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4)
‘老庄主或世钦兄……’,也许对方早已说完了几句寒喧话了……”
一傍的李嫂也在傍含笑补充说:“譬如‘金眼雕’说:‘你走后不几天,我就如何如
何……’,显示‘阴司秀才’在最近期间才离开‘华寿山庄’,假设他关切的问你,最近到
那些地方去游历,你应该说你较熟悉的一些地方,如果他突然惊异的问:‘咦,你不是说要
去某某地方的吗?’,你可伪称遇见一位朋友,临时改变了主意……”
说此一顿,突然又爽朗的说:“总之,要头脑灵活,临机善变,在言谈上多用技巧就成
了!”
黄剑云愁眉苦脸的点点头,觉得李嫂说得容易,实际作起来,恐怕没有说的这么简单。
正待说什么,院门外已响起一个店伙的吆喝声:“老爷子回来了,请迎接!”
黄剑云三人听得精神一振,急步由屋内奔出来,举目一看,由院外走进来的,正是手持
虬藤杖,的‘千面神妪’。
‘千面神妪’的神情似乎有些疲惫,胁下挟着一包东西,显然是和‘阴司秀才’同一样
的衣物。
黄剑云看得心中一惊,知道‘千面神妪’曾经过一场激烈打斗。
晓燕早已急步迎下屋阶,惶声问:“师父,您……?”
话未说完,‘千面神妪’已深沉的急声说:“大家快到屋里去!”
这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李嫂急忙燃起一支油烛,晓燕也迅即移来一张大椅。
‘千面神妪’一面落座,一面将衣包交给晓燕,有些乏力的催促说:“时间已无多了,
快为你云弟穿起来。”
黄剑云看了‘神妪’的神色,不由惶声问:“前辈可是受了内伤?”
‘千面神妪’仅摇摇头,但却懊恼的说:“那奴才诡计多端,机警至极,表面上看,他
似乎并未注意我们,其实,他对我们四人早已提高了警惕,那奴才下楼后,不向正北,竟展
开轻功直向正南奔去……”
黄剑云一听,顿时想起镇外的那片树林,不由焦急的说:“那厮必是想藉镇外的树林脱
身。”
‘千面神妪’恨恨的点点头说:“一些也不错,我和他在林内绕了将近半个时辰,还险
些中了他扇中的毒箭。”
说着,懊恼的指了指晓燕解开的衣包。
黄剑云心中一惊,转首一看,不禁一呆!
只见衣包内竟是‘阴司秀才’穿的那件月白长衫和粉色丝巾,那柄折扇,赫然也在包内,
不由惊异的问:“前辈已将‘阴司秀才’……?”
话未说完,‘千面神妪’已冷冷一笑,说:“自然不能让他再活着,万一被他逃回‘华
寿山庄’
,那里还有你的活命?”
黄剑云虽知‘阴司秀才’无恶不作,但他却不愿‘阴司秀才’因他黄家的事送了宝贵的
性命!
李嫂深怕‘千面神妪’恼羞成怒,因而一面将那方粉红丝巾,束在剑云的儒巾上,一面
故意望着‘神妪’,关切的问:“您老人家没有问出一些消息吗?”
‘千面神妪’懊恼的说:“那奴才被我点倒后,矢口不吐‘金眼雕’派人找他为了何事,
仅说今夜定更前必须赶到‘华寿山庄’与‘金眼雕’相会。”
晓燕看了一眼门外,不由焦急的催促说:“时间不早了,快将长衫穿上该走了!”
为了预防事败而便于脱身,又能尽快的恢复本来面目,是以将‘阴司秀才’的月白长衫,
就穿在黄剑云的黄衫外面。
黄剑云一面让晓燕着装,一面仍想着那个被称为“六哥”的人,伸出小指挥动的手势,
因而关切的问:“前辈可曾问他那个手势是何意思?”
‘千面神妪’摇摇头说:“这奴才也不肯说……不过……我觉得那个手势,似乎与‘金
眼雕’派人找‘阴司秀才’无关!”
说话之间,晓燕和李嫂已为黄剑云将衣着穿好。
‘千面神妪’将黄剑云上下看了个仔细,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好了,现在你可以
走了!”
说着,起身指着‘阴司秀才’的那柄折扇,警告说:“将这柄折扇拿去,没有它你骗不
了‘金眼雕’!”
黄剑云应了声是,同时将擂扇拿起来,折扇入手,分量沉重,显然是一柄暗藏机簧的铁
骨扇。
‘千面神妪’又望着黄剑云手中的铁骨折扇,慨然一叹,说:“武林中不知多少豪杰侠
士和成名高手,死在这柄扇子的毒箭下,希望你天明回来,仍将它交还给老身保管!”
黄剑云听得一楞,不由迷惑的问:“前辈的意思是,天明以前必须赶回店来?”
‘千面神妪’一听,立即正色说:“当然喽,须知‘变相奇术’只能应一时之急,时间
一久,必然露出马脚。那时即使你能侥幸脱身,也断绝了以后的机会!”
黄剑云知道要察出祖父‘彩眉叟’的遗物,究竟在‘金眼雕’处,抑或是在‘追风虎’
处,绝不是在一天半夜之间就能办好的事,因而关切的问:“万一毫无所获怎么办?”
‘千面神妪’毫不迟疑的说:“你先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说此一顿,突然拍着黄剑云的肩头,以鼓励的口吻,催促说:“好了,快去吧,凡事小
心,不可操之过急,只要你沉着应付,保你一切顺利。”
黄剑云本想再商榷几个问题,但看了院中满布繁星的夜空,知道再不走,定更前便赶不
到‘华寿山庄’了。
于是,颔首应了声是,同时充满了信心的说:“前辈放心,晚辈今夜前去,好歹也要探
出个眉目来。”
来字出口,飞身纵出门外,衫袖猛的一拂,腾身飞上了房面!
‘千面神妪’,李嫂、晓燕,也纷纷纵至院中,仰面挥手,示意黄剑云小心,早去早回。
黄剑云也向院中挥了一个愉快的手势,展开轻功,直向镇北驰去。
这时虽然刚刚入夜,街上却行人无几,一片冷清景象。
黄剑云飞驰在房面上,举目前看,只见矗立镇北的太华山势,在蒙蒙的夜色星光下,愈
显得雄伟巍峨,浓暗郁沉,峰峦无际。
出了‘福星镇’,即是小松遍野,怪石林立的山麓,但由镇内伸出的人工大道,经过山
口,直通深处。
黄剑云对‘八大金刚’的庄院,以及分布的位置,早在衡山时已经‘逸尘仙长’讲解的
清清楚楚,所以他知道‘华寿山庄’,就位在华寿峰后。
华寿峰在云台峰以南,错综相数,是第九座峰头,位在半山,地势适中,方圆十里之内,
尽是挺秀青竹,风景也极优美。
黄剑云虽然清—楚‘华寿山庄’的位置,但却从未去过。
这时,沿着山道飞驰,只见古木参天,松柏密布,有时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有时光线
暗淡,景物模糊,根本不知华寿峰位在何处。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不由暗暗焦急,知道如不登上一座高峰看看方位,即使跑到天明也
找不到华寿峰。
心念已定,迳向就近一座高峰前如飞驰去。
到达峰前,正待飞升而上,发现数里外的一座高峰下,射起一蓬明亮灯光。
黄剑云心中大喜,根据方位和方向,断定那片灯光处,就是‘华寿山庄’,因为,‘追
风虎’的‘拂坪山庄’也在半山,但却位在东南。
为了争取时间,直向那片灯光处驰去。
一阵飞腾纵跃,翻岭越涧,攀壁登崖,到达那座峰角,已是初更将尽了。
黄剑云游目一看,只见峰上峰下,尽是油光碧绿的高挺青竹,虽然尚看不见‘华寿山
庄’,但那蓬灯光就在眼前,显然已经不远。
目前急切的问题是尽快找到山庄的庄门,至于耽误了会面的时间,可以随便捏造一个理
由。
心念闾,发现十数丈外的峰腰上,恰有一处突岩,正好登上去看看。
于是,展开轻功,轻灵攀登,快捷上升,眨眼之间已登上半峰上的突岩,俯首向下一看,
登时楞了。
只见数十丈外的‘华寿山庄’,崇楼丽阁,庄院广大,到处点燃着灯火,光明如同日间,
显然是在集会欢筵。
但是,广大的院墙上,黑暗的角落间,似是暗藏着人影,但却无人走动,而且,整个广
院中,十分寂静。
根据院中的情形看,到有些已遭意外,或面临大敌,这也许是‘金眼雕’约‘阴司秀才’
在定更前会面的原因。
看看高大的庄门,迳朝正东,一条庄道,直达百丈外的两座矮峰之间,显然是接上山道,
直通山外。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决心仍照原定计划,冒险过去看看。
心念已定,飞身而下,穿过竹林,直向那条庄道上奔去。
到达庄道上,高悬四盏斗大漆灯的黑漆兽锾大庄门,就在三十丈外。
黄剑云再不迟疑,展开轻功,伪装是由山外驰来,迳向庄门前驰去,同时心中在想,成
功与否,但看此举了。
心念未毕,门楼上突然有人欢声说:“老张,快开门,郝爷来了!”
黄剑云一听,立即放缓身形,这才知道‘阴司秀才’姓郝,同时也放心了不少,因为
‘华寿山庄’,并没有发生意外。
心念间,一阵轧轧声响,黑漆大庄门,沉重的启开了,四个身穿宝蓝劲装,背扫单刀的
庄汉,满脸堆笑的向着黄剑云,恭声招呼说:“郝爷,我家庄主见郝爷迟迟未到,他老人家
已先走了!”
黄剑云一听,心中十分夫望,但仍学着‘阴司秀才’的八字步,急上数步,慌张而懊恼
的急声间:“走了多久了?”
其中另一个庄汉,蹙眉迟疑的说:“大概有半个时辰了!”
话声甫落,立在门内的另一个庄汉,突然高声说:“郝爷,我家总管来了!”
黄剑云一听,暗呼糟糕,他既不认得总管是谁,也不知道‘阴司秀才’和这位总管之间
是如何的称呼!
焦急间,庄门内人影一闪,已急步奔出一个身材魁梧,一身蓝缎劲衣,背后插着一柄镔
铁鞭的中年壮汉来。
只见中年壮汉,浓眉、虎目,满腮虬髯,很有几分威武相,一见黄剑云,立即以毫不客
气的口吻埋怨说:“三弟,你是怎么搞的,怎的这般时候才到?”
黄剑云一听熟络的口吻,断定两人的私交还不错,极可能是‘阴司秀才’的那位盟兄,
立郎悔恼的用扇一击掌心,愁眉苦脸的解释说:“事情竟这么巧,中午在福星镇打尖,偏偏
在酒楼上遇到一个多年前的老对头,两人在镇外树林内,足足绕了两个多时辰才脱身……”
话未说完,那位身着蓝缎劲衣的总管,已不耐烦的催促说:“现在别谈这些了,你现在
赶快追去仍来得及!”
黄剑云听得暗暗叫苦,他既不知‘金眼雕’找‘阴司秀才’何事,也不知‘金眼雕’去
了何处,往那里追?
急切问,灵智一动,觉得必须在这个身躯魁梧的总管口里先采出一些口风来,然后再作
打算,是以,镇定的说:“现在事机有了转变,我想不必追上去了!”
总管听得虎目一瞪,惊异的低声问:“有什么转变?”
黄剑云面现难色,伪装迟疑,似是碍难开口。
总管一看,立即会意的提议说:“走,我们去里面谈!”
说着,挽着黄剑云的右臂,并肩走进门内。
黄剑云一面迈着八字步跟着总管前进,一面心中计划着如何应付问题,根本无心去看庄
内的建筑和形势。
但在他的目光视线内,仍能看到长廊上,巨厅前,悬满了明亮纱灯,每个角落里,果然
都有人警戒。
心中虽然极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却不敢问,因为一句话错出了口,便会引起对方
的怀疑。
总管颉着黄剑云不去大厅,却由侧门迳向傍院走去。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断定必是前往这位总管的住处或‘阴司秀才’每次前来宿住的独院
去谈。
正前进间,总管突然以埋怨的口吻说:“你当时不该对伍正山说的那么肯定,今晚定更
前一定能赶来。”
黄剑云一听“伍正山”,心头不由一震,知道这个伍正山就是前去找‘阴司秀才’的那
人,心想,希望稍时千万不要碰见才好。
心念问,早已无可奈何的回答说:“谁想到会碰上那个老对头!”
总管懊恼的一叹,说:“方才老庄主走时,对你未及论时赶来,似乎有些不满,为了你,
一连拖延了两天时间。”
黄剑云急切想知道‘金眼雕’去了何处,为了何事,只得满不在乎的说:“其实,再延
一天又有何关系!”
总管一听,极为生气,不由瞪眼怒声说:“你说得好轻松,谢三爷已对老庄主起了疑,
并且公然来这里诘问老庄主,钟八爷倒底是谁用迷香弄昏的?”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惊,本能的脱口“噢”了一声,总管说的“谢三爷”,指的就是‘百
步神弹’谢富安。
这时他更急切想知道的是‘金眼雕’去了何处?去办何事?但是,他却不敢开口问,只
得惊异的自语说:“竟有这等事?”,
总管哼了一声,沉声说:“现在你才知道事态的严重?”
黄剑云神色凝重,伪装恍然似有所悟的点点头。
这时他已不敢随便再问什么了,因为他根据双方的交谈,他发现‘阴司秀才’和这位总
管的关系不但熟稔,而且也极密切,如果再胡乱发言,势必被对方看出破绽。
至于“小锦囊”的问题,稍时只能小心旁敲侧击,根据这位总管的口气,‘金眼雕’似
乎没有太大的嫌疑。
因为‘百步神弹’谢富安前来‘华寿山庄’公然诘问,显然已引起‘金眼雕’和这位总
管的不满,这时只要能问出‘金眼雕’去了何处,便可证实是不是‘金眼雕’用迷魂香将
‘追风虎’薰倒了!
心念间,已到了一座花圃环绕的精舍独院前。
匆匆走在前面的总管,正待登阶推门,左后方的花丛问,突然响起一阵娇滴滴的声音,
大声问:“喂,秦总爷,七姨太有事要问你……”
黄剑云一听,这才知道这位总管姓秦,同时,停步转首一看,只见一个俏丽花衣侍女,
正提着一盏精致纱灯,沿着夹花小径,急步走来。
俏丽侍女前进问,突然发现了黄剑云,立郎举起纱灯,惊喜的笑着说:“啊,郝三爷,
你现在才到哇?”
说话之间,已到近前,水汪汪的大眼睛,竟轻佻的睇了黄剑云一眼,一脸的媚态。
黄剑云强自一笑,正待说什么,秦总管已不耐烦的沉声问:“春红,七姨太要你来问什
么事,快说吧!”
俏丽侍女‘春红’,对秦总管似乎有几分惧意,立郎笑着说:“七姨太问老庄主去‘佛
坪山庄’访钟八爷什么时候才能间来,如果太晚了,七姨太要关楼先睡了。”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惊,他闹不清‘金眼雕’为何去访‘追凤虎’?
继而一想,心中一喜,‘追风虎’和他的妻子现在不是正在终南山进香吗?这正是回答
“事机有了转变”的好问题。
心念间,已听秦总管沉声说:“你去回禀七姨太,就说老庄主最快也得三更天回来!”
俏丽侍女‘春红’,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但却望着黄剑云,狐媚轻佻的含笑问:“郝
三爷,这次是不是要多住几天啊?”
黄剑云根据‘春红’的轻佻行为,断定她与‘阴司秀才’之间,必有不可告人的暧昧行
为,是以耸肩一笑,尚未开口,秦总管已不耐烦的望着‘春红’,沉声说:“这不关你的事,
你去吧!”
说罢,当先走进门房内。
黄剑云更怕‘春红’再问什么,是以也趁机走进院来。
只见院中植满了鲜花,仅中央独建一间精舍,广窗纱帘,绿廊朱栏,每座檐角下都悬有
一盏八角纱灯,一个绿衣小僮,早已由室内迎出来。
小僮一见黄剑云,立即躬身呼了一声“郝爷”。
秦总管却沉声说:“你出去吧,不喊你不要进来!”
小僮恭声应了个是,迳自走出院去。
黄剑云跟着秦总管,走进屋门一看,室内陈设豪华,一明两暗,显然是招待贵客的宾馆。
打量间,秦总管并未谦让,仅指了指下首的一张漆椅,迳自坐在尊位上。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愈加证实他的判断不错,‘阴司秀才’和这位秦总管的关系绝不简
单,八成是他的盟兄。
于是,一面坐在下首椅上,一面迷惑的问:“你方才怎么对‘春红’说是访‘追风
虎’?”
秦总管立即正色沉声说:“难道说老庄主去偷探?”
黄剑云趁机正色说:“可是‘追风虎’正在终南山进香,去了还不是白跑一道!”
秦总管听得面色一变,不由惊异的问:“你怎的知道?”
黄剑云立却正色说:“小弟亲眼看到的还会有错?”
秦总管浓眉一蹙,不由迷惑的问:“咦,你不是在武关吗?怎会亲眼看见八爷在终南
山?”
黄剑云暗吃一惊,急中生智,赶紧解释说:“小弟是说我今天中午在福星镇外,亲眼看
见他们浩浩荡荡的前去终南山,两辆燕翅轿车中,可能坐的是内眷!”
秦总管信以为真的点点头,说:“不错,钟八奶奶一生吃斋念佛,这次终南进香,自是
少不了她?”
说此一顿,突然似有所悟的由椅上立起来,关切的说:“你如果累了可先安歇,我必须
去趟‘佛坪山庄’将老庄主请回来……”
黄剑云一见,也立起身来,但却故意关切的说:“佛坪山庄距此三十多里山路,等待你
赶到,恐怕已三更天了……”
话未说完,秦总管已正色说:“不行,一定要将老庄主请回来,须知老庄主这口冤气难
伸,查不出个所以然,他一定不会轻易回来。”
来字出口,飞身而出,只一个超落,已到了院外。
黄剑云望着秦总管飞逝的背影,冗立发呆,他觉得秦总管个性耿直,忠于庄主,不知道
他怎么会和阴毒狡黠的‘阴司秀才’成了莫逆朋友?
现在秦总管已走了,有关‘小锦囊’的事也探出了一些眉目,看情形,‘金眼雕’的嫌
疑并不大,否前,他便不会忍着一口冤气,悄悄夜探佛坪山庄,暗中察看‘追风虎’的言行
举止了。
一想到‘追风虎’,顿时想起恩师‘逸尘仙长’的看法,虽然‘追风虎’被迷香薰倒,
而他的身傍也遗有一个迷香壶,但是他的嫌疑却最大。
念及至此,方始觉得该先去暗察一下‘追风虎’。
现在,事情既然告了一段落,只有趁‘金眼雕’和秦总管未回之前,尽快返回‘宏安老
店’,见了‘神妪’,李嫂和晓燕后,再商议如何暗察‘追风虎’的事。
心念已定,急步走出屋来,停步一看,只见方才‘春红’走来的方向,崇楼丽阁,灯光
明亮,显然是‘金眼雕’的内宅。
黄剑云想到祖父‘彩眉叟’黄天石,将分布在太华山区的八处庄院,分别赠给‘八大金
刚’,可说得上恩深义量了。
如今,他们不但不图报答,反而忘恩负义,对老主人的遗物,竟萌下觊觎之心,祖父英
灵有知,宁不感慨泉下?
当然,已经去世的‘铁流星’四人,自然没有干系,就是‘金眼雕’和‘百步神弹’四
人,也并非个个都有嫌疑。
根据时日计算,‘追风虎’定然仍在终南山进香许愿,除非他那天飞马回来,否则,最
快也得明日午后才能返回‘佛坪山庄’。
心念已定,急步走下屋廊,心想,现在离庄,恰是时侯,伪称前去寻找‘金眼雕’,正
是一个绝好借口。
刚刚走至院中,门外突然傅来一阵悦耳动听的环佩声!
紧接着,红影一现,一个秀发高挽,上插珠凤,一身红裳红裙,缀满了金瑷玉佩的青春
少妇走进院来。
黄剑云一见,急忙止步,顿时楞了。
只见红衣少妇,年约二十七八岁,桃花眼,柳叶眉,樱口,巧鼻,肤如脂玉,姗姗走来,
似嗔似喜,直逼黄剑云。
黄剑云一见,宛如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怎的半路里杀出个扈三娘来!
狐媚少妇,红唇绽笑,桃花眼眯忪挑逗的睨着黄剑云,一脸的春色,这时见黄剑云惊慌
失措,顿时大怒,立即停身止步,冷冷一笑,说:“好哇,怪不得春红回去告诉我,你对她
冷冷淡淡,如见蛇
蝎,一句话都懒得说,好大的三爷架子!”
说此一顿,突然一剔柳眉,双目圆睁,怒声问:“告诉我,是不是你又交上了小妖精?”
黄剑云一听“春红”,顿时恍然大悟,眼前这个不知羞耻的狐媚少妇,八成就是‘金眼
雕’的七姨太。
心念未毕,眼前红影一闪,狐媚风骚的七姨太,已圆睁双目,飞身扑来,同时,又妒又
气的恨声说:“你听到了没有,告诉我,我‘小蜜桃’那一点不好,使你变了心!”
说话之间,出手如电,扬腕就要打黄剑云的耳光!
黄剑云一见,顿时大怒,他不但气‘阴司秀才’,更气这个恬不知耻的七姨太,这时一
待对方春葱似的玉手掴来,立即大喝一声:“站远些!”
大喝声中,甩手一格,蓬的一响,一声娇呼,狐媚少妇‘小蜜桃’,娇躯踉跄,蹬蹬退
了数步,衣裙上相互冲撞的玉佩,立时碎了一地。
狐媚少妇‘小蜜桃’急忙拿桩站稳,粉面苍白,神色惊疑,目光一直盯着黄剑云,久久
才恨惧的顿声说:“郝三多,你这没有良心的狗东西……”
黄剑云早已惊觉,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想到自己前来的目的,这岂不是失去一个探
问消息的大好机会!
心念未毕,狐媚少妇‘小蜜桃’,已厉叱一声:“姓郝的,姑奶奶和你拼了!”
厉叱声中,扑张玉臂,十指如钩,再向黄剑云扑来。
黄剑云想到‘阴司秀才’已死,如能趁机将‘小蜜桃’劝得自此格遵妇德,安于内室,
也是一大善事。
这时见狐媚少妇‘小蜜桃’,飞身扑来,身形一偏,闪开了,同时正色沉声说:“小蜜
桃,你听着,自今夜始,我们是各奔东西,旧情不提,郝三多也永不再入太华半步,你现在
是住华屋,食珍味,呼婢唤仆的一室夫人,如能洁身自爱,好自为之,仍有半生幸福日
子……”
话未说完,狐媚少妇‘小蜜桃’,再度一声厉叱,声泪俱下的说:“姓郝的,你什么时
候学会了仁义道德?你早有这份心肠,我‘小蜜桃’也不会从良嫁给‘金眼雕’做小老婆,
你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心字出口,再向黄剑云飞身扑来!
恰在这时,内宅方向已传来一阵娇叱和沉喝。
黄剑云一听,大吃一惊,知道再不走便难脱身了。
心念已定,转身奔向屋后,因为院门外不但有了灯光,也传来阵阵男女吵杂的吆喝声!
狐媚少妇‘小蜜桃’一晃黄剑云奔向屋后,那里肯让黄剑云逃走立即飞身疾追,同时放
声大哭说
:“郝三多,你这狠心狗肺,丧尽天良的挨刀杀才,你就这样将姑奶奶丢在这小山沟里
不管了吗?”
黄剑云看也不敢回头看一眼,一面疾奔,一面打量逃出庄院的方向,只见满庄灯光,根
本看不见庄墙。
就在这时,左侧院墙上,突然飞身纵上一人,同时一声内力充沛的震耳大喝道:“好奴
才,这次果然被老夫撞上了!”
黄剑云闻声大吃一惊,转首一看,只见一个身躯修伟,发髯如银,身穿一袭淡蓝丝绒袍,
一双虎目,金光闪射,显然就是‘金眼雕’。
只见‘金眼雕’,须眉俱张,面透杀机,飞扑而下的修伟身躯,挟着一式‘苍鹰搏兔’,
迳向黄剑云抓来。
黄剑云一见,心中又惊又急,不由脱口急声说:“世钦兄,请听小弟解释!”
‘金眼雕’一听,愈加怒不可遏,切齿恨声说:“往日见了老夫呼‘六爷’,今夜突然
升了一级呼‘老兄’了!”
话未说完,扑身已至近前,宛如膺爪的五指,也抓向黄剑云的面前。
黄剑云深知‘金眼雕’的大力金刚指厉害,这时为了自保,只得以扇代剑,疾演‘仰弓
射天’,猛点‘金眼雕’的掌心。
‘金眼雕’赵世钦在武林中颇有盛名,乃江湖上有数的厉害人物,他怎会把‘阴司秀才’
郝三多放在眼内。
这时见黄剑云举扇点来,不但不躲,反而进步欺身,同时大喝一声:“倒下!”
大喝声中,右掌变抓虑铲,直取黄剑云的咽喉!
黄剑云到了这般时候,为了脱身,顾不得‘金眼雕’的一世英明,上身微微一仰,手中
折扇闪电一绕,“叭”的一声打在‘金眼雕’的曲池穴上。
‘金眼雕’大吃一惊,脱口一声大喝,飞身暴退三丈。
这时,涌进院来的数十仆妇、侍女、和庄汉们,看了这情形,俱都惊的戛然停止了助威
呐喊!
泪流满乱,一脸凄色的狐媚少妇‘小蜜桃’,也吓呆了。
黄剑云轻巧的击在‘金眼雕’的曲池穴上,旨在自保,并无伤他之意,这时见逼退了
‘金眼雕’,转身就跑!
‘金眼雕’焉肯放黄剑云逃走,大暍一声,放腿疾追,同时,恨声说:“郝三多,你就
是逃上西天,我赵世钦也要追你到‘如来’身边!”
黄剑云一心想逃出‘华寿山庄’,飞檐越脊,狂驰如飞,由于‘金眼雕’在南面追,他
只得直奔正北。
到达北面的庄墙前,墙上仅有三五个庄汉撤出背后单刀企图拦截,其余墙上的庄汉,正
纷纷呐喊,同时奔来。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那里还敢迟疑,大喝一声,腾空而起,同时,手中擂扇,一招‘疾
风厉雨’,迳向五个挥刀拦截的庄汉击去。
三五个庄汉,焉能挡得住黄剑云,只听得一阵叮叮声响,溅起无数火花,五个庄汉身形
踉跄,同被震退数步。
但是,就这一顿的时间,‘金眼雕’已追至身后,大喝一声:“郝三多,你再接老夫这
一掌!”
声落人到,巨掌挟着棱厉劲风,猛劈而下。
黄剑云一扇震退庄汉,那里还有心再战,看也不看身后一眼,足尖一点,身形如箭,直
射庄墙以外……。
‘金眼雕’看得一呆,他确没想到平素对他谄笑卑恭的郝三多,居然藏而不露,身怀绝
学。
但是,想想通奸偏室的这口恶气,实在无法忍受,虽然明知追上也占不了便宜,但他仍
然猛的一跺脚,飞身追出庄去。
逃出庄去的黄剑云,举目前看,只见满天星斗,光线昏暗,深处群峰间,更是漆黑一片,
景物难辨!
回头再看,庄墙上已立满了高举灯笼火把的庄汉,须眉俱张的‘金眼雕’,仍目光如电,
飞身追来。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不由暗暗焦急,身上穿着月白长衫,在庄墙上的灯光照射下,身影
极为明显,虽在数十丈外,仍能清晰可见。
为了迅速摆脱‘金眼雕’,只得尽展轻功,迳向群峰之间,如飞驰去——
由于地势不熟,往往被悬崖深涧相阻,虽然身形奇快,但仍摆脱不了‘金眼雕’的苦苦
追赶。
黄剑云东驰西奔,到处是巨木怪石,这时已分不清那面是南,那面是北了,回头看看身
后,‘金眼雕’却愈追愈近了!
就在他回头后看之际,蓦见斜横里,骤然射出一道耀眼银光,挟着划空厉啸,直向追来
的‘金眼雕’射出——
黄剑云看得心中一惊,倏然止步!
只见银光一闪而逝,同时传来一声惊心厉噑,只见追来的‘金眼雕’,两臂一张,翻身
栽倒了。
黄剑云大吃一惊,忘了自己本身的处境,飞身奔了过去,他不能对追随了祖父多年的老
仆,见死不救。
扑至近前一看,发现仰面倒在地上的‘金眼雕’,鼻翅仍有些颤动,显然是被击晕过去,
而在他的脚下,却有一件闪闪发光的东西。
黄剑云心中一动,急步过去,俯身捡起一看,竟是一个大如桂圆的光亮银弹,上面刻着
一圈绿色小字——百步神弹,谢。
看了银弹上的字,黄剑云顿时大怒,厉暍一声:“老匹夫站住……”
厉喝声中,身形如烟,直向发弹处的乱石中扑去,而乱石中,也正有一道黑衣人影,仓
惶跃起,转身逃去!
黄剑云一见仓慌逃走的黑衣人影,再度一声厉喝:“谢富安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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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剑花呤》
第 四 章
厉喝声中,身形骤然加快,疾如脱弦之箭,直向黑衣人影追去。这时他已认定仓惶逃走
的黑衣人,就是‘百步神弹’谢富安了。
前面急急狂逃的黑衣人,一听黄剑云厉喝“谢富安”,不由惊得急忙回头望来,在他炯
炯如电的目光中,充满了奇异惊骇,想是对一个被‘金眼雕’追上致死的人,这时反而为
‘金眼雕’追击仇人而大感意外。
就在黑衣人回头的一瞬间,黄剑云已追至近前。
这时,他才发现那人身穿宽大黑袍,面罩黑巾,手中拿着一柄黑漆铁弹弓,急急向生满
了巨树的崖边奔去。
黄剑云一见那人逃向崖边,心中暗喜,方才他曾经沿着那道深涧崖边疾奔,发现两崖之
间,最窄处也在十丈以上,断定那人无法飞纵过去,是以,再度厉声说:“谢富安,你还不
站住吗?”
前面急急狂逃的黑衣蒙面人一听,这才惊觉到黄剑云愈追愈近了,心中一惊,转身加劲,
直向崖边狂奔。
黄剑云循着黑衣人的奔向一看,心中一惊,面色立变,只见对崖一株斜伸过来的巨木树
干上,赫然系着一根粗如桃核的麻绳,而绳端却系在这面的树根上。
看了这情形,黄剑云着实吃了一惊,原来黑衣人处心积虑,早已有了准备,这种用心,
显然非止一日。
心念间,那人已飞身跃起,直向麻绳扑去。
黄剑云一见,又急又怒,大喝一声,迳将手中的铁骨褶扇掷出,一道乌光,势挟厉啸,
直向左手已握住麻绳的黑衣人,电掣射去——
就在黄剑云将扇掷出的同时,黑衣人右手的铁弹弓,猛然一挥,“铮”的一声,麻绳应
声而断!
也就在麻绳斩断,宽大黑影下荡的一瞬间,“叭”的一响,闷哼一声,铁骨褶扇恰巧射
在黑衣人的小腿上。
黑衣蒙面人身形顺绳一滑,握弓的右臂,急性将麻绳挟住,险些跌进脚下的万丈深渊裹。
但是,‘阴司秀才’装有机簧毒箭的铁骨褶扇,却坠进万丈下的深渊里。
黄剑云看得一呆,顿时想起回店后无法向‘千面神妪’交待的事,即使照实说出来,恐
怕那老狐狸也不会相信。
就这一呆之际,黑衣人已荡过对崖,头也不同,一跛一拐的仓惶奔进荒草乱石中那根麻
绳,荡了两荡,笔直的垂在两崖的中央。
黄剑云一看垂绳的距离,最多六七丈,略微一纵,即可握住那根麻绳,继而爬上树干,
到达对崖,怕的是黑衣人仍在乱石堆中窥伺,那时势必被他的弹弓击毙。
正衡量间,一片明亮灯光,迳由背后射来。
黄剑云回头一看,不由又是一呆,只见左右后三面,近百名举着灯笼火把的庄汉,有的
近,有的远,正逐渐缩小范围向这面搜来。
看了这情形,恍然似有所悟,断定这是一道弧形涧,如果不飞渡对崖,最后终被他们发
现。
心念未完,蓦闻右方的庄汉们一阵呐喊:“秦总管快看,在那边!”
黄剑云大吃一惊,循声一看,只见右侧方的庄汉们,高举着灯笼火把,已到了十数丈外,
正纷纷呐喊奔来。
当前一人,手提殡铁鞭,正是虬髯横飞满面杀气的秦总管。
秦总管一见立在崖边的黄剑云,立即破口大骂道:“姓郝的小子,算我秦义山瞎了眼,
有种的你就别跑!”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深悔方守没有尽快脱掉月白长衫,恢复本来面目,沿着崖边脱离是
非之区。
如今,再想脱衣变相已经来不及了,看看左侧方的庄汉尚远,只得沿崖向左奔去。
前进不足十丈,秀目倏然一亮——
只见前面五丈以外的另一株大树身上,赫然也系着一根粗如桃核般的麻绳,另一端则系
在对崖的斜伸巨树上。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固然喜出望外,但也担心那个黑衣蒙面人仍在对崖!
紧急间,灵智一动,立即想了一个疑兵退敌之计。
于是,缝续飞奔至麻绳前,佯装未见,继续前奔,猛然闪身一方巨石后,接着绕石而出,
飞身扑向麻绳。
这一招的确出人意外,假设对崖的黑衣人,方才已经举弓搭弹,看了黄剑云直奔过去,
势必因失望而将弓放下。
黄剑云就趁黑衣蒙面人失望放弓的一瞬间,飞身前扑,运足功力的右掌,同时劈向麻绳。
就在他左手握紧麻绳的同时,“沙”的一声轻响,右掌已将麻绳切断,身形顺势而下,
猛向对崖荡去。
黄剑云为了断绝秦总管的追击念头,佯装失手坠崖,脱口发出一声震憾山野,直上夜空
的惊心惨叫。
同时,为了预防对屋黑衣蒙面人的弹弓偷袭,身形刚刚荡过一半,双手猛然一拉麻绳,
藉力挺身,企图凌空飞过对崖。
但是,就在他藉力挺身,双手尚未松开的一瞬间,“嗖”的一声,一点黑影,划空带啸,
迳由对崖射来。
沙——的一声轻响,系在树干上的麻绳,应声而断。
黄剑云早已假设黑衣蒙面人仍在对崖,但是却没料到对方发弹如此奇快。
这时一听破空风响,只得心头一横,趁势松手,藉着身形续有的荡力,一连两个‘云里
翻身’,猛向对崖翻去。
但是,距离对崖尚余两三尺,翻滚之势已竭,身形直向崖下坠去。
—黄剑云翻滚的身形虽然已竭,但他猛提的一口真气仍凝聚在丹田内,是以,趁身形下
坠之势,双手本能的扑抓崖壁上的斜松和藤萝。
伸手一抓,突然握住一株斜松的枝头,左手赶紧握住另一斜枝,由于斜松小,坠力大,
斜松连根拔下。
但是,经此一顿,身形已到了崖壁上,黄剑云双手迅即握住崖壁上的虬生藤萝,同时,
隐住了下坠身势。
这时崖上早已有了灯光,仰首向上一看,灯火点点如豆,人声十分吵杂,距离崖巅,至
少已有二十余丈。
黄剑云确没想到,仅仅一坠一滑之势,竟然下降了二十多丈。
低头看看脚下,一片漆黑,冷气森森,隐隐听到水响。
左右一看,秀目不由一亮,就在右上方的三四丈处,竟有一方突出壁外的尖锐石笋。
在‘华寿山庄’的庄汉未离去前,他绝不能攀登上崖,而且,黑衣人也极可能仍在上面,
是以,决心到石笋上休息等待。
心念已定,握着虬生藤萝攀了过去,而且极为容易。
攀至石笋上,发现石笋宽有六尺,长约一丈,上面虽有藤萝枯叶,但却十分干燥,显然
日光经常射到。
再看崖壁上,有道宽仅容人的裂隙,虬生的藤萝,几乎将隙口封闭。
黄剑云盘膝坐在石笋上,心情已经安定下来,他首先脱下月白长衫和儒巾,就用丝巾擦
掉脸上的变相油彩,恢复了本来面目,顺手将长衫丢进深涧内,想想方才握绳荡涧的一幕,
也不禁暗呼一声好险。
回忆方才的种种经过,令他发觉了许多破绽,首先是那个黑衣蒙面人,似乎不可能是
‘百步神弹’谢富安。
因为,既然谢富安不敢以本来面目射击‘金眼雕’,何以要用刻有自己绰号姓氏的亮银
弹?
其次,既然向‘金眼雕’暗下毒手,何以不将‘金眼雕’击毙,而仅将其击晕,显然有
嫁祸他人之嫌。
如果,‘金眼雕’醒来,发现身边的亮银弹,盛怒之下不察,迳去找‘百步神弹’理论,
加之谢富安前来‘华寿山庄’诘问之嫌,两人势必火拼,所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正好中
了那人的“借刀”毒计。
最大的一个破绽,是黑衣蒙面人射断麻绳的暗器,竟是飞蝗石或铁蒺藜,而不是亮银弹,
显然黑衣人只有一粒。
当然,这并不能证明‘百步神弹’谢富安没有嫌疑,果真那个黑衣蒙面人就是谢富安故
弄的玄虚,他的智慧与狡黠,可称得上,冠盖天下,无人匹敌了。
心念未完,涧内光线一暗,抬头一看,崖上的点点灯光已经不见了,‘华寿山庄’的秦
总管和庄汉们,显然已转回山庄去。
但是,黄剑云仍不敢就此攀上崖巅,因为那个黑衣蒙面人,也许仍候在崖上。
既然不急于上去,索性闭目调息,待等天明再上去,黑衣蒙面人深怕被人视破,势必早
已离去。
心绪宁静,灵台自明,片刻已入忘我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蓦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喘息声!
黄剑云心中一惊,倏然睁开了眼睛,天光已经黎明,他本能的看一眼身后的裂隙内,他
深怕裹面凄伏着毒蛇猛兽。
凝目一看隙内,心中不由大喜,这时他才发现七八尺内,竟有一道斜斜上升的阶梯。
由于发现了阶梯的奋兴与惊喜,早已忘了方才听到的那阵喘息,挺身跃起,迳向裂隙内
走去。
到达石阶前,轻快的拾级而上,石阶时宽时窄,宽者三四尺,窄处一二尺,有时仅能容
一人侧身前进,但,每隔四五丈,便有一道裂隙和圆孔透下一缕光亮来,是以,裹面景象,
隐约可见。
黄剑云沿着石级上升,时左时斜,不觉已升了数十级,除了石壁干燥外,尚未发现有何
异样?
太华山区的洞府,他大都听‘逸尘仙长’讲过各洞深度,圆径,以及形状,名称,像这
座以原始裂隙改成的洞府,奇-书-网他还没听说过。
正前进间,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黄剑云悚然一惊,急忙止步,这声叹息,低沉乏力,好似发自垂死人之口,同时也想起
了方才听到的那阵微弱喘息。
根据叹息和喘息,似乎不像是毒蛇猛兽!
如果是人,那么洞中的人是谁呢?难道是昨夜那个黑衣蒙面人,被褶扇掷中后,撞出铁
骨内的毒箭,而因受了重伤不成?
假设是那个黑衣蒙面人,他是由什么地方进入洞内,难道崖上另有进口?
有了这一想法,好奇心愈炽,心想,裹面喘息叹息的人,果真是黑衣蒙面人,昨夜射晕
‘金眼雕’之谜,岂不立破!
心念已定,迳向深处走去,双掌护胸,暗凝功力,以防对方偷袭。
前进不足一丈,又是一阵微弱的喘息,但在微弱的喘息中,却有断续无力的咳嗽声,显
然是另有一人。
黄剑云听得大吃一惊,再度停止了前进,他方才的想法,这时完全被推翻了,因为洞中
显然是两个人。
既然知道洞中有两个人,断然不会有昨夜的黑衣蒙面人在内,那么洞中的两人是谁呢?
尤其整个太华山区,近数十年来,一直是他黄家的势力范围,而在山区的四面八方,建
有八个山庄,划分成八个分区,由‘八大金刚’分驻掌管,怎会有人隐匿山隙中而不知?
如果是已死去的‘铁流星’等四人,他们又都是死于中毒,意外,和内伤,并没有一人
是失踪!
一想到失踪,心头猛然一震,同时也升起一种奇妙的幻想,他正在幼年的父母,不是双
双在公主峰上失踪了吗?难道这涧中的两人,就在传说被暴风雨打下万丈深渊的父母不成?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胆气大壮,迳向深处急步走去。
洞势渐宽广,同时传来一阵潺潺水响,而那阵喘息和轻咳,也听得更清晰了,似乎就在
前面的左转支洞内。
悄悄来至转角处,凝神一听,喘息之声,果然就在里面,而且距离并不太远。
他首先闭目诚心,暗暗祷告过往神灵,希望洞中的两人,就是他失踪多年的父母。
祷告完毕,悄悄探首向内一看,他不但大失所望,同时也惊呆了。
只见洞内竟是一座形如覆碗,圆约三丈的大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两尺儿方的石墩,上面准满了瓶罐小盒等物,石墩的两边,各有一个厚
厚的大蒲团,而在蒲团的附近,分别倒卧着两个人。
黄剑云根据两人的衣着发须,和体型,显然不是他失踪多年的双亲。
左边一人,体型宽大,蓬发乱须,身上已没有多少遮体衣物,瘦得已成了皮包骨,仰面
躺在蒲团左侧三尺处,不停的喘息,看不见面目。
右边一人,身材硕长,衣服破碎,同样的骨瘦如柴,蜷缩伏卧在蒲团上,如银蓬发,已
遮住了他的整个头部,轻轻咳嗽的正是此人。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断定这两人在洞中,必定渡过了不少年月,看样子两人都到了油尽
灯干的时候!
就在这时,蓦见仰面躺在地上的那人,突然停止了喘息,有气无力的说:“李……老……
鬼……陪葬……的已……到了……门口……了喊他……”
话未说完,突然一阵剧烈喘息,遗令他不能再说下去。
但是,立身门外的黄剑云,却着实吃了一惊,急忙退后两步,他确没想到这两个垂死的
人,尚有如此敏锐的听觉,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就在他退步的同时,突然听到另一人,厉声问:“什么人还不现身?”
话声甫落,又是一阵咳嗽。
黄剑云自恃艺高胆大,加之好奇心的驱使,毅然走进室内。
一进室内,黄剑云心头猛然一震,惊得倏然停住脚步。
只见室内的两人,同时停止了咳嗽喘息,俱都以寒电暴射的目光向他望来。
黄剑云看了这等棱厉骇人的目光,顿时惊觉自己的功力与这两人柑比,自是无法比拟,
而能够活着出洞的希望,自然也太渺茫了。
惊疑间,拱手一揖,深深到地,同时恭声说:“晚辈被人追杀,失足坠崖,误入两位老
前辈的修真圣地,冒犯之处,万望两位老前辈海涵!”
话声甫落,身材硕长的那人突然发出一阵哈哈厉笑说:“修真圣地,修真圣地,修得两
人都剩了一张皮,哈哈哈……哈哈哈……”
黄剑云惊得急忙直身,只见鄙人蓬发罩头,银髯颤抖,除了两道冷电目光和一张哈哈大
笑的嘴,看不见面目轮廓。
硕长老人的笑声愈来愈低,终于被咳嗽代替。
另一个仰面躺在地上的老人不言不语,用冷电般的目光,一直盯着黄剑云,对硕长老人
的哈哈厉笑,听如未闻。
黄剑云自然不甘把宝贵的生命,陪着两个垂死的老人,葬送在这座石洞内,如果转身逃
走,等于加速死亡的降临。
于是灵智一动,拱手恭声说:“晚辈既然有幸进入两位老前辈的洞府,必是与两位老前
辈有缘,两位老前辈如有未了结的心愿,尽请吩咐,晚辈虽赴汤蹈火,必与两位老前辈了
结。”
黄敛云恭谨话完,两个枯瘦老人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一直望着黄剑云的老人,突然转首
望着咳嗽的老人,说:“李老鬼,你可看出这小子的骨骼奇佳,质资迥异?”
硕长老人一面咳嗽,一面没好气的说:“质资迥异又怎样,难道收徒弟还有你的份?”
躺在地上的老人一听,顿时大怒,倏然撑臂坐起,怒声说:“难道我一身无敌天下,冠
盖海内的绝世神掌,就此绝传了不成?”
话声甫落,硕长老人突然“呸”了一声,极轻蔑的说:“真不要脸,自吹自擂,你是什
么神掌?狗屁,我的神指才是天下第一,这小子已是我的徒弟,你老小子别在那裹打主意!”
黄剑云见这两个老人,垂死之际,尚拼着耗尽自身仅余的一点真力来争徒弟,不禁感慨
的摇了摇头。
撑臂坐超的老人,早已怒声说:“你别作梦,这小子是我先发现的,我有权收他作徒
弟!”
硕长老人,也突然坐直了身体,怒目瞪着另一老人,恨恨的说:“梦想,没你的份,这
小子我要定了!”
说罢,猛的转头望着黄剑云,厉声说:“小子,跪下来给我磕头!”
撑臂老人一见,也急忙望着黄剑云厉声说,“小子,跪在地上喊我师父……”
话未说完,硕长老人已怒目望着黄剑云,厉声说:“你小子敢,你的膝盖一弯,我就将
你的两腿戳断……”
另一老人也厉声说:“你小平只要给他叩头,我一掌就将你劈成稀糊烂!”
黄剑云早已看出两个老人,只能上身动,腰部以下,业已瘫痪,但是要想转身逃走,仍
此登天还难,因为两位老人都是掌上的功夫。
为了安定两位老人的激动情绪,然后再伺机逃出洞去,只得摇动着双手,佯装焦急的慌
声说:“
两位老前辈都想收晚辈为徒弟,实在是晚辈莫大的荣幸,不知可否将两位老前辈的盖世
绝学,都傅给晚辈一人……”
话未说完,两位老人同时一摇头,齐声坚定的说:“不行,只能学我的神指!”
“不行,只能拜我一人为师!”
黄剑云佯装为难的一皱眉头,说:“晚辈既然没有福气一人兼学两位老前辈的神奇绝技,
晚辈只好出去再找一人来共同学习……”
话未说完,两个老人已同时冷冷一笑说:“你小子乖乖的给我跪下叩头,少打歪主意,
否则,我立即毙了你!”
黄剑云心中一动,佯装愁眉苦脸的说:“为了两位前辈其中一位的盖世武学得以在武林
继续,晚辈想问一问两位老前辈的出生年月时日?”
硕长老人想了想,才说:“我是甲子年隆冬十一月十一日,酉时生。”
另一老人立即接口说:“我也是甲子年隆冬十一月十一日,酉时生。”
黄剑云蹙了蹙秀眉,故意问:“不知两位老前辈昔年在武林中的武功,那一位是第一?”
撑臂斜坐的老人,立即抢先说:“我是第二位,他是第三名!”
硕长老人一听,立即骂声说:“放屁,我是第二,你是第三好不好!”
黄剑云听得心头一震,恍然似有所悟,不由急声问:“两位老前辈,为何都称第二,那
第一名的是那一位呢?”
两位老人都有些失意的说:“输给了老鬼黄天石了!”
黄剑云一听,果然所料不错,“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俯身叩首,恭声说:“云儿叩见
两位爷爷!”
两位老人听得一楞,不由惊异的沉声问:“你小子在搞什么鬼?”
黄剑云俯身恭声说:“晚辈黄剑云,乃先祖‘彩眉叟’黄天石的独孙,两位老前辈和先
祖父,交称莫逆,情如兄弟,岂不是云儿的爷爷吗?”
两位老人同时一楞,惊异的问:“这么说,你小子认得我们两个了?”
黄剑云立即直身说:“右边的是‘枯竹老人’李爷爷,左边的是‘金髯翁’汤爷爷!”
身材硕长的‘枯竹老人’,赞许的点点头,同时咳嗽了两声,说也奇怪,‘枯竹老人’
一咳嗽,左边的‘金髯翁’也开始了微弱喘息。
‘金髯翁’撑臂望着‘枯竹老人’,无神喘息着说:“李老鬼……我把权利让给你了……
你收这孩子……作徒弟吧!”
‘枯竹老人’立即摇摇头说:“我要当爷爷,我不要当师父!”
‘金髯翁’又是一阵喘息,问:“我们这当爷爷的……总应该给这孩子点……见面礼
吧?”
说着,缓缓倒下身去,依然仰面躺在地上,同时深深吸了口气,显然有些真力不继。
‘枯竹老人’点点头,咳嗽两声,望着黄剑云,说:“孩子,我和汤老鬼各别传你一套
昔年独步武林的绝学,但也希望你为我们两个老鬼办一件事……”
黄剑云依然跪在地上,急忙恭声说:“两位爷爷请吩咐,只要云兄能力所及,虽赴汤蹈
火,在所不辞!”
仰面躺在地上的‘金髯翁’立即停止了喘息,低沉的喝了声“好”。
‘枯竹老人’赞许的点点头,断断续演的咳嗽着说:“在你祖父的墓室内,有三具铜棺,
左右两具是我和汤老鬼的,中间一口是你祖父的,希望你能设法将我们两个老鬼送回去!”
黄剑云一听,立郎黯然说:“云兄只知先祖‘彩眉叟’在弥留之夜,突然离去,据说是
自己走进他事先觅妥的坟墓内,但是墓地究竟在何处,云儿自己也不知?”
‘枯竹老人’和‘金髯翁’同时惊异的“噢”了一声,两人尚未发话,黄剑云又黯然迷
惑的问:“请问两位爷爷,是怎的知道先祖的坟墓内,同样的也为两位老前辈各别准备了一
口铜棺的?”
‘金髯翁’立即停止了喘息说:“我和……李老鬼……是由棺内偷偷……跑出来的……”
黄剑云听得暗吃一惊,毛骨悚然,不自觉的联想到成精骇人的活僵尸,因而紧张的惶声
说:“两位爷爷既然由墓地跑出来,为何不自己再跑回去?”
‘枯竹老人’叹息了一声说:“我们就沿着这道洞隙跑出来,但是,不知怎的,无论如
何也找不到墓地了!”
黄剑云听得又是一惊,不由惊异的问:“两位爷爷是说,沿着这道裂隙前进,可以找到
云儿祖父的墓地?”
‘枯竹老人’注视着黄剑云久久才正色问:“你当真不知?”
黄剑云三听,也正色说:“云儿的确不知,而且,云儿也正希望能找到祖父的墓地!”
躺在地上的‘金髯翁’,立即停止了喘息,望着枯竹老人,迷惑的说:“李老鬼……黄
大哥不是说……有一张墓地图……交给了……任老大……他们了……吗?”
黄剑云一听“黄大哥”,知道‘金髯翁’指的是祖父‘彩眉叟’,因而急声问:“汤爷
爷说的可是一个小锦囊?”
‘枯竹老人’迷惑的回答说:“是不是小锦囊则不清楚,只知有一张墓地图交给了‘八
大金刚’为首的‘穿云剑’任老大。”
黄剑云听得疑信参半,因为他的恩师‘逸尘仙长’仅谈到小锦囊,并没有谈过墓地图的
事,因而迷惑的说:“既是这样,晚辈即刻前去‘恩平山庄’找任仕昌,索回墓地图后,火
速赶回以便将两位爷爷送同铜棺内……”
话未说完,‘金髯翁’已摇摇头,喘息着说:“小子……你不能走……等你找间墓地图
来……我恐怕……已断了呼吸……”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惊,不知‘金髯翁’为何不让他离去,灵智一动,只得佯装兴奋的贸
然问:“
汤爷爷可是要先将您的‘神掌’绝技传给晚辈?”
‘金髯翁’黯然一叹说:“不错……我要把‘乾坤掌’的名称……改为‘金髯掌’……
以便我‘金髯翁’的名气……永传于世……”
话未说完,正在咳嗽的‘枯竹老人’,也急忙接口说:“对,我的‘冠宇指’也要改名
为‘枯竹指’……”
于是,先由‘金髯翁’传‘金髯掌’的口诀,再由‘枯竹老人’傅‘枯竹指’的心法!
教者得法,学者聪明,加之黄剑云自幼学得‘彩眉叟’的秘宗吐呐功夫,不但有良好根
基,且学了‘逸尘仙长’冠绝武林的剑术。是以,未出半日,已将‘枯竹指’和‘金髯
掌’的口诀心法,熟记领会,只是施展时的威力程度和火候问题。
传完了口诀和心法,‘枯竹老人’已是咳嗽不停,而‘金髯翁’也喘息不已。
‘枯竹老人’强抑着咳嗽,指了指石墩上的两个小瓶,低沉无力的说:“那个翡翠小瓶
内,是汤老鬼的‘解毒捕血丹’,那个红玉小瓶里是我的‘增气壮元丸’,你今后,每月可
服一粒,一粒即能增十年功力,但不可操之过急……”
说着,一阵剧烈咳嗽,缓缓垂下头去,同时挥动着干枯右手,低沉的催促说:“孩子,
你现在可以走了!”
黄剑云心地淳厚,怎忍心放下两位垂死的老人不管,因而黯然恭声说:“云儿意欲留此
伺候两位爷爷……”
话未说完,仰面躺在地上喘息的‘金髯翁’勉强摇摇头,乏力的说:“你尽快将……墓
地图找来……把我们两个老鬼……送回棺内……比什么都有意义……难道你愿……限睁睁
的……看着……我们两个老鬼……断气……?”
黄剑云一看眼前情形,断定最多再有一二日势必气绝身死,因而嗫嚅着说:“只怕云儿
去不两天,两位老人家已……”
话未说完,咳嗽渐趋稳定的‘枯竹老人’已宽声说:“孩子……你尽管放心前去……一
年半载……我和汤老鬼……还断不了……气……”
黄剑云一听,只得拱揖下跪,同时恭声说:“两位爷爷请安心餐息,云儿此番前去,如
无意外,最多三五日,必然将墓地图索回,并亲将两位爷爷负回墓地,以实现两位爷爷的心
愿。”
‘枯竹老人’和‘金髯翁’一听,同时无力的连声说“好”。
黄剑云叩头起身,将两个小玉瓶放入怀内,又望着两个垂死的老人,黯然恭声说:“两
位爷爷珍重,云儿走了!”
‘枯竹老人’和‘金髯翁’,仅动了动干枯的右手,没有再说什么!
黄剑云怀着沉重的心情,疾快的奔出洞来,站在洞口的石笋上,仰首一看,红日当空,
温暖的阳光,直射下来。
但是,低头看看脚下的深涧,云气弥漫,依然是漆黑一片!
这时,他觉得暗察祖父遗物‘小锦囊’的事,固然重要,将‘枯竹老人’和‘金髯翁’
送回墓地去,尤为急切。
是以,本来应该去找‘追风虎’钟志得,这时只得先去‘恩平山庄’找‘穿云剑’任仕
昌了。
心念已定,腾身而起,攀藤箩,踏斜松,二三十丈高度,眨眼已登至崖上。
黄剑云立身崖边,游目一看,不由心胸一畅!
只见杂花似锦,满山翠黛,深处群峰矗立,叠嶂峭壁巉岩,白云缭绕,雾气弥漫,在灿
烂的艳阳照射下,云蒸霞蔚,幻彩流丹,加之万绿丛中隐约可见的‘八大庄院’,真令人有
琼台仙境之感!
尤其玉女峰,峭拔笔立,雄浑峻险,穿云直插霄汉,所谓‘宇内诸山,峭拔难登,未有
如华岳者也’,部指玉女峰而言。
黄剑云一看到玉女峰,顿时想起往访‘法空’师伯的恩师‘逸尘仙长’,他认为祖父
‘彩眉叟’,是否真的交给‘穿云剑’任仕昌一张墓地图,只要一问恩师便知道了。
因为,在祖父自己走进他亲自觅妥的墓地前,曾经数度秘密派人前去衡山与恩师‘逸尘
仙长’连络。
如果恩师说没有墓地图,何必再去‘恩平山庄’找任仕昌,倒不如设法沿着洞隙去找寻
墓地来得容易。
心念已定,立展轻功,直向深处驰去。
前进不足百丈,即是一片数百亩大的菜园,里面植满了桃梨等树,枝上结满了脆梨,坠
得枝叶几乎触地。
由于园内地上无草,落叶稀少,不但证明经常有人整理,而且也必派有专人看守,根据
方位区域判断,这片果园显然归‘华寿山庄’负责看管。
黄剑云一夜奔驰,虽不十分饿,但喉间却极干渴,他自认是自家的果园,根本不必顾忌,
伸手在枝上摘下来三个又肥又大的葫芦梨。
游目一看,不远处正有一道小山溪,于是,举步走了过去。
走到溪边一看,水清见底,溪流不疾不徐,溪边正有数方整齐光滑的青石,显然是人工
砌成的灌溉果园的汲水处。
黄剑云将梨洗净,就坐在方石上吃起来,太华著名的葫芦梨,真是止渴生津,香,甜,
脆!
吃罢了三个梨,顿时想起了‘枯竹老人’赠给他的‘增气壮元丸’,面前现成的溪水,
正好先服一粒。
心念已定,立即探手怀中,摸了许久,才将那个红玉小瓶摸出来,因为他怀中原就有一
个装有迷魂香的白玉兔,这时再加上两个小玉瓶,乍然间,尚无法将红绿两个小瓶,熟练的
分别出来。
黄剑云启开瓶塞,并无一般传说中的那样清馨扑鼻,香气四溢,心想,也许是年月已久,
失了效力。
心念间,倾瓶向掌心一倒,红光一闪,竟是一粒大如豌豆,鲜红如血的药丸,美艳醒目,
十分好看。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决心将药丸服下去,即使没有‘枯竹老人’说的那样神奇,至少也
可增一两年的功力。
心念已定,立即将药丸放入口内,迅即盖上瓶塞,但是,尚未伸手捧水,口内的药丸已
化津液,顺喉流了下去,仅有些微甜蜜香气。
黄剑云一面将玉瓶放进怀内,一面感慨的摇了摇头,心里却不停的暗自称奇。
抬头看看红日,恰是正午,他决定以一个半时辰的时间登上玉女峰,见过恩师后,再决
定去找‘穿云剑’或者是‘追风虎’。
于是,挺身站起,正待转身,腹内突然一阵剧痛,宛如爆开了一团火焰,—两腿一软,
咚的一声,又跌坐在方石上。
黄剑云心中一惊,只觉火焰般的热流,分窜四肢百骸,疼痛难忍,他恨不得跳进溪水里
去。
他知道,只要往水里一跳,痛苦立解,但是,也就登时气绝身死。
他曾听恩师‘逸尘仙长’说过,凡服食了灵丹妙药和仙果,都需要强耐痛苦,将灵丹仙
果的灵气精华纳入‘丹田’,渗入血内,方为有效。
是以,他强忍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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