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山的山道比想象中更难走。
不是因为路陡虽然确实很陡而是因为路在动。
准确地说，山在动。
陆仁一行人进入陇山之后，发现脚下的山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变化。上一刻还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下一刻就变成了一条狭窄的悬崖栈道。再下一刻，连栈道都消失了，变成了一片沼泽。
这路是怎么回事？猪八戒踩进沼泽，一条腿陷了进去它欺负我！
沙僧把猪八戒从沼泽里拉了出来这不是路在欺负你，是陇山本身的地质就不稳定。这里是上古战场，地底残留着大量的灵力乱流，导致地形频繁变化。
陆仁打开系统地图，试图确认方向小诡，我们还在正确的路线上吗？
宿主，陇山的灵力乱流干扰了我的定位功能。我暂时无法确定我们的精确位置。但根据大方向判断，我们还在往北走。
你一个系统也会迷路？
不是迷路，是信号被干扰了。就像手机在地下室里没有信号一样。
陆仁无语地收起了系统界面。
队伍在一处相对稳定的平台上扎营。这里是一块突出的岩石，周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底部弥漫着浓重的白雾，偶尔有奇怪的叫声从雾中传来。
孙悟空在岩石边缘坐了下来，将金箍棒插在身旁这地方比花果山还邪门。
唐僧的灵魂体飘到陆仁身边陆仁，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我在灵魂状态下，能感应到一些活着的人感应不到的东西。自从你凑齐了四分之三的玉玺之后，我一直在感应玉玺的深层信息。
陆仁来了兴趣你感应到了什么？
玉玺内部有一些隐藏的信息。不是玉玺本身的力量，更像是……被刻意封存的数据。
陆仁看向手中的玉玺。金色的光芒依然温暖，但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光芒深处隐约有些暗淡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字，更像是某种编码。
小诡，你能分析这些纹路吗？
小诡沉默了几秒宿主……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
关于这个系统本身。
陆仁的警惕性瞬间提高了系统怎么了？
你一直以为这个系统也就是我是天道赋予你的金手指。对吧？
对。
不完全是。小诡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这个系统确实是由天道创造的，但它不是为你一个人创造的。在它被绑定到你身上之前，它已经经历了八任宿主。
陆仁的心猛地一沉。
八任？
是的。也就是李世民提到的前八位穿越者。每一位穿越者在进入这个世界时，都会被绑定一个系统。而我小诡是第九代系统精灵。
陆仁握着玉玺的手微微颤抖。
前八位穿越者……他们的系统精灵呢？
消散了。系统精灵与宿主绑定，宿主死亡，精灵也会消散。我是唯一幸存下来的精灵，因为我没有被前八任宿主完全绑定在第八任宿主死亡后，系统进入休眠状态，直到你进入这个世界，我才被重新激活。
陆仁深吸了一口气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没有权限。系统的核心指令中有一条：不得向宿主透露系统的历史信息，除非宿主触发了特定条件。
什么条件？
凑齐四分之三的人皇玉玺。
陆仁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的玉玺，看着那些隐藏在金光之下的暗淡纹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所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前八位穿越者都经历了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我能查到的信息。系统日志中保留了一些……片段。
小诡的声音变得有些不稳定，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系统日志，第一条。第一位宿主，编号TX-001。进入时间：约三千年前。身份：工匠。他在进入这个世界后，被绑定了一个建造类系统。他的任务是……建造一座塔。
什么塔？
通天塔。
陆仁瞪大了眼睛通天塔？那个传说中的建筑？
是的。TX-001用了五十年建造了通天塔。但在塔建成的那一刻，天庭出手摧毁了它。TX-001本人也在摧毁过程中死亡。
陆仁感到一阵寒意。
第二条日志。TX-002，编号TX-002。进入时间：约两千五百年前。身份：医师。他的任务是……收集天下的药方，炼制一枚能治愈任何疾病的丹药。
他完成了吗？
完成了。但他炼制的丹药引起了天庭和佛教的注意。他们发现这枚丹药的配方中包含了一种禁忌材料人皇之血。TX-002被指控盗窃人族至宝，被天庭处死。
第三条日志，TX-003。身份：书生。他的任务是……编写一部记载天下所有诡异的典籍。他花了三十年完成了这部典籍，但在交出典籍的那一刻，被一个不知名的存在抹杀。典籍也不知所踪。
陆仁听到这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后面呢？
TX-004到TX-007的日志不完整，大部分数据已经损坏。但我能确认的是，他们的任务都与这个世界的一些核心秘密有关。TX-004的任务与地府有关，TX-005与龙族有关，TX-006与妖族有关，TX-007与……人皇有关。
TX-007？
TX-007是人皇玉玺的第一位持有者。他是前八位穿越者中最强的一位，也是最接近成功的一位。他找到了人皇玉玺的碎片，但只找到了四分之一。在试图获取更多碎片的过程中，他被如来佛祖亲自出手……抹杀。
小诡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他留下了一段视频日志。这段日志被封存在了系统最深处，只有满足特定条件也就是凑齐四分之三玉玺才能解锁。
陆仁的手微微发抖。
播放它。
宿主，我需要提醒你。这段视频日志的内容可能会让你感到不安。
播放。
一阵沉默之后，陆仁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面虚拟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男人的影像。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岁，面容消瘦，眼神中透着疲惫和一丝疯狂的执着。他的身后是一片废墟，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男人开口了。
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你也找到了人皇玉玺。
他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了。
我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听清楚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是一个牢笼。
陆仁的心猛地一缩。
所有的穿越者，包括你，都是被投放到这个牢笼中的实验品。天道的实验品。它通过系统将我们投放到这里，给我们各种任务，测试我们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以为我能改变什么。TX-001想建通天塔，TX-002想炼万能药，TX-003想写诡异典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每个目标都与这个世界的核心秘密有关。
但最终我们发现，我们都不是在做自己的任务。我们的任务只是诱饵。真正的目的，是引我们一步步接近人皇玉玺。
男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
如来佛祖……他不是佛。或者说，他不只是佛。他是一种……我不确定怎么形容……一种超越了佛和道、超越了天和地的存在。他利用取经之路、利用天庭、利用佛教，布下了一个跨越数千年的棋局。
人皇玉玺是这个棋局的核心。谁持有完整的玉玺，谁就能打破如来的棋局。
但如来不会让任何人凑齐完整的玉玺。
男人的眼神变得绝望。
我来找你不，我来找下一个持有者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玉玺不是只有一块。真正的完整人皇玉玺，需要在一个特定的地方才能最终成形。
那个地方，就是大雷音寺。
只有在大雷音寺，在如来佛祖的眼皮底下，人皇玉玺才能完全成形。这听起来像是一个陷阱，但我没有找到其他方法。
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视频，请记住不要一个人走这条路。你需要同伴。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拉你一把。
还有一件事。男人的声音变得几乎不可闻第九位穿越者……如果你是第九位的话……不要相信系统告诉你的每一句话。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消失了。
陆仁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周围的寂静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孙悟空第一个打破沉默那家伙是谁？
陆仁将视频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房间里准确地说，岩石平台上鸦雀无声。
过了很久，猪八戒才开口所以我们都是……试验品？
唐僧的灵魂体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因果轮回，一切皆有定数。
黑风书生皱起了眉头不对。如果系统是天道的工具，那天道为什么要帮助穿越者？天道应该站在如来那边才对。
陆仁看向小诡你怎么解释？
小诡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天道的真正意图。我只是一个系统精灵，被创造出来服务于宿主。至于创造我的天道究竟在下一盘什么棋……超出了我的权限。
陆仁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猜测太多只会让自己更加焦虑。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管前世的人经历了什么，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牢笼，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看着众人我不会一个人扛。你们是我的同伴，不是我利用的工具。我们一起走，不管前方是什么。
孙悟空嘿嘿一笑说得好。俺老孙最喜欢打架了，管他什么如来棋局，来一个打一个。
猪八戒擦了擦眼泪你小子虽然有时候挺烦人的，但说的这句话……我猪八戒认。
沙僧默默地点了点头。
孙悟护拍了拍陆仁的肩膀放心，有我在。
黑风书生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虽然我很理性，但有时候理性也得给感性让路。
唐僧的灵魂体微微一笑善哉。
陆仁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北方好。那我们继续走。
他的目光坚定，手中的玉玺散发着温暖的金光。
四分之三的人皇玉玺，一支虽然不完美但彼此信任的队伍，和一个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前方。
这就是他目前拥有的一切。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