门穴道全被罩上—,去势飘忽,凌厉异常。

    司空百里一惊,已见李剑铭有若天神似的降下,他嘿地一声,右手长剑奇快的切将出去,幻化出千条剑影,往李剑铭脚下封去。

    李剑铭轻笑一声,手中断剑一带,已穿过对方虚幻的剑影,用剑背搭住了司空百里的长剑,左手仍然原式不变的抓将出去。

    但听得“嚓”一声双剑搭住,李剑铭手腕一沉,已将司空百里逼得身子往下一沉。

    他脸上一红,即觉左手脉门一麻,刘雪红已被李剑铭抢去。

    李剑铭轻声道:“司空兄功力已有精进,诚可喜也!”

    司空百里道:“希望你不要多施杀戮——”李剑铭轻笑一下,借力右手,飞身升高半丈,他喝道:“再吃我一剑!”

    喝声里他身子又猛然坠下,长剑一搭,往下压去。司空百里运足功力,长剑往下迎去。

    双剑交击一起,李剑铭长啸一声,回身跃开四丈之外,落在地上,他左手飞快一拍,已将刘雪红身上穴道解开。

    刘雪红两眼一睁,见到是被搂在男人怀中,她轻叱一声,右肘撞出,直取李剑铭胁下要穴。

    李剑铭左手一幌,已将她手肘握住,他轻声道:“雪红,是我,难道你忘了?”

    刘雪红神智一清,听到是李剑铭的声音,她喜极道:“啊!剑铭……”她突地惊觉到自己亲昵的叫着他的名字,於是顿时住口,羞赧地浅笑一下。

    李剑铭但觉眼前摇幌,刘雪红甜甜的笑容,直映入他的心底,他立时又记起了在洛阳“平安老店”里的情景了,她曾温柔的安慰他受创的心灵,给予他少女纯真的爱,无限柔情的交给他一个玉马。

    他温柔的说道:“雪红,你好吧!”

    刘雪红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说着,她的眼角流出了两滴晶莹的泪珠,那是感激的泪,喜悦的泪。

    李剑铭拍了下她的肩膀,轻声道:“不要怕,有我保护你的。”

    他们忽忽的交谈了数言,那静虚大师飞跃而来,大声问道:“百里!你有没有受伤?”

    司空百里双足深陷地上约有五寸,他心中在惊骇着落星追魂的功力,比之上次所见更加增强,使得他全力的一击,也抵挡不了,而致被钉入地里达五寸之深。

    他运气提足,站了出来,低头一看那深深的足印,更是惊骇,他对着师父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受伤。

    静虚大师跃了过来,他脸上惊容可见,而在惊诧之中,更是含有忧意,眼看两股强敌同时来临本山。

    虽则五毒门方面可以化解得开,但是他能真把自己的以往身份说了出来吗?而落星追魂杀人不眨眼的凶名,又在江湖上传闻不息,自己眼见他功夫高强,自己也不能取胜,为了本山的生命,要他怎样才好呢?

    他这时不禁懊悔自己当初破了童身,而不能练成那无敌的玄门罡气功夫,但是又一回想,他记起了往日那旖旎的风光,他那所爱的人的无限柔情,她的笑靥……於是他那有如死水的道心,开始荡动了,他深吸了口气,平抑住自己的情绪,脑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他看到了刘雪红依偎在李剑铭怀里,但是却无丝毫办法,他说道:“雪红,你过来!”

    李剑铭双目一张,精光暴射,他喝问道:“我落星追魂向来行事全凭一己好恶,现在我爱上此女,而你却要将她剃渡,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不能令此山全毁吗?”

    静虚大师脸色一变,正要答话,一阵铃声响动,那些缓缓游动的毒类,从四面围了过来,层次分明的包围住他们四人。

    刘雪红眼见如此多的毒类,吓得叫了声,李剑铭拍拍她的背,说道:“别怕,有我。”

    这时徐婉菁偕同四个黑衣老者,从那些毒物里跃了过来,她呆呆的看了下被李剑铭搂着的刘雪红,曼声说道:“这位姊姊,天下男人都是坏蛋,你不怕他骗了你的心后,一走了之?”

    李剑铭微微一笑道:“姑娘岂可以偏盖全?天下男人也有可靠的。”

    徐婉菁眨了一眨眼睛,想了一下道:“我妈说天下的男人都不可靠……”李剑铭道:“令堂当年所遇非人,是以较为偏激,姑娘岂可尽信她的话?”他一面说着话,一面注意到静虚的脸色。

    待他看清静虚大师两眼竟闪烁出一种歉疚而追悔的神色,他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於是他说道:“姑娘你今日带这些毒物从终南赶来,是为了什么?”

    徐婉菁嘴角一撅,作了个诧异的表情,她问道:“咦!你怎么知道我是从终南来的?”她看着李剑铭脸上神色,好似觉悟到什么似的,又说道:“我是来找峨嵋掌门要‘五毒令符’的,并且要想知道爸的下落……”李剑铭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的父亲在那里。”

    徐婉菁追问道:“你?那么你告诉我。”

    李剑铭微微一笑,转头对静虚大师说道:“掌门人,我可以告诉她吗?”

    静虚大师而色变幻一下,怒喝一声,双掌交错,袍袖挥拂间,两股窒人欲死的强猛狂飚,压将过来。

    李剑铭剑眉倒竖,正待出手还招之际,徐婉菁娇叱一声,双掌一翻,连环劈出,朝静虚掌门迎去,掌式轻飘飘的,似乎全未出力,但是静虚大师却长眉一皱,收回劲力,斜斜退出一步。

    徐婉菁掌式一收,说道:“你为什么收回掌劲呢?难道还怕伤了我不成?”

    李剑铭心中仍有微怒,他愤然踏前一步,正待责问静虚大师,刘雪红却是以为他是要出剑攻击,她深知李剑铭全身功力已入化境,恐静虚大师也有不敌,所以右手一拉他的袖角,轻声喊道:“喂!你不要……”李剑铭看了她一眼,脸色转变得很快,他也想起答应过法颖和司空百里,不要在峨嵋大开杀戒,於是他轻轻道:“你放心,我不会的,哦!你师父呢?”

    刘雪红道:“师父她老人家为了我的事和掌门师伯吵了一架,愤而离山而去了。”

    李剑铭点了点头,他忖道:“天下有许多事,在事先不能预料的,我想不到现在竟没有一丝杀念,也许真的武力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吧,我且试试文的办法。”

    他对刘雪红道:“我要让你看看掌门人的狼狈样子。”

    他又转首向徐婉菁开说道:“徐姑娘,我先跟你约好一个条件,然后我才告诉你令尊之下落。”

    徐婉箐道:“什么?”

    李剑铭望了一眼那沉思着的静虚大师,他看到司空百里投来的一丝恳求的眼色,他安慰地点点头,说道:“我若告诉你令尊之下落,你就把这些毒物赶下山,以后不许再害人了,你可愿意?”徐婉菁迷惑似的眨动了一下眼睛,她问道:“你怕了?”

    李剑铭朗然笑道:“哈哈!我落星追魂天下去得,还怕你这些小小的毒物?你不见那两条小白蛇?我只是不愿见到峨嵋山这些大好头颅都火化成灰罢了。”

    徐婉菁思忖了一下,又望了身后四个老者一眼,用手比了几个手势后,娇柔地说道:“哟!你何时变得这么好心了!我倒不相信……”她顿了一下,望了眼李剑铭,又说道:“我答应你不在峨嵋山闹事,伹我要听妈的话……”李剑铭一楞,他说道:“你这句话岂不是等於没说一样吗?你妈叫你杀和尚,你又不在峨嵋山闹事,这话怎说呢?”他摸了摸脑袋,说道:“反正你是要听你爸的话,那么我告诉你吧!”

    他视线一转,瞥见了静虚大师一脸焦躁之容,於是他走了两步,问道:“大师怎知徐姑娘令尊已死?”他轻笑一下,说道:“在下斗胆请问大师俗家是否姓徐?”

    静虚大师面色变幻了一下,他怒声道:“檀越问此话是何意?难道老衲会骗她不成?”

    李剑铭灵机一动,一个奇妙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他大声说道:“那你是姓锺!是吧!”

    他两眼紧盯着静虚大师的脸上。

    静虚大师此时彷佛心灵受到大震撼似的,他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司空百里赶紧扶住他的手臂,问道:“师父!你怎么啦!”

    李剑铭见情,心知自己所猜测的的不错,他大声道:“徐姑娘,你的父亲就是……”静虚大师怒吼一声,长须飘拂,白眉飞起,他已将司空百里手中碧灵剑持在手中,左手铁掌一错,随着那朵朵飞在空中的银花劈将出去。

    但见长剑抖动时,银霞飞闪,朵朵银花罩住李剑铭面门大穴,而那铁掌则虚幻无比的砸在他的身外,不留一丝空隙。

    李剑铭不及提防之下,顿时被逼退两步,他心里怒气立时冒起,脚下交踩“天星步法”,有若柳絮似的,飘飞在剑光掌影里。

    他长剑一划,一道圆满的光弧遍布身外,但听“噗噗”两声里,两道人影一分,剑芒敛形处,刹时又排空而起,交击在一起。

    李剑铭深知峨嵋派有招奇妙无比的剑掌交拖的怪招,故而末等对方得势,即使出了一记“星幕密密”运足功力,布出满天的剑气,硬生生把对方碰了回去。

    他手上一缓,即先发制人,挽剑斜挑,小六式“慧星斜落”“残星稀疏”使将出来,一连十八剑,把静虚大师逼得直退出五丈之外,仅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气得他面泛红潮,须眉倒立。

    李剑铭冷哼一声轻轻道:“我正要教训你一顿,看你还顽固吗?明明亲生女儿在面前,你还不认……”说到这里他大吼一声,奇妙无比的攻出一招。

    “呛”地一声,银虹斗然大炽,往前猛切而去,一留剑光运到半途倏又一挑,他的剑背刚好敲在对方剑尖之上,顺着一抖之势,顿时将对方长剑挑飞,坠落尘埃。

    静虚大师被李剑铭骤然的揭开数十年的秘密,心中大为震动,那些历历如画的往事,纷乱的泛上他的心头,一时之间,神思恍忽,再也不能以神驭剑,浑足全身功劲了,是以李剑铭攻来的一招,立即将他长剑挑飞。

    他茫然的静立着,眼睛里闪烁着泪水,脑海里翻翻滚滚的都是年青时的金色的梦……是的,那真有若一个梦,梦醒了,金色灿烂的光辉也黯淡了,以至於渐渐消失。

    他再也不回想以前那段日子,以及那个美丽纯洁的少女,那似水的柔情了,因为,他丧失了再去探望的资格了,他已削发为僧,作了峨嵋派的掌门……一袭薄薄的袈裟,将他的心紧紧的捆住了,而那峨嵋方丈的职位,更使得他思想麻木了,他不再回忆,其实他也不敢回忆……随着岁月的过去,他根本记不起那个少女的叮咛,也记不起她的容貌了。

    现在,他看到徐婉菁,这使他惊诧她是如此的熟悉,渐渐地他那褪色的记忆,又重现了,他从她的问话里,知道了她是谁,但他能怎样呢?

    他在蛾嵋数十年来的努力,也就是要恢得往日的盛誉,使式微了的峨嵋兴盛起来,重新坚强的屹立在武林里。

    因为他知道单凭那往日光荣,是不能使现在多添一些光彩的,峨嵋虽为九大门派之一,但那也只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没有实力的……近四十年来,他一直是峨嵋唯一的奇才,因而上代掌门太虚大师嘱他继任掌门,以光大峨嵋的责任,交到他的肩上。

    几十年来他朝着这个目标做去,在梵音呗诵里,岁月很快地过去,他渐渐的老了……“唉!我已老了……”他感慨地叹息着,因为他发觉他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漠视这人间的一切。

    从那尘封着的往事里,他觉悟到自己的不是,难道做了和尚就不能有感情了?就要忘了人间的一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人间那一样不是空的?独善其身的出世修行一己,为何不入世成全别人?

    他又迷惑了,这些奇怪的念头,交错纵横的编织在他脑中,再也理不出头绪来,他不由得叹息道:“唉!我老了……”李剑铭大声道:“大师请恕在下无礼得罪……”敢情他眼见司空百里在呼叫着静虚大师,而得不到回答,故而乃大声喝出。

    他那声音恍如有形之物,撞激在静虚大师的耳鼓里,使得他悚然一惊,神智一清,回到了现实里,他才惊觉到自己是落败了,败在落星追魂的手中。

    李剑铭此时长剑入鞘,他一拱手道:“世事本无常理,面亲子之情,却是千古不变的,望老禅师深思——”他回过头来,对徐婉菁道:“在下尚要请问姑娘,令堂曾否告诉尚有你姊妹?”

    徐婉菁闻言,盈盈秋水在他脸上流转了一下,微颦峨嵋,忖思良久,方才说道:“我妈以前好像说过我有一个孪生姊姊,但她因为要找爸的时候,而在路上丢失了,那就是我的姊姊了。”她眨了下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呢?”

    李剑铭道:“姑娘之令尊下落,现在不必多问,在下只要说,姑娘今晚寄宿在山下时,必可见到。”他转过头来大声道:“掌门人,是吧!”

    他看到了静虚默然,於是又对徐婉菁道:“姑娘之姊姊,据在下所悉,现在系在南海普陀山,拜在紫竹神尼门下,名唤钟菁菁——”静虚大师惊呼道:“南海凌波玉女!”

    李剑铭点头道:“正是凌波玉女,姑娘若是有空可去南海找她。”他顿了顿道:“在下现在要劝姑娘今后少用毒物,盖此种伤人於无形之奇毒,太过份……”徐婉菁笑道:“哟!想不到你真变成如此好心了,你不是一向杀人不眨眼的吗?”

    李剑铭正色道:“我所诛杀的都是邪恶之人,而姑娘统率毒物,却经常用於邪恶……”徐婉菁柳眉一挑,突道:“那么你也要杀我们了?”

    李剑铭道:“善恶但凭姑娘自己忖思,在下尚有要事,就此告别……”他话犹未说完,即见徐婉菁纤手微挥,眼前金光闪烁里,数缕针形暗器电射而来。

    他哼地一声,右手大袖挥出一个大圆,手法奇妙无比的将那些暗器卷在袖里,他怒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徐婉菁娇笑道:“我要看看你是不是样样功夫都比我强。”她话犹未了,即挫腰扬掌,倏忽之间,乌光油滑的三枚暗器,缓缓的飞来。

    李剑铭又好气又好笑,他想不到这个女娃儿如此好胜,竟要设法压倒自己,他眼见这三枚暗器来得奇缓,遂静静屹立不动,两眼觑住来势。

    那三枚暗器来势缓慢,但是一到离身前不足二尺之处,却倏地一顿,交错纵横的电射而来,快若流星。

    李剑铭剑眉微皱,轻喝一声,张开双手,缓缓的划一大弧,探手一抓,已将那三枚暗器接祝他手才一接到暗器,便觉眼前一花,香风疾拂,无数雪白掌影探到他面前。

    他冷笑一下,上身后侧,左脚毫无声息的踢将出去。

    “叭叭”两响里,他那跟随踢出的右脚,刚好跺中对方膝部关节。

    徐婉菁娇呼一声,顿觉脚下一软,站都站不住了,她骇然失色,双掌往地上一拍,那娇小的身子轻盈的反跃而起,在空中倒翻出一丈之外,方始站住身子。

    她娇喘两声,一掠发丝道:“你功夫真高,尤其你那手接暗器功夫更好,喂,你愿不愿告诉我那是什么手法?”

    李剑铭哼了声,左掌紧握,说道:“那叫做‘万流归宗’!”

    徐婉菁轻笑盈盈道:“哦!万流归宗,喂!你可愿意教我?”

    李剑铭道:“在下不敢当。”

    徐婉菁撅了下小嘴道:“我的暗器上有毒的,你不找我要解药,会马上死去的……”她话才说到这里,李剑铭朗笑一声,张开左手道:“这个不劳姑娘解药,在下已经炼化了。”

    敢情他施出本身真火,将手中的三枚暗器熔化成碎末,他手掌一翻,成了一片粉末散落地上徐婉菁惊得双目圆睁,她看到李剑铭手掌中有一团红光,晶莹流转,惊呼道:“你……”李剑铭朗笑一声,搂着刘雪红道:“在下就此告别!”

    话声里,他大袖一层,恍如御风飞行,平飞而出,直跃出六丈开外,从那片毒物的上空飘过,往山下泻去。

    他听到徐婉菁娇声唤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但是金顶远了,他恍如流星飞逝,转瞬跃下蛾嵋,渐渐,峨嵋山远了……·峨嵋山远了………----------------------------------------------第十八章游戏人间暮冬、银花、雪地、双骑。

    除夕、寒风、街道、骈辔。

    经过了一连十三天的跋涉,李剑铭偕同刘雪红在雪花寒风下到了杭州。

    他是在除夕正午偕同刘雪红赶到杭州的,他在当天赶到城内,便被老叫化找上了。

    老叫化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请我吃个三百杯再说,其他事别忙。”

    待他看到了依偎在李剑铭身旁的刘雪红时,他赞赏地说了第二句话:“啊呀!李老弟,你真艳福不浅,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唉!只有我老叫化可怜,生来的孤老命,没有个媳妇可以暖酒,连这么冷的日子,也只好赤着脚……”他看到刘雪红羞红着脸时,得意地哈哈大笑,摸了摸他那红通通的酒糟鼻子。

    李剑铭见到刘雪红一张脸都藏在自己怀里时,他对老叫化笑道:“既然没有小媳妇替你缝鞋子,那么让我替你做媒,娶个老媳妇吧!也好替你叠叠被,洗洗衣,捉捉虱子……”老叫化一听,哇哇怪叫道:“好哇,你这下得意起来了,‘喜上眉楣’‘喜不自禁’,‘双喜临门’,‘喜气扬扬’,喜……”他用手搔乱发,尴尬地对刘雪红道:“我肚子里的材料只有这么几句,再也喜不出来了……”他这一番做作,只把个刘雪红笑得花枝招展,几乎都直不起腰来。

    李剑铭心知这酒鬼,生来就是个诙谐之人,整日里总是笑口常开,那嘴巴没有裂开来的时候,一定是喝了酒,在睡大觉。

    因而他撇了撇嘴道:“我看你真要个老婆娘——”老叫化双手乱摇,嚷道:“啊呀!我这老叫化子可不会要婆娘,有了婆娘喝酒都喝不得,那时可要了我的老命,我那叫化婆岂非成了谋害亲夫?还有那个愿意嫁给我?”他眯了眯眼睛,轻轻的对刘雪红道:“何况我这双脚的‘馨香’她也受不了呀!”

    刘雪红愕然的望了望老叫化的耶双如黑铁铸成似的脚,不解其中的奥妙,但是李剑铭却曾听见老叫化大发高论过,而且也领教过老叫化那双脚上的气味,因而此时一想,不由得捧腹大笑,直把个刘雪红弄得莫名其妙。

    李剑铭见刘雪红张口欲问话之际,他说道:“等下我再告诉你其中的奥妙,现在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一下。”

    老叫化道:“对!对!在雪地上谈这么久,可要把我酒虫都冻死了,走!咱们去喝他几坛……”刘雪红大惊失色道:“几坛?”

    李剑铭笑道:“丐帮帮主有个招牌叫做飘渺酒丐,天下无人不知,那个不晓,他是整天都泡在酒坛子里,养了好几十条酒虫?……”刘雪红又是一惊道:“酒虫?什么叫酒虫?”

    老叫化大笑道:“哈哈!他是逗逗你的,你别信他……”他心里在忖思着道:“这个姑娘竟是如此天真,又是这么个逗人喜爱,唉!我老叫化真后悔当初只顾练什么童子功,连个女人都没碰一下,不然我现在的女儿,岂不是也这么大了!……”他看到了刘雪红睑上扬溢着一片幸福的光彩,又想道:“我这个李老弟什么都好,只是这方面太不专情,上次在洛阳扔了一个,害得那女的好哭一常”“这次又为了一个女的,与天娱宫那些老魔闹出事来,想不到今天又把这妞儿给钓上手。”

    “上次那两个我老叫化没什印象,这个我可喜欢得紧,我非要帮忙她,不要搅得不好,又被扔了,那我老叫化想起来也难过。”

    於是,他心里决定了一个主意。

    他对刘雪红道:“我在杭州包了个客栈,专门预备给李老弟的,不过……”他转头对李剑铭道:“银子是要由你给的,千万别忘了。”

    李剑铭耸耸肩,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惹得刘雪红又是一阵好笑。

    他们一行,缓缓的步行在杭州街上。

    此时因为正是除夕,所以街上热闹得很,贩完年货的商人,都已从外埠回到家中。街道两旁,贴满着红红的对联,在白雪装成的大地里,显得更鲜艳。

    街上行走的人们,也都堆着笑睑,拢着双手,匆匆走过身旁,他们虽是诧异李剑铭一行,来得非常怪异,但是却仍然点头含笑而过。

    李剑铭看了看街道左右的景色,他感慨地道:“这是我第一次安舒的行走在街上,看看除夕的景色,回忆去年的除夕,我是在终南山里的一个古洞渡过的……”於是,他想到了去年以前的几个除夕,那时是在金龙堡里与公孙慧琴渡过的。

    他还记得除了老堡主赏了两分银子外,公孙慧琴还送了一个小金戒子给他,但是,他却因为抱男子汉的自尊心,拒绝接受那个金戒子。

    一些旧事,此时从记忆里被拉了出来,又供他慢慢的咀嚼,那些愈是陈旧的往事,此时愈是香甜,也愈令他怀念。

    人,只要多活一天,他的回亿就多了一分,所以说回忆多,这人的年龄愈大。

    年老的人,回忆充满了他们的生活里。那些过去的日子,是如此的长,而那未来的日子却是如此的短,因而,他们的生活里尽是回忆。

    年青的人,希望充满了他们的生活里。那些过去的日子,是如此的短,而那未来的日子却是如此的长,因而,他们的生活里充满希望。

    这就是有人说,回忆太多的人,他会觉得自己老了,至少,他的心灵较身体更为成熟。

    李剑铭连日来与刘雪红相处,她那温柔的爱抚,娇羞的嗔笑,充实了他目前的生活,使得他几天忘掉了那在危难中的公孙慧琴了。

    他心里一凛,忖道:“啊!我几乎连日子都过糊涂了,慧琴姐的生死,决定在我的手里,我竟忘了她!假如不在期限之内赶到,那我还做什么人?我岂不是忘恩负美的罪人吗?”

    他拉过老叫化轻轻问道:“帮主,那河套煞君的江南行宫,在什么地方?你有没有打听出来?”

    老叫化点了点头道:“我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岂有连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查不出来的道理·?没问题,我们喝了酒再谈吧!”

    李剑铭追问道:“那河套煞君已经到了没有?”

    老叫化摇摇头,说道:“还没有,不过据我手下弟子探听出来的消息,河套煞君才过长沙,要赶到这里,还需个好几天功夫。”

    李剑铭道:“你消息是不是确实的?”

    老叫化一瞪眼道:“河套煞君那魔头,带着一十二辆香车,数十个从人,自河套来此,几乎把整个武林都惊得跳起来了,我老叫化还会不知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李剑铭道:“我这几天一直赶路,日行夜宿,根本没跟武林人物接触,所以连这大消息也不知道。”他放低声音道:“我那慧琴姐是否安全?还有那个老人是否也好?”

    老叫化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个江南行宫里布置得机关重重,我老叫化连续偷进去两次,都差点把老命送在那里……”刘雪红回头问道:“帮主,你们说些什么?”

    老叫化挤了挤眼道:“这是机密大事,你不能听的。”

    刘雪红见到老叫化一副装模作样的怪像,她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将那温柔热炽的视线放射在李剑铭身上,捕捉住他的湛清的眸子。

    李剑铭心里一颤,他感到她那黑亮澄清的秋水里射出的视线是那样柔和,那样痴迷,他同时也可看到她脸上的鲜艳的光彩,以及那嘴角挂着的幸福的笑靥。

    他伸出手去,轻轻的握住了她那晶莹如玉,皎白如雪的柔荑,顿时,一股温暖的热流自对方手上传来,他觉得一丝春意,在这冬日萌芽了……渐渐,他脸上开朗了,他笑了笑,手上用力紧握一下,说道:“没什么,等下再告诉你吧!”

    刘雪红温驯的点了点头,那弧形的樱唇颤动了几下,但是她却没说出话来,代替的又是一朵美丽的笑靥。

    李剑铭想到了这将近半个月来,刘雪红那温柔驯顺的媚态,根本没有一丝泼辣凶暴的影子出现过。

    他想到了她以前那个绰号来,以及初次在伊川县城里见到她的情景,那时她是那样的泼辣火热,一副凶覇覇的样子,动不动就竖眉瞪眼,撅嘴骂人。

    但是她现在却变得如此的温柔,使他经常有一种幸福的感觉,他忖道:“为什么以前她那样,而现在却又会这样可爱呢?”

    他想了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於是他忖道:“女人的心,真好像海底的针一样,难以捉摸。”

    是的,女人的心,就像那秋天蓝空多变的云彩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幻着,根本无法捉摸。

    不过,她们若是陷身在爱的漩涡里,就会变得较为单纯,而她们所装出来的表情,也都只不过是一层烟幕罢了。但是就仅仅这层烟幕,足可使她的恋人,整日里昏头昏脑,疑神疑鬼,为了她的一笑,一唱,一皱眉,一撇嘴,一声死鬼,一瞪大眼而心神颠倒,惶恐非常,整日里战战竞竞的,生恐她会绝裙而去。

    其实陷身爱河的男孩子,只要他抱着以不变应万变的宗旨,则不会被那层烟幕给迷得昏头昏脑。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样就不能够领略到爱情的甜蜜,以及生活里的情趣,而且一般陷身爱河中的男孩子,根本不可能有理智,要抱着这种以不变应万变的宗旨,谈何容易?因为,在恋爱中的男女,是完全盲目的,是处在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一般的女孩子,她们若是陷身爱河,则性情与平常有两种最大的差异,一是较平常更加沉默,更加温柔,另一则是较平常更加多言,更加有话讲。

    刘雪红可以说是属於前者,她心里喜爱着李剑铭,因而她认为自己要温驯的对他,那些刁蛮泼辣的个性子,此时都已掉个乾净,再也不使出来了,怪不得李剑铭会想不出来其中的道理。

    且说老叫化看到他们两人旁若无人的在街上就温存起来,一脸的痴迷样子,他摇了摇头忖道:“我老啡化也不晓得这是什么味道,不过看他们这样子,好像很是甜蜜似的……”他舐了舐嘴,埋怨地忖道:“他奶奶的,嘴里都淡出鸟来,他们还在眉来眼去,难道那有喝栖这么有味道?……”他拍了拍李剑铭肩膀道:“老弟要温存的话,等到了客栈有那么多时间,现在你们走在大街上,何苦贪这片刻眼皮上的享受呢?”

    刘雪红一听,忙不迭地将手一缩,晕红着睑,娇羞地啐了一口,别过头去,加快了几步,李剑铭却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他这狗嘴巴,老是长不出象牙来,你莫听他的。”

    老叫化耸了耸肩见刘雪红走在前面,他轻声道:“老弟!那边一个姑娘在受罪,你现在又搞上一个,你到底怎样安排她?”

    李剑铭一怔,他苦笑了下道:“我也不知如何是好,这叫我怎么说呢?”

    老叫化晴骂了声道:“你说你倒底喜欢那个?”

    李剑铭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老叫化吐了一口唾沫道:“你倒说得好,你这意思就是两个都喜欢,是吧?”

    李剑铭默然的点了点头,他说道:“她们都互相不晓得,而她们各有各的……”老叫化叱道:“你这简直是废话,既然两个都喜欢,那包在我身上,两个都娶下来,有什么关系?”

    李剑铭道:“这个……”

    老叫化没等他说完,抢着道:“有什么这个那个的,我老叫化看到那些薄情的少年就讨厌,难道你也要挨我的骂?走!少噜苏。”

    说着,他拉了拉李剑铭,赶上刘雪红,一道走向客栈而去。

    他们刚一走到客栈门口,但见一排店伙堆着笑脸迎接着他们。

    自有两个店伙接过他们身后随着的骏马,一个载着老花眼镜的掌柜汉的老者走了出来,非常恭敬地拱手道:“公子!少奶奶请进——”李剑铭满腹疑云的也是一拱手道:“免礼,免礼。”

    那掌柜的见到李剑铭这样,他满脸惶恐,道:“少爷太客气,小的不敢——”老叫化一挥手道:“我们少爷要早些歇息,你们房子准备好了吧!”他摸了摸红鼻子道:“你先去准备一桌酒席,把上好的美酒送来一坛,走吧!”

    那掌柜的喏喏而退,不敢再多噜苏了。

    李剑铭问道:“帮主,你的葫芦里倒底卖的什么药?”

    老叫化街着刘雪红挤了挤眼睛道:“少奶奶!老叫化要讨赏……”他看到刘雪红羞红着脸,於是又是哈哈大笑。

    李剑铭问道:“老哥哥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飘渺酒丐哈哈笑道:“现在的人势利得紧,见钱眼开,见官则拜,我老叫化凭什么能叫他们叩头如也?哈哈!我说你是皇帝小子派出来的江南巡抚,现在是化装巡查来的。”

    李剑铭怀疑地道:“凭你这样子,他会相信你?”

    老叫化得意地道:“这叫做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各的神通。”

    我老叫化行遍江湖三十余年,什么事没见过?又有什么人没见过?这些人的鬼心思,我一瞧就洞彻察微——”他摸了摸红鼻子道:“你还记得我曾跑到平西王府里的厨房里去,拿了二十只鸡吃了三天吗?那时我在王府里悄悄的游遍了每一个角落,后来在那个王爷的书房里看到一个黄澄澄的东西……”说着他揣了揣腰,伸手到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李剑铭接过一看,他讶道:“这是平西王的金印呀!你怎好把他偷出来呢?”

    老叫化正色道:“这怎的说是偷呢?我是拿出来的。”他连忙接过那颗金印,藏在怀里,生恐李剑铭会抢去似的。

    李剑铭一听,又好气又好笑,他说道:“好好!就算你拿的吧!你可要还给他。”

    老叫化道:“我玩够了自然会送回北京去,不过这锭金子可有十两重,够我喝个几坛……”他舐了舐红嘴唇继续道:“起先这掌柜的见到我破破褴褴的样子,要赶我出去,哈哈!我拿张纸把这印子盖了一下,写了几个龙飞凤舞,铁划银钓的大字……”李剑铭听到这里,心里好笑,他忖道:“你这几个核桃大的字,就像狗爬似的,还说什么铁划银钩,龙飞凤舞,真个是自己往脸上贴金。”

    老叫化非常得意的说得口沬横飞,他指手划脚地道:“那掌柜的一看我那几个字,立时吓得脸色大变,全身像抖糟糠似的一阵好抖,他抖了一阵子,好似骨头都抖散了,一交扒在地上。”哈哈!他嘭嘭嘭的一连叩了三个响头,嘴里一直说要请我恕罪,等我装模作样的骂了几声后,他才敢抬起头来。老弟!你知道他怎么样了?哈哈!他的头上肿了个大包,你没看他现在额头还有一个红迎…”李剑铭一皱眉,想不到老叫化会如此的恶作剧,他说道:“你何必这样为难他们呢?”

    老叫化道:“今天是除夕,街上所有的客栈都人满了,那些单身的汉子,不知怎的都呆在杭州,我若不摆这么一记噱头,还有客栈可住?那时你可真要跟我老叫化到‘灵官庙’去祝”他咳了一声道。“闲话少说,先看看这客栈的布置吧。”

    这间客栈很大,前后一共有五进之多,大小房间有几十个,每一间都布置得富丽堂皇,悬灯结彩的。

    无数花花绿绿的灯笼挂在走廊里,衬着屋檐上垂下了几条晶莹的冰柱,形成一种特殊的和谐。

    老叫化裂开嘴道:“这儿还不坏吧?可以好好的过个痛快的年!以前我都是在荒山破庙里渡过年关,今年有你在此,可真要多乐一乐。”

    他们穿过了一连两重走廊,弯弯曲曲的转了几个月亮洞门,来到第三进大厅里,他们一踏进厅内,便觉室内温暖如春,敢情一个大大的鼎炉架在室内,里面正烧着炭火。

    厅内桌上早巳摆好一桌酒席,地上放着二个大坛子,那个掌柜的堆着笑睑在迎接着他们。

    老叫化一瞧见那两坛洒,赶忙咽了口唾沬,他挥了挥手道:“掌柜的,你不必亲自招呼我们,我若需要什么,自会叫伙计的。”

    那掌柜的连声应喏道:“是!是!大人,小的这就下去,若大人有何吩咐,可随时叫小的………”老叫化高傲地点了点头这:“你叫他们不能乱讲,我这次陪李大人出来,可是有关军机大事,若是乱讲,可要杀头的,听到没有……”他哼了一声,又道:“你们可以把大门关上了,见得等下那些官崽子来了,打扰我的酒兴。”

    那掌柜的惶恐非常的连声答应,叩了个响头才走出去。

    刘雪红见到那掌柜的满额头都是灰,唯唯的退了出去,他再也忍耐不住,“噗嗤”一声,掩口而笑,刹时樱桃乍破,满室皆春。

    老叫化瞪了瞪眼睛道:“老弟!你这媳妇笑得真好看,我那爬上喉咙的酒虫,此时都落到肚子里去了,看来你真有幅了上刘雪红啐了一声,羞红若脸骂道:“缺德!”

    李剑铭也是摇了摇头道:“老哥哥,你怎可这样说呢?刘姑娘与我……”老叫化摇了摇手道:“好!好!算我废话好吧!我要吃酒了。”

    说着捧起一坛洒,拍开封泥,仰头便往吐里灌,他一连“咕嘟”了好几口,方始放下坛子,用手擦了擦颔下的糟胡子,大呼道:“好酒!好酒!过瘾!过瘾!”

    李剑铭是见惯老叫化这付穷凶极恶的怪样,但是刘雪红却是初次看到,直惊得她目瞪口呆,悄声对李剑铭道:“他独自一个人能喝得这么多的酒?啊!我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好酒的人。”

    老叫化挤了挤眼睛,大笑道:“我老叫化,一生都喜欢独断独行,喝起酒来更是一个人独包,可以整整喝一晚都不醉……”他据案大吃,拍拍椅子,叫李剑铭坐下,他又喝了两大口酒,得意地对刘雪红道:“我有一次赶路到汴京去,因为太晚了,而且那天刚好是一个什么节日,所以所有的客栈都满了,我老叫化一向随便,心想只要找个破土地庙也不妨歇上一晚。”

    那里知道那客栈老板势利得紧,看我这付样子,不但不租房房子我住,反而讽刺了我一顿,他奶奶的,我老叫化一气之下,整了他一顿,哈哈!刘姑娘,你可知道我用什么方法?”

    刘雪红摇了摇头道:“老前辈游戏人间,所作所为之事,皆出乎晚辈意料之外,这我猜不出来。”

    老叫化一听之下,只觉得心中受用非常,他得意地捧起酒罎子,一口气将里面的半罎酒喝个精光,他哈哈笑道:“唯有刘姑娘知我心,哈哈!我老叫化碰巧一高兴也跟你结拜一番……”他摸了摸头上乱发说道:“我老叫化心里一气,想出个好主意,哈哈!那真是绝妙透顶,真是妙绝顶透!嘻嘻!我在院子里巡视了两匝,发觉他这个客栈里虽然房间多得不得了,但是只有一个毛厕,所以我老叫化灵机一动,便到厨房里拿了两罎酒,跑到毛厕里去……”他似是想到那年所做的得意之事,所以摸了摸红鼻子继续道:“那个毛厕倒是用砖头所砌,牢得不得了,我一个人钻了进去,把大门反扣上,又把所有窗子关上,一个人在里面大喝起酒来。”

    我才喝了几口酒,便有人要进厕所解手的,哈哈!我理也不理,随他在外乱喊都没用,那人没法就走了,但是一下子又有人来,我老叫化照样请他闭门羹。

    “那天一个晚上,我整整喝完两罎洒,例在墙上便睡着了,但是那整个客栈的人都捧着肚子,在毛厕门外团团乱转,直把那客栈老板骂个狗血喷头,害得客栈里几百个客人都没睡好觉,因为院子里臭气薰人,不得好眠也!哈哈!”

    李剑铭想不到老叫化是如此缺德,覇住毛厕,不叫人进来,他忍住笑,摇摇头道:“老哥哥,你这也太缺德一点吧,害得他们一晚上都睡不着觉……”老叫化抓了一根鸡腿,啃几下后,说道:“有道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他叫老叫化吃闭门羹,我老叫化也请他们吃吃闭门羹,这还有什么过份?何况还有那个老夫子说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只不过是遵循夫子之道罢了,这算得了什么?”

    李剑铭没想到老叫化如此强辞夺理,竟然搬出大道理来,但又说得还有点道理,他笑了笑道:“你做事也做得过份绝了,怎好这样呢……”老叫化塞了满嘴的鸡肉,再也无暇说话,他摇了摇他那油手,含糊不清的说道:“老弟!

    你也免说了,再不吃,可对不起自己的‘五脏庙’。吃啊!”

    刘雪红偷偷地问道:“什么叫五脏庙?”

    李剑铭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道:“这就是五脏庙。”他换了个口气道:“雪红,你慢慢吃吧!不然会被老叫化哥哥吃个精光,也可是不客气的。”

    於是,午餐就在轻松的情绪下过了。

    ※※※

    暮冬、银花、寒夜、雪地。

    除夕、炉火、烛光、客栈。

    李剑铭刚刚挟了两块炭,放在炉鼎里,便听见门上两声轻响。

    他应了一声说道:“是雪红吧!进来!”

    门扉一响,一条粉红色的人影,带着一阵淡淡的幽香飘了进来,刹时室内弥漫着一片声香…他鼻子耸动了两下,目光便凝注在门口,他神定日呆的望着那走进来的刘雪红,心里一阵荡漾,嘴角的微笑更浓了。

    刘雪红被他那炯炯的目光盯着,几乎羞得抬不起头来,她脸上薄薄的晕红,更加浓了,但是心里却的蜜意也更甜了。

    两人的视线密密的接触着,她的微翘的嘴角,频频上扬,终於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娇躯微颤,编贝如玉,直把个李剑铭笑得满腹纳闷,他蠕动了一下嘴唇道:“你笑什么?”

    刘雪红笑道:“我笑你眼睛死盯着人家,好像要吃掉人似的……”她春葱微舒,掠了下额上的发丝问道:“你不认识我?”

    李剑铭定了定神道:“我当然认识你,不过可没见到过你穿如此美的衣裳……”刘雪红俯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绸衫裙,又拉了拉披着的粉红色披风说道:“这衣裳还不是以前那件?有什么好看?”

    李剑铭见到刘雪红好似不高兴,他连忙道:“不!我说错了,我是说你今天很美!”

    刘雪红淡淡一笑,但心里却是非常高兴李剑铭的夸奖,她哼了声也没说什么。

    李剑铭拨了拨炭火,将铜筷子放在燎子边,他靠在椅上道:“雪红,你过来坐在这里,我有话要对你说。”

    刘雪红笑了笑道:“有什么事?这么严重似的。”她关上门,姗姗的走了过来,在李剑铭对面坐好,抬起头来望着李剑铭。

    他吸了口气,顿了顿道:“雪红,你知道今天下午我出去干什么?”

    刘雪红眨了下眼睛,摇摇头,带着询问的眼光望着李剑铭。

    李剑铭沉声道:“我是到河套煞君那江南行宫里去的,因为有两个人失陷在理面……”他咬了咬嘴唇,思忖了一下道:“这两个人里面,有一个女的,她……”他将身子坐了起来,伸手到炉钵上烘了一下,望着那态态的炭火道:“她是我的未婚妻!”

    他说完这句话后,两眼仍然凝视在炭火上,没有眨一下眼睛,他抿紧了嘴唇,静静的忖思着。

    室内静寂无声,时而炉钵里哔绿一声,一粒火灰弹了开来!很快地就又熄灭了……这时,一声轻叹自刘雪红嘴里响起,她淡淡地道:“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

    “是的,帮主告诉我的。”

    “哦!”李剑铭恍然悟道:“难怪我下午从那里回来,你脸色不大好……”“谁说我睑色不大好?”刘雪红反问了一声,她说道:“那位姐姐你有没有看到?”

    李剑铭摇了摇头道:“我一个人闯了进去,从头搜到底都没见到铁甲怪的影子,只有几十个二流角色在里面,我统统点了他的死穴……”他眼中锋芒毕露,神光暴射,恨恨地道:“我恨不得将那整座星子捣为平地,把那河套煞君碎尸万段……”刘雪红怔怔地看着他,幽幽地道:“你很爱她是吧?”

    李剑铭望着刘雪红那悠清的秋水,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又加强地说道:“是的!我很爱她……”他两眼视线抬上了几寸,望着那帐上猩红的沿子,以及一丝丝的流苏,他的思绪分散了,也是一丝丝的……渐渐,那一丝丝的往事,滙合成一个整片,每一截片面,都有着公孙慧琴的笑靥、微嗔、薄怒、巧笑,每一个片断都右她的长发、湛眸、瑶鼻、小嘴……他哺喃道:“是的,我爱慧琴……”刘雪红点头道:“哦!原来她是叫慧琴。”

    李剑铭从幻想中醒了过来,他的视线又移下两寸,仍然停在她的脸上。

    他诚挚地道:“她是叫公孙慧琴,我四年前就认识她了,那时我因为体弱,所以在金龙堡里经常受人欺负,只有地没有岐视我,经常给我温暖,使我能够在那两年的时间内,扎下内功的根基……”於是,他诉说若自己昔日的遭遇,像一条潺潺的溪水流过她的心底,她的眼眶潮湿了,她感慨地为李剑铭那不幸的遭遇叹息着,心弦起了共鸣,两颗晶莹的珠泪坠落在衫上,紧接着又是两颗……屋里的炭火留下了许多的灰烬,李剑铭低沉的声音,戛然止住了。

    他沉默了一下,望着那有若带雨梨花似的刘雪红道:“你哭什么呢?反正这些都已是过去了,现在我不是很好吗?”

    刘雪红擦了擦眼泪道:“我还以为我从小失去了父母,又失去了哥哥,是很可怜,那知你比我还要不幸,假使我早几年遇见你,你也不会那样受苦了……”李剑铭道:“那时你遇到我,会怎样?”

    刘雪红道:“我可以带你上华山,要求师父收录……”他一听不由得哑然失笑道:“傻丫头,那时你才多大?就晓得喜欢我了?”

    刘雪红呸地一声,假嗔道:“谁喜欢你,我是看你太可怜罢了。”

    李剑铭叹了口气道:“这世界上比我们更可怜,遭遇更惨的不知道有多少,他们不但忍受着上天给他们的打击,而且还要忍受别人加之的磨折……”“然而,人们终是要活下去,不管是在舒适中的,或是在痛苦中的,他们同样的有着希望,企求着活下去……”:他看了看那微微张开小口,在听得入神的刘雪红,笑道:“看哪!

    我又不知道胡扯到那里去了,好吧!现在我们言归正传……”刘雪红嘟了嘟嘴道:“有什么正传不正传的,反正慧琴姐姐你是一定要救她出来的,至於其他的事,我自己会告诉她的。”

    李剑铭问道:“你要怎么跟她讲?”

    刘雪红轻笑一下,摇摇头道:“我不告诉你!”

    李剑铭怔视了一下,撇了下嘴,也没说什么,便躺在靠椅上闭上眼睛养神。

    刘雪红不晓得他怎么表示,见到他这样子,她沉思了一下,正待开口说话——陡地——门外脚步急促的响起,一到门口便停了下来。

    李剑铭睁开眼睛盯着门口,他问道:“门外是谁?”

    门外那人似是一楞,立即答道:“少爷,是小的,您老的老家人跟人吵架了……”李剑铭一惊,他望了下刘雪红道:“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去就来。”

    他打开门见到一个伙计满脸焦急的站在门口,他问道:“他在那里?”

    那伙计道:“门外有几个客人投宿,我们掌柜的没答应,那些人好凶,把我们掌柜打了一个巴掌,您那老家人地吃酒……”李剑铭一听这店伙计说话噜苏,根本没有说到正题,他一挥手道:“不要说了,我会去看看。”

    他走得非常快,步履如风,转眼之间,已经来到客栈门口。

    他老远就听到老叫化那嘶哑的喉咙在喊叫着,於是他皱了皱眉来到门外。

    果然老叫化站在门阶上指手划脚的叱骂着人,在他面前着一行七八个人,此时也都怒目瞪视着,好似真的激怒了,立即就会动手。

    李剑铭见到那些人的装束甚是诡异,此刻虽是严冬,但是每个人身上只穿了件似绸非绸,似绢非绢的薄衫,每人的臂上套着两个铜环,头上披发未束,却又砸了一个金砸,打扮得奇形异状,诡绝异常。

    他最注意的是那几个人的背后插着的长剑,以及每个人眼中锐利的眼神,他忖道:“这些人背上的长剑,怎地如此宽阔?看他们的眼神都像是有过十几年的修练,内力浑厚,手足粗大,个个都是内外兼修的高手,尤其那当中的一个老人,放眼江湖,能有几个人功力臻此?

    看来老叫化哥哥不会是敌手了……”

    他目光扫视了一下,忖道:“这些人完全不是中原打扮,看来好像边陲之人,啊!是不是天娱宫里来的……”他这念头还没有想完,那一行人中的为首一位,此时冷冷的笑了笑,说道:“我道是中原为礼义之邦,岂知一路看来,竟都是碌碌之辈,全无仁义,尤其是尊驾,更使我寒心,嘿!

    这就是中原人的礼节?我看连我们的猪狗都不如……”他的话说来别扭,而且甚是刺耳,连说带比,才把这话说完。

    李剑铭一听就知道这些人果非中原人士,乃蛮荒异域之人,他也不知道老叫化是怎么跟他闹起冲突的,故此便靠在门口,没走过去。

    这时老叫化一听,暴跳如雷的吼道:“他奶奶的,我说这房中是有人住的,你们这些蛮子却不听,硬要闯进来。他奶奶的好啊!你竟敢骂我们中原仁义之民为猪狗不如,呸!不要看你的牙齿这么白,我老叫化火起来,可以打掉你的大牙、小牙、门牙、犬牙、真牙、假牙、大板牙、小板牙……”那些人听到老叫化如此高论,面面相腼地望了一下,那为首的带着怀疑地问道:“什么叫大牙?小牙?门牙?犬牙?真牙?假牙?大板牙?小板牙?”

    那些人摇摇头,耸了耸肩,表示听不懂这个话。

    老叫化仰天大笑,他笑得涕泗直流,声竭气尽,他张开自己的嘴唇,指着道:“这是大板牙!这是那年啃猪脚所装的假牙,这是……”那些人此刻好似看出他的嘲笑之意,此时勃然大怒,但听“嚓嚓”长剑出鞘之声,数道蓝芒闪起。

    那当头一个,回头喝叱了一声,对老叫化道:“我看你也是练武的人,我海南黎山独孤客门下大弟子还魂剑要来领教你的武功。”

    李剑铭一听,恍然忖道:“哦!他们是海南剑派的——”他脚下一移,已经来到老叫化面前。

    老叫化正在一楞,突觉面前风声微飒,一道人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他一见是李剑铭,顿时眦牙一笑,吼道:“你们这些海南来的蛮子,替我滚回去,不然我打断你们的狗腿……”李剑铭见老叫化的模样,生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借酒装疯!他摆了摆手道:“老叫化哥哥!你休息休息吧!这事让我来管。”他掉头说道:“在下这个老哥哥是喝醉了酒,未能以礼待人,尚请……”他这句话未说完,那些人中的一个咆哮道:“他妈妈的,你这个混八蛋,骂了人还要说什么,你老子也打掉你的大牙、小牙、门牙、犬牙……”他似是很得意自己在途中所习得的骂人的话,此刻又学得几句,故而沾沾自喜,眼睛转了两下继续道:“还有大板牙、小板牙……”他这牙字还没说完,即见眼前一花,睑上已经着了一下重的,直把他打得昏头脑晕,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半晌还没回过神来。

    那当头自称还魂剑的老者,眼见面前这位俊美的年青人,此时突地眼中锋芒毕露,发出慑人的神光。

    他心里大为惊骇,想不到这毫不起眼的年青人,会是个内力已至还璞归真,精元内敛的上乘高手,他一听李剑铭轻叱一听,便心知不妙。

    果然他眼前一花,那俊美少年竟跃了过来,他低哼一声,斜跨一步,以海南“神鹰拿”的擒拿手法,飞快地往前抓去。

    岂知李剑铭身形如电,刚在他五指伸出的当时,已经跃过他身前,打了那人一个耳光。

    还魂剑五指抓空之际,心里一凛,他跨步斜移,变抓为折,反手挥出一掌,右手握拳护胸。但脚下却提起一腿……李剑铭生平最是恼怒别人辱友自己父母,所以他一听到这来自海南的蛮人,竟出口骂上自己父母,他一怒之下,飞身跃出,其快无比的打了那人一个耳光。

    他身形如电,脚尖方一落地,即倒身跃回,势逾脱弦之矢——岂知他背上风声一响,一道浑厚硬重的掌力,已经撞了上来。

    他哼了一声,身形欲然坠下,脚尖方一点地,即侧身竖掌,平拍而出。

    两股掌力一撞,他的身子幌动了一下,便将身子稳住,而那还魂剑虽在从容出招,却因对方掌力如山,坚硬有若万载坚岩,是故手上一麻,身子禁不住往前冲出两步。

    他上身才一向前俯出之际,那提起的右腿已经诡绝无比的往后蹬出。

    李剑铭刚在忖想对方掌劲怎地如此怪异,竟然忽软忽硬,一交一替之际,已消去自己不少真力,陡地一溜锐利的风声,已往自己胸前袭来。

    他星目一扫,已见到那倒蹬而来的一只腿,顿时他心里一惊,忖道:“海南武功怎地如此诡奇绝伦——”他忖想之际,吸胸缩腹,左手已探掌往下一捞,奇快无比的抓住了那只踢来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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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嘿地一声,左手一扬,硬生生地将还魂剑举起,抛在空中。

    他左手刚一上抛之际,“刷刷”两声,蓝虹倏转,剑芒如水,遍洒而来。

    李剑铭身子一转,脚下演起“天星步法”,双臂并直,骈掌如剑,斜斜劈出。

    他双臂抡出,生像两枝长剑,臂风削出,竟然发出“虎虎”之声,仅仅扬出一招,便已将那劈来的三枝剑封祝他侧身一让,奇幻诡异的曲肘一撞,已将身后冲来的一人手肘“曲池穴”撞中,叱叱两声里,翻掌一切,已夺下两枝长剑,顺势之下,已将那两人穴道点祝这些都是刹那之事,他威势豪壮,所至披靡,数招即已有三人躺下。

    他这时跨步斜让,避开侧面劈来的一剑,正待出手擒敌之际,头上猛地一声怒吼,剑寒如水,刀风锐利无比的削了下来。

    他身形一顿,左手夺来的长剑反撩而上,右手长剑看也不看的施出一招。“星幕密密”。

    但听“噗噗”数声,那击来的几枝长剑,统统撞在他的剑幕之上,那从空中跃下的还魂剑,此刻剑上力道一震,整个身子倒弹而起,又升在空中。

    李剑铭仰首望见那刚在坠下的还魂剑,他冷笑一声,身子便钦然飘开落在老叫化身旁。

    老叫化此时狂笑一声,抚掌大乐,他嚷道:“你们这些蛮子,非要人教训一顿也不行……”此时还魂剑已经落在地上,他满脸惊容的问道:“你是落星天魔的弟子?”

    李剑铭拿起手中双剑一看,说道:“这两枝剑又是淬毒的……”他双手一个交击,但听“嗤”地一声,两枝长剑已经齐把柄之处断下。

    还魂剑惊得目瞪口呆,他自己知道这两枝剑是师尊采集五指山的铁砂,精炼而成的利器,根本不易截断,而面前这个年青英俊的书生竟轻易的截断此剑。

    他见到自己带来的弟子,已有四人倒地,心中更是惊诧,想不到中原会有这么年青的绝顶高手,刹时一个念头泛过他的脑际……“莫非他正是落星追魂?”

    他面色一变,随即想到师门“孤独剑法”来了,他心里稍定,说道:“你就是落星追魂?”

    李剑铭点了点头道:“正是!阁下既是海南剑派之人,也该明礼,怎地惹到我头上来?”

    “敝派祖师与落星天魔曾较剑於衡山,敝祖师在第三十八剑上,因一着之差而败於令师手下——”李剑铭至此方始恍然为何上次黎山双雄会因听到自己是落星追魂,而要逼问落星秘笈之下落,并且对方剑法似有尅制自己落星剑诀之处。

    还魂剑继续道:“是以凡我海南弟子皆有向阁下领教剑诀之……”李剑铭一见附近已慢慢有人围了上来,他说道:“你既是如此说,那么我们约个时间吧!

    不过近两天我是没空的……”

    还魂剑手指一动,犹疑了一下,仍然没有将长剑插入鞘内,他说道:“在下先领教阁下三十招‘落星剑式’。”

    李剑铭回头看见老叫化此刻竟然靠在墙角呼呼睡去,他说道:“好吧!你先走到城门口等我,我马上就来。”

    他回过头来,走到老叫化面前,正待俯身抱起飘渺酒丐。

    突地——

    两缕急锐的啸声自身后传来,一连“噗噗”两声,两枚暗器击中他的背心“命门穴”上,立时响起一片欢呼之声。

    李剑铭怒火顿时炽起,他哼了一声,缓缓长身而起,回过头来。

    他反臂一兜,伸出左手接住那自背上滑落的两枚暗器一看,但见是一种似铁非铁,似木非木的扁形暗器,暗器的两边刻有几个小孔,是以发出时能有急啸之声。

    他哼了声说道:“我一生最恨暗中伤人的鼠辈,尔等堂堂海南剑派,竟然会有此举,嘿嘿!暗器浸以毒药,打人趁以不防,你们也不要怪我开杀戒了……”他星目放光,煞聚眉梢,左手一扬,但听急啸声里,两道乌黑的光芒,飞射而出,去势有若电掣。

    还魂剑原先不料手下弟子会暗中发出暗器,待到发觉已经太迟,他骇然的望着李剑铭身中暗器,却仍夷然无荡。

    待至李剑铭话声一落,已不容他再解释,两枚师门“舟形钻”又射了过来。

    他喝了一声,飞身跃起,一道蓝芒绕身而起,挡向那激射而来的“舟形钻”。

    两枚“舟形钻”成直线射出,二前一后,快逾流星,他舞起手中剑,正好在空中将这两枚暗器格祝两声刺耳的金属磨擦声响起,他手中剑颤动了一下,虎口一麻,险些握不住剑,他心里惊道:“他的内力好强——”这个念头才在他脑中盘亘一下,一道人影已经闪过他的身旁,但听两听闷哼,人体仆地之声立时传来。

    他以左足为轴,飞快地转身过来,一扬剑,便是一招“福祸无门”,蓝光腾飞里,自偏锋刺出一剑,奔向李剑铭胁下“章门穴”。

    李剑铭把那两个投射暗器的海南弟子点住穴道,眨眼之间手足齐飞,已将那几个惊慌失措的海南弟子抖倒地上。

    他曲肘一撞,右手五指箕张,迳自抓向还魂剑右手的脉门之处。

    他这一招乃是中原神君所授他的怪招,有点类似“大擒拿手法”,但却是连环出招的,虚实循环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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