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尘带着三人穿过广场，走到灵脉深处。
    万玄机盘坐在月华灵泉旁，重新打磨身上的法力。
    到了他这个修为，已经无法继续增加法力了。
    想要有所提升，只能慢慢将法力打磨的更纯粹。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林苒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少主，她是怎么回事？”
    万玄机活了几百年，一眼就看出林苒被抽干了精血。
    这种手段他见过，是魔道中人的换血续命之术。
    被换血的人，九成都是当场死亡。
    剩余的一成，也活不过当天。
    此人看起来，已经活了几天。
    更让他注意的是林苒头顶的气运。
    几乎透明，只剩最后一缕游丝在飘荡。
    这是将死之相，随时可能咽气。
    “我想救她。”叶无尘说。
    “不可能。”
    万玄机摇头。
    “就算倾尽全宗之力，最多给她续命三天。她的精血已经被人换走，身体只剩一个空壳。灵药灌进去，跟倒进破筛子没有区别。”
    “换血呢？”叶无尘问道。
    万玄机愣了一下，随即断然道，“换血也没用。”
    “就算能找到同源的血脉，也只能让她多活几天。”
    “寿元是天道注定，换血不会凭空多出寿元。”
    “她若是个金丹修士，换血之后或许还能撑几年。”
    “但她现在的身体，跟凡人没有区别。换血过程中的痛苦，她扛不住。”
    林苒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表情。
    她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楚长空忽然上前一步，“用我的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换血不是割一刀放点血那么简单。”
    “你要用真元将精血从骨髓中逼出来，每一滴都是你的修为根基。”
    “若是换血太多，会伤到你的根基。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结丹无望。”
    “我知道。”楚长空的声音没有犹豫。
    “你想清楚了？这是透支你的未来！”
    “想清楚了。”
    万玄机沉默了一息，“她是你什么人？”
    “今天第一次见。”
    万玄机不解地看着楚长空。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值得拿自己的道途去赌？
    叶无尘开口了，“大师兄，这是他们之间的劫数。”
    万玄机看了看楚长空，又看了看林苒。
    他最后叹了口气，不再阻拦。
    修道之人最怕的不是天劫，是心魔。
    楚长空今日若不救林苒，这件事就会成为他的心魔。
    日后结丹时，心魔发作，必死无疑。
    楚长空走到林苒面前，在自己左手腕上割了一道口子。
    真元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灌入骨髓，将精血一点一点逼出来。
    精血不是普通的血液，是骨髓中最为精华的部分。
    每一滴都蕴含着青龙圣体的生机之力。
    叶无尘站在林苒身后，右手按在她背心，用真元引导楚长空的精血流入她体内。
    精血入体，像是一滴水落入干涸的河床，瞬间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一个时辰过去了。
    楚长空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脚下的地面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林苒的身体依旧没有变化，皮肤还是干枯的，眼神还是浑浊的。
    两个时辰。
    楚长空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咬破嘴唇，继续催动真元逼出精血。
    林苒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血色。
    那抹血色很淡，像是清晨天边的第一缕光。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是生机。
    不是灵药续命时那种强行吊住的气息，而是真正从她身体深处生长出来的生机。
    “够了。”
    叶无尘连忙喊道。
    他伸手挡住楚长空的手腕，将一股柔和的真元渡入他体内，封住了伤口。
    若是之前，这点伤口，呼吸间就会恢复如初。
    但是现在，足足过了一刻钟，伤口才愈合。
    楚长空踉跄后退一步，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
    他的修为还在筑基初期，但根基已经动摇。
    经脉隐隐作痛，这是精血损耗过度的征兆。
    青龙圣体的恢复力，肉眼可见的弱了不少。
    万玄机走到林苒面前，神识探入她体内，瞳孔微缩。
    被换过血的人，必死无疑，从未有过例外。
    可林苒体内确实多了一缕生机，虽然微弱，却稳住了。
    她的头顶，那缕几乎消散的气运重新亮了起来，不再是将死之相。
    林苒能撑到现在，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现在她体内还重新生出了生机，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他看了一眼楚长空，又看了一眼林苒，若有所思。
    叶无尘看向林苒，“你可愿拜我为师？”
    林苒抬起头。
    她的脸还是老妪的模样，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光亮。
    她看了看靠在石壁上脸色惨白的楚长空，和站在一旁神色关切的姜小鱼。
    她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弟子林苒，拜见师父。”
    叶无尘扶她起来，“你的血脉被人夺走，我暂时没办法帮你恢复。但既然你拜入我门下，你的仇，为师替你报。”
    林苒的眼眶红了。
    她从林家逃出来的时候，只想在死前把消息传出去，从没想过有人会替她出头。
    姜小鱼走上前，握住林苒的手，“师妹，以后你就跟着我修炼。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林家。”
    楚长空靠在石壁上，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他也去。
    万玄机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后辈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为结婴做准备。
    ......
    林家后山。
    林安站在密室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光滑紧致，不再是之前那副皱巴巴的老皮。
    他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的脸。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仰头大笑。
    他猜得没错，林苒的体质确实不一般。
    他之前用过两次换血秘术。
    第一次延寿三十年，第二次延寿二十年。
    效果一次比一次差。
    他原以为这次最多再延寿二三十年。
    却没想到换来的精血中蕴含着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
    直接将他老化的骨髓重新激活，一口气延寿三百年。
    三百年！
    足够他为突破元婴做准备了。
    林安走出密室，凌空而立，俯视着脚下的林家后山。
    这里是他的闭关之地，也是他施展换血秘术的地方。
    密室中的一切，以后都没有用了。
    林安一掌拍下。
    后山轰然塌陷，碎石飞溅，尘土冲天。
    密室、阵法、血池......
    所有能证明他施展过换血秘术的东西，全部化为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