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亲兵脸色大变。
    “将军，城外是十二万曹军！”
    颜良反手一刀，劈断女墙边的一根旗杆。
    “十二万又如何？”
    “我颜良纵然死，也要让曹操知道，河北男儿的刀还没钝！”
    “开门！”
    南城门缓缓拉开。
    城外曹军顿时一阵骚动。
    曹操眯起眼。
    “颜良要拼命。”
    郭嘉喝了口酒。
    “困兽尚且咬人。”
    “不过，他选错了地方。”
    李远放下汤碗，往后退了半步。
    “主公，盾阵压住两翼，别让他冲到中军。”
    曹操瞥了他一眼。
    “你怕了？”
    “我怕流矢。”
    李远答得理直气壮。
    “颜良这种人，临死前最喜欢找个穿得干净的射。”
    曹操脸一黑。
    “你倒有自知之明。”
    “子龙。”
    曹操忽然开口。
    白袍银甲的身影策马而出。
    赵云抱拳。
    “末将在。”
    曹操看着白马城门。
    “颜良既然敢出来，便让他回不去。”
    赵云目光沉稳。
    “诺。”
    李远抬头看了赵云一眼。
    赵子龙的枪法最厉害的。
    宛城那一战，赵云和张绣交手，枪法快得让人眼睛都跟不上。
    可颜良也不是寻常货色。
    河北双雄之一。
    历史上死得憋屈，是关羽马快刀沉，趁其不备一刀斩首。
    如今颜良被十二万大军堵到绝境，眼睛都红了。这种人临死一扑，最容易出事。
    李远不想拿赵云的命赌所谓名场面。
    他往前一步。
    “主公。”
    曹操皱眉。
    “又怎么？”
    “把绝影借给子龙。”
    绝影是曹操爱马。
    马中神骏，跟随曹操多年。平日别说借人，旁人多看两眼，曹操都未必乐意。
    曹操盯着李远。
    “你倒会替人开口。”
    李远指着城门。
    “颜良最擅冲阵，手里又带着三千精骑。”
    “子龙枪快，绝影更快。”
    “拿主公一匹马，换河北第一猛将的脑袋，血赚。”
    曹操没说话。
    赵云立刻翻身下马。
    “主公，云胯下白龙驹亦可一战，不敢夺主公坐骑。”
    李远看向赵云。
    “子龙，战场上别跟老板客气。”
    “他家底厚。”
    曹操额头青筋直跳。
    “李远！”
    “在。”
    “你再敢说一句，我先让你去和颜良打。”
    李远立刻闭嘴。
    曹操将缰绳丢向赵云。
    “子龙。”
    “取他首级。”
    赵云接住缰绳，郑重抱拳。
    “末将领命。”
    下一刻，他翻身上绝影。
    黑马如电。
    白袍似雪。
    曹军阵中，无数目光追着那道身影。
    城门终于大开。
    颜良一马当先，提着大刀冲出。
    身后三千河北骑兵发出嘶吼，直直撞向曹军南阵。
    “杀！”
    颜良的吼声压过马蹄。
    前方曹军盾阵如墙。
    两翼骑兵蓄势待发。
    可颜良根本没有去撞盾阵。
    他目光死死锁着中军方向的曹操大纛。
    擒贼先擒王。
    只要斩了曹操。
    十二万曹军自乱。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随我冲中军！”
    河北骑兵猛然转向。
    数百匹战马从侧面斜切，带着不要命的狠劲，竟真从曹军阵势的缝隙里撞开一道口子。
    曹操脸色沉下去。
    颜良确实骁勇。
    这种绝境下还能看出中军阵势未合，敢拿命赌一线生机。
    换个寻常将领，未必挡得住。
    “许褚！”
    许褚提刀便要冲出。
    李远却抬手按住他。
    “二哥，别去。”
    许褚急了。
    “俺砍他！”
    “你去了，颜良就不敢冲了。”
    李远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子龙还没到位。”
    许褚愣住。
    曹操也侧头看向李远。
    这小子竟是在故意留口子。
    拿中军当饵。
    把颜良往赵云的枪尖上引。
    够阴。
    也够狠。
    曹操嘴角一扯。
    “盾兵后撤半步。”
    亲卫大惊。
    “主公，中军……”
    “执行！”
    “诺！”
    中军前方的盾阵果然露出一道缺口。
    刚好够骑兵冲进来。
    颜良看见了。
    他眼中猛地爆出凶光。
    曹操乱了！
    天不绝他！
    “杀进去！”
    颜良伏低身子，手中大刀拖在地上，刀锋擦出一串火星。
    他身后的骑兵拼命跟上。
    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曹操的大纛就在眼前。
    颜良甚至已经看清曹操身侧那个抱着胳膊、脸色发白的年轻人。
    就是他。
    就是这个小畜生。
    把白马城搅得军心溃散的，就是他。
    颜良双眼赤红，刀锋抬起。
    先杀曹操。
    再杀此人！
    “曹贼受死！”
    就在这时。
    侧方忽然响起一声战马长嘶。
    颜良猛地偏头。
    一匹黑马从斜刺里冲出。
    马背上的白袍将军压低身子，长枪如龙。
    太快了。
    颜良刚要横刀格挡。
    赵云的枪已经到了。
    这一枪没有直刺咽喉。
    枪尖先挑开颜良大刀，震得他虎口发麻。
    紧接着，赵云手腕一翻。
    枪杆贴着刀背滑入。
    噗！
    枪尖穿透甲片，自颜良肩下扎入。
    颜良身体猛地一僵。
    可他毕竟是河北猛将。
    受了这一枪，竟还没落马，反手便要抓住枪杆。
    赵云眼神不变。
    绝影猛然再提一速。
    赵云借马势一抖长枪。
    颜良整个人被挑离马背。
    铁甲、披风、大刀，全在半空散开。
    下一瞬。
    砰！
    颜良重重砸落在曹军阵前。
    三千河北骑兵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快。
    从赵云冲出，到颜良落地，不过几个呼吸。
    城头上，那些本还犹豫要不要开城门投降的袁军士卒，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颜良败了。
    他们的主将，被曹军一员白袍小将，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枪挑下马。
    曹操握着倚天剑，目光里全是压不住的惊喜。
    看到没有这就是他的子龙， 于千军万马间，直取敌将头颅。
    颜良这种河北名将，竟连赵云一枪都挡不住。
    旁边夏侯惇看得眼睛都直了。
    “子龙这枪……”
    “俺要是挨一下，怕也得从马上滚下来。”
    许褚闷声道：“俺能扛。”
    夏侯惇回头看他。
    “你扛得住枪，扛得住绝影冲过来的马势？”
    许褚沉默了。
    他认真看了看赵云，又看了看绝影。
    最后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俺下次骑马跟他打。”
    李远盯着倒在阵前的颜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