孵化场的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厚重的金属碰撞声闷得像一记落锤，把最后一点风声也隔绝在外。
从占领这里到把所有人搬进来，只用了不到半天。
这里不愧是政府军的核心据点，重修后的莲花堡垒固若金汤，库房里还堆着成箱的炸药和诡雷。
我拉着副队长看通道的走廊。
“这两侧墙壁里藏着喷射系统。孵化场本是生物实验基地，为防泄露、杀菌，装了高压喷射口，平时只喷高温杀菌雾，再配合头顶的紫外线灯消毒。”
副队长眼睛一亮，激动地揉着手：“现在，全成了我们的杀招！”
我点头：“刚才逛库房，我看到堆着不少昏迷瓦斯罐，接口刚好能对上喷射口。改一改，就能把人迷晕，不费一兵一卒。”
“我马上就派人去办！”副队长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我塞给他一台军用步话机：“还有这个。山谷里信号有限，距离超不过2公里，够用了。”
我帮他打开，调到公共频道。
“我、奎木狼、苏老师都在这个频道。”
“羊头人按计划今天就到，时间紧，你专心弄瓦斯。其他人我来安排。”
“好！”副队长立刻点头，叫上几个弟兄直奔库房，去改造瓦斯接口。
我走出通道，爬上堡垒最高的指挥塔。风从敞开的观察口灌进来，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脚下是通往孵化场的唯一通路，夹在两侧高耸的荒石山之间。地势一边高、一边低，小石荒村就在高处，羊头人必经的谷底路，像条被掐住的死蛇。
奎木狼带着几个兄弟藏在两侧山上，每人怀里揣着炸药包，只等我信号往下扔。不求全歼，只求炸乱队形、炸得他们心慌。
谷底路上，角木蛟正带人忙活，一根根钉死路障，又在暗处埋好诡雷。
他站在尘土里朝我挥了挥手，那意思是路障、诡雷、起爆器全妥了。
手中的军用步话机响起，苏老师的声音清晰传来：“我们已经换上守卫制服，守在大门内侧，随时待命。”
“知道了。”我按下通话键应声回应。
所有人尽数就位，各自守好点位，只静静等着猎物入套。
我摸了摸舌根，那阵熟悉的麻痒已经消失。鞠通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藏在里面，像在跟我一起等。
羊头人向来谨慎，见不到老刘亲自出来接应，他绝对不会轻易进门。
我们就是要打乱他的节奏，逼得他慌乱行事。
正午刚过，远处地平线上扬起一道黄尘。
来了。
我抬手按住步话机，低声开口：“各点位注意，目标出现，按计划行事。”
步话机里接连响起回应。
黄尘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车队轮廓。三辆装甲车在前，后面跟着两辆越野车，尘土滚滚，气势不小。羊头人的车应该在中间，车窗贴着膜，看不清里面。
车队刚拐进谷底，还没来得及减速。
“轰——！”
第一颗诡雷在头车前方炸开，火光冲天，碎石乱飞。头车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猛晃。当场侧翻在戈壁滩上。
车队瞬间乱了。
不等他们反应，两侧山上，奎木狼他们动手了。
“轰轰轰——！”
几包炸药接连扔下，爆炸声在山谷此起彼伏，碎石土块裹胁烟尘漫天散开，砸在车顶响声刺耳。我站在高处看得清楚，好几处落点极准，当场掀翻末尾越野车，明火立刻窜起，浓烟铺天盖地。
山谷狭窄，队尾车辆堵死退路，他们退无可退，不想挨炸只能往前冲。
步话机里传来奎木狼的声音：“他们慌了，接下来看你们的。”
我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后路被断，车队受损。
暗处全是看不见的敌人，手下乱作一团，周遭没有任何掩体。他没别的选择，只能往前冲去孵化场。那是他的地盘，防守稳固，还有自己人驻守。
我盯着那辆黑色越野车，它冲到队伍最前面，超过了前方三辆车子。
我太了解这类人，平日行事谨慎，遇事只顾权衡利弊，格外惜命。
就在这时，苏老师他们动了。
数名身着守卫制服的人从大门跑出来，神色慌乱，一边挥手一边大喊：“大人！快进来！山上全是反抗军！”
而这时黑色越野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真是狡猾。”
他在判断真假。
我对着步话机低声开口：“角木蛟，诡雷准备。”
巨石骤然炸开，冲击波狠狠撞向装甲车，直接将车体掀翻。
车身落地瞬间油箱开裂，油料外泄遇火瞬间燃起大火，被困车内的惨叫声接连入耳。
身后两辆装甲车猛踩油门，绕开黑色越野车径直往前冲。
黑色越野车见状，只得缓缓起步，朝着大门驶来。
苏老师他们侧身让开大门，语气更急：“快！快进来！里面安全！”
等黑色越野车刚开进门，我对步话机说道：“关门。捉鳖。”
“哐——！”
厚重的合金大门轰然落下。
步话机里传来副队长的声音：“已完成消杀。”
我从指挥塔爬了下来，穿过通道，浓雾已经渐渐散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羊头人和他所有手下，全都昏迷不醒。
副队长、苏老师他们也走了过来，站在我身旁。
副队长看着地上的羊头人，低声笑了：“漂亮，不费一兵一卒。”
苏老师看向我，神色明显松缓下来。
我蹲下身看着昏迷的羊头人，沉声吩咐副队长，把所有人全部押进孵化场禁闭监区，严加看守，不准任何人靠近。
吩咐完，苏老师走到我身前，递来一瓶强效麻醉药剂。
我抬手接过，仰头含入嘴里。
药剂瞬间麻痹舌根，口腔知觉快速褪去。
寄生在舌根的鞠通瞬间沉寂，所有细微的麻痒、异动彻底消失。
它被暂时封死感知，陷入沉睡。
我盯着地面昏迷的羊头人，眼底沉冷。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问问——
他和先生之间，到底藏着什么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