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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5)

    虽是素性凶横无恶不作的恶徒,但因这位“琴韵追魂辣手子都紫衫客”的名声太大,传说中的武学功力太高,使他们心中在惊愕之余,无形中有些儿气馁胆怯。

    这真所谓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赛吴用”三字之上加上一句“一肚子奸诈诡计多端”,这话锋实在够犀利尖刻的,也让人听来实在很不是味儿。但是“赛吴用”彭吉他忍下了,神情有点尴尬地干笑了笑,道:“不敢当,在下正是彭吉。”语声一顿即起,问道:“给我二哥三哥的那两根鱼刺,可是阁下的赏赐。”“嗯。”紫衫客微一点头道:“是便如何?”

    彭吉道:“彭某请问,阁下和我二哥三哥有什么仇怨?”紫衫客道:“没有。”

    彭吉道:“我二哥三哥他们可曾招惹过阁下?”紫衫客摇头道:“也没有。”

    彭吉嘿嘿一笑,道:“如此彭某再请问,阁下为何出手伤我二哥三哥?”紫衫客冷冷地道:“你这是向我说理要理?”

    彭吉道:“阁下难道认为不该?”

    紫衫客神色淡漠地道:“该倒是没有什么不该,只是你们‘勾漏四恶’却不配!”彭吉脸色一变,道:“阁下这话未免欺人过甚了,须知阁下虽然名头高大,武功不俗,可是我兄弟也是江湖上成名露脸的人物,并不是好欺……”

    紫衫客双眉倏地一轩,冷声截口道:“住口,你四恶兄弟虽然没有招惹我,但是你们老二老三说话太过放肆,我听着不舒服,两根鱼刺那只不过是略施薄惩而已,你要向我要理,等会儿到外面去,我给你们四恶兄弟一个公理就是!”

    这时,麦亮宇和欧阳映雪二人已吃完饭,对于“勾漏四恶”上楼来那种飞扬跋扈,凶神恶煞的样子,欧阳映雪早就看着不顺眼了,后来闻听二恶三恶两人的谈话,芳心里真是又气又怒,当时就要发作,给两恶一些苦头吃,但却被麦亮宇以眼色止住了,她才忍着一肚子的气怒,没有发作。

    “琴韵追魂辣手子都紫衫客”以鱼刺惩戒两恶,欧阳映雪芳心里自是非常高兴,也很佩服紫衫美书生的功力,后见紫衫美书生戏耍“赛旋风”蔡天寿,心中不由直在暗暗发笑,觉得这紫衫美书生人很风趣,很妙,与麦亮宇相比可说完全不同,但是,这二人却各有可爱之处。

    此时,如果有人问她:“这两个人你喜欢谁?”她一定会毫不考虑地答说:“麦亮宇”。

    因为她觉得紫衫美书生人品虽然生得很俊,武功很高,人也非常妙趣,但却稍显羸弱,并且似乎还令人有带着些儿脂粉气息的感觉,不如麦亮宇生得朗健,在俊逸中,另有一股英挺超群的气质,使人油然而生寒凛畏怯的威仪!

    这时,欧阳映雪因见“勾漏四恶”在紫衫美书生冷凛的威态下,那种变貌变色惊愕的神情,不禁忍不住声若银铃般地娇声一笑,说道:“亮宇哥,你看那什么四恶的样子神情多可笑,这也算是在武林中称名道号的人物,真叫人要笑掉大牙了。”

    “勾漏四恶”兄弟面对“琴韵追魂辣手子都紫衫客”,心中本就瞥着一肚子的怒火欲发而未敢轻发,欧阳映雪这两句话说来虽是声若银铃,笑语如珠,但听在“勾漏四恶”的耳里,无异是火上加油。

    欧阳映雪话音甫落,“勾漏四恶”的八只凶睛立时一齐投向欧阳映雪的身上,挑眉怒目的瞪视着欧阳映雪。

    “赛旋风”蔡天寿沉声厉喝道:“丫头,凭你也敢轻视大爷兄弟,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显然,“赛旋风”要将他一肚子欲发未敢轻发的怒火,发向欧阳映雪的身上了!他又怎知眼前的这三个少年男女,无一不是当世武林俊逸奇才,没有一个不是身怀绝学,难惹的煞星。

    论所学功力,欧阳映雪比“琴韵追魂辣手子都紫衫客”可能要稍逊一筹,比较好斗一点,可是却也不是个好欺的省油灯。

    尤其是那一直冷着一张俊脸,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麦亮宇,更是他们四恶万万惹不起的主儿。

    也是“勾漏四恶”平时作恶多端,今天舛蹇时运,才会一下子同时碰上了这三个煞星!

    只听得欧阳映雪又是一声娇笑道:“唷,你对我这么凶干吗?吓唬不住别人,还能吓唬得住我么,我看你们四个还是赶快跪下……”

    她话未说完,三恶“小瘟神”韩昌槐陡地一声怒喝道:“丫头住口!你口气既然不小,就先接你三大爷一招看!”

    喝声中,猛地离座站起,大踏步冲前,探臂伸手,五指箕张,直抓欧阳映雪肩胛。

    欧阳映雪黛眉微扬,娇躯一拧,避过抓势,才待出掌施展师傅的拂穴手法制住“小瘟神”韩昌槐,给韩昌槐一点苦头吃。

    哪知眼前白影一闪,麦亮宇竟然神色慌张的离座抢步冲出,双手直摇地急说道:“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的说好了。”

    说来也真怪异巧妙,麦亮宇神色慌张地离座抢步冲出,脚步踉踉跄跄,双手乱摇,竟恰恰的在韩昌槐伸出的一只右臂肘弯穴道处碰了一下,韩昌槐立感右臂微微一麻,劲道顿夫。

    可是更奇怪的是,就在韩昌槐右臂肘弯穴道感觉微微一麻,劲道顿失,软弱地垂下之际,麦亮宇的手,在慌乱间,竟又在他的腰际碰触了一下,而这一碰触,他右臂麻木的感觉便立即消失,劲道也随之恢复。

    天下竟有这样凑巧的事情?……“小瘟神”韩昌槐心中不禁愕然一怔,望着麦亮宇发愣。

    欧阳映雪此际已退开一边站立着,她眼见这等情形,虽然不曾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却知是麦亮宇已在暗中使了手脚,戏弄了韩昌槐,心中不由暗暗好笑。

    她心中暗暗好笑,嘴里便忍不住又娇笑着说道:

    “妙啊,真妙,刚才使用的是什么手法,我没有看清楚,再使一次我看看好么,倒是顶有趣的呢。”

    “小瘟神”韩昌槐因穴道被制即解,发生得十分奇巧,心中正感愕然,耳听欧阳映雪这么一说,立时省悟,知道受了对方的戏弄,凶睛不由倏地一睁,精光暴射地瞪着麦亮宇一声沉喝道:“胆大小鬼,竟敢戏弄你家三大爷,你三大爷今天要不叫你躺在这里,也就枉为是在江湖上称名道号的人物了。”

    说着双掌交错,摆出了一副准备进步出掌递招的架势。

    这时,“琴韵追魂辣手子都紫衫客”,已从麦亮宇刚才戏弄“小瘟神”

    的那种手法中,看出麦亮宇身怀奇学,也许比他自己还高,也这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心中不禁暗喊“惭愧”。

    因为已经看出麦亮宇身怀奇学,遂就索性静坐一边,落得清闲地作着壁上观,看看这个英挺俊逸的白衣少年,怎样对付“勾漏四恶”。

    只见麦亮宇脸色倏地一沉,冷声喝道:“阁下且慢动手!”

    “小瘟神”韩昌槐喝道:“小鬼有何话说?”

    麦亮宇冷冷地说道:“这里不是动手之处,你们真要动手,不妨说个地方,今夜二更时分,小爷定必前往,单独陪你们四个玩几招。”

    “小瘟神”韩昌槐嘿嘿一声冷笑道:“小鬼,你好大的口气。”

    麦亮宇道:“废话少说,快说地方吧。”

    韩昌槐道:“小鬼,你不是想借机拿腿开溜吧?”

    麦亮宇两道剑眉一轩,道:“小爷生平言出如山,一定践约。”

    “赛吴用”彭吉突然接口问道:“阁下尊姓大名?”

    麦亮宇道:“麦亮宇。”

    彭吉道:“请问师承?”

    麦亮宇冷冷地道:“你不配问。”

    “铁腿”冯志成忽地嘿嘿一声阴笑道:“你的师门见不得人么?”

    麦亮宇脸色一寒,威凌慑人地喝道:“你说话最好小心点,休得辱及小爷师门,否则……”

    “铁腿”冯志成道:“怎么样?难道你还能咬下你家二大爷一块肉不成!”

    麦亮宇双眉倏地一挑,目射煞芒,语冷如冰地说道:“阁下,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说一句秽言脏话,可就别怪小爷辣手绝情,要你立刻躺在此地!”

    冯志成阴笑道:“小鬼,你家二大爷可不是被吓唬大的,这话你懂么?”

    麦亮宇神情冷漠地道:“你要是不信不妨试试,就知道小爷是不是吓唬你的了。”

    冯志成再要开口,但他嘴唇刚动,“赛吴用”彭吉已抬手朝他一摆,拦阻地说道:“二哥,别和他徒然废话斗口了。”

    语声一顿,目视麦亮宇阴声一笑,说道:“出西门十里,那里有一处风水甚佳的树林,你要是有胆量,今夜二更正,我们就在那地方一决强弱,如何?”

    麦亮宇冷然一点头道:“好,小爷一定准时前往赴约。”

    紫衫客忽然轻声一笑,接口说道:“彭吉,你把小生忘了么?”

    鼓吉心中暗皱了皱眉头,干咳了一声道:“阁下如果有兴趣前往参加一份也好。”

    紫衫客微微一笑道:“对付那位麦兄一人,你们四恶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小生要是也参加一份,你们四恶还有活路么?”

    语锋微顿,目光转朝麦亮宇和欧阳映雪二人望了一眼,又道:“你四个只管放心好了,小生只是去替你们双方做个公证,决不会乘机打落水狗的。”

    说罢,竟是朗声哈哈一笑。

    夜,将近二更时分。

    聚英楼的第三进上房院中,先后掠起了一白一青一紫三条人影,身法快逾风飘电闪般地直奔西城,翻过城墙,往西飞驰。

    这三条人影,正是麦亮宇,欧阳映雪,和那位号称“琴韵追魂辣手子都紫衫客”的书生。

    “勾漏四雄”也言而有信,三人到达树林时,恰正二更左右,“勾漏四雄”却已经先到了一步。

    麦亮宇和欧阳映雪一停,紫衫客首先朗声发话说道:“在聚英楼上小生便已说过,此来只是观战做个公证,你们双方如何动手,小生不便参加意见,你们自己商谈决定吧。”

    说罢,他竟走开一边丈外之处站立着。

    “赛吴用”彭吉眼珠儿微转了转,立即望着麦亮宇问道:“阁下,我们是在兵刃上分强弱,还是在掌力上决高低,你划道吧。”

    麦亮宇目光冷冷地扫视了四恶一眼,没有答理彭吉的话,却转向紫衫客抱拳一拱,朗声说道:“在下初出江湖,对江湖中的事情甚多漠然无知,请问兄台,今夜此搏应该如何了结为佳?尚望指教。”

    紫衫客闻言不由微微一怔,暗忖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乃是个聪明绝顶之人,心念电闪飞转间,也就立刻明白了麦亮宇的话意,是在问他“勾漏四恶”的为人如何?于是,他便微微一笑道:“麦兄不妨随兴而为,尽量施展绝学奇技,俾令兄弟得以一开眼界。”

    麦亮宇一笑道:“谢谢兄台指教,在下献丑了。”

    话落,星目倏地一睁,寒芒如电暴射地逼视着四恶冷声喝道:“为了干脆利落,免得麻烦,你们四个掣兵刃齐上吧!”

    这口气好狂,好傲!

    紫衫客虽已看出麦亮宇身怀奇学,功力高绝,可是一听麦亮宇这等狂傲的口气,双眉不由微蹙了蹙,觉得麦亮宇太狂妄自大了。

    须知他虽然身怀绝学,名满两广武林,但是对于“勾漏四恶”,可也有点不敢十分轻视和傲敌呢。

    四恶之首的老大“赛旋风”蔡天寿陡地桀桀一声狞笑,喝道:“小鬼,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送了命,可不能怨怪你大爷们以多胜少欺负你!”

    麦亮宇冷哼了一声,道:“少废话,上吧!”

    蔡天寿嘿嘿一声阴笑,目光瞥“铁腿”冯志成等三恶,喝道:“亮家伙,上!”

    喝声中,四恶各自探手腰间,一阵“哗啦啦呛啷”连声暴响,寒光飞闪,已全都撤下了围扣在腰间的七节钢鞭。

    欧阳映雪见状,玉手一抬,想要拔剑动手,麦亮宇却飞快地抬手一拦,说道:“你退后去,不要出手。”

    欧阳映雪黛眉微扬了扬,随即听话地娇躯一拧,飘身后退了一丈。

    她这里娇躯刚退,四恶那里已经同时出手发动了攻势。

    四恶身形齐动,飘闪之间,顿即成了合围之势,振腕抖鞭,点、打、扎、扫,四条七节钢鞭挟着呼呼劲风,威势沉猛凌厉的分朝麦亮宇身上要害大穴攻到。

    这场面,要是三天之前,麦亮宇初遇“阴司无常”翁明坤之时遇上,因为毫无临敌经验,在这么四条七节钢鞭的围攻合击下,他心中必然会大为惊慌失措,被迫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可是,今天的情形就不同了,有了上次的临敌经验,他已经成竹在胸,十分沉着了。

    四恶攻势一发,麦亮宇口中蓦地一声轻笑,快逾电闪般地展开他那神妙诡异飘忽的身形,避攻招,但却并未出掌还攻。

    显然,他又在利用机会磨练他自己身法步法了。

    四恶鞭招发动,刹那之间,顿见四枝钢鞭交错纵横,鞭影如山,夭矫有若龙蛇盘空,而且此攻彼退,彼退此攻,配合得恰到好处。

    江湖传说,“勾漏四雄”一身武功火候颇高,并且精于合击之技,招式沉狠,威猛凌厉惊人,看来传说确实一点不假。

    不过,四恶一身武功火候虽然颇高,虽然精于合击之技,奈何他们碰上了麦亮宇,碰上了这个身怀罕世绝学功力,放眼天下武林,已不作第二人想的当代第一高手。

    因此,四枝钢鞭虽然挥抡起一片如山鞭影,夭矫有如四条龙蛇盘空,招式沉狠,威猛凌厉,劲气激荡排空地围困着麦亮宇的身形,但是麦亮宇身在如山鞭影中,却是气静神闲地闪电般飘忽着身形,忽东忽西,忽南忽北。

    那身法,简直如同鬼影飘忽,不但快极奇极,而且也妙极,绝极!

    任凭那四恶展尽鞭招绝学,配合得如何巧妙,就是无法沾上麦亮宇的一片衣角,至于获胜,那就更是谈也不用谈了。

    “琴韵追魂辣手子都紫衫客”双目凝注斗场中的形势,凝视着鞭影如山中麦亮宇的身法,他一身所学功力虽然也称高绝,可是却也不禁看得呆住了,心中有说不尽的钦佩,惊与喜。

    他惊,当然是惊于麦亮宇的一身所学之高,身法之奇绝。

    可是喜呢?……

    喜什么,他自己心里也有点不明白,也说不上来。

    不!他自己心里应该明白,也应该说得上来的,只是……

    这时,“勾漏四雄”心中这才知道,他们全都看走眼了,麦亮宇一身武学功力之高,实在高出了他们的意料太多了。

    在这等形势下,不用说,他四个人已是越打越心惊,越心惊,也就越胆寒气馁了。

    但是,胆寒气馁又有何用?此刻已是势如骑上了虎背,欲罢不能了。

    欧阳映雪眼看麦亮宇只是一个劲儿地在鞭影中练习着身法步法,老不出手还击,她芳心里不禁不耐烦了,忍不住扬声娇喊道:“亮宇哥,你不要尽在好玩耍马猴儿了,该出手还击了呀。”

    麦亮宇突然朗声一笑道:“怎么?你在旁边看得不耐烦了么?”

    话声朗朗中,身形飘闪,双掌突然电伸,分光捉影,竟然分朝二恶三恶两人的鞭身抓去。

    他真是胆大无比,放眼两广武林,大概还无人有这么大胆,敢于出手硬抓二恶三恶的两条钢鞭。

    紫衫客在旁目睹这等情形,双眉不由微微一蹙,深觉麦亮宇实在太狂妄胆大过份了。

    麦亮宇这种一出手就硬抓敌人的兵刃的招法本就出人意外,也大违武学常规,何况他出手又是快逾疾电,二恶三恶心中连撤鞭闪避的意念都还未来得及转动,两人手里的鞭身已同被麦亮宇双掌攫住。

    二恶三恶心头不禁齐地凛然一惊,才待运力振腕抖鞭夺脱麦亮宇的手掌,可是麦亮宇却已抢先一步地振了腕,抖了鞭。

    只听得麦亮宇口中陡地一声朗喝道:“撒手!”

    朗喝声中,双手猛地一抖。

    他一身汇集了“武林五异”的绝学和“五异”残余的内功真力,其功力之高已是当世武林少有,他双手猛地一抖之力,劲道何异千钧,二恶三恶如何承受得了。

    随着他的一声朗喝,双手猛抖之势,二恶三恶握鞭的右手虎口立被震裂,脱手丢鞭,同时感觉到一股绝强无比的力道撞向他两个胸前。

    他两个心凛胆颤之下,赶紧提气拧身暴退。

    但是,慢了,来不及了,那股绝强无比的力道,已经重如山岳般地撞在他两个的胸口上了。

    两声惨叫划空,他两个的身子已被那股力道震得离地,飞出三丈以外,二恶撞在大树干上,脑袋开了花,三恶挂在树枝上,树枝由后背透胸穿出,全都断了气,死了。

    就在麦亮宇猛抖双手,二恶三恶同时脱手丢鞭,身子被震得离地飞起快如电光石火一闪的刹那,大恶和四恶的两条钢鞭,已如两条怪蟒般地分自前后电疾搠到。

    麦亮宇剑眉双挑,脚下横跨五尺,双手夺自二恶三恶手中的两枝钢鞭同时出了手,化作两道寒虹直射大恶和四恶二人胸窝!

    这又是一个出人意外的打法。

    大恶和四恶既意想不到,也根本无法封挡闪躲,因为麦亮宇出手和劲力太强,射势绝速!

    又是两声惨叫划空,大恶死在二恶的鞭下,四恶死在三恶的鞭下,两枝钢鞭全都穿胸透背而过。

    四恶死也两双。

    这也是他四个一生横行作恶多端的报应,才落如此凄惨的下场。

    紫衫客的外号中虽然有着“追魂辣手”的字眼,出道多年以来,在两广江湖道上虽然也确实杀人不少,可是他目睹“勾漏四恶”的死状,尤其是二恶脑袋开花,三恶树枝透胸穿出挂在树枝上的那种惨象,也不禁双眉深皱,大为不忍地摇头暗叹了口气。

    欧阳映雪看得呆住了。

    麦亮宇自己呢,他也呆住了,他是被自己高绝的功力惊震得呆住了,怔怔地望着四恶的尸身发愣!

    蓦地,麦亮宇星目寒电一闪,倏然抬眼射视着树林中朗声说道:“林中哪位高人?请即现身一见。”

    一声佛号倏起,树林走出一位满面红光,慈眉善目,身材伟岸,穿着一袭宽大灰布僧袍的古稀老僧。

    古稀老僧气沉神凝,脚下岳动山移般地走近麦亮宇的面前,双掌合十,口中高喧了声佛号,道:“小施主身怀盖世绝学,一身功力高绝,目前虽然火候尚浅,但稍假时日,不难成为当代武林第一人,不过……”

    古稀老僧语锋微顿,慈目凝注地深望了麦亮宇一眼,忽然摇首闭口不语。

    麦亮宇一见这位古稀老僧的举止神态,心知是位佛门有道高僧,闻言,心念不由微微一动,肃容躬身拱手行礼,恭敬地说道:“老禅师如此过奖,在下实感愧不敢当,不过什么?尚望老禅师不吝指点赐教。”

    古稀老僧缓缓地说道:“老僧如果哓舌放肆,小施主不会介意么?”

    麦亮宇摇头道:“在下不会介意的,老禅师请只管放心明说好了。”

    古稀老僧微点了点头,说道:“小施主虽然幼遭苦难,备受人间欺凌,满怀仇恨杀机,但是老僧却要奉劝小施主,望祈小施主能本我佛慈悲之旨,仁厚之怀,尽量予人宽容,得饶处且饶人,少造杀孽,以德报怨,定有无穷后福,小施主能答允老僧么?”

    麦亮宇星目一凝,道:“老禅师要在下宽容那杀害母亲和外公的仇人,那些无恶不作的恶徒?”

    古稀老僧道:“报仇除恶,小施主自可酌量而为,只是下手切勿太毒太辣。”语锋微顿,忽然轻叹了口气,又道:“小施主一身杀孽、情孽,为老僧生平所仅见,堪说是武林百年来最重之人,老僧仅请小施主一切多加慎重,凡事多加考虑而后行,老僧言尽于此,他日有缘,当图再见。”

    话罢,目光深望了紫衫客一眼,肥大的僧袖一拂,微风飒然,人已远去十数丈以外。

    麦亮宇连忙喊道:“老禅师请留步。”

    古稀老僧恍如未闻,头也不回的飘然而去。

    望着古稀老僧飘然远去的背影,麦亮宇心里不禁有些儿感觉惘然若失的轻叹了口气。

    倏地,他耳边响起那古稀老僧细如蚊蚋的传音说道:“小施主如能记取老僧今夜之言,他日必受武林尊崇拥戴,否则就是武林群起讨伐的枭雄魔头,正邪两途,皆在小施主的意念之中,深望小施主慎作明智抉择!”

    话罢,语声寂然。

    麦亮宇这里耳边语声寂然,那里紫衫客耳边却响起了古稀老僧的“束气传音”。

    古稀老僧对紫衫客传音说了些什么?这,自然只有紫衫客一个人知道,别人无法得知。

    不过,古稀老僧的传音,却听红了紫衫客的一张俊面,目射奇采,心中大为骇异不已。

    盖因紫衫客自出道江湖年多以来,虽已名满两广武林,令人闻名心惊色变,但却从无人知道他的身份来历,可是这古稀老僧不但知道他的身份,似乎还知道他的来历,这怎不令他心中大为骇异?

    “这古稀老僧是什么人?……”紫衫客心里在暗暗地思忖着。

    这时,麦亮宇正神情怔忡地默立着,两只星目中闪着似惊异,似迷惘的神色,望着那古稀老僧已经走得不见了影子的方向在出神。

    此际,他心底思绪充满了矛盾,乱极了,乱得有如一团无法清理的麻絮。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仇恨与宽容,在麦亮宇的内心中激烈地交战着,正与邪,在紧张地互不让步地拼斗着。

    这两个问题,它们都在争取着明朗的分界。

    正与邪,当然前者是对的,也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可是,仇恨与宽容呢?……“

    他能予“仇恨”以宽容么?……

    以他的立场,他身为人子,他怎能宽容“仇恨”?饶恕那杀害他母亲、外公和许叔公的仇人?

    尤其是他母亲,为了他,历尽辛酸苦难,饥寒冻馁,最后又代他而死,他怎能让母亲、外公和许叔公含恨泉下,死不瞑目?

    不!不能!

    是当然,是应该,也是绝对的不能呵!

    他心底在呼叫,在呐喊!

    可是……

    因此,他犹豫,他怅惘,怔忡着,不知道应该如何决断?

    “琴韵追魂辣手子都紫衫客”一双星目中光彩有些儿异样地,悄悄地望了麦亮宇一眼,他心里在暗想:“古稀老僧要我帮助他,尽量设法阻止他,不让他在武林中枉造杀孽,可是,我能帮助他什么呢?他武功那么高强,我又如何能阻止得了他呢?……”

    他心底思潮起伏,意念有如风车轮儿般不停地飞转着。

    突地,他脑子里倏然闪过古稀老僧另两句话中的含意,暗忖道:“难道是要我用……”

    他刚想到一个“情”字,他那俊秀绝俗的脸儿不禁立刻又是一红,感觉一阵热臊的暗骂道:“呸!你疯了,你想到哪儿去了?……”

    欧阳映雪见麦亮宇和紫衫客二人,自古稀老僧走后便都怔立着,好像在想什么心事似地,久久不言不动,不由黛眉微微一皱,娇声说道:“喂!你们都在想什么呀?是打算在这里站到天亮么?”

    “呵!……”麦亮宇和紫衫客闻言,二人都不禁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发出了一声轻“呵”。

    紫衫客口中一声轻“呵”之后,立即跨前一步,朝麦亮宇拱手笑说道:“麦兄武学功力两皆高绝,堪称当世之最,实令小弟衷心钦佩万分。”

    麦亮宇因见紫衫客容貌俊逸不俗,心中甚具好感,是以闻言立即微微一笑,拱手谦逊地说道:“兄台太过夸奖了,小弟初出江湖,一切阅历经验毫无,以后尚祈兄台不弃,多予提携指教。”

    紫衫客朗声一笑道:“麦兄太客气了,小弟实在愧不敢当。”

    欧阳映雪忽地娇声说道:“好啦,你们两人都不要客气啦,既然认识了,以后便是朋友,朋友就和兄弟一样,还客气个什么呢?”

    她说来天真无邪,娇靥儿上一片纯洁之色。

    紫衫客闻言,心念不由忽地一动,哈哈一笑道:“姑娘说的是,俗话有云‘相逢何必曾相识’,虽是萍水相逢,大家便都是朋友,朋友就和兄弟一样,还何必虚伪客套的什么?”

    话罢,又是哈哈一声大笑,笑声爽朗,令人有着真挚豪放之感。

    笑声落后,脸容倏然一正,目视麦亮宇说道:“麦兄,小弟有句话,不知麦兄会嫌冒昧不?”麦亮宇说道:“兄台并非俗人,何乃还徒作客套,有话但请直言就是。”紫衫客笑道:“如此,小弟就放肆了。”

    语锋微微一顿,接说道:“小弟对麦兄极是钦佩,意欲高攀,与麦兄结为金兰之友,不知麦兄意下如何?”说罢,目光凝注地静待麦亮宇的答言。

    麦亮宇心中对紫衫客本就极具好感,闻言,不由立即扬眉含笑点头说道:“好极了,承蒙兄台不弃,小弟敢不从命?”

    欧阳映雪那美丽的娇靥儿上飞扬着兴奋的神采娇声说道:“这真是太好了,也太巧了,桃园结义是三个人,我们恰好也是三个人。”

    麦亮宇和紫衫客二人一听,都不由得爽朗地哈哈大笑了。于是,三个人,两男一女,便就在当地撮土折枝为香,并肩跪下,对天为盟,对月为誓同生死,患难相共欢乐同享。三人跪地盟誓既毕,便即一齐长身站起,各叙年庚。

    紫衫客年十九为长,欧阳映雪十七为次。

    欧阳映雪眨动着一双美目,望望麦亮宇,又望望紫衫客,语音忽然甜美无限地娇喊道:“大哥,三弟。”

    麦亮宇和紫衫客二人口中应了一声,两双星目同时望向她。

    欧阳映雪神情娇憨妩媚地朝二人一笑,两只玉手忽地一伸,挽着二人的手儿,天真地娇笑着说道:“这真是太好了,一下子的工夫,我有一个哥哥,也有了一个弟弟,从今以后,我再不会觉得孤单无聊了,我真高兴死了。”

    她嘴里说着,两只足还不停地蹦跳着,显示着她芳心里的喜悦与兴奋,天真美丽的娇靥儿上,更闪漾着纯洁的光辉异彩。

    麦亮宇的俊脸上也是真情洋溢,高兴非常地笑说道:“小弟自幼孤苦,今天有了哥哥姊姊,心里也是高兴极了。”

    紫衫客也满脸笑容地说道:“愚兄和你们一样,衷心也是高兴万分。”

    他说着,一双星目左顾右盼,望望天真娇憨的二妹和英挺脱俗,气宇轩昂的三弟,意兴飞扬地朗声笑了。

    麦亮宇也朗声地笑了,欧阳映雪更是娇笑格格,那声音宛如响着一连串的银铃,激荡在夜空中,音韵清脆悦耳动听至极。

    一阵笑声落息,紫衫客星目倏然凝注着麦亮宇问道:“三弟,对于刚才的那位古稀老僧的话,你有何感想?”

    麦亮宇摇了摇头,道:“小弟心中颇感为难。”

    紫衫客道:“怎样为难?”

    麦亮宇道:“要小弟以德报怨,对仇恨恶徒予以宽容,只怕很难办得到,尤其对于杀害母亲和外公的仇人,小弟更是非得手刃他们不可,否则,母亲和外公泉下英灵有知,岂能瞑目,小弟何啻不孝。”

    杀星小子

    第 六 章

    杀星小子

    第 六 章

    紫衫客眨眨星目,沉思地问道:“三弟,那杀害伯母和外公的仇人是哪些恶徒?”

    麦亮宇道:“就是那律令中原江湖的‘白骨谷主’和其门下弟子‘红裳乌萧辣手玉女’。”

    “哦!”紫衫客道:“三弟,这仇只怕你已经报不成了。”

    麦亮宇神情不禁愕然一怔,问道:“为什么?”

    紫衫客道:“四个月前,‘血娘子’突然闯入‘白骨谷’内大闹了一场,最后放了一把火,如今‘白骨谷’已经成了一片灰烬,一座毫无人迹的荒谷。”

    麦亮宇神情呆了呆,问道:“白骨谷主师徒被烧死了?”

    紫衫客微一摇头道:“那就不清楚了,据传说白骨谷主师徒当时都已伤在‘血娘子’的一柄断剑之下,不知踪迹下落,据估料,可能已被‘血娘子’所杀。”

    麦亮宇倏然一摇头道:“不会的,‘血娘子’决不会杀死白骨谷主师徒的。”

    紫衫客神情一怔,问道:“为什么?”

    麦亮宇道:“那‘血娘子’曾亲口答应过小弟,他师徒的两条命留待小弟学成武功之后,亲手诛杀,替先母和外公报仇。”

    紫衫客星目倏然微睁地道:“三弟和‘血娘子’认识?”

    麦亮宇摇头道:“小弟并不认识她,不过她却认识小弟和家母,而且小弟得能今日之成就,这一身绝学功力,可以说全是得她之助。”

    紫衫客星目眨动地问道:“是她指点荐你投师的吗?”

    “不是。”麦亮宇微摇了摇头,接着便将四个月前在“白骨谷”中和“血娘子”相遇的经过,简单扼要说了一遍。

    紫衫客听后,沉思后说道:“这等说来,三弟的师门该是那‘玄机先生’所引荐的了。”

    麦亮宇道:“只是指点,而非引荐。”

    紫衫客有点不明白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麦亮宇道:“因为‘玄机先生’只知‘十万大山’中某处绝谷内隐居着一位武学功力奇高,性情怪异的武林怪人,但是并不知是谁?甚至连那绝谷在‘十万大山’中什么方位?人还在不在?也都毫无所知。”

    “哦。”紫衫客道:“这么说,他只是根据所知,指点三弟自己入山去找,摸索,碰运气了?”

    “事实正是如此。”麦亮宇点点头,随即又把进入“十万大山”的经过,简略的说了一遍。

    紫衫客和欧阳映雪二人静静地听着,当麦亮宇说到那被猛虎扑袭,失足跌下百丈悬崖之时,他二人虽然明知道绝对无碍,否则,今天他二人就不会得有这么一位兄弟了,但是他二人仍然情不自禁,神情紧张地脱口发出了一声“呵!”的惊呼。

    麦亮宇说完这段经过之后,紫衫客不由立即心念电闪地眨动着一双星目道:“照此说来,三弟你学艺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了?”

    “是的。”麦亮宇点了点头。

    欧阳映雪不禁美目倏然大睁,望着麦亮宇惊奇无比地说道:“三弟,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你就学成这么一身高绝惊人的奇学功力?”

    麦亮宇道:“那都是五位恩师老人家的成全。”

    紫衫客心念突然一动,凝目问道:“三弟,你师尊共有五位吗?”

    麦亮宇点头道:“是的,五位老人家都将一身绝学功力传给了小弟。”

    紫衫客道:“三弟知道五位老人家的号讳吗?”

    麦亮宇摇摇头道:“不知道,五位老人家都没有告诉小弟。”

    紫衫客道:“三弟也没有请问?”

    麦亮宇道:“当时小弟在五位老人家严厉的督促下,每天除了聆听讲述各种武学招式口诀和练功以外,只有两个时辰的睡眠,根本没有一点时间请问。”紫衫客默然了稍顷,又问道:“五位老人家都有多大年纪了?”

    麦亮宇道:“都是已近百岁高龄的年纪了。”

    紫衫客星目眨动地沉思了刹那,道:“大概是他们五位老人家不会有错了。”

    麦亮宇凝目问道:“大哥已经知道五位老人家是谁了?”紫衫客没有答话,却缓缓抬起一只右手,说道:“三弟,你仔细看清楚了。”

    话落,右手飞快地在空中划了道奇突的弧形,一划即收,星目灼灼地凝望着麦亮宇问道:“三弟,你看清楚了吗?”麦亮宇目中电闪过一丝惊异之色地道:“小弟看清楚了。”紫衫客道:“认识这是什么招式不?”

    麦亮宇道:“如果小弟没有看错的话,这一招名称该是‘劈空幻影斩’,不知对也不对?”

    紫衫客点头一笑道:“不错,这一招正是‘劈空幻影斩’。”语声一顿即起,问道:“这一招乃是五位老人家中,第四位的独门绝学,是吗?三弟。”

    “是的。”麦亮宇点了点头,星目突地一凝,声调倏然一沉,喝问道:“那尹育纯是你的什么人?”

    他星目光如两道寒芒,脸容神色凝冷,威仪慑人心凛!紫衫客心神不禁愕然一怔!惑异地问道:“尹育纯是谁?”麦亮宇语声沉冷地道:“你想和我装糊涂?”

    紫衫客剑眉微微一轩,道:“三弟……”麦亮宇倏然截口道:“别喊我三弟,我也没有你这大哥。”“金兰”之盟甫结,一个时辰不到,眼看就要反脸,这实在是个出人意外的意外。

    欧阳映雪眼见这等情形,连忙娇声说道:“三弟,你怎么可以……”

    她话未完,麦亮宇立刻截口道:“二姊,你不要管。”欧阳映雪道:“我不管可以,但是你不能不讲理。”麦亮宇道:“他不该不说实话,和我装糊涂。”紫衫客双眉微扬了扬,随即暗吸了口气,忍耐的说道:“三弟,你可不可以平心静气的和我谈谈?”

    麦亮宇略一犹豫,点了点头道:“可以,我问你什么你都必须实答,不得推搪说谎。”紫衫客正容点头道:“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我一定是知无不答,答必详实,但是我不知道的,你也应该信赖我。”

    麦亮宇道:“我可以信赖你,但是你必须有所理由解释才成。”

    紫衫客心念暗转了转,道:“好,你问吧。”

    麦亮宇道:“首先请实答我,那尹育纯是你的什么人?”紫衫客正容摇头道:“我根本不认识这么个人,并且连名字也都从未听说过。”

    麦亮宇星目凝注地道:“你这话实在?”

    紫衫客道:“绝无半点不实。”

    麦亮宇道:“如此,我问你,你那一招‘劈空幻影斩’是从何处学得的?”

    紫衫客道:“家母。”

    麦亮宇道:“令堂是当世武林哪一位?”

    紫衫客微一犹豫,答道:“家母是长生岛当代岛主。”欧阳映雪突然美目大睁,满脸惊异地接口道:“大哥是长生岛的少岛主?”

    紫衫客点头微笑了笑,道:“在当今武林中,二妹和三弟是最先得知我身份来历之人。”

    麦亮宇根本不知道“长生岛”在武林中有多大的名望,也从未听说过“长生岛”之名,问道:“长生岛在什么地方?”紫衫客道:“南海群岛中的一座小岛。”

    麦亮宇道:“令堂又是从什么人处学得那一招绝学的?”紫衫客道:“先祖。”

    麦亮宇神情不由感觉意外地微微一呆!

    紫衫客话声一落又起,接说道:“这‘劈空幻影斩’本是长生岛四大绝学之一。”这话,听得麦亮宇不禁又感觉意外地神情一呆,目露惊疑之色地道:“这么说,我四恩师与长生岛必是极有渊源了?”紫衫客道:“岂只是极有渊源,他老人家本是长生岛弟子,也是愚兄的三师伯。”

    “哦……”麦亮宇星目眨动地道:“如此说来,大哥也该是小弟的师兄了。”

    紫衫客微微一笑,正容说道:“五十年前,先祖门下共有弟子五人,大师兄年已四十开外,最小的五师弟也是二十出头的少年,当时家母尚在稚龄,有一年,大师兄和三四两位师弟忽然动了游兴,一齐请求先祖准许他们三人离岛遨游天下名山大川,古迹名胜,并顺便见识见识中原武林人物武学,增长一些阅历,结交一两位武林豪气友好,先祖允准了他们的请求,但是三人必须遵守祖令岛规,在武林中不得泄露出身来历,一离开岛上以后,就必须经历一甲子期满,始准返回岛上。”

    他语锋微顿了顿,又说道:“三位师伯离岛踏入武林不久,便结交了两位好友,不到年余时间,五人便已誉满武林,被号称‘武林五异’,因为五人向来都是儒生装束,一派斯文的样子,故而又号‘武林五先生’而不名。”

    麦亮宇微一沉思道:

    “那么‘震天神指’和‘摧心掌’也都是岛上的四大绝学之一了?”

    紫衫客点了点头,星目倏地一凝,道:“三弟,我二师伯的‘震天神指’,四师伯的‘摧心掌’也都传给你了吗?”

    至此,麦亮宇心中明白了,他五位师尊中的二、四、五三位师尊都是长生岛的弟子,也是这位“金兰”大哥的大师伯和三四两位师伯。

    他心中既已明白,对紫衫客所生的疑念怒意,也就随之立刻完全消除地点头说道:“五位老人家为了要使小弟成为无敌天下武林的当世第一高手,为了要使小弟有足够的武学功力搏杀尹育纯那歹毒狡诈,狼心狗肺的恶贼,所以把一身绝学功力全都倾囊传给了小弟。”

    紫衫客脸上飞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问道:“三弟,那尹育纯是什么人?”

    麦亮宇道:“是五位老人家的弟子,算起来他该是小弟的师兄。”

    紫衫客微感诧异地问道:“五位老人家为何要你搏杀他?”

    麦亮宇道:“因为他叛师逆伦,大逆不道。”

    语锋微微一顿,接着便把尹育纯阴谋暗算残害五位师尊的经过,与及五位老人家被暗算残害后那种生不如死的惨状实说了出来。

    欧阳映雪听后,不禁黛眉挑煞,美目含威慑人,激愤无比地恨声说道:“这种残师逆伦歹毒极顶的恶徒,实在罪该千刀万剐,他日碰到我手上,我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紫衫客听得也是双眉挑煞,目射杀机,满脸激愤之色,只是他没有像欧阳映雪那样的说一句狠话,他暗暗深吸了口气,脸容平静地问道:“三弟,五位老人家现在何处?”

    麦亮宇脸色神情忽然一黯,道:“已经仙逝了。”

    紫衫客脸色微微一变,凝目问道:“什么时候去世的?”

    麦亮宇道:“十天之前,五位老人家为了成全小弟,将一身内功真力输入小弟体内之后。”

    紫衫客明白了,三弟不仅获得了五位老人家的一身绝学,身具五家之长,而且承受了五位老人家的内功真力,怪不得他功力那样深厚雄浑,怪不得名震两广,功力不弱的“勾漏四恶”竟不是他手下一招之敌!紫衫客又问道:“他五位老人家的遗骸埋葬在什么地方?”麦亮宇道:“十万大山中落魂谷内。”

    紫衫客道:“落魂谷在十万大山中什么方位?”麦亮宇问道:“大哥可是要前往祭奠?”

    紫衫客道:“愚兄要将三位师伯的遗骸请回岛中安葬。”麦亮宇道:“为何要请回岛中安葬!葬在落魂谷中不是很好吗?”

    紫衫客道:“依照祖训,‘生为岛上弟子,死为岛上英魂,落叶归根’的岛规,愚兄必须将三位师伯的遗骸请回岛上安葬。”麦亮宇微一沉思道:“既然这是岛规,小弟自是不能阻拦大哥请回三位师父的遗骸,不过,小弟却要请大哥略缓一个时期办理。”紫衫客问道:“为何要略缓一个时期?”

    麦亮宇道:“小弟想先完成五位老人家的心愿。”紫衫客道:“三弟之意是要等搏杀了尹育纯那恶徒之后?”“是的。”麦亮宇道:“小弟要用那恶徒的人头来祭奠五位老人家的泉下英灵。”

    紫衫客默默沉思了刹那,道:“好吧,三弟心意既然如此,愚兄便依从三弟的心意就是。”

    麦亮宇道:“小弟谢谢大哥。”

    紫衫客神色倏地一冷,语音淡漠地道:“三弟无须言谢,愚兄也不敢当,只要以后在事情的真相没有弄清楚之前,别再那么不分青红皂白,变颜厉声相向就好了。”

    麦亮宇脸上不由微微一红,神情有点讪讪地说道:“是小弟的鲁莽冒失不对,小弟仅向大哥道歉,请祈大哥原谅。”

    说着拱手躬身,深深一揖陪罪。

    欧阳映雪在旁忽然格格一声娇笑,话音甜美地说道:“三弟,还有我呢?”

    麦亮宇不禁愕然一怔,问道:“还有你什么?二姊。”欧阳映雪甜笑地道:“你怎么不向我道歉?”

    麦亮宇眨眨星目道:“为什么?小弟哪里得罪二姊了?”欧阳映雪道:“你虽然没有得罪我,但却不该不问清楚事实就变脸和大哥吵架,害得我心里直替你们着急担心(奇*书*网.整*理*提*供),这还不该向我道歉吗?”

    “哦……”麦亮宇心中一想,这倒也确是实情。

    于是,他一声轻“哦”之后,便立即拱手朝欧阳映雪也深深一揖,说道:“二姊,累你着急担心了一阵子,小弟向你道歉陪罪了。”欧阳映雪玉手一摆,道:“嗯,好啦,免啦,以后别再这样就行啦。”

    她说时娇靥神情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是话声一落,却又天真娇憨地格格地笑了。

    格格娇笑中,紫衫客脸容倏又一正,目注麦亮宇问道:“三弟,尹育纯那恶贼他获传了五位老人家的所学有多少?”麦亮宇微一沉思道:“据五位老人家说,大概有六成左右。”

    紫衫客道:“我三位师伯的三种绝学他获传了几种?”麦亮宇道:“两种,只有‘震天神指’没有传他。”紫衫客眨眨星目,想了想,问道:“三弟,你的‘震天神指’有几分火候了?”

    麦亮宇摇头道:“不知道,小弟自己也从未试过。”紫衫客抬手指着距离一丈五六远处的一株大树,说道:“三弟,你朝那棵大树点出指力试试看。”

    麦亮宇点了点头,随即暗提一口真气,力贯右手中指,抬手一指点出。

    但闻“嗤!”的一声,指力竟透穿树身而过。

    欧阳映雪看得不禁瞪目咋舌地说道:“三弟好强的指力!”麦亮宇似乎没有想到“震天神指”的威力竟然如此强猛,神情不由微微一呆!

    紫衫客目睹这一指的威力,却是双目神采飞闪,意兴飞扬地朗声一笑,说道:“三弟,你这一指的功力火候,比愚兄最少要高强了二成以上。”

    语锋一顿,话题忽地一改,又问道:“三弟,你知道那恶贼现在什么地方吗?”

    麦亮宇摇头道:“不知道。”

    紫衫客道:“知道何处可以查问到他的踪迹吗?”麦亮宇道:“也不知道。”

    紫衫客眉锋皱了皱,道:“这么说,只有在江湖上慢慢地打听了。”

    麦亮宇点头道:“是的,实情只有如此。”

    紫衫客心中暗一沉思,道:“三弟眼下打算去什么地方?”麦亮宇道:

    “山西太原‘大鹏庄’,途中就便打听尹育纯的踪迹。”话声一顿,望着紫衫客问道:“大哥要去何处?”紫衫客道:“愚兄和你一起同行访查那尹育纯的踪迹好了。”麦亮宇星目一眨,道:“大哥不回岛上去吗?”

    紫衫客摇头道:“愚兄这次离岛踏入江湖,乃是奉家母命谕寻访三位师伯,因为三位师伯离岛时间,已于去岁秋天届满五十年之期,该是返回岛上的时候了,现在三位师伯虽然已经去世,但是在未能将三位师伯的遗骸请回岛上之前,愚兄的任务便未完成,也就暂时可以不必回岛。”

    麦亮宇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再说什么。

    欧阳映雪忽然眨眨美目,甜笑着娇声说道:“大哥,到现在为止,小妹和三弟都还不知道大哥的姓名呢?”

    紫衫客闻言,自己也不禁失声一笑,道:“啊!愚兄真糊涂。”

    语锋一顿即起,说道:“愚兄姓梅,单名一个仙字。”他真是名叫“梅仙”吗?

    没有错,他确实是姓梅,名字中也确实有个“仙”字丝毫不假,只是在梅字与仙字中间应该还有一个字,他的真名应该是“梅×仙”,他隐瞒了那个字。

    他为什么要隐瞒那个字?这当然有他的道理。

    是什么道理?那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了。

    武昌,亦名“江夏”县。

    武昌地当江、汉之交,与汉口、汉阳成鼎足之势,为古今兵家必争之地。

    这天午后,时间约莫是申牌辰光。

    梅仙、麦亮宇、欧阳映雪这二男一女,三个身怀绝学功力的少年人,到达了武昌城内。

    他三人到得巧,正是当地名震江汉武林的“铁笔秀士”黎靖钦,为其掌珠“女飞卫”黎玉眉设擂择婿,开擂正日的前一天。

    这时,武昌城内城外各方群雄云集,江湖好汉,武林豪客,正邪两道都有。

    这些人,有少年英杰,有中年大汉,也有那须发斑白的老年人。

    自然,老年人只是少数,平均起来还是以二十左右,三十多岁的青少年居多,其中更不乏那武林侠少,年青俊逸之士。

    一些老年人,虽然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也有的是陪同自己的子侄辈来的,不过,少年人可也不一定都是来打擂的,来看热闹,开眼界的更是不乏其人。

    “铁笔秀士”黎靖钦乃是位名震江汉武林的豪雄,虽非正道之士,但也不是邪恶者流,而其掌珠“女飞卫”黎玉眉则又是个名闻江汉的武林红粉,誉称“色艺双绝”的绝色佳人。

    据传说,江汉道上,曾有不少武林子弟托人向黎家求过亲,结果都碰了壁,碰壁的原因无他,是“女飞卫”对求亲的对方看不上眼。

    “设擂择婿”,这场面不言可知,定然是个盛况空前,热闹非常的场面。

    梅仙、欧阳映雪、麦亮宇都是初入江湖的少年人,他们当然不会放弃这么个开眼界,看热闹的大好机会。

    于是,当晚三人就在武昌城内落店投宿住了下来。

    虽然眼下武昌城内城外,所有的大小客栈已是家家客满,但是,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俗语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梅仙出手一颗价值百两银子的珍珠,使得店主人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忙不迭地让出了自己的住宅,把老婆儿女赶到亲戚家里去暂住。

    第二天的上午。

    麦亮宇等三人到达东城外的“万盛庄”时,擂台已经开始了。于是,他们三人便站在一处人少的地方,双眼凝目向擂台上观看。

    擂台高逾三丈,东西两边各有一座丈许范围的客台,客台上坐满了来自各方的江湖豪雄。不用说,能够在客台上坐着的,都必是江湖上具有名望的人物。

    这时,擂台上正有一个身着大红紧身衣裤,年约双十出头,娇俏中带着几分冶艳的少女,将一个三十来岁的大汉打落下擂台。

    那名大汉才被打落擂台,台下人丛中立即响起一个粗犷的嗓门儿喊嚷道:“大妞儿,我那兄弟不济事,他不配和你玩儿的,让我大小子来和你玩儿一阵试试吧。”

    喊嚷声中,便见一个黑衣大汉自人丛中跃起,纵落擂台上,身材高大魁梧,站在台上仿佛是半截铁塔,比那红衣少女高出两个头还多。

    那红衣少女一听这半截铁塔似地大汉的话,简直不像话,顿时不由粉脸飞红,芳心气生。

    因此,那黑衣大汉身躯刚一跃落台上,红衣少女立即一按柳腰,随又一抖,抖出了一条寒光闪闪,满是倒钩芒刺的软带来。

    梅仙踏入江湖为时虽然还不足一年的时间,但见闻却甚广博,他一见红衣少女撤出这么一条软带来,口中不由立时轻“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她。”

    麦亮宇和欧阳映雪闻言,不由齐声问道:“她是谁?大哥。”

    梅仙说道:“如果愚兄没有猜错,她该是南海雷州半岛七星岭‘七星婆婆’的弟子,外号人称‘红蝎女’的阮小珠。”

    欧阳映雪道:“这么说,她不是那个”女飞卫“黎玉眉了?”

    梅仙摇头道:“可能不是,她手里的那条软带,颇似传说中威震南海武林的‘蝎钩夺命带’。”

    梅仙猜的一点不错,那红衣少女正是南海“七星婆婆”的弟子“红蝎女”

    阮小珠,平素纵横南海一带,是个有名的心狠手辣的女魔。

    “红蝎女”这外号,听起来虽然颇为恶毒刺耳,也很容易令人误会她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其实,她除了心狠手辣之外,尚称颇能洁身自爱,并不为非作歹,也无什么荡逾不检的恶行。

    “红蝎女”阮小珠芳龄虽已双十有一,但迄今尚是小姑独处。

    这次“铁笔秀士”黎靖钦为掌珠设擂择婿,阮小珠听闻消息之后,心念便不禁忽然一动,立刻将她自己的心意禀告“七星婆婆”获得允准,从南海赶到“万盛庄”来面见黎靖钦,请求黎靖钦特许她上台,借机选择一位如意檀郎。

    黎靖钦和“七星婆婆”虽然并无深交,却也是有过数面之缘的熟人。

    碍于“七星婆婆”的情面,黎靖钦答应了阮小珠的请求,不过却有条件,也就是阮小珠必须拜在他膝下作为义女才能上台。

    因为黎靖钦曾向武林同道宣布过,擂台乃是为爱女选择佳婿而设,除他爱女之外,不准任何女子上台,以他“铁笔秀士”威震江汉武林的声望地位,他怎能出尔反尔,没有名义的任由阮小珠上台,授人口实,落人话柄。

    但是如果拜在他的膝下,有着义女的名义,他再当众宣布说明一下,就没有人能说什么闲话了。

    于是,阮小珠接受了这条件,拜在黎靖钦的膝下作了义女。

    那身躯魁梧的黑衣大汉刚一跃落台上,一见“红蝎女”阮小珠立自腰间抖出那么一条满是倒钩芒刺,寒光闪闪的软带来,心中不禁一愣!

    他本是个傻愣愣的浑汉,因从未见过这种外门兵刃,心中一愣之后,便即翻着一双环眼,傻呼呼地望着阮小珠问道:“大妞儿,你手里拿的是个什么玩艺儿?我大小子真还没见过呢。”

    这浑汉的话,说来实在太已难听,阮小珠心里虽然气得恨不得立刻伸手刮他两个大嘴巴消消气,但因见他一副傻愣愣的样子,知道是个大浑人,心里的气便就不由地消去一半。

    她心里的气虽是消去了一半,但却仍然想给这个浑大汉一点苦头吃吃。

    于是,浑大汉的话声一落,她立即杏目一瞪,粉脸儿沉寒地说道:“它名叫扯狗带,傻小子,你且尝尝它的滋味看!”

    话未落,玉手一抖,“蝎钩夺命带”带起一股劲风,快如闪电地猛朝浑大汉的两只小腿上扫去。

    浑大汉愣愣傻傻,想不到阮小珠出手这等快捷,待要腾足闪躲,如何来得及?那“蝎钩夺命带”已实实地扫在腿胫骨上,魁梧的身躯一晃,“砰!”

    地一声,顿如倒塌下一座小山般地摔趴在台上。

    浑大汉双掌一按台板,跳起身子,翻着两只环眼,傻傻地问道:“大妞儿,你使的这是什么招数啊?怎么我大小子一个不留神,就被你摔倒了?”

    浑大汉这话说的虽然是实在话,但他话声一落,台下四处却立刻暴起一片轰然大笑声。

    与敌动手,关乎生死荣辱,哪有这样向敌人问招的,这浑大汉真可说是浑傻得出了色。

    在阮小珠以为这一招,她手底虽已留了情,但浑大汉必然得受点儿皮肉之伤,吃点儿苦头。

    可是,事情却出了她意外地,浑大汉虽然被她的“蝎钩夺命带”扫中腿胫骨,摔趴在台上。但却随即跃身站了起来,未受丝毫损伤。

    阮小珠心中不禁颇为诧异地暗忖道:“我这根‘夺命带’带身满是倒钩芒刺,专破金钟罩、铁布衫,乃是横练功夫的克星,这浑大汉怎地竟能挨我一带,丝毫无伤,|Qī-shū-ωǎng|这真是怪事……”

    她暗忖中,倏又杏眼一瞪,娇喝道:“那一招名叫‘黑狗吃屎’,傻小子,你再尝尝现在这一招‘乌龟朝天’的滋味看。”

    话落势动,玉手一抖,“蝎钩夺命带”猛向浑大汉的腿弯缠去!

    浑大汉这次虽已留神提防,但是阮小珠出手如电,其势太已快疾,他竟仍然未能闪躲得及,腿弯被缠,双腿不由一软,立又摔倒在台上。

    这回是仰面摔倒,果真是一个“乌龟朝天”的姿式。

    阮小珠这一带出手回扯之间,手底虽然已加上了二成劲力,但是带身钩刺只扯破浑大汉双腿弯处的裤管,露出了两只粗黑的大毛腿,皮肉仍是依然无碍,未受丝毫损伤。

    此际,浑大汉只要使用一式“鲤鱼打挺”,便可一跃而起,可是,他似乎不想站起来,摔倒之后,竟然躺在台上不动。

    阮小珠这一带已用上了八成劲力,见浑大汉摔倒后,皮肉仍是依然无损,她心中已不只是诧异,而有些儿暗惊了。

    心中暗惊归暗惊,浑大汉躺在擂台上不起来,她自是不能任由他这么躺下去,遂又娇声沉喝道:“傻小子,姑娘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傻头傻脑的浑人,今天要不叫你吃足苦头绝不饶你,现在你快爬起来滚下台去吧,别躺在台上装死了,否则恼得姑娘生了气,可就别怪姑娘狠辣,一带子要了你的命!”

    浑大汉躺在台上,环眼一瞪,大声说道:“大妞儿,你臭美的什么,大小子怎会怕你,大小子只不过是不想站起来,又让你那个劳什子的带子绊倒,太麻烦,不如干脆躺着舒服舒服,让你好好的打一阵,等我大小子舒服好了,再起来教训教训你,讨你做媳妇儿。”

    说到这里,两只蒲扇般大黑毛丛丛的巨掌,忽地往下裆地方一按,朝阮小珠傻兮兮地一笑,又道:“大妞儿,大小子可要先告诉你,打是尽管由你打,可不准你使坏心眼儿,打我大小子下裆的致命地方。”

    这话,何异告诉阮小珠,打他全身任何地方,他都不在乎,唯有下裆,乃是他一身横练功夫的气门致命所在,打不得。

    普天之下,哪有这样浑傻的人,真实在是浑傻得离了谱儿了。

    阮小珠是个姑娘家,这等浑言浑语,只听得粉脸儿通红,口中一声娇叱,莲足猛地一跺,柳眉儿上挑,杏眼中倏现杀机。

    玉手一抖,“蝎钩夺命带”陡地扬起,寒光耀眼,势疾凌厉的直朝浑大汉的下裆致命所在打落!

    梅仙本是天生侠骨义肠之人,他一见阮小珠对一个浑愣汉子竟然骤施辣手,心中不由大为不满,立时扬声朗喝道:“红蝎女,休要妄下辣手,伤人性命!”

    朗喝声中,身形已经电射腾起,有如行空天马般地一掠六七丈开外,直朝擂台上射落。

    身形未落,半空里儒袖疾挥,拂出一股内家劲力直朝阮小珠手中那下击的“蝎钩夺命带”拂击过去。

    “蝎钩夺命带”被梅仙拂出的内家劲力一击,立时便向一旁荡开,“叭!”

    的一声异响,实实的打落在坚厚的擂台板上。

    也就在这一声暴响中,浑大汉似乎已经看出了阮小珠的那一带在使坏心眼儿,想要他的命,立即一式“鲤鱼打挺”,已自跃身站了起来。

    适时,梅仙的身形也已泻落擂台上,神情潇洒地岸然岳立。

    阮小珠心中已起杀机,本想一带要了这浑大汉的性命,料想不到竟然会有人伸手多管闲事,以内家劲力,将她打下的“蝎钩夺命带”击得向旁边荡开,救下了浑大汉的一条命。

    她芳心不由顿时大怒,振腕一抖,“夺命带”再度扬起,正待猛朝来人砸去之时,哪知她目光所及,玉手竟然情不自禁地疾地一收,撤回了“夺命带”,瞪着一双杏眼,望着梅仙发了怔,呆住了。

    岂只是发了怔,呆住了,她的一颗芳心儿并且还随之起了激荡,“扑扑”地直跳个不停。

    这时,任凭是谁,要是叫她和梅仙动手,用她手里的“蝎钩夺命带”碰梅仙的话,就是杀了她,只怕她也不会肯的。

    不!她不是不肯,而是狠不下那个心,也舍不得!

    这是为什么?……

    因为她一眼见到梅仙,便即心跳神驰,芳心儿忽地起了从未有过的激荡与失措的感觉。

    显然她对梅仙已经是“一见钟情”了。

    这也难怪,她已经是个芳龄双十有一的少女,何况她这次又是为找如意檀郎而来,见到梅仙这么个俊逸潇洒的少年郎,她芳心里怎得不立刻“一见钟情”?

    那浑大汉站起身子,睁着一双环眼,傻愣愣的望着梅仙问道:“嗨,俊小子,你是来帮大小子的忙的么?”

    梅仙知他是个天生傻愣的浑汉,闻言遂朝他微笑地点点头说道:“大小子,你这一场我替你接下了,你下去吧。”

    浑大汉翻翻环眼道:“俊小子,你行吗?”

    梅仙笑笑道:“大小子,我要是不行,你再上来好了。”

    浑大汉傻愣地点头一笑道:“俊小子,你的心眼儿不坏,我大小子就听你的话,把大妞儿让给你了。”

    说罢,转身跃下了擂台。

    梅仙乃是个聪明绝顶之人,他目睹阮小珠望着他发呆发怔的那副神情,已知她是为了什么,于是便朝她微微一笑,道:“阮姑娘……”

    她这里一声“阮姑娘”才出口,西客台上突然有人扬声说道:“紫衫小子,道爷们正在找你,想不到竟在这里遇上了,真巧!”

    话声中,立见西客台上腾起七条人影,掠空飞射,纵落擂台上。

    这七人全是清一色的青布道袍,背后斜背长剑,剑靶上飘荡着杏黄色的剑穗,年约五旬开外的道士。

    梅仙虽然没有见过这七个道人,但从七人的形象衣着上,已知是名震当今武林的“青城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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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小珠一见“青城七子”齐纵上擂台来,神情不由愕然一怔,道:“七位道长上台何事?”

    “青城七子”之首玄智子双目如电地扫视了梅仙一眼,转向阮小珠问道:“阮姑娘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阮小珠诧异地微一摇头道:“不知道。”

    玄智子脸色神情倏然一肃,说道:“他就是近年来名震两广武林的‘琴韵追魂辣手子都紫衫客’。”

    “啊……”

    阮小珠口中方自发出一声惊“啊”,梅仙已朗声一笑,说道:

    “不错,小生正是紫衫客,道长寻找小生有何见教?”

    玄智子哈哈一笑道:“见教这两个字可不敢当,不过贫道等七人,此次系奉本派掌门令谕,下山寻找施主索讨一笔债务。”

    “索讨债务?”梅仙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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