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播了开播了, 快开电视。”
“快去大广场占个好位置。”
“这届的游戏又要结束了啊，又要无聊了。”
“让撒旦来个一年挑战。”
“饥饿营销懂不懂。”
“诶？这次只有一个频道了？不给分屏了？”
“那不是不能同时看他们四个玩游戏，还得导演给镜头啊？”
阔别一周后, 游戏迎来了最后一轮的比赛。
在这周，将会有一个人获胜，见到撒旦，得到一个满足你任何心愿的机会。
今年这届让人的感觉尤为不同。
除了期待获胜的玩家外，还有人从一开始就在等一个结果——军师到底是不是白切黑, 到底是不是一路伪装, 最后会不会背叛所有人。
他们隐隐相信他没有在伪装，可又隐隐期盼他的背叛。
前者是人类下意识的善良，后者却也是人类心底隐藏起来的残忍。
无论如何，这关都将有最终定论。
管家接到林之下的时候, 他一如既往礼貌温柔地问了好。
管家打开车门时说，“这关将会很凶险, 您做好一切准备了吗？”
话语里, 还带着一点担忧。
还带着劝阻。
【弹幕】管家真的偏爱军师，这话他没有对别人说
【弹幕】管家从一开始就喜欢军师
【弹幕】撒旦=恶魔, 这是恶魔的管家，所以公式由此成立——军师也不是个好人
【弹幕】有道理
【弹幕】我还是押军师是真的善良
【弹幕】屁话多, 都去下注
林之下点点头，“实在不行我会放弃的,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管家的脸色舒缓下来, 他放心了，“是的。”
林之下问，“这次会是什么副本？管家都说凶险了，那一定是真的很危险吧。”
他们历经了雨林、沙漠、海岛、雪山, 甚至是地宫，地球上的几大地形风貌都出现过了，似乎在环境副本上他们也玩不出更多的花样。
这周他甚至在想，撒旦该不会把他们扔到侏罗纪，冰河世纪这种超人类环境里吧？
又或者是更离谱一点的，月球火星？
他瞎猜了一个星期，也没有敲定哪个环境概率比较大。
管家说，“末日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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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
淡定如闻声也不由意外，这实在是她没有想到的。
管家客气说，“是的，末日。”
闻声想了想，诚心发问，“会有丧尸吗？”
管家笑了笑说，“等您进入副本后就知道了。”
她一想又说，“完了，林之下又要被吓死了。”
正同步接收着四位玩家现场实况的管家轻轻叹气，“是的，已经发了半天呆。”
闻声轻轻笑出声。
一会细想，就笑不出来了。
林之下真会被吓死的。
管家见她脸上笑容渐散，不再总是事不关己的模样，微微一笑，“恭喜。”
闻声回神，“恭喜？”
管家的目光落在她的戒指上。
闻声笑了笑，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目光露了暖意，“谢谢。”
【弹幕】什么意思？恭喜什么？给戒指特写干嘛……戒指？
【弹幕】军师手上也有同款！！我刚看见了！！！
【弹幕】草！！！我的女神！！！去你妈的****！！！！！
【弹幕】恭喜恭喜啊
【弹幕】期待你们最后背叛彼此！嘻嘻
【弹幕】就不反转，打烂你们的脸
闻声想着林之下，又想到另外一个人，她说，“宋雅琪一定很兴奋，末日副本的话，对她来说就真的是彻底的游戏场景，双重游戏体验。”
管家一笑，“您说的没错。”
闻声猜的确实不错，宋雅琪听见副本信息后，微微瞪大了眼，随即说，“撒旦狗了那么多关，终于想起该往我这种弱势玩家偏一偏了吗？”
末日副本她在别的游戏体验馆里体验过几次，刺激、有趣、费脑、费力，玩的就是心跳。
但不管怎么说，外面技术不太行，这算是一个新型的游戏项目，所以各种bug频出，可玩度太低，玩了几次就没有了新鲜感。
可撒旦出手就不一样了。
宋雅琪对拥有世界上最先进高端游戏设计团队的他所安排的末日副本很感兴趣。
只是想想，她就兴奋起来了。
同样的，阿森对这个副本也很感兴趣。
只是听见“末日”，他的脑子就被一个词塞满了——丧尸！
他最不怕的就是用力气取胜的关卡。
丧尸算什么，他一拳一个。
四个人里，他的体能占据了十分大的优势。
闻声和宋雅琪都是女人，再怎么样面对丧尸也只有躲避的份。
哦，还有林之下。
……他怎么还要费脑子去考虑林之下那个体能菜鸡的事呢？
出局的答案根本毋庸置疑。
他美滋滋了半天，才想起一个问题来，“管家，会有丧尸的吧？”
管家微微笑着，缓声，“有。”
阿森满意了。
不管怎么样，先吓死林之下那个麻辣兔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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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下发了半天呆，脸都白了。
他抬头说，“我不喜欢末日。”
那是一个充满了绝望的时代，哪怕只是虚拟的，但灰暗的色调也很让人难受。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最重要的是，有丧尸。
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丧尸的设定是常见的设定吗？”
管家问，“常见的？”
“又丑又臭又吓人又残忍见人就咬的那种。”
他满眼期待，哪怕否定了他一个猜测都好。
可管家赞赏地点点头，似乎在夸赞他对丧尸有如此精辟的总结，“是的。”
林之下眼里的光扑哧扑哧熄灭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虽然感觉好可怜但是真的很想笑
【弹幕】妈呀军师又变成小可怜了
【弹幕】看样子在这关撒旦也不会让他们轻易见面
【弹幕】那军师在这关毫无作用啊
【弹幕】军师一直有在成长的，但……哈哈哈哈哈我觉得不够
林之下又呆了半天，事实已经无可逆转，他换了个思路，迅速振作起来，“那我们在这关有物资可选吗？”
管家说，“背包恢复初始状态，你们可以重新选择物品。”
“几件？”
“一件。”
林之下皱眉。
不过离开逆境思维，快速转向另一条路是他习惯做的事。
很快他就坦然了，“那就选吧。”
一如最初进入游戏，车内屏幕罗列了上百件物资供他自由选择。
林之下看向最后的特供，没有枪的选项了。
这是怕玩家最后恼羞成怒夺冠不成，把冠军种子给崩了吧。
他的视线重新挪回上方，仔细扫描。
连管家都意外他这次这么认真，毕竟前几次他都选得很快，几乎没有什么考虑。
他好奇问，“这么难抉择？”
林之下的视线还在屏幕的物资上扫着，每一件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说，“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
管家微微一顿，了然。
林之下的心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可在这个游戏里，多了一个人，就多一种负担，一种阻碍。
管家说，“您进入游戏的愿望是什么，您还记得吗？”
“记得，改变游戏规则。”林之下说，“所以我要帮助闻声夺冠，我要告诉撒旦，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游戏的利益而做出违背人类道德的事。”
管家笑笑，“那您的心愿呢，就这么放弃了吗？”
当初说要撒旦消失的人，去哪里了？
林之下倒是没有犹豫，“即使我真的提出了这个心愿，撒旦也遵守了，但也只是意味着这个游戏消失了，并不会意味着世上会犯罪的人消失了。失去本心的不是游戏，而是人心，如果让一个受众最多的游戏都改变了游戏规则，那观众或许也会发生改变吧。原本的心愿看起来很好，但我想通了，让游戏消失，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人心。没有了撒旦游戏，以后也会出现别的相同的游戏。这是一个死循环，无法通过让一个游戏的消失来改变。”
虽然他想通了，但……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悲哀感来。
因为他的力量很薄弱。
此刻显得尤其薄弱。
管家看了他很久，微微弯身恭敬说，“我理解您。”
林之下默了默，依旧还是展颜，脸上似有阳光，“谢谢。”
管家又说，“那您可以许愿让地球上的所有犯罪分子都去死。”
他的声调平稳有力，似乎在说着一件很普通很容易办到的事情。
不过对撒旦而言，这确实不难。
让监狱里的人瞬间死去，让隐藏的凶手无声消失，他绝对做得到。
只要有人向他许这个愿望。
比起改变游戏规则这种有点好笑的事来，直接清扫地球不是更容易吗？林之下，以你的智商，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种办法？
他盯着林之下，迫切想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林之下没有犹豫，也没有多想，看着他说，“我不能这么做。”
答案在意料之中，又令人有些不悦，管家问，“为什么？”
“因为这世上没有彻彻底底的恶人，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变成一个恶人。”林之下说，“我相信就算是再恶毒的人，心底都会有一丝光明。只要有人凿开光明，那他就会被光明笼罩，不再是一个恶人。”
有些人太过善良正义，是会被人厌恶的。
也会遭人讥讽太过圣父。
可管家看着林之下，听着这个年轻人说的话，却没有任何这种感觉。
连弹幕都跟管家一样，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在安静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在茫茫宇宙中显得很平凡的年轻人。
他们都忘记了在这块大屏幕上争吵。
甚至在一瞬间，似乎看见了——天使。
管家的眼神并不温和，但也不冷漠，连观众都无法解读他到底在想什么。
许久，管家说，“请选择您的物品。”
屏幕关闭，就连观众都不知道他们在最后一关里到底会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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