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亚地处热带季风区,沿海为平原地带,雨水充足,中部是高地,北部是沙漠。
因为矿产资源丰富,在数年前就被奥地利殖民政府纳入统治范围内,不过真正开发的只是沿海平原,其它地区只是名义上的统治。
肯尼亚东邻索马里,南接坦桑尼亚,西连乌干达,北与埃塞俄比亚、南苏丹交界,东南濒临印度洋。
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第二次埃塞俄比亚战争爆发后,肯尼亚当地的商业贸易一下子繁荣了起来。
每天都有大量的物资,从这里流入埃塞俄比亚地区。埃军能够坚持到现在,这条贸易线也是居功甚伟的。
新萨尔图,本身只是肯埃边界的一座殖民据点,得益于战争带来的贸易繁荣,已经有几分小城的风采。
城东一座普通的庄园,就是奥地利大军火商圣德尔斯的据点。
此时,一名青年男子气喘吁吁闯了进去:“圣德尔斯先生,大事不好了!刚刚国内传来消息,英国人企图利用外交手段,断绝我们同埃塞俄比亚的贸易。”
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脸色一沉,随即反应了过来:“毛斯,慢点儿说,天还没有塌下来。”
平复了一下心情,毛斯:“据说是因为前线受阻,英军迟迟无法取得突破性进展,国内舆论压力太大。
在一个星期前,卑鄙的英国人向维也纳政府发出外交照会,要求我们配合切断埃塞俄比亚的贸易线。
亏他们还以自由贸易守护者自据,遇到了点儿小麻烦,就要打破贸易自由,简直就是……”
圣德尔斯打断道:“好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先坐下喝一杯咖啡,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毛斯不解道:“为什你?圣德尔斯先生,万一维也纳政府同意了英国人的要求,我们的贸易就进行不下去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英国人阻断贸易线,就断了他们的财路。
现在世界已经被殖民帝国瓜分殆尽,军火商的日子也不好过,好不容易碰上了一次大战,还不让他们发一笔,毛斯有足够的理由愤怒。
圣德尔斯拍了拍毛斯的肩膀:“冷静一点儿,毛斯。记住了作为一名合格的军火商,任何时候都必须要保持冷静。
事情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糟糕,即便是维也纳政府同意断绝和埃塞俄比亚的贸易,我们的商道就真的断了么?”
毛斯不确定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走私?”
对比正常贸易,走私无疑是大大增加了风险,被逮住了通常会被罚的倾家荡产。
圣德尔斯冷冷的说道:“知道就行了,何必要说出来呢?从肯尼亚到索马里,我们和埃塞俄比亚的边界线那么长,该怎么封锁?
就算政府能够做到,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给英国人帮忙?
我猜维也纳政府恨不得,让这场埃塞俄比亚打上十年八年。只要殖民地政府肯定会放水,英国人还能够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打击走私不成?
相比之下,我更担心埃塞俄比亚政府兜里没钱。前两次贸易,他们就拿出了大量的实物做抵押,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走私只是军火商的基本操作,真正的合法军火商反而是极少数,通常还有政府背景。
普通军火商如果不会走私,在残酷的国际竞争中,根本就生存不下去。
圣德尔斯作为军火商中的翘楚,自然清楚什么时候要合法交易,什么时候需要走私。
毛斯不确定的问:“圣德尔斯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同埃塞俄比亚人的贸易,即将要结束了?”
作为合伙人,毛斯可是非常清楚,一家有购买力的合作伙伴多么难找。
如果埃塞俄比亚人没钱了,这场生意自然就要结束了。军火商不会做慈善,一切从利益出发。
圣德尔斯点了点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还可以在做几个月。理论上,我们还可以接受埃塞俄比亚人的土地抵押,只是风险有些大。”
领土充抵货款,这是欧洲殖民者殖民初起,在自身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惯用的手法。
毛斯瞬间醒悟了过来,能够被家族派出来从事军火贸易,他自然不是傻子,要不然也没有资格和老奸巨猾的圣德尔斯成为合作伙伴。
犹豫了片刻功夫后,问道:“圣德尔斯先生,你是想要转型做殖民商人?”
这年头的军火贸易没有后世那么暴利,军火商自然也没有那么敬业,通常都是什么生意赚钱,就做什么。
圣德尔斯除了从事军火贸易外,同样也做海外贸易,比如说:将非洲大陆的土特产运会本土销售,或者是从本土倒运工商业产品过来销售。
这些生意竞争对手很多,利润远远没有军火贸易丰厚,只能算是兼职。
圣德尔斯笑道:“不可以么?”
“当然不是,只是有些突然。现在的殖民商人也不好做,尤其是内陆殖民地,很多都在亏损。”毛斯解释道
圣德尔斯摇了摇头:“正是因为亏损,才是机会。真要是利润丰厚,早就被大人物们给抢光了,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原本我是准备出钱购买一块殖民地的,可惜那些殖民公司太狡猾了,明明是一块烂地还要一个天价。
只能冒险打埃塞俄比亚地区的主意,我的胃口又不大,有几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就满足了。
这么点儿土地,想必英国人也没有心思和我们计较。当地土著也不是问题,最大的麻烦是难以盈利。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土地资源不可再生,人口却在不断的增长,早晚都会体现价值来。
十年前的肯尼亚,还是一片蛮荒之地,现在已经拥有了八十万移民,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年13的速度增长。
当然这是大移民政策导致的,这个增长速度只能保持四五年时间,后面会慢慢降下来。
不过这也够了,十年后肯尼亚地区的人口突破两百万,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到时候紧临肯尼亚的地区,也会跟着受益。作为英奥殖民地的交汇点,只要往英国人殖民地区走私点儿商品,就足够收回殖民地的运营成本了。
怎么样,毛斯有没有兴趣参上一股?如果未来英奥冲突爆发,我们没准还能成为贵族。”
毛斯眉头紧锁,在内心深处他已经吐槽了无数次。地处两国殖民地交界处,一旦两国爆发了冲突,马上就会沦为战场。
想要赚钱?先活下来再说吧!绝大部分这样的冒险者,最后都赔得血本无归。
当年英奥冲突高发期,每年双方都有上千人死于冲突中,最后英国人的人口不足,顶不住了才结束的纷争。
即便是如此,现在两国殖民地交界区,也是最危险的地带。很多杀人越货,只要跑到对面去安全了,跨境作案不要太多。
毛斯拒绝道:“抱歉,圣德尔斯先生,这件事情需要投入的资源太多,我无法做主。”
圣德尔斯没有失望,他想要合作的是毛斯背后的家族,而不是这一个毛头小子。
合作不成也无所谓,奥地利国内的有志二代青年太多,圣德尔斯自认为口才还是不错的,忽悠几个合作者不是问题。
这是草根的悲哀,圣德尔斯努力奋斗了二十多年,才有加入殖民浪潮的资本,可惜最佳时机早就错过了。
即便是现在,他都必须要寻找合作者。单靠他自己经营的势力,经营成熟的殖民地还勉强。在这种边界地区,没有足够的武力是不行的。
包括军火贸易,他选择和毛斯合作,那都是为了借助对方背后的人脉关系网。
圣德尔斯大度的说道:“没有关系,这件事情不着急。想要从埃塞尔比亚人手中获得殖民地,那也必须要等对方山穷水尽的时候,现在还早着呢!”
……
第两百领四章、洗白之路
野心是需要用实力支撑的,正是懂得这个道理,圣德尔斯才能够从一介草根混成国际知名军火商。
军火商中无好人,已经是社会各界的共识。名声既然坏了,社会地位自然不要想高。
尤其是圣德尔斯这种“知名”军火商,更是仇人遍布世界,比如说这次就得罪了英国人。
为了安全起见,很多军火商都不敢透漏真实身份。
“圣德尔斯”就是典型的化名,也就是现在宗教势弱,要是在中世纪,乱用“圣”字头名字,异端裁判所早就找上门了。
正常情况下,要为宗教事业做出了杰出贡献,才可以封“圣”。在获得教皇的认可后,才能在名字前面加上“圣”字。
比如说:收复耶路撒冷的功臣,拿到教皇授予的“圣地收复者”封号,就可以在自己的名字前加上“圣”字。
当然,一般人都不会在自己名字前面加个“圣”字,通常都是加在封号前面,以示荣耀。
圣德尔斯这样的军火商,显然是不够格的。以他的功绩,或许有资格上断头台。
这不是圣德尔斯想要的生活,他给自己取这个化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封圣”。
目前来看,还是遥遥无期。想要实现这个伟大人生目标,他必须要先洗白,才有资格为宗教事业做贡献。
殖民商人只是第一步,除非能够成为贵族,否则,普通殖民商人也就比军火商好点儿,从事的是合法买卖,能够见得了光。
成功充满了侥幸,但一直成功下去却没有侥幸。盯上了埃塞俄比亚人的土地,圣德尔斯也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现在他手上拿着的资料,就是埃塞俄比亚同奥属非洲交界区的地图。上面清楚的标注了道路、河流、山林、矿产资源、土著部落等资料,或许埃塞俄比亚政府了解的都没有这么详细。
为了这份地图,他前后消耗了三年时间,花费了上万神盾,中途还亲自带上勘察,才完成了测绘。
圣德尔斯:“默尔多,公关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我们收买了埃皇的近侍大臣。他承诺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埃皇提起土地租赁的事。
现在埃塞俄比亚政府财政枯竭,我们只是普通的商业土地租赁,没有涉及到主权,应该问题不大。”默尔多回答道
没有涉及到主权,那是不需要涉及到主权。等埃塞俄比亚政府崩溃,那么实际占领土地的人,就可以变成合法拥有者。
不管别人承不承认,反正维也纳政府会承认他的殖民权。这已经足够了,只要获得了维也纳政府的承认,英国人就不可能明火执仗的来抢。
至于暗地里会不会耍手段,这就要看能不能把握住这个度了。
要是拿的不多,英国人忙着梳理新占领区,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时间计较。
要是贪心不足,想要去摘英国人的桃子,惹毛了英国人,那就要考虑怎么死了。
在殖民冲突中完蛋的殖民商人,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了。这部分被淘汰的人,大都是因为没有控制住“贪欲”,拿到的利益超过了自身的实力。
圣德尔斯:“尽快落实吧,免得夜长梦多。我有预感,这次盯上埃塞俄比亚地区的人会很多,要是被人捷足先登,我们就白忙活了。”
不是所有的土地都有殖民价值,殖民的本质就是为了赚钱。如果选的地方不对,无法实现盈利,那么贱卖给殖民政府就是唯一的选择。
奥属非洲从开辟以来,前前后后诞生了上万家殖民公司。绝大部分殖民公司,都倒在了半路上,生存下来的也就那么千余家。
剩下的这些殖民公司中,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家族企业,其中大部分都被贵族所垄断。
不要说草根了,即便是财力雄厚的资本家在这一轮竞争中,都处于不利地位。
没有办法,殖民是需要武力支撑的。在这方面贵族占据了绝对优势,资本家不适合指挥战斗。
何况,混得好的资本家,都在殖民运动中变成了贵族。身份发生了转变,立场也就发生了变化。
资产阶级来源本身就是多样化,很大一部分资本家都是没有继承权的贵族旁系,或者说本身就是贵族。
这部分人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是资本家,一直都以贵族子弟自居。很多人的人生目标,都是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爵位。
不光是奥地利,现在整个欧洲的社会风气都是如此。甚至美洲的暴发户,都在追逐贵族爵位。
社会风气影响很多人,圣德尔斯自然受到了影响。单纯论赚钱,比军火贸易还暴利的产业,还真没有几个。
默尔多提醒道:“圣德尔斯先生,我们的投入已经非常大了。
要加快进度,还需要继续增加投入,这么做未来收回成本的压力会非常大。”
“钱不是问题,我们可以拿军火付账,成本自然就下来了。”圣德尔斯解释道
军火贸易暴利是不容置疑的,或许卖给埃塞俄比亚政府100万神盾的武器装备,实际成本可能还不到30万神盾,这才是圣德尔斯的底气。
默尔多自信的回答道:“没有问题,最多一个月,你就可以收到好消息。”
公关埃塞俄比亚政府只是一方面,想要在边界地区立足,同样少不了奥属东非殖民政府的支持。
没有殖民政府顶住英国人的压力,圣德尔斯可不认为自己能够保住从埃塞俄比亚政府手中拿到的利益。
总不能指望英国人遵守国际规吧?
“圣德尔斯先生,你的提议非常有建设性,可是你凭什么能够保证完成任务呢?”
问话的是奥属东非总督的秘书长兰德拉尔,这也是圣德尔斯的人脉,能够接触到的政府最高级别官员。
至于东非总督,除非圣德尔斯已经是贵族了,不然是不会亲自和谈这些事情的。
圣德尔斯:“男爵阁下,或许发展殖民地经济我不行,但走私是我的专业,这是一名军火商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只要我在边界地区获得了立足之地,国内的商品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进入埃塞俄比亚和苏丹地区,殖民政府也可以获得更多的税收。”
干一行,爱一行。
在专业技术领域,圣德尔斯绝对是行业的精英。从事军火走私业务二十余年,从来都没有被抓到过,要不然他也不能坐在这里说话。
兰德拉尔秘书长:“我从不怀疑阁下的专业能力,但普通商品贸易,不同于军火贸易。
我相信阁下有能力把东西运过去,可是怎么卖出去呢?英法殖民政府也不是傻子,大量的走私商品涌入,他们不可能不调查。”
进入工业社会后,奥地利国内工商业对市场的需求与日俱增,殖民运动就是这一背景下产生的。
这年头各国的殖民地,都是自留地,外来商品想要进入,会受到非常多的限制。
没有人愿意受到这种盘剥,走私就应运而生。对资本家将本国商品走私到其他国家殖民地的行为,维也纳政府也是支持的。
反正只要国内该缴的税交了,别的国家能不能收到税,就不在维也纳政府考虑范围之内了。
这是时代大背景,缩小在奥属东非地区来看。如果大量的奥地利商品从这里流入英法殖民地,也会带动地区经济的繁荣,增加政府财政税收。
地方经济繁荣、财政收入增加,都是官员的政绩。圣德尔斯有把握获得殖民政府的支持,就是基于此。
圣德尔斯若无其事的说:“很简单,换个标签就行了。比如说:把标签上的德语换成英语和法语。
我去英法殖民地实地考察过,他们对殖民地的控制并不严密,可以说到处都是漏洞。
很多殖民地警察都是半盲,只要换了标签,他们根本就搞不清楚是不是本国产品。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只要打点一下,这些人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如果想要更保险一些,那就直接山寨英法商品。以我们的技术实力,完全可以生产出和英法一模一样的商业产品。
想要发现就更难了,即便是查到了商品有问题,他们也有很大可能怀疑到这些生产企业身上,据我所知这些企业也在做走私。”
兰德拉尔秘书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圣德尔斯先生,你成功的说服了我。
不过,我建议你先换个名字,要不然教会的人找上门来,事情就麻烦了。”
尽管教会的权力大减,他们在奥地利的影响力还是巨大的,至少圣德尔斯这个军火商就惹不起。
兰德拉尔的提醒,让圣德尔斯心中一惊。现在回想起来,他就发现自己取这个名字,有多么作死。
教会没有找上门来,恐怕是觉得他这个军火商上是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懒得自降身份来找麻烦。
要是洗白过后,情况就不一样了。身份越高,这个名字就越容易给自己招祸。
圣德尔斯当机立断道:“好的,男爵阁下。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愿意用这个名字。
要不了多久,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圣德尔斯这个军火商,只有一名叫德尔斯的殖民商人。”
既然要洗白,当然要换马甲了。尽管德尔斯和圣德尔斯只有一字之差,可是奥地利叫德尔斯的人超过五位数,叫圣德尔斯的却只有一个。
德尔斯不认为改名换姓,就没人知道他了。对真正的大人物来说,想要查清楚这些资料太容易了,除非跑到深山老林中隐居,不然是躲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