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的风,总算不再带血味了
城门口那面被妖火燎黑半边的旗子,换了新的。
街上卖烧饼的又开始吆喝,茶摊也重新支了起来。
青州的百姓们全挤到街边,伸着脖子往大道上看。
看谁。
看苏妄。
这名字,短短几日,已经从靖妖司的卷宗里蹿进了青州的大街小巷。
小孩拿木棍学她劈妖,老人端着碗讲她夜闯妖窟,连茶馆里说书的都临时改了本子,拍着醒木喊一句青州一战,杀得妖祟抱头鼠窜。
当然。
说书的嘴,向来带点离谱。
苏妄骑在马上,从城门一路进来,耳边全是乱七八糟的热闹声。
“就是她?”
“对,就哪个苏大人。”
“这么年轻?”
“年轻咋了,人家是真能打。”
“听说一刀下去,山都裂了。”
“堪比妖魔的苏大人。”
苏妄听得眼皮一跳。
山裂没裂她不清楚,编故事的人脑子多半是裂了。
她扯了扯缰绳,让马走慢点。
青州这一趟,连这种嘈杂声都挺顺耳。
苏妄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转身就往岚州府赶。
她心里压着事。
洗龙池。
开山境。
回到岚州府时,天色还亮着。
府衙门前的石狮子晒了一天,石头都发烫。
门房一见她,忙不迭起身行礼,姿势比从前标准不少。
“苏校尉。”
“裴大人在不在?”
“在,在书房。”
苏妄点头,抬脚就走。
一路上,不少人偷偷往她这边瞄。
人还是那个人,官还是那个官阶,可从青州回来之后,味道就不一样了。
书房门开着。
裴澈正坐在案后翻卷宗,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回来得倒快。”
“怕你跑了。”
裴澈这才抬眼。
看见苏妄时,他神色微顿。
想说一句没伤着吧,硬是忍住了,只哼了一声。
“青州闹成那样,你还能囫囵回来,命挺硬。”
苏妄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
“主要是妖不太争气。”
裴澈把卷宗往旁边一放。
“说吧,这么急着过来,什么事。”
“洗龙池。”
“还有开山境。”
裴澈眉头一抬。
“你问这个做什么?”
“先问问。”
裴澈看着她,语气带了点说不出的古怪。
“你不是刚刚踏入藏鼎吗,再积累一下最好到圆满再去。”
“洗龙池虽是机缘,也不是谁进了都能捞着大好处,底子不够,进去也是白搭。”
苏妄坐在那儿,很平静地回了一句。
“我已经到圆满了。”
裴澈没说话。
他盯着苏妄。
盯了一会儿。
又过了片刻。
裴澈把手里的茶盏放下。
“你再说一遍。”
“藏鼎圆满。”
苏妄语气很稳。
“我现在离开山境,也就差临门一脚。”
裴澈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一下。
只一下。
可那一下,比他平时皱眉十次都稀罕。
裴澈看着眼前的苏妄。
太快了。
快得有点不讲道理。
青州那一战的消息传回来时,他就知道苏妄成长了。
可没想到成长得这么吓人。
藏鼎圆满。
她才多大?
这种速度,已经不是勤奋能解释的了。
这天赋,简直邪门。
不。
不能用邪门。
该说恐怖。
裴澈靠回椅背,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你这修行速度,要是传出去,京城那帮老家伙怕是饭都吃不下。”
苏妄很谦虚。
“还行吧。”
裴澈看她一眼。
“你这句还行,听着挺欠。”
苏妄没接这茬,继续问正事。
“洗龙池到底怎么回事?”
裴澈沉吟片刻。
“大离境内,真正能帮藏鼎境打牢根基,顺势叩开山门的地方不多。”
“洗龙池算一个。传闻是前朝留下的古地,池水里有龙气残痕,能碎鼎,开山。”
“但这地方,不是谁想进就能进。”
“朝廷有名额,皇族有名额,国师一脉也有话语权。”
“每次开放,盯着的人一大堆。”
苏妄眯了眯眼。
“国师也插手?”
裴澈顿了下。
“这世上很多事,表面归朝廷管,背后都绕不开那位。”
“权这么大?”
“比你想的还大。”
裴澈的声音压低了些。
“监天司这些年扩得极快,京城各部都让他渗了手。”
“陛下信她,百官敬她,况且还是宠妃。”
“洗龙池这种地方,她自然不会放过。”
苏妄坐直了些。
“这合适嘛……”
裴澈看着她,没立刻开口。
房里静了一阵。
“有些话,我本不该这时候说。”
“但你既然问到这儿,我也不能还把你蒙着。”
裴澈声音发沉。
“你养父母的死,未必只是意外。”
苏妄的指节停了一下。
很轻。
眼底那点散漫也收了。
“继续。”
裴澈看了她片刻。
“当年的卷宗,我查过一部分。”
“表面写的是流寇作乱,夜袭村落,烧杀之后逃窜无踪。”
“可这份卷宗有问题。”
“时间对不上,验尸记录也不全,最怪的是,案子刚起,监天司的人就先一步去过。”
苏妄没出声。
裴澈继续道:“按理说,一个偏僻小村,死几个人,不至于惊动监天司。可他们不光去了,还调走了几样东西。具体是什么,我没查到。”
“你怀疑和国师有关。”
“不是怀疑。”
裴澈盯着她。
“是这条线,最后指向了国师府。”
苏妄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却按在椅子扶手上,压得骨节发白。
她早就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得罪国师了。
心口发沉。
裴澈看着她,难得没再说风凉话。
“我手上的东西不够多,不能把话说死。”
“但你若真想查,这趟进京,或许是机会。”
苏妄抬起头。
“你刚才还说洗龙池名额难拿。”
“是难拿。”
裴澈点头。
“可你现在不一样了。”
“青州妖乱一平,你的名字已经送到京里。”
“年轻能打立了大功,朝廷最爱摆出来当牌面。”
苏妄听乐了。
“你这话说的。”
裴澈淡淡道:“实话。”
行。
这评价很裴澈。
裴澈从案上抽出一封文书,递了过去。
“你来得巧。”
“这东西,刚到。”
苏妄拆开一看,眉头挑了下。
不是错觉。
真有升官文书。
青州平乱有功,着擢升苏妄为七品靖妖副统领。
即日起入岚州府靖妖司任职,赏银百两,绸缎十匹,另记功一次。
苏妄看完,抬头。
“副统领?”
“怎么,不满意?”
“满意倒是满意。”
苏妄把文书放下。
“就是升得有点快,我还没适应。”
裴澈嫌弃地看了一眼苏妄。
“你适应得挺快的。刚才看文书时,手都快把纸摸出包浆了。”
苏妄面不改色。
“你看错了。”
裴澈懒得跟她斗嘴,又把另一封东西推过去。
这次不是任命。
是召令。
苏妄扫了一眼,神情总算起了波澜。
朝廷下旨。
召她入京,面圣。
下面还有一行补注。
玉洁亲自点名要见她。
苏妄盯着那句话,沉默了好几息。
裴澈看她表情,难得生出点看热闹的心思。
“怎么,不敢?”
苏妄把召令折起来。
“我是在想,她点名见我做什么。”
“谁知道。”
裴澈语气淡淡。
“你在青州风头太盛,传到京里,想见你的人不会少。有人是好奇,有人是拉拢,有人是试探。玉洁亲自开口,分量不轻。”
苏妄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膝盖。
头有点大。
京城那地方……
可这趟,显然躲不过去。
洗龙池要争。
国师那条线要查。
养父母的死要翻。
这京城,她非去不可。
裴澈看着她,忽然道:“进京之后,少说,多看。”
“我平时话很多?”
“你平时胆子大。”
裴澈语气不轻不重。
“京里和青州不一样。你在这儿砍妖,砍出的是名声。你在那边说错一句话,掉的可能是脑袋。”
苏妄点点头。
“懂了。”
“还有。”
裴澈顿了下。
“若有人问起你的修为,别什么都往外抖。”
苏妄看他。
“你不是刚知道?”
“所以我现在更想把你嘴缝上。”
苏妄笑了一声。
“放心,我又不傻。”
裴澈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半点没放松。
这丫头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主。
可偏偏,她每次闹完事,都能把局面掰回来。
这样的人,天生适合往高处走,也最容易招来旁人的忌惮。
尤其是京城那帮人。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压不住的新刀。
裴澈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说多了也没用。
她不是会被几句提醒吓住的人。
苏妄起身,把任命文书和召令一并收好。
“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
“这么急?”
“圣旨到了,难不成还让陛下等你睡到自然醒?”
苏妄啧了一声。
“资本家看了都落泪。”
裴澈没听懂。
但不妨碍他感觉这话不是什么好词。
“收拾东西去。”
“知道了。”
苏妄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裴澈一眼。
“谢了。”
裴澈拿起卷宗,头也不抬。
“少来这套。”
“行。”
苏妄笑了笑。
“那我下次空手来。”
裴澈额角跳了跳。
“滚。”
“得令。”
她转身出了书房。
苏妄站在廊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两封文书。
一封是官。
一封是局。
前者把她往高处推了一截。
后者直接把她推向京城那口大锅。
在他们的不远处,正有着大量美丽的天使在丛林之中穿梭,正是大天使军团的战士们。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感受自身前的挤压,最先反应过来的林宁,脑瓜嗡嗡的。
这厮也是个聪明人,他看不出李吉到底是真的不高兴,还是假的不高兴,所以不答话。
顺便告诉了他们,自己帮他们开辟了一条财路,大家跟着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一只只变异兽伏倒在地,面对着希古莎,仿佛是在跪拜一位伟大的神明。
张口咬下的动作瞬间停滞,她啃咬的姿势成僵硬的石膏状,眼瞳挣扎地直直盯着就在嘴边的鸡腿,闻着它散发的油麻香味,口水顺着嘴角滴了一滴下来。
吴百万应声跃起,身体在半空之中变成一个高达四米左右的岩石巨人,挥拳就朝着夏蓝砸去。
狄冲霄喷出嘴里的茶水,脑子里满是炎魔岛上那个要和自己生孩子的癫怪青年。想笑笑不出。
所有想以别的东西交换四阶结晶的都被阎云当面拒绝,一些询问现在有什么四阶结晶的他也没藏着。
林杰面色一沉,一听到这话,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如蛟龙出海,一手甩杆收杆干脆利落,甚至连近在身边的黑狼都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中年人的一双手臂,居然就是生生的被卸掉了。
“青州卒?也算是不错吧,多了这一个兵种之后,我现在每天能够招募的系统士兵就有53人,一个月下来就是1590人,这暴兵速度也算是不错了。”刘成的眯着眼睛笑道。
现在的院落被火光映照的如同白昼,在数百名禁军的封锁下冲进去,恐怕以王大虎和林平的武力都做不到。
李妃走到窗口,就那么静静地昂首看着天空的月亮,仿佛只要抬起头,眼泪就会流回身体里去,而不是打好湿了面庞,叫人看笑话。
假设原本农田根据肥沃程度分为上上至下下九个等级,自下中起每一级多征一成税;现在则只划分三个等级,哪怕中级比下级多征两成税,对于原本中下以上级别的农田来说,也会少缴很多税。
刚才马晋欺负祈千鹤时,诸葛逸这个当师父也未做任何表示,仿佛一个外人一般,这可不像老头护短的性子。
郑梓辛满脸的笑意顿时僵住,像是被人狠狠的抽了一耳光,傻傻的愣在了原地,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既然来了,顺便探查一番也无妨,把尸体收拾了,即刻出发!”林平吩咐道。
“咦,我们的训练场上怎么又那么多人。”一班的人发现场中多了一些不认识的人,便跑了过来,一看便看见了那个让一班不愿意见到的飞翼。
开车姑娘心头大定,那双手厚实的手充满力量,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只是,刚刚才确定云箫召唤师的身份,其他的都还没有确认,就测试有点太奇怪了。
照明是个大问题,隧道里拢音效果太好,加上混乱的队伍帮着和声,根本分辨不出行尸数量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