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切,均由这支毒箭结束,彼
此从此是陌路……”
话未说完,掩面啜泣的晓燕,忍痛哭了一声,展开轻功,直向正东驰去!
李嫂一见,戚呼一声“姑娘”,立即展开轻功追去。
七八个掌院和围立远处的数十庄汉,见黄剑云并未下令拦截,只很纷纷闪开让燕晓、李
嫂离去!
‘千面神妪’冷冷一笑,正待说什么,由于晓燕离去而怒火再起的黄剑云,突然剔眉厉
声说:“在下数到三你还不走,形同此箭!”
箭字出口,手指一弹,那支毒箭立被弹起,紧接着,舒掌扬腕,暗劲一吐,“喳”的一
声轻响,一支喂毒袖箭,立被震成数断!
‘千面神妪’看得面色一变,那敢迟疑,转身狂驰如飞,直向晓燕李嫂追去。
‘百步神弹’和几个掌院以及数十庄汉们,早已惊呆了。
因为,除老主人‘彩眉叟’有这份功力外,近一二十年来,尚未见有人施展过。
‘百步神弹’谢富安,究竟是追随过‘彩眉叟’,见过大世面的人,是以,急忙一定心
神,躬身说:“老贼已走,请少爷厅上坐!”
黄剑云微一颔首,即和‘百步神弹’谢富安,飞身纵至另一房面上,飘身纵落院中,七
八位掌院,也紧跟而下。
躲在房檐下的四名提灯侍女,一见少爷和总管等人下来,立即提灯前导,她们尚不知身
后的少爷,又换了另外一人呢。
穿过花厅,即是中门,绕过福壁,便到了大厅的后门。
进入后厅门,肃立左右的小僮侍女们,纷纷躬身,他们同样的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少爷
黄剑云。
‘百步神弹’谢富安,急上一步,肃手请黄剑云入席。
黄剑云也不谦逊,微一颔首,迳自坐在上席唯一的一张锦帔亮漆太师大椅上。
谢富安在右侧第一位上坐下,其余人等,依序入席。
肃立两边的小僮侍女们,立郎持壶满酒。
‘百步神弹’谢富安,首先起身举杯,面向黄剑云,羞愧的恭声说:“老奴昔年追随老
主人,南驰北奔,转战东西,不知肩负过多少次艰险钜任,尚无差池,今日竟被那老贼所乘,
险些造成百死莫赎的大罪……”
黄剑云知道‘百步神弹’这时的心情是愧怒交集,是以,淡淡一笑,说:“谢老伯请坐
下,事情已过,今后任何人不许再谈它。”
‘百步神弹’谢富安立即感激的说:“老奴谨敬少爷此杯,以谢不责之恩!”
黄剑云含笑举杯,与谢富安同时一饮而尽。
其余八位掌院,再度依序报名,举杯敬酒。
恰在这时,那位身穿银灰长衫的刘掌院,已神情焦急的走进厅来。
‘百步神弹’一见,立即埋怨说:“刘掌院,你去了那里?快来敬少爷一杯!”
刘掌院先向黄剑云行了礼,也不入座,目光一直望着‘百步神弹’谢富安,似是有急要
的事要说,但又不便说在当面。
‘百步神弹’一见,立即不解的问:“有什么事吗?”
刘掌院一阵迟疑,久久才说:“请任总管的黄德,已出意外,仅空马回来了。”
‘百步神弹’等人听得面色一变,正待说什么,黄剑云已淡淡一笑说:“黄德已留在
‘恩平山庄’马,匹是我骑回来的!”
那位刘掌院,顿时楞了,他简直闹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百步神弹’郎向刘掌院一招手,催促说:“你先入座敬酒,稍时你自会明白!”
刘掌院虽然迷惑,但却依言入座敬酒。
‘百步神弹’一俟刘掌院敬酒完毕,立即望着黄剑云,恭声问:“不知少爷何时到达
‘恩平山庄’,老奴怎的未接通知?”
黄剑云含笑说:“小侄也是刚刚到达,尚未入庄,黄德便去了。”
坐在谢富安身侧的左掌院,是个蓄有短髭的中年精明人物,欠身恭声问:“少爷对方才
那中年妇人,似是极为熟悉!”
黄剑云淡淡一笑说:“谈不上熟悉,只是同车前来而已!”
另一位虎背熊腰的右掌院,恭声说:“时下武林中,仅‘千面神妪’一人精于‘变相奇
术’,方才那个黑袍老者,极可能就是‘千面神妪’的化身!”
话声甫落,‘百步神弹’猛的一拍大腿,以恍然的口吻,怒声说:“不错,一定是那老
虔婆!”
黄剑云不便否认,但却淡淡的说:“现在精于变柑奇术的人,已不止‘千面神妪’一人,
不一定就是‘神妪’前辈,何况家师与她曾有数面之识,即使是‘神妪’师徒,想必也有不
得已的苦衷!”
‘百步神弹’一听,立即正色间:“少爷与那老虔婆同车,可是曾经谈及遗失老主人
‘武功录’的事?”
黄剑云佯装毫不介意的说:“这件事各大门派大都知道,已不是秘密,不过傅说是祖父
老人家的‘武功录’,倒是一件可笑的事。”
‘百步神弹’和九位掌院一听,俱郡惊异的楞了。
黄剑云面色一整,秀眉微蹙,别具用心的望着谢富安,迷惑的问:“怎么,‘铁流星’
崔老伯昔年奉命前去衡山密送祖父老人家手着的‘武功录’的事,难道谢老伯不知?”
‘百步神弹’谢富安听得面色一变,暗自心惊,赶紧摇着头,郑重的说:“老奴一些不
知啊!”
黄剑云谦和的一笑,说:“小侄方才施展的劈空掌,就是祖父绝学的一种。”
‘百步神弹’一听,似是避免说什么,仅连连颔首应是。
黄剑云如此编撰的说法,旨在降低‘小锦囊’的重要价值,而便于今后的侦察,更希望
能由在座的人,传至‘追风虎’和‘穿云剑’,以及‘金眼雕’三人的耳里。
须知嗜武如命的武林人物,视金银如粪土,如果‘穿云剑’和‘追风虎’四人知道了
‘武功录’现在他黄剑云的身上,那个‘小锦囊’便变得毫无价值了。
其次,伪称武功已被他黄剑云学成,不但令‘穿云剑’四人死掉贪婪之心,兼有震赫作
用,尤其说‘武功录’由已死的‘铁流星’送去,更是死无对证。
‘百步神弹’谢富安对黄剑云的武功,自是不会有所怀疑,但对黄剑云未能及时赶至
‘仙狐谷’,却十分不解,因而关切的问:“老主人弥留之际,曾经再三叮嘱老奴八人,务
必于令年秋分那天,将‘小锦囊’交于‘逸尘仙长’和少爷,不知仙长和少爷因何没有及时
前去‘仙狐谷’?”
黄剑云一听,不由感慨的一叹说:“事情十分不巧,小侄与家师正待下山,玉女峰上的
‘法空’师伯突然送去一信,传闻昔年被‘三老’逐至海外的‘二妖’又潜回中原来,因而
‘法空’师伯约定家师火远前去黄鹤楼会面,以便侦察虚实,家师监于事体重大,即率小侄
下山赴约,由于转道回来,秋分早巳过了。”
‘百步神弹’深知二妖的厉害,不由忧急的说:“二妖此番重返中原,势必前来太华山
寻事,一报昔年被逐之仇,少爷应该及早准备才好!”
黄剑云不愿扯的太远,仅颔首表示会意,立郎改变话题问:“小侄在途中即已听到风传
祖父交付八位老伯转交小侄之物被叔之事,其中详细经过,不知谢老伯可知?”
谢富安见问,赶紧正色说:“老奴一些不知,仅钟八弟秋分的那天,神色慌急的前来此
地说,老主人的锦囊被劫了,而少爷和‘逸尘仙长’也没有前去。”
黄剑云秀眉一蹙,佯装迷惑的说:“钟老伯为人毁警,怎会让歹徒得手将‘小锦囊’劫
走?”
谢富安毫不迟疑的忿声说:“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况是内奸……”
说至此处,面色一变,突然不说了,显然因为警觉失口。
黄剑云对谢富安的面色一变,佯装未见,立即惊异的问:“谢老伯是说劫走小锦囊的是
自己人?
不知都是那些人知道交付小锦囊的日期,是在今年的秋分那天?”
谢富安见问,神色似是有些后悔,但他仍迟疑的说:“除了老奴八人外,任何人不知此
事。”
黄剑云立即逼问了句:“谢老伯以为何人的嫌疑最重?”
谢富安神色惴惴,显得极为不安,立却摇着头,惶声说:“老奴不知,但老奴是绝对清
白的!”
黄剑云赞许的点点头,改变话题问:“听说谢老伯的铁胎弹弓,力逾百石,可否取来让
小侄开开眼界?”
谢富安见黄剑云突然要看他的铁弹弓,神色愈显不安,但他仍转首望着刘掌院,急忙吩
咐说:“就请刘老弟辛苦一趟,将老朽的弹弓拿来吧!”
刘掌院应是起身,满面迷惑的走出厅去。
黄剑云继续含笑问:“听说谢老伯的亮银弹,发射之时,破风带嘶,虽在无月之夜,亦
有一道划空白光,不知共有多少颗?”
谢富安的额角已经渗出油油冷汗,但他仍镇定的回答说:“共有十四颗,每颗都用不同
的颜色,刻上老奴的匪号。”
黄剑云见谢富安额角渗汗,愈加起疑,因而追问了句:“都是那些颜色?”
谢富安毫不迟疑的说:“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粉、碧、碣、磷、
灰。”
黄剑云肃容继续问:“这十四颗银弹,现在是否齐全?”
谢富安见问,心头又是一震,赶紧摇着拨说:“已经不全了,尚余有十一颗银弹。”
黄剑云突然加重语气问:“遗失的三颗中可有一颗是绿字的?”
谢富安见问的是绿字弹,心情似乎安定了不少,立即恭声说:“是的,少爷,三颗中有
一颗是绿字的。”
黄剑云俊面深沉,眉透煞气,但却镇定的问:“这颗绿字弹,失落在什么地方,老伯可
还记得?”
谢富安毫不迟疑的说:“老奴记得,三年前‘穿剑云’任大哥七秩大寿,有人提议献技
祝寿,老奴别无所长,立即拉弓搭弹,射击一只凌空飞过山庄上空的野雉,老奴为了表演精
彩,讲明要把那只野雉的尾翎射下来,一对雉翎应弹落下,但是那颗绿字银弹,却无法再找
回来。”
黄剑云蹙眉沉思,久久才问:“当时寻找银弹时,派了多少人前去?”
谢富安想了想,迟疑的说:“大都是‘恩平山庄’上的庄汉,‘铁流星’崔二哥,‘金
眼雕’赵六弟,以及‘追风虎’钟八弟的随员,也大都参加了寻找工作。”
黄剑云回想前晚在‘华寿山庄’庄后发弹射晕‘金眼雕’赵世钦的蒙面黑衣人,身材似
乎不如‘穿剑云’魁伟,但在座的谢富安,而又比那人肥胖了一倍,那个蒙面人,显然是另
外一人。
‘四大金刚’中,有两人不是相似体型,而‘金眼雕’赵世钦,又当场被射晕厌,剩下
的一人不是‘追风虎’还有谁?
正在沉思,又听谢富安继续说:“任大哥知道老奴极为珍视那颗银弹,是以第二天他又
亲率全庄人员,找遍了半山,依然徒劳无功。”
黄剑云心中一动,突然间:“老伯可还记那天提议献技祝寿的那人是谁吗?”
谢富安摇摇头说:“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恩平山庄’上的掌院李自明!”
黄剑云惊异的“噢”了一声,又觉得‘穿剑云’的嫌疑为重了,那个蒙面黑衣人,也许
就是祝寿筵上提议献技祝寿的掌院李自明。
心念未毕,前去取弓的刘掌院,已将‘百步神弹’谢富安的铁胎弹弓取来。
谢富安一见,急忙起身将弓按过,双手将弓捧至黄剑云前面,同时恭声说:“少爷请看,
这便是老奴浪得一点虚名的银背铁胎弓!”
那位刘掌院提着弓一进厅门,黄剑云便看出不是前夜蒙面人持用的那柄黑弓,因为谢富
安的弹弓,尚有一道亮银弓背。
这时谢富安将弓捧过来,立即撤椅起身,双手将弓接过,弓一入手,份量极重至少三十
余斤。
定睛细看,弓干黝黑,背镶亮银,长度足有四尺,弓弦粗大,隐泛金光,似乎不是普通
兽筋,架弦的弓鞘上,尚镶有两颗龙眼大小的珍珠,闪闪生辉,耀眼眩目,显然是两颗夜明
珠。
尤其弓弦中央的弹座,非金非铁,坚靶无比,显然是特制的珍贵金属。
‘百步神弹’谢富安,见黄剑云对他的弹弓刻意监赏,十分得意,圆胖的老脸上,抖撇
着豪气,方才惴惴不安之色,早已一扫而光了。
黄剑云一看谢富安的神色,断定他极为珍视这柄弹弓,因而赞声说:“谢老伯的银背铁
胎弓,果然名不虚传,确是当今武林中少见的一柄宝弓!”
谢富安一听,愈加得意,立即恭谨怂恿说:“少爷不妨试一试,是否有百石之力!”
黄剑云欣然应好,并未拉架作势,就在椅前,三指扣弦,向内一拉,弓形满月——
谢富安并不觉得震惊,因为他觉得黄剑云既然已学成了老主人‘彩眉叟’的全部绝学,
拉满他的铁胎弓,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九为掌院,却都看得个个目瞪口呆,尤其弓举水平,并未作势,这份功力,该是如
何惊人?
黄剑云连拉三次,弓弓圆满,将弓交还给谢富安,依然是脸不红,气不喘,同时,含笑
赞声说:“谢老伯这柄弓,恐怕至少有百二十石!”
谢富安愉快的哈哈一笑,也赞声说:“少爷拈弓便知弓力,老奴着实佩服,不错,这柄
弓的弓力,不多不少,正是一百二十石。”
说话之间,顺手将弓挂在厅柱上。
由于黄剑云问得是绿字弹,谢富安的惴惴心情早巳平静下来。
因为另外两颗银弹,是在他尚未追随‘彩眉叟’之前丢失的,他深怕昔年在黑道中种得
孽债会与黄剑云有关,是以心惊不安。
三杯下肚,又将谢富安的豪兴引起,讲述了不少有关他的当年勇,和追随老主人南驰北
奔,以及‘彩眉叟’与‘枯竹老人’,‘金髯翁’三人昔年争夺武林第一的事迹。
谢富安最后谈到‘彩眉叟’卧病弥留之际,黄剑云心中一动,突然关切的间:“谢老伯,
当时祖父在弥留之际,除了那个‘小锦囊’外,还有什么东西交付给八位老伯?”
谢富安毫不迟疑的摇摇头说:“再也没有什么了!”
黄剑云根据‘枯竹老人’和‘金髯翁’两人的说法,断定祖父是在单独的情形下将‘墓
地图’交给了‘穿云剑’,因而不自觉的说:“稍时一问任老伯,也许就知道了!”
谢富安遇事较粗心,并未注意黄剑云的话意,反而惊异的问:“怎么,少爷今夜还要转
回‘恩平山庄’去?”
黄剑云正悔失口,这时赶紧颔首说:“小侄来时曾与任老伯讲妥,事毕即回‘恩平山
庄’,今夜如不回去,任老伯必不放心,也许会赶来此地!”
谢富安知道‘穿云剑’是黄剑云的来来岳父,自然知趣,立即望着另一位年青掌院,吩
咐说:“
陈老弟,你去招呼一声,给少爷另备一匹快马!”
年青掌院恭声应是,起身离席,迳自走出厅去。
谢富安捻着飞髯笑一笑,似是想说,而又不敢说的笑着说:“少爷艺满回来,第一件事
必是重振昔年门声,偌大的黄府……咳咳……少不得要有一位主内的……啊,少夫人……”
黄剑云俊脸一红,赶紧含笑正色说:“家门声威未振,怎能先谈婚事?”
谢富安一听,也正色说:“少爷在外奔走,八大庄院岂能无人坐镇?”
黄剑云毫不迟疑的正色说:“自然仍由四位老伯照顾!”
谢富安放肆的哈哈一笑,豪放的说:“老奴四人还要追随少爷左右,听候吩咐,谁还愿
呆在家里等死?”
说罢,未待黄剑云发话,立即压低声音,故作神密的正色说:“少爷,不是老奴故意奉
承未来的少夫人,任玉蓉那丫头……”
说此一顿,突然惊觉失口,通红着老脸不敢再说了!
黄剑云虽说不谈婚事,但心里却也希望先知道一些有关未婚妻任玉蓉的事,是以,对谢
富安称“丫头”的事,也不为忤,因为在谢任两家的私交上,任玉蓉原就应该呼谢富安“谢
叔叔”。
这时见谢富安突然不说了,不自觉的催促说:“你说下去!”
谢富安老经事故,焉能看不出黄剑云的心意,于是胆气一壮,继续得意的说:“不是老
奴赞您少爷有福,也许多亏老主人有眼光,未来那位少夫人,真是出落得天仙一般,人又文
静,诗,书,琴,画,又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黄剑云听得正入神,谢富安突然不说了,最令黄剑云不解的是谢富安的老脸上,有着浓
厚的婉惜神情。
谢富安看了黄剑云一眼,终于继续说:“可惜,就是对武艺不感兴趣!”
黄剑云一听,原来是不会武功,立即不以为意的笑了。
谢富安一足,立即正色说:“少爷,咱们太华黄府八大庄院,虽然环绕半山,也有百里
方圆,乘轿子要走两三天,少夫人不会武功,这不能说不是美中不足的缺点……”
黄剑云淡淡一笑,正感无话可说,那位姓陈的年青掌院,已由厅外走进来,同时躬身说:
“马已备好!”
黄剑云一听,趁机看看厅外夜色,立即超身说:“天色已经不早,小侄该走了,改日再
与老伯长谈?”
谢富安急忙起身,连声应好,即率九位掌院恭送。
厅阶下是座方磺铺地的广院,通阁以外尚有一道灯火通明的短廊,直达庄门楼下。
走出庄门,一名庄汉立即拉过来一匹鞍镫俱新的神骏白马。
黄剑云尚有话要与谢富安单独商谈,立即望着九位掌院,谦和的说:“你们九位请止步
吧!”
九位掌院俱是久历江湖的人物,自然明白黄剑云的意思,是以,同时止步躬身说:“少
爷慢行,请恕属等不远送了?”
黄剑云颔首答礼,也不拉马,沿着庄道,迳自向前走去。
谢富安何等人物,早在庄汉手中接过马来,跟在黄剑云身后。
走出松林,已是八大庄院的环山庄道,黄剑云首先停身,凝神听了一下四周动静,即在
怀中将那颗绿字银弹取出来,同时含笑说:“谢老伯,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将掌心上的那颗绿字银弹,送至谢富安的面前。
谢富安一看,面色大变,不由震惊的低声问:“这颗银弹怎会在少爷身上?”
黄剑云莞尔一笑,说:“这是小侄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捡到的,现在仍由你将它收起来
吧!”
说话之间,将银弹塞进谢富安的手内,继续正色说:“捡回此弹的事,目前仍不宜张扬
出去!”
谢富安连连颔首应是,但他仍忍不住敏感的急声问:“少爷可是认为这颗银弹与老主人
的‘小锦囊’被劫有关?”
黄剑云毫不迟疑的宽声说:“也可说并无关联,只是有人想利用这颗银弹达戍他的阴谋
罢了!”
‘百步神弹’谢富安的个性较粗暴,这时一听,自然怒火高升,但他仍压抑着怒气,低
声说:“老奴认为利用这颗银弹陷害老奴的人,就是用迷香劫去‘小锦囊’的人!”
黄剑云点点头,趁机镇定的问:“听说八位老伯中,以‘铁流星’崔老伯擅用迷香,不
知他去世之后,谁将他的迷香拿去,还是赠给了那一位老伯?”
谢富安毫不迟疑的摇摇头说:“谁也没赠,崔二哥弥留时,曾经一再叮嘱崔二嫂要将他
那对心爱的迷香玉兔古玩,随同他的尸体一并入殓,放进棺内。”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动,立即追问了句:“入殓时都有那些人在场?”
谢富安略微想了想,说:“尸体入殓时,老奴抱头,‘金眼雕’赵六弟扶脚,‘穿云剑’
任大哥和‘追风虎’钟八弟分别在左右照拂!”
黄剑云一听,立即关切的问:“那对小兔子是什么时侯才放进棺内?可是由崔夫人亲自
经手?”
谢富安的思维,似是又陷入当年‘铁流星’入殓时的悲戚气氛里,是以,黯然一叹,说:
“盖棺之时崔二嫂已哭得死去活来,曾经数度晕厥,那还有心管那些事?当时那对小玉兔是
请任大哥放入棺内的!”
黄剑云听罢,觉得事情已经明朗化,已无再问必要,断定隐身‘仙狐谷’,暗施迷香,
劫走‘小锦囊’的人,就是‘穿云剑’任仕昌无疑了。
于是,由谢富安手中将马接过来,同时谦和的说:“谢老伯请同吧,小侄走了!”
说罢,飞身纵至马上。
谢富安立即抱拳恭漀道:“明晨老奴再去为少爷请安!”
黄剑云立即阻止说:“不必了,有事我自会派人来请你!”
你字出口,轻抖丝缰,白马放开四蹄,沿着来时的山道,向前如飞驰去。
黄剑云同头再看,‘百步神弹’谢富安,仍立在原地目送。
胯下的白马,较之方才的黑马快多了,只听蹄声如雨,风声呼呼,两侧景物倒逝,不足
半个时辰,已过了‘铁流星’荣祥山庄外的庄口。
黄剑云一面任由白马飞驰,一面想着稍时间到‘恩平山庄’,如何逼令‘穿云剑’任仕
昌,伏首认罪,交出‘小锦囊’的事。
但是,想到未婚妻任玉蓉,对‘穿云剑’的治罪,又不能不有所顾虑!
想到任玉蓉,在他黄剑云的脑海里,便立时浮上一位美丽如仙,文静端庄的绝色少女的
想像影子来。
根据‘百步神弹’谢富安的赞美,任玉蓉可能是一位知书达礼的贤德妻子,而不像汤丽
珠纪晓燕那样任性精灵。
一想到纪晓燕,顿时想起方才她掩面哭着离开‘华松山庄’的一幕,看她那样伤心,也
许真的另有苦衷!
但是一想到‘千面神妪’背后偷袭,险些中了她暗发的毒箭一事,便不由得怒火倏起,
恨恨的咒一声“老狐狸”。
心念未毕,胯下白马昂首发出一声长嘶。
这时夜阑更深,一声长嘶,群峰回应,余声历久不绝。
黄剑云知道快到了,举日一看,一里外的山腰上,果然现出一片灯光。
一里多路,片刻已到,黄剑云一拨马头,直向半岭上的庄门前驰去。
尚未到达,即见‘穿云剑’率领着十数重要人员,早已站在灯火通明的庄门前恭迎了,
只是不见了任大春。
到达门前,飞身下马,‘穿云剑’早已恭谨的含笑迎了过来,同时抱拳恭声说:“老奴
率领各院掌院,在此恭候少爷多时了!”
黄剑云一面将马交给接马庄汉,一面愉快的含笑说:“让诸位久侯了。”
‘穿云剑’接着躬身肃手说:“请少爷厅上坐。”
黄剑云微微一颔首,举目一看,秀目不由一亮——
只见中央屏门大开,宽广高阔的天庭内,灯光如昼。
进入屏门,方始发现青砖铺地的广院中,打扫得清洁一新。
大厅阶高九级,立柱,飞檐,金花,敞门,立身院中,无法看清厅内的陈设,但在明亮
的灯光下,却能看到厅上金碧辉煌的画栋雕梁。
厅檐下,分别肃立着数名背刀庄汉,显然是警卫,登上厅阶,方始发现后厅巨幅金屏下,
尚立着八名侍女。
中央一张汉玉长桌,桌后仅置一张锦帔大椅,地上一张巨大绒毯,铺满了整个内厅,其
余桌椅,均远远的放置在后厅的两边。
来至玉桌前,‘穿云剑’急上两步,肃手恭请黄剑云入座。
黄剑云略微颔首,立即进入桌后,但并未就坐。
‘穿云剑’恭立在桌侧。即向立在外厅内缘的十位掌院,吩咐说:“各院掌院先来参见
少爷!”
十位掌院一听,一字并肩,急步向内厅走来。
黄剑云这时已认定前夜以绿字银弹射晕‘金眼雕’的,就是‘穿云剑’派去的心腹人,
是以,特别注意十位掌院前进的步履。
因为,前夜他曾以‘阴司秀才’的铁骨褶扇,掷中黑衣蒙面人的小腿,当时他的功力虽
然没有此刻雄厚,但是蒙面人要想步履自如仍不可能!
但是,急步走进内厅来的十位掌院,个个步履轻快,没有一人的小腿走路不自然。
十位掌院,同时施礼,齐声报名,黄剑云无法听出那一人是当初提议献技祝寿的李自明。
当然,在此时此地,自是不便指名询问,只得先拱揖还礼。
‘穿云剑’一俟十位掌院退至外厅,继续吩咐说:“各院掌院,依序率颁弟兄进见……”
话未说完,黄剑云立即阻止说:“今夜天色已晚,明日再见不迟,小侄有些倦了。”
‘穿云剑’一听,立即恭声说:“即然如北,请随老奴至‘远瞩阁’安歇!”
黄剑云颔首赞可,早有四名侍女,勿勿提起纱灯在前引导,‘穿云剑’则随在黄剑云身
后,迳由后厅门走出厅来。
进入中门,即是通厢,穿过花厅,即是一座雄峙中央的富丽高阁,紧临阁后,即是三重
琼楼。
这时,阁前院中立着两名仆妇,两名侍女,一见黄剑云走下花厅,立即施礼恭迎。
黄剑云仰首一看,发现高阁两层,朱漆彤栏,在琉瓦飞檐下,悬着一方金匾,上书三个
黑字,‘远瞩阁’。
阁上灯光明亮,通天落地花窗,左右各有一道朱栏飞桥,直通阁后的左右琼楼,形式壮
观,建筑富丽。
黄剑云根据阁名判断,立在高阁上凭拦眺望,半山以下的峰岭叠嶂,必可一目可览。
进入阁厅,陈设雅洁,漆几亮桌,长案古玩,壁上山水字画,大都出自名家。
走至桌前,黄剑云反而望着‘穿云剑’肃手说:“任老伯请上坐。”
说话之间,这才发现‘穿云剑’的眉宇间,似有忧郁之色。
‘穿云剑’见黄剑云不登阁楼,断定还有话要谈,于是微一躬身,谦逊说:“老奴不敢,
还是少爷上坐。”
这时早有一名侍女,为‘穿云剑’移过一张漆椅,就放在桌前左侧五尺处,以便应对。
黄剑云不再谦逊,郎在首席大椅上坐下。
‘穿云剑’一俟黄剑云落座,立即望着静立阁外的侍女们,忧郁的吩咐说:“快请小姐
前来参见少爷!”
黄剑云正待问‘穿云剑’小锦囊的事,那有心情接见任玉蓉,是以急忙阻止说:“天色
已晚,何必再劳蓉姊姊前来。”
‘穿云剑’一听黄剑云称爱女“蓉姊姊”,忧郁的老脸更加黯然,于是,强自含笑说:
“小女久侯多时,就在傍院,礼应参见。”
黄剑云对‘穿云剑’坚持要任玉蓉来见,既迷惑又费解。
根据‘穿云剑’老脸上的忧郁神色判断,可能是自知偷劫小锦囊的事,终有一天会被查
出来。
但是,谈到任玉蓉时,忧郁的脸色又变得黯然,也许是想到一旦东南事发,对不起自己
的女儿。
如今,坚持要任玉蓉前来,如果判断的正确,必是想利用任玉蓉的关系,求得宽恕和谅
解。
心念间,侍女早已送上一个盖碗香茶来。
也就在这时,左通厢的门下,已传来一阵叮当环佩声响,同时有一蓬灯光射至院中。
黄剑云一听环佩轻响,顿时心跳怦怦,温玉般的双颊也不由飞红。
因为任玉蓉与其他少女不同,她不但是他一生中甘苦与共的终身伴侣,也是举世闻名的
‘太华黄府’的女主人。
尤其,任玉蓉的贤淑与否,关系他一生的事业与幸福,而最重要的还是能否管御八大庄
院的事务和婢仆,使他远游而无后顾之忧。
心念间,两个提灯侍女在前,四个俏丽的女孩在后,簇拥着一位秀发高挽,缀佩挂环的
肥胖素裳少女,迳向阁上走来,显然就是他的未婚妻子任玉蓉。
素裳眫女微垂螓首,姗姗莲步,秀发上的含珠凤钗,巍巍颤动,左右两耳上的金耳坠,
也随着莲步摇摆不停。
黄剑云对任玉蓉的肥胖娇躯,毫不在意,他认为‘穿云创’的身材魁梧,生的女儿自然
也是身躯高大之人。
素裳眫女一进阁厅,黄剑云立即微红着俊面,由椅上立起来。
‘穿云剑’见黄剑云立起来,他自然不能坐着,是以,很不自然的也站起来。
素裳胖女来至近前,面向黄剑云敛衽一福,以略显沙哑的声音,娇声说:“小女子任玉
蓉,参见少爷!”
黄剑云并不觉得任玉蓉的声音沙哑难听,依然微红着俊面,拱手谦和的说:“蓉姊姊请
觅礼,请坐!”
说着,肃手指了指下面一张亮漆大椅子。
‘穿云剑’一见,立即望着素裳胖女不耐烦的命令说:“已经见过少爷了,下去吧!”
素裳胖女一听,低声应是,再度一福,转身向阁门走去。
走至阁门处,突然间眸转头,向着黄剑云裂嘴一笑,极轻快的走出阁去。
他不回头一笑还好,她这一笑,简直把黄剑云吓呆了。
一张南瓜脸,涂满了铅粉脂胭,粗眉,杏眼,蒜头鼻,高颧,黄牙,厚嘴唇,这那里是
天仙,简直是阎王奶奶驾前的女判官。
黄剑云狠命的摇摇头,定一定心神再看,虽然倩影已杳,但仍传来阵阵悦耳的环佩叮当
声!
想到‘百步神弹’的刻薄讽讥,不由气得浑身只抖,恨不得插翅飞到‘华松山庄’,将
谢富安暴打一顿,方出心头之气。
一直陪立的‘穿云剑’任仕昌,兄黄剑云俊面苍白,冗立发呆,不由黯然一叹,低沉的
说:“小女蒲柳之姿,怎能配少爷英俊才郎,孩提婚姻,只是老主人一句戏言……”
黄剑云一听,愈加怒不可抑,不由愤声说:“男女婚姻,三生注定,岂能违悖天意?况
且蓉姊姊,五官不缺,四肢整齐,既无败德之事,又未犯七出之律,仅凭貌丑而解除婚约,
岂非不义?不遵先祖之命,擅自变更,乃属不孝之人,难道任老伯愿小侄做个贪姿色,使意
气,不义不孝之人?”
‘穿云剑’神色惶惭,满面油汗,不停的躬身应是。
黄剑云心境不稳,情绪激动,自知无法静下心来与‘穿云剑’谈小锦囊的事,是以继续
沉声说:
“小侄已经倦了,老伯有话明天再谈吧!”
‘穿云剑’不敢多说,看也不敢看黄剑云一眼,躬身应了声是,迳自走出阁门去。
黄剑云越想越气,他并不是因为自己娶了一个丑陋的妻子而懊恼,他气的是‘百步神弹’
谢富安,居然敢在席前骗他任玉蓉美若天仙。
是以,一俟‘穿云剑’走出院门,迳自向阁楼梯口走去。
立在门外的两名少女一见,急忙跟在身后。
黄剑云刚刚走至梯口,发现两名侍女跟在身后,立郎停身沉声说:“你们不必上来了!”
说罢登梯,迳向阁楼上走去。
刚登了四五级,蓦闻身后一名侍女,惶惧而嗫嚅的低声说:“少爷……”
黄剑云一听,只得停身,回头一看,发现两个侍女,粉面苍白,浑身发抖,因而惊异的
问:“什么事?”
两个侍女和黄剑云闪辉的目光一相触,同时惊得低下了头,久久才嗫嚅着说:“小姐可
怜……”
黄剑云一听,原来是“小姐可怜”,不由沉声说:“我知道了!”
说罢,迳向阁楼上,快步走去,因为他知道,任玉蓉和他有一半的相同命运,那就是在
任玉蓉六岁那年丧失了母亲。
楼下的两名侍女,见少爷说“知道”,自是不敢再说什么,立即退了出去。
黄剑云匆匆登上阁楼,发现两名侍女立在寝室门前,是以,立郎挥手说:“关掉纱灯,
你们也休息去吧!”
两个侍女,裣衽应是,立即将外间的四盏纱灯放下来。
黄剑云进入室内,紫檀床上已置好了锦枕绣被,一座高约四尺的落地烛台上,熊熊的燃
着一支红烛,室内光线,极为柔和。
南北两面,通天花窗,一张紫檀玉桌,放置中间,窗前各置两个高几盆花,室门的板壁
上,悬着一幅横柚山水,似是唐寅亲绘的‘岚光烟波’。
黄剑云的心情虽然已逐渐平静下来,但他仍无心去欣赏壁上悬的那幅名画‘岚光烟波’。
他和衣倒在床上,顺手拉开绣被覆在身上,右手中食两指一弹,立即将烛震熄,窗外阁
檐下的灯光,立时透进来。
他的心情虽然已经静下来,但他仍然无法入睡,即使他想着如何尽快找到基地图,将洞
中奄奄一息的两位老人家送回祖父的墓地去,那张南瓜脸,蒜头鼻,回头一笑的厚嘴唇,仍
在他的脑海里,拂之又来,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内府和‘恩平山庄’上,已完全没有了声息!
黄剑云惊觉时候不早了,注意一听,已是四更天了。
就在这时,阁外“嗖”的一声,传来一阵衣袂破风声。
紧接着,阁檐灯光的反射下,花窗上已多了一个劲装背剑的身影。
黄剑云根据那入的身高和体型,一看便知是‘穿云剑’的儿子任大春。
只见任大春,首先将耳附在窗缝上听了听,接着由怀中取出一件小巧的东西来。
黄剑云一见,大吃一惊,任大春拿出来的小巧东西,由映在窗上的阴影看来,正是怀中
同一体型的迷香小玉兔!
一想到迷香,黄剑云不由大喝一声!
“什么人?”
窗外的任大春,吓得身形猛的一战,但他仍毅然将小玉兔戳破窗纸,猛地吹进一口浓浓
的白烟。
黄剑云一见,那敢怠慢,一掀绣被,飞身纵出室外,直奔阁外的栏台。
急忙游目一看,发现那位刘掌院,正率领着四名劲衣背刀庄汉,踏着房面,飞身向这面
驰来。
黄剑云一见,知道是刘掌院值夜,想是听到了他方才的大喝,特的赶来察看,是以,急
声说:“刘掌院,快去请任总管来。”
疾驰而来的刘掌院,急忙刹住身势,但仍关切的问:“少爷没有什么吧?”
黄剑云故意加强语气说:“还好,险些中了那人的迷香。”
刘掌院惊异的“噢”了一声,带着四名庄汉,转身向东驰去。
黄剑云根据任大春持有迷香玉兔古玩,真像业已大白,稍时‘穿云剑’到来,必须设法
令他自动交出‘小锦囊’来。
继而一想,灵智一动;顿时想起一个好办法来,于是折身奔进阁门。
但是,尚未到达寝室门口,已有一丝迷香气味扑来,而且,头脑也有些昏眩。
黄剑云这一惊非同小可,双足一蹬,飞身退了出来,但是,他必须在‘穿云剑’未到达
前,进入室内。
紧急合,正感无法进入室内,心中一动,突然想起‘金髯翁’赠给他的那瓶‘解毒补血
丹’。
于是,急忙探手怀中,将那个翡翠小绿瓶取出来,拔开瓶塞一倒,绿光一闪,异香扑面,
竟是一粒绿中泛蓝的豆大药丸。
黄剑云再不迟疑,立即放入口内,药丸入口即溶,异香满口,方才那丝昏眩也消失了。
有了这粒‘解毒丹’,黄剑云的信心大增,立即奔进寝室之内,果然不再觉得有迷香气
味了。
他首先将巨烛燃起,接着由怀中将在荒冢前捡起的那具玉兔古玩取出来,就在方才任大
春施放迷香的窗纸上,又用玉兔戳了一个大洞,又吹了一口浓浓的迷香。
就在这时,阁外已傅来一阵急速的衣袂破风声!
黄剑云知道是‘穿云剑’赶来了,立即在室内来回的急急踱着步子,作出十分震怒的样
子。
果然,人影一闪,风声飒然,‘穿云剑’和刘掌院,飞身扑进开门来,
黄剑云一兄,秀眉飞剔,脱口怒声说:“小心室内有迷香!”
刘掌院一听,大吃一惊,急忙飞身退了出去。
但是,面色苍白,神情惊惶的‘穿云剑’,却毫无顾忌的冲进室内来。
萤剑云一见,断定‘穿云剑’在刘掌院向他报讯时,便暗中用了解药,否则,室内如此
浓重的迷香,他焉敌进来?
心念间,‘穿云剑’早已惶急的恭声问:“少爷,是怎么回事?”
黄剑云见问,深怕有刘掌院在场谈话不便,首先遣走了刘掌院,这才毫不客气的怒声说:
“赫赫武林第一世家的黄府内宅,居然有肖小潜入而不知,一旦发现,又让他从容逸去,这
件事如若张扬出去,岂不让黑白两道的豪侠笑掉大牙?”
‘穿云剑’自然想到是他那个平素桀傲不顺的儿子干的,但是,不到最后关头,他绝不
敢先行承认,是以恭声说:“老奴已命各掌院将庄墙封锁,不知少爷可将那贼的容貌看清
楚?”
黄剑云心中暗恨‘穿云剑’狡猾,但表面却怒恼的说:“那人轻功精湛至极,对本府的
路径环境似乎也极熟悉,待我追至后窗,那贼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穿云剑’目光一阵游移,别具用心的说:“时下武林中,以轻功精湛著名的,除了钟
八弟外,还有……”
黄剑云一听,知道‘穿云剑’又在施展嫁祸的诡谋,是以未待对方话完,立即沉声问:
“还有谁?”
‘穿云剑’见黄剑云目光威棱,满面愠容,只得改口说:“那人远在天南,不可能是
他!”
黄剑云立即追问了句:“这么说方才前来施放迷香,企图杀害小侄的,可能就是钟老伯
了?”
‘穿云剑’自然不敢肯定的说是,只是闪烁的说:“老奴是根据少爷指那人的轻功精湛,
因而联想到钟八弟。”
黄剑云故意提醒说:“可是那人对内宅的路径也极熟悉。”
‘穿云剑’毫不迟疑的说:“这座‘远瞩阁’,原是老主人的安歇之所,钟八弟经常来
此请示事宜,对附近建筑通道,自然也极熟悉。”
黄剑云暗恨‘穿云剑’狡滑,知道不设法先扰乱他的心绪,使他不能集中脑力去运用智
谋,休想将‘个锦囊’逼出来。
是以,他首先在室内踱了几步,然后停身,蹙眉沉思,久久才自语似的说:“晤,极可
能是钟老伯……唔,可能就是他?”
说此一顿,突然又望着‘穿云剑’不以为然的说:“可是钟老伯尚不知小侄已经回来
呀?”
由于黄剑云对‘追风虎’的怀疑,‘穿云剑’不安的心情已渐平定,是以正色说:“老
奴敢肯定的说,少爷同府,钟八弟三更以前便知道了。”
黄剑云惊异的“噢”了一声,沉声问:“你是说庄上有钟老伯的亲信,早已前去通了消
息?”
‘穿云剑’立即颔首说:“老奴早知此事,只是始终查不出是谁?”
黄剑云摇摇头,不以为然的谎:“由此地到‘佛坪山庄’中途尚需经过‘丧门钉’简老
伯的‘朝阳山庄’,要绕过整个东麓,才能到达,这等远的距离,设非这个暗通消息的人乘
马,否则,今夜那人便赶不回来,难道庄上有人乘马出去,或有人一夜不归,那些守门的庄
汉和值夜的掌院,竟会不知不成?”
‘穿云剑’身为黄府总管,自然不敢说不知,只得改口说:“钟八弟既然能派人在本庄
卧底,‘百步神弹’谢三弟处,自然也少不了有人。”
黄剑云故意不以为然的问:“钟老伯如此作,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穿云剑’一听,不自觉的沉哼一声,忿忿的说:“还不是为了老主人命令老奴八人交
付给少爷的那个小锦囊!”
黄剑云一听,洋装毫不在意的“噢”了一声,淡然一笑,说:“原来是为了那个!”
‘穿云剑’对黄剑云回府后,只字不谈小锦囊的事,十分诧疑,这时听了黄剑云的口气,
不由焦急的说:“少爷,听说小锦囊内是老主人亲手撰著的‘武功录’……”
话未说完,黄剑云已忍不住失声笑了,同时笑着说:“这简直是胡乱揣测,祖父乃武林
第一高人,武功浩瀚如海,掌、剑、神功,俱有超人之处,他老人家手着的‘武功录’共分
‘天、地、人’三部……”
‘穿云剑’一听,面色立变,不自觉的插言问:“少爷怎么知道?”
黄剑云立即正色说:“不瞒老伯说,祖父当年拜托家师‘逸尘仙长’将小侄带往衡山学
艺之初,便派人将手着的三本秘笈送去衡山交给家师了,否则,小侄那有今日功力?”
‘穿云剑’听罢,顿时楞了,老脸上充满了懊悔神色,这时他才明白,黄剑云何以未将
小锦囊被劫的事放在心上。
黄剑云见‘穿云剑’发楞,立即傲然一笑,问:“怎么,老伯可是不信?”
说着,故意炫露的举起右手,以‘枯竹指’的‘弹’字诀,中食两指向着花窗一弹,
“噗”的一声轻响,窗纸应声而破,一缕劲风,破窗而出——
‘穿云剑’一见,面色大变,不由赶紧解释说:“少爷功能揑指断剑,老奴怎会不信?
只是不知老主人那样慎重交给老奴八人的小锦囊中,究竟是什么东西?”
黄剑云淡然一笑说:“任老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的会猜不出最信任你的老主人的
心事?”
说话之间,特的将“信任”两字加重了语气。
‘穿云剑’一听,痛悔难当,懊恼至极,不由自主的右拳猛的击了一下左手掌心,同时,
恨恨的说:“我怎的竟会猜不出老主人在试探我等八人的‘忠贞’问题?”
黄剑云一听,深觉机会难得,趁础急声问:“听说祖父老人家,私下曾经交给你一幅
‘墓地图’?”
‘穿云剑’一听,悚然惊觉自己失态,立即正色说:“没有啊,老主人从未私下里交给
过老奴什么东西!”
黄剑云见‘穿云剑’不承认,只得毫不为意的笑一笑,改口问:“对钟老伯擅入内宅,
施展迷香的事,你看应该如何使他俯首认罪?”
‘穿云剑’佯装沉吟,久久才说:“老奴预备明晨,将少爷回府的事通报各庄院,晚间
在大厅上设筵为少爷洗尘,钟八弟如果前来赴筵,老夫自会见机行事……”
黄剑云哂然一笑,极具信心的说:“哼,恐怕他这时早已携着全家大小,逃之天天,流
浪天涯去了?”
‘穿云剑’一听,不由惊异的问:“少爷怎知?”
黄云剑立即正色道:“有了这东西在小侄手里,他还敢来吗?”
来字出口,左袖一抖,久已藏在袖内的迷香小玉兔,飞射而出,直射‘穿云剑’的胸前。
‘穿云剑’一脸迷惑,伸手将小玉兔接住,低头一看,浑身不由一战,面色大变,神情
一呆,立即望着黄剑云,震惊的问:“少爷怎会有这东西?”
黄剑云又哂然一笑说:“方才那贼人用这东西戳破窗纸时,小侄这么一招手——”
手字出口,暗凝功力的‘金髯掌’,即展‘吸’字诀,右掌向着‘穿云剑’一招,亮光
一闪,小玉兔又飞回到黄剑云的掌心上。
‘穿云剑’脱口一声轻啊,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黄剑云秀眉一蹙,佯装不解的问:“怎么?任老伯认得这东西?”
‘穿云剑’定一定神,只得惶声解释说:“这是崔二弟的心爱古玩,他大殓时是老奴亲
手放进棺内的,不知怎会又在此地出现,所以感到意外。”
黄剑云觉得‘穿云剑’果然称得上老奸巨滑,什么事都否认,唯独这件人尽皆知的事,
承认小玉搜是他亲手放进棺内的。
于是,佯装惊异的“噢”了一声,正色说:“照这样说来,如果崔老伯的坟墓未被挖掘,
便是这—种小玉兔并不止这一个,我看你还是专程去一道‘荣祥山庄’,问一门崔夫人!”
说着,又将小玉兔交还给‘穿云剑’,缘续说:“小侄已经倦了,你也一夜未曾睡好,
有话明天再说吧!”
‘穿云剑’焦急万分,冷汗油然,恨不得马上离开黄剑云,这时一听,连声应是,躬身
退出室门,转身纵出阁外。
黄剑云不敢怠慢,扬腕震熄了巨烛,飞身纵至阁门,悄悄探首一看,在蒙蒙的月光下,
一道快速人影直向正西驰去,‘穿云剑’显然是去‘荣祥山庄’找崔夫人。
看了这情形,心中不禁有些失望,但,那道人影一闪,竟沿着房面,折身直奔正南。
黄剑云看得心中一喜,老奸巨滑的‘穿云剑’果然中计真。于是,身形一闪,贴着阁壁
向西,沿着通向东楼的天桥,轻灵的向上纵去。
到达东楼瓦脊上一看,‘穿云剑’正沿着旁院房面奔向花园。
花园的园门就在正楼的后面,是以,黄剑云飘身而下,直入园内,藉着花树掩蔽,极快
的隐在假山后。
再看‘穿云剑’,越过小亭朱桥,正向大荷池后面的观花厅驰去。
只见‘穿云剑’到达花厅阶前,仅以炯炯的目光看了园内一眼,立即飞身纵进花厅内,
折身直奔东间。
黄剑云不敢怠慢,屏息提气飞身纵起,轻灵的落在东间窗下,立即以指沾舌,在窗纸上
戮了一个小洞。
眇目向内一看,室内漆黑,在东北墙角处,似是有一团蠕动黑影,正在翻动什么东西,
无法看得清楚。
正待集中目力,室内“喳”然一响,火光立现,‘穿云剑’已晃亮了火褶子。
只见一张长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罩头盔,和一卷形似大氅的黑色衣物。
‘穿云剑’呼吸急促,神情紧张,老脸上已是汗下如雨,他匆匆将那卷大氅分开,另一
个同样精致的小玉兔,赫然现出来。
黄剑云看了毫不惊异,因为这是他早已料到的事,不过他对那个罩头盔和大氅却十分注
意,但绝不是那个黑巾蒙面黑衣人穿的。
但是,‘穿云剑’一见大氅中的另一个小玉兔,却猛的一跺脚,忿怒的叹了口气,“卜”
的一口吹熄了火褶子。
黄剑云知道‘穿云剑’要出来了,飘身一闪,立即隐在一株花树后。
果然,一阵门响,‘穿云剑’飞身而出,胁下挟着那卷大氅和罩头盔,展开轻功,直向
正西如飞驰去。
黄剑云自是不会放弃这个追踪的大好机会,他断定‘穿云剑’不是去取小锦囊,便是去
找他的同谋者,当然就是那夜以绿字弹射击‘金眼雕’的人。
心念间,屏息向前追去,追出花园矮墙,竟是一排铁窗铁门的青苍石室,至少有六七间
之多,而在中央第三间的铁栅石窗内,尚有微弱灯光射出来。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知道这是‘恩平山庄’的监禁室,那间有灯光的石室内,必是有违
犯庄规的人监禁在里面。
心念间,蓦见急急飞驰的‘穿云剑’突然在有灯光的石室前刹住身势,竟走至铁窗前向
内偷看。
黄剑云急忙闪身暗处,感到非常迷惑,心想,莫非那夜射晕‘金眼雕’的蒙面人已被禁
在石室内,而‘穿云剑’前来,正是要下手杀之灭口?
心念未毕,石室铁窗内,突然传来一声悲痛凄切的娇声低呼:“爹,爹……”
黄剑云听得浑身一战,脑际“轰”然一响!
-------------
忆文《剑花呤》
第 六 章
时间尚未容他思想,铁窗前的‘穿云剑’猛地一低头,毅然展开轻功,绶续向西驰去。
‘穿云剑’一走,铁窗内立即傅出一阵痛心沥血的悲戚啜泣!
黄剑云无暇多想,飞身扑至铁窗前,定睛向内一看,脱口一声轻“啊”,顿时惊呆了!
黄剑云确没想到,铁栅窗口内,竟是一个身穿白绫长糯外罩银缕衣,一头乌亮秀发,散
披在肩后的少女,正伏在窗口悲痛的啜泣,在这等初冬的寒夜里,她仍然穿着如此单薄的缕
衣,难怪她冻得有些簌簌微抖。
由于黄剑云的脱口轻啊,立时将伏在窗口啜泣的银缕少女惊得倏然抬起头来。
秀发披散的银缕少女,一见窗外立着一个惊异的英俊少年,吓得娇躯一战,一连退后两
步,同时惊惶万状的颤声问:“你你……你是谁?”
黄剑云就在银缕少女抬头的同时,他的心绪一紧,完全呆了。
只见她带雨梨花般的娇靥上,两道轻颦的娥媚有如远山伏影,一双点漆凤目有若澄澈秋
波,端正而垂直的琼鼻下,有两片红润樱唇,由于惊骇的张开了樱口,露出两排砟王般的洁
白贝齿。
鹅蛋形的面庞,宛如无瑕的温玉,虽然未施脂粉,依然是肤如凝脂,色胜鲜花,美艳绝
伦。
黄剑云知道‘穿云剑’仅有一男一女,这个呼‘穿云剑’爹爹的银缕少女,显然就是他
的未婚妻子任玉蓉。
由于任玉蓉的天生丽质,令他骤然惊喜之下,感到有无比的甜蜜,无限的幸福和未来的
美好远景,因而,令他无法去想任玉蓉为何被禁在此地?方才在‘远瞩阁’见到的胖女又是
谁?以及,‘穿云剑’这样故弄玄虚是何居心?
在他意外惊喜的思维中,只想到‘百步神弹’昨晚对任玉蓉的赞美——娴静,端庄,天
仙般美丽——根本没听到银缕少女的颤声发问,反而,痴呆的望着银缕少女,不自觉的呐呐
自语说:“娴静……端庄……天仙般美丽……”
银缕少女见黄剑云亮如晓星的目光,毫无忌惮的一直盯在她的娇靥上,只吓得芳心狂跳,
两腿乱颤,因为她自有记忆以来尚没有人敢如此大胆的死盯着她看。
这时又听了黄剑云的自语,认定黄剑云定是个轻薄少年,也许是个采花贼。
银缕少女一想到采花贼,格外惊骇,不自觉的脱口一声尖叫!
夜静更深,万簌俱寂,这声惊恐尖叫,令人听来,格外惊心。
黄剑云悚然一惊,顿时惊觉把任玉蓉吓坏了,不由慌愧的急声解释说:“小弟是黄剑云,
你可是蓉姊姊?”
屋内的银缕少女一听,虽然心里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由于过度的惊骇,口里已无法发
声,只惶恐的点了点头。
黄剑云一见,不知怎的突然感到悲忿之中,心如刀割。飞身奔至铁门处,这才发现门上
加有一柄大铁锁。
这时的黄剑云,那还有心情找警卫弟兄拿钥匙,右手五指一扭,“铮”然一声脆响,铁
锁应声断裂。
黄剑云再不迟疑,双掌一分,“碰”的一声将门推开了,飞身纵进石室内,迅急解开胁
下长衫扣带,顺手将公子衫脱下,立即披在任玉蓉的身上。
任玉蓉神情戚楚,泪如泉涌,仰面望着黄剑云,颤声呼了声“少爷”,低头缓缓的跪了
下去!
黄剑云立即伸手去扶,同时急声说:“蓉姊姊请起来。”
来字出口,尚未将任玉蓉扶起,门外已响起一声大喝:“好大胆的狗贼——”
大喝声中,一个手举单刀的劲衣大汉,已飞身向黄剑云砍来。
黄剥云知道是闻声赶来的警卫,闪开怕伤了任玉蓉,喝止时间已不容许,只得侧身飞起
一腿,迳向庄汉的右腕踢去。
“蓬”的一声寒光电射,庄汉一声嗥叫,单刀已脱手而飞,当的一声,应声坠在墙角下。
也就在这时,门外数道人影一闪,风声飒然,同时响起一声大喝道:“黄勇快退出来!”
被踢飞单刀的庄漠一听,连滚带爬的逃出门外。
随着那声大喝,急步奔进门内的,正是值夜的刘掌院。
刘掌院一见黄剑云,急上两步,拱揖恭声说:“少爷,属下特来听侯指使……”
说话之间,觑目看了一眼秀发遮住娇靥,垂首跪在黄剑云身前的任玉蓉,根据刘掌院的
迷惑神色,显然还不知跪在地上的任玉蓉是谁。
闻声赶来的庄汉,一看室内情形,纷纷离去,各回岗位。
黄剑云俊面铁青,这时他已下定决心要严办‘穿云剑’,是以,忿怒的沉声说:“通知
全庄所有的警卫,一俟总管回来,立郎报我知道!”
刘掌院恭声应是,尚未回答,跪在地上的任玉蓉,已悲痛的哭声哀求说:“不,少爷,
请您饶了我爹吧……”
刘掌院一听,面色立变,这才望着跪在地上任玉蓉,惊得脱口急声问:“啊?你是蓉侄
女……”话一出口,顿时惊觉任玉蓉在黄府的地位,尤其当着黄剑云,再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只得继续问:“你怎会在此地?”
黄剑云的右手仍扶着任玉蓉的玉臂,这时也关切的望着任玉蓉,亲切的说:“蓉姊姊,
你起来,先到床上坐!”
说着,又伸左手,将任玉蓉搀起来,送至一张小床前坐下。
任玉蓉坐在小床前,双手掩面,深垂螓首,乌亮的长发垂在前面,香肩不停的颤动,显
然仍在啜泣。
黄剑云又望着刘掌院,谦和的吩咐说:“刘掌院,请你去找两名侍女来!”
刘掌院躬身应了声是,急步走了出去。
黄剑云一俟刘掌院走后,立即望着任玉蓉,关切的问:“蓉姊姊,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任玉蓉双手掩面,仍不停的啜泣,这时见问,立即抽噎着说:“少爷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我才敢告诉您。”
黄剑云见这位将要舆自己自首偕老,共处一生的未来娇妻,仍一口一个“少爷”,立即
亲切的说:“蓉姊姊,我是你的云弟弟,我希望你不要再呼我少爷,须知我称呼你父亲,也
是呼老伯。”
岂知,任玉蓉却坚定的摇着头说:“不,少爷如不答应我的请求,这一生休想改变称
呼!”
黄剑云听得秀眉一蹙,知道任玉蓉指的是,不答应她的请求,便永远不和他黄剑云结婚,
是以,只得回答说:“请蓉姊姊先把事情说出来,只要小弟能力所及,一定答应你!”
任玉蓉举袖轻拭泪珠,低垂着头,忧郁的说:“请你饶恕我爹年迈,一时糊涂!”
黄剑云一听,俊面上立现怒容,同时,也恍然似有所悟,断定任玉蓉被禁在此地,必是
为了‘小锦囊’的事,是以,沉声说:“只要任老伯将‘小锦囊’交出来……。”
任玉蓉听得芳心一惊,脱口一声轻“啊”,不由倏然抬起头来,惊异的望着黄剑云,急
声问:“你知道?”
黄剑云毫不迟疑的点着头,沉声说:“只要将‘小锦囊’交出来,小弟看在姊姊的份上,
不再追究他。”
任玉蓉一听,不由焦急的说:“可是我爹也不知道,又被谁得了渔翁之利了呀!”
黄剑云听得俊面一变,不由惊得急声问:“你是说任老伯已经到了手的‘小锦囊’又丢
了?”
任玉蓉为了代父亲弥过,不敢隐瞒,而且,面前站着的就是自己将来要服侍一生的丈夫,
为了夫妻未来的美满幸福,也不能不实话实说,是以黯然一叹说:“老爷子留下这个小锦囊
的事,我直到前几年才知道,其他的五六位叔叔和我爹为此终日勾心斗角,却希望知道小锦
囊内究竟是什么,当然,他们一致的看法是老爷子手着的‘武功录’……”
黄剑云原对‘百步神弹’谢富安,伪称里面是不相干的东西,但对自己的未婚妻,自然
不能这么说,不过他也不便实话穷说,因而保持缄默。
任玉蓉织指掠了掠秀发,露出一张娇艳美好的娇靥,继续说:“他们虽然渴望知道里面
是什么,但却没有任何一人敢私下解开偷看,因为在小锦囊上有一个鲜红如血的珊瑚扣,上
面的丝鸾带,精巧的穿在扣里面,只要解动丝带后,休想再恢复原状……”
黄剑云一听,立即插言问:“姊姊怎的知道?”
任玉蓉见黄剑云的称呼愈来愈亲蜜,芳心一甜,娇靥顿时绋红,她急忙用纤指掠了掠秀
发来掩饰,同时解释说:“在前四年的一天傍晚,我去爹房里请晚安,发现他正对着小锦囊
发呆,爹见我去了,尚指着小锦囊上的珊瑚扣问我能否解开,所以我知道!”
黄剑云迷惑的问:“姊姊确定那个珊瑚扣无法解开?”
任玉蓉立即正色说:“解是能解开,但是珊瑚扣一定会破裂,那时三十天后,便无法向
下一位叔叔交待,因为在交代的时候,每一位叔叔都十分注意那个珊瑚扣。”
黄剑云关心小锦囊的下落,因而急切的问:“姊姊方才说渔翁得利是怎么回事?”
一谈到这个问题,任玉蓉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她有些惴惴的说:“今年秋分的前一天,
我发现爹的房门整个下午都关着,直到傍晚,才看到西庄后掌院蒋冲能,和沈家哥哥由房内
出来……”
黄剑云一听“沈家哥哥”,知道必是‘穿云剑’的心腹或亲戚,因而关切的问:“沈家
哥哥是谁?”
任玉蓉不知黄剑云问话的目的,特别注意的看了一眼黄剑云,才回答说:“是我爹同门
师兄的徒弟,叫爹师叔!”
黄剑云深怕任玉蓉误会他有妒意,因而继续问:“之后呢?”
任玉蓉说:“当天晚上定更时分,爹便将房中的灯熄掉了,因为爹曾对我谈过,你在秋
分那天会到仙狐谷接收小锦囊,所以我对爹的行动十分注意,我去敲爹的房门,里面没人同
应,我又派丫环和乳娘去暗察蒋冲能和沈佐驷,发现两人同样的不在庄内,当时我断定爹必
是去了仙狐谷……”
黄剑云深怕任玉蓉参与此事,因而关切的问:“姊姊怎知任伯父他们三人去了仙狐谷?”
任玉蓉黯然摇头说:“早在爹问我能否解开小锦囊的珊瑚扣时起,我便看出爹的心意,
我也曾趁机劝爹几句,但是,他已被武林第一高人的美梦迷住了心智!”
黄剑云尔切又焦急的问:“姊姊怎知小锦囊又被别人顺手劫走了?”
任玉蓉忧郁的说:“第二天早晨辰牌时分,爹爹才由庄外回来,神色十分深沉,我又派
乳娘暗察沈蒋两人的形踪,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