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玉的家位于凌月市西部。
从家出发,到西边的老城墙,在烈风驹的全力奔袭下,也就花费十三分钟。
夜色下,赵成玉手抚鬃毛,正欲驱使烈风驹越墙而出。
“老舅,停!”
李阳忽地高喊一声,赵成玉心念一动,原本疾驰的烈风驹当即前肢绷直,后肢弯曲,在地上划出数米长的划痕才堪堪停止身子。
“唏律律!”
烈风驹打了个响鼻,马首回转,不解地看向赵成玉。
赵成玉笑着打了个哈哈,连忙安抚一番,这才回首看向李阳。
“小阳,你这一惊一乍的,让我这个当司机的很难办啊!”
“下次咱们要停,提前说行不行。”赵成玉翻了个白眼。
李阳不答,只是绷着一张脸看向城墙。
不是他想急刹车,而是在烈风驹即将越过城墙,冲出老城区的那一刻,他感受到死亡的危险。
仿佛头顶悬着一柄随时都会落下的利剑一般。
“老舅,退!回去,往南!”李阳沉声道。
赵成玉挑眉,看了眼李阳难看的脸色,在心底嘀咕一声:“哟呵!这小子还挺入戏。”
“我就再配合你一下。”
心念一动,烈风驹当即向南奔去,在即将跨越南边老城墙的时候,亦是被李阳忽然叫停。
“去东边。”
烈风驹又向东而去,这一次没路经城墙,而是在一条商业街口处被李阳突然叫停。
“停,不能往前走了。老舅,这一次往北走。”
赵成玉没动,只是眯着眼睛,盯着面前这个路口。
“你确定是这里?”赵成玉看向李阳,低声问道。
他原本的心情还是蛮轻松的,虽没说破,却也打心底觉得这是一场由李阳自导自演的闹剧。
但现在,他沉默了。
如果说,西城墙,南城墙的边界都可以根据现有的古建筑进行确定的话,东城墙又如何确定?
很久以前,凌月市为了发展,将东部古城墙铲平,一路向东和向北扩建。
昔年东城墙所在的位置,也就是目前这条商业街!
而这个时间,可以追溯到四百多年前。
即便是他,也只是小时候听醉酒的爷爷提起过。
李阳会不会知道?
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据说推倒这片墙的时候,发生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老一辈的人对此缄口莫言。
得到李阳的点头示意后,赵成玉抢先开口道:“去北面。”
半个小时后,李阳和赵成玉在凌月市第一高级中学后山的左侧入口处。
“是这里吗?”
没等李阳开口,赵成玉主动驱马停下,问道。
李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老舅,这些地方有什么特殊的吗?”李阳问道。
他可以肯定,自家这位老舅定然发现了某种他不知道的规律。
“这些地方是凌月市重建以前的老城区范围。”
“重建?”李阳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词语。
“对,是重建。”
“传闻在五百多年前,凌月市发生过一场异常惨烈的大战,将整个城市都给打毁,整个城内的人死了九成九。”
“如今你所看到的凌月市,便是在当年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
“而你方才所指的四个方向,刚好就是古城的四面城墙。”
如果说,赵成玉在出发前还认为李阳是在胡闹的话,那此刻他便已经信了八分。
否则,一个高三学生,如何得知古城的范围?
说着,他抬手一挥,契约空间开启,一个圆滚滚的家伙儿滚了出来。
身体舒展,能瞧见其身上如钢铁般的鳞甲,头部尖长,眼睛虽小,但却充满锐气,前肢探出,利爪之上泛着寒光,有着劈铁断钢之力。
这是……
玄甲伏地兽!
老舅的高级战兽。
正当李阳好奇赵成玉召出这只战兽要做什么的时候,便瞧见自家老舅瞪了眼玄甲伏地兽。
玄甲伏地兽抬头,豆大的小眼睛眨动,拼命摇头,嘴里发出低吼:
“呷呷呷呷!”
老舅眉头一皱,也没说话,只是给一旁的烈风驹打了个眼色。
后者打了个响鼻,直接前蹄生火,踏在玄甲伏地兽身上,将后者踏得哀鸣不已。
到最后,只能满脸委屈地点头。
这一幕,看得李阳倒抽一口凉气。
嘶!
灵兽之间的霸凌也这么厉害的吗?
咦……老舅,原来你私底下也默认这种事发生呀!
就在李阳以为赵成玉是逼迫玄甲伏地兽去做什么危险事情的时候,后者委屈巴巴地探出尖长的舌头,从自己的鳞甲缝隙中抓出一只淡红色的蚂蚁。
虫子:储蜜蚁。
“早这么爽快不就行了吗?要你点吃的,又不是以后给你买,这么护食干什么?”
李阳:……
不是,老舅。
我已经在脑补了一整出宠兽霸凌的戏码,结果你跟我说是单纯护食?
李阳:(ˉ▽ ̄~)切~~
赵成玉瞥了眼玄甲伏地兽,伸手在其头上拍了拍,随后拿起那只蚂蚁,指决掐动,一阵清风荡起,卷着储蜜蚁向远处飞去。
储蜜蚁飞过古城北界线。
十米开外,无事。
二十米开外,无事。
五十米开外,炸裂!
没有任何声响,在清冷的月光下,风卷着储蜜蚁飞出五十米之外,储蜜蚁直接炸开,化作细碎的粉末落在地上。
赵成玉和李阳立时呼吸一滞,四目相对,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之色。
“继续!”赵成玉压低声音看向玄甲伏地兽。
后者木楞点头,直接从鳞甲的缝隙中掏出十多储蜜蚁。
赵成玉如法炮制,将储蜜蚁用清风送出,随后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储蜜蚁或是炸开,或是无声落地不起,或是红着眼相互撕咬而死。
总之,这些储蜜蚁在离开古城北边界百米内尽数死亡,无一生还。
李阳沉默了。
赵成玉也沉默了,靠在角落的墙上,拿出一整包香烟,点燃,一根接着一根抽了起来。
一口气将整包抽完,才开口道:“我去问问那个朋友算得咋样了。”
李阳应了一声,默默看着赵成玉离去的背影,心底有种莫名的苦涩。
本地的六级卦师都算不出来,异地的卦师就能算出来?
难,难喲!
靠人不如靠自己。
既然高级卦师靠不住,那就让我这个挂师力挽狂澜吧!
念头一闪,李阳的目光落在精神之海内的“洛书体验卡”上面。
原本还想把这张底牌留着,以后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现在看来是留不住了。
既然如此,那就用吧!
洛书,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