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洋子给江夏寄周边的时候，往往会多寄一份。
……不过，江夏既然说毛利小五郎是“侦探前辈”，那自己这么夸，一准没错。
毛利小五郎没能看破偶像的小心思。
他开心地跟木下洋子握手，听到这句话，更是心花怒放：“哈哈哈也没有啦——提携后辈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江夏是个聪明的孩子，教什么都一学就会……”
一行人边走边聊，氛围和睦地到了宴会厅。
……
距离发布会正式开场，还有一段时间。
木下洋子并未久留。
别人是来享受宴会的，而她是来工作的。
她很快跟几人告辞，提前去后台，准备开场的表演。
……
毛利小五郎沉浸在幸福的粉红泡泡里。
木下洋子离开了好一阵，他才回过神，转头看向江夏。
“……”按照刚才木下洋子所说，平日里，江夏似乎帮他说了不少好话，这让洋子小姐对他毛利小五郎印象非常好，觉得他是一个靠谱又负责的前辈。
然而毛利小五郎转念一想，发现平时，自己好像根本没教过江夏什么。
……顿时又有点心虚。
毛利小五郎：“……”好在江夏还年轻，时间还很长——以前没教过不要紧, 现在开始教, 也完全来得及！不算对洋子小姐说谎。
想到这, 毛利小五郎抬起手，欣赏地拍了拍江夏的肩膀：“不错嘛，小子！以后我也会继续教你的——说吧, 想学什么！”
话到一半，他目光瞥见长桌上的一列自取香槟, 有点馋了, 话音跟着一拐：“……不如先来教教你品酒。”
说着, 毛利小五郎很自然地一伸手，拿起一只酒杯。
江夏：“……”
他嗅了嗅弥漫在空气中的酒香, 心动的同时，视线扫视过大厅，谨慎地观察了一下环境。
这次发布会, 来的大人物不少。因此对聚会的保密要求, 也格外高——记者们都被堵在了外面, 待会儿走红毯的流程结束, 他们也进不到这，只能去专门准备的招待厅。
也就是说, 今晚不用担心“高中生侦探染上喝酒恶习”这种负面新闻。再加上香槟和旁边的白葡萄汁，颜色差不多，稍微来上那么一点, 别人其实看不出来……
一连串思绪飞快闪过。
江夏收回观察的视线，心里得出了结论。
几乎同时, 旁边，毛利小五郎很默契地递来了杯子。
江夏矜持地伸手接过, 期待地抿了一口。
甜的。
而且没有一点酒味。
“……？”
他一怔，拿开玻璃杯, 仔细看了看。
忽然发现，虽然毛利小五郎自己拿着喝的、和递给他的，都是装有澄澈液体的高脚杯。
但仔细一看，毛利小五郎喝的那一支，是优雅的笛形杯。
江夏接过来的这支“酒”，却是球形杯，柄也短。
“……”江夏逐渐发现了问题, “等等，我这杯是白葡萄汁？”
不是说要教品酒么。
“男人不要在意细节！”毛利小五郎已经吨吨吨干完了一杯，他转过身，又拿起一杯新的香槟, “反正都是饮品，喝什么不一样！”
江夏目光幽森地看着他的背影：“……”
狡猾的老侦探，欺骗邻居感情。
下次再送周边，一定给他忘带签名的残缺版。因为男人不能在意细节……
……
毛利小五郎正在开心地吃吃喝喝，忽然背后一凉。
他警觉地抬起头，左右打量，没发现什么危险源。
倒是看到一群小孩在宴会厅里撒欢乱跑。
毛利小五郎一怔：一眼望去，很多穿着礼服的小孩身上，都别着那种蛋形的徽章——这代表着他们拥有入场体验“茧”的资格。
“警视厅副总监的孙子、能乐师的儿子、银行巨头的孙子、政治家的儿子……”毛利小五郎一边低声数着，一边啧啧几声，语气复杂，“背负着日本未来的二代三代，几乎都到齐了啊。这游戏还真是厉害。”
“……”江夏看了看那些一副路人长相的小孩，微带诧异地看了毛利小五郎一眼：竟然都能认出来，你也挺厉害的……
……
灰原哀刚才在几米外陪小孩玩。
此时她溜达到江夏旁边，发现江夏拿着一只高脚杯，正在走神，于是顺手拉过江夏的手腕，低头嗅了嗅他手中的杯子。
发现是葡萄汁，而不是毛利小五郎嚷嚷的什么“品酒”。
灰原哀这才松开手，自己也去旁边挑了一杯果汁。
之后，她一边动作优雅地慢慢品着，一边看着几个毫无顾忌、在宴会厅里嚣张踢球的熊孩子，低声嘀咕：
“真是日本丑恶世袭制度的缩影——伴随着这种世袭，人类的错误历史也必将不断重演，不管经过多久也无法改变。”
政治家的儿子成为政治家，行长的儿子成为行长。以及……组织的孩子，成为组织的下一代。
灰原哀想起自己和江夏，叹了一口气，手中的葡萄汁忽然不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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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8【肮脏的侦探】加更to盟主【月孤城】
灰原哀正有些感慨，眼前忽然一袭红裙划过。
她抬起头，就见铃木园子罕见地穿了一身露背晚礼服，不知从哪走了过来。
柯南正躲在江夏旁边，避难三个扎心的少年侦探团的熊孩子。
此时一抬头看到铃木园子，他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对方衣服上：“你也有体验徽章？”
“嗯？你说这个？”铃木园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徽章，不太在意地屈指弹了它一下，“铃木财团出资赞助过这款游戏，主办方就给我家寄了一枚——只有我一个符合体验年龄的人，所以家里就把它给我了。”
少年侦探团原本躲得远远的。
此时，被这枚象征着“全息游戏体验资格”的极稀有徽章吸引，他们忍不住凑近过来，试图暗示：“真好，我也好想去玩‘茧’。”
没等铃木园子接话。。
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稚嫩的冷笑：“那可不行——不是什么人都配体验这款游戏的。”
江夏喝了一口葡萄汁，无聊地循声望去，看到了几个七八岁年纪的小孩。
——正是刚才被毛利小五郎认出的二代们。
即使在这处名流云集的宴会厅，他们的家世，也算得上显赫。
……
小二代们胸前别着体验徽章，沐浴着少年侦探团羡慕的眼神，心里不禁骄傲起来：“一个人的地位、和他所能达到的高度，从出生时起就已经决定了——你们配不上这枚徽章，别肖想了，还是擦着口水在旁边看着吧。”
这话说得十分欠揍。
少年侦探团愤怒的同时，脑中本能地闪过了“坏孩子！”这个标签。三人将它啪叽贴在了对面几个小孩的脑门上。然后期待地看向了江夏。
几个二代顺着少年侦探团求助的目光望去，视线同样落在了江夏身上。
以为这几个平民小孩，是想让江夏这个“名侦探”来撑场子。
二代们顿时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你们该不会以为，他算是那种‘靠自身努力改变了出身’的人吧——名侦探又怎么样？只是听上去光鲜罢了，实际上，他们还是只能接触到那些阴暗的、上不得台面的人，从那些人手中接过肮脏的工作，挣着肮脏的钱……”
说着说着，他们背后，忽然投落下几道阴影。
几个二代一怔，气势汹汹地回过头。
本来以为又是什么不看眼色、跑来找事的平民。
然而在开骂之前，他们忽然看清背后的人，脸色倏的一白：
“妈？！”
“姐姐？！”
“姑母？！”
江夏端着果汁杯，看着几个常来找猫的委托人太太们, 以及她们幽森的目光：“……”
……
一分钟后。
“……对不起。”
几个小孩顶着灯泡一样肿痛光亮的耳朵, 眼泛泪光, 屈辱地朝着可恶的平民侦探躬身，给他道歉。
太太们站在旁边，优雅地掩唇微笑：“真是抱歉, 平时太惯着他们了……”
刚才，看到自家的孩子们围在江夏旁边, 她们眼睛一亮, 觉得正好能过来聊上几句。
谁知刚一凑近, 就听到熊孩子连她们带江夏，一起骂了进去。
……委托人怎么就上不了台面了？
找猫怎么肮脏了？
欠揍！
“没事。”江夏正遗憾监护人们不会冒杀气。
这时, 他身上的手机忽然一震。
“……”从位置来看，似乎是组织的那部手机。
“失陪一下。”江夏给太太们和熊孩子留出更多空间，转身走向洗手间。
……
到了没人的走廊。
江夏取出手机, 低头看了一眼。
就见里面是琴酒发来的邮件：
[你要的帮手都到齐了]
附件是几张照片。
——这是琴酒应江夏要求, 挑选的一些前来帮忙的“精英”。
琴酒、贝尔摩德和伏特加虽然也会参与这次行动, 但他们不方便在公众场合露面。
因此现在, 三人正按照江夏所说，在隔壁街上的车中待机。
而这些挑选出来的“精英”, 则都已经混到了会场里。
……
江夏滑动屏幕，查看附件。
很快把照片里的几个黑衣人，跟刚才偶然看到的几个路人对上了号。
然后索然无味地意识到, 这几个人质量不太行。
——一个身缠杀气的都没有，完全就只是几个长相凶悍了一点的普通人。
“……”真是小气。就不能多派几个琴酒或者贝尔摩德那种水准的过来吗？
江夏为组织的人才数量唏嘘了一会儿。
然后无情地把这些“精英”拒之门外：
[素质都一般, 让他们也去外面待机吧。等行动开始，我会让他们直接去控制室——这期间, 全都离开宴会厅。不要盯梢，更不要打扰我。]
——没杀气还参加什么行动, 出去待着。
毕竟会场还有灰原哀在。江夏想，万一待会儿哪个黑衣人趁他在玩全息游戏、路过灰原哀时，碰巧沾到了假小孩掉落的头发，然后那些酒红色的头发又被琴酒看到……
这里说不定就要开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party了，令人头大。
……
同一时间。
直线距离近千米的街道上。
琴酒看着江夏回复的邮件，越看越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乌佐这话, 竟然像是在清场。
“……”该不会是想支开组织，一个人在里面胡来吧——仔细想想，宴会厅里那一众光鲜亮丽的名流，好像确实很符合乌佐挑选猎物的口味。
想到这, 琴酒眼睛微眯，警觉起来，没有立刻回复“可以”。
而是谨慎地追问：
[你想干什么？]
……
过了一会儿，手机一震，传来乌佐的回复：
[那几个人留在这，只会激起目标的警觉。人的第六感有时会很准——偶尔的眼神交汇、他人注意力的朝向、重复出现的陌生面孔……都可能会引起他心态的变化。]
[你找来的那些人，盯梢水平不合格。与其让他们留下捣乱，还是留在外面待机更加稳妥——我本来就和目标不熟，今天才刚见面。计划有风险，清场只是为了降低自己的任务难度]
琴酒：“……”
……这么一看，确实有些道理。
919【组织的未来】
但是琴酒转念一想：会场里那么多人，万一组织的人都撤走，乌佐偶遇其他有趣的人、沉迷于其他猎物，忘了任务目标怎么办。
“……”定期发邮件警告他一下好了。
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在组织暗杀名单上的优先顺位，托马斯·辛多拉都非常靠前。
所以这次的计划，琴酒已经报备给了那位先生。
而他得到的批复是：可以把今晚行动的指挥权，交给那个被看好的另类新星，试试他的潜力。如果乌佐失败，再该惩罚的惩罚，该补救的补救。
琴酒：“……”虽然他绝对相信那位先生的判断。。
但不可否认的是，乌佐的外在表现，实在很有欺骗性。不实际跟他接触，其实很难衡量这家伙真正的破坏力。
……但既然boss都那么说了，而且纵观以往的所有任务，乌佐确实没有弄出过难以收场的麻烦场面，最多只是浪费一些资金……
琴酒沉默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了肺里堆积的烟雾。
片刻后，他转向伏特加：“让那些人撤回，等乌佐之后的指令。”
说完，又想起什么，给乌佐发去了第一封用于提醒和警告的邮件：
[人已撤回。但有一件事你最好清楚：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不是以往那种能让你随意挑选的“练手”。]
[一旦失败，你喜欢的“导演生涯”，恐怕就要走到尽头了——组织的黑牢里，可没人愿意当你的素材。]
……
发出去没过一分钟，乌佐就回复了邮件。
只有一句话，简单乐观，积极向上：
[要对组织的未来充满信心！]
琴酒：“……”
这颗根歪苗黑的组织二代，对他自己的定位，认知得还挺清醒……
……
米花市政大楼。
走廊深处。
江夏粉碎邮件，蹙眉看着自己的屏幕。
片刻后，他收回手机，一边转身走向宴会厅，一边状似随意地左右打量。
“……”总感觉有点奇怪。
周围似乎存在着野生鬼的气息。但却总是一阵一阵的，虚无缥缈，难以感受分明。
这让江夏有一种“想吃麻辣小龙虾所以嗅到了龙虾香气”的疑惑——他一时无法确定，是周围真的存在野生鬼，还是那只是一点因期待而产生的幻觉。
……
想到这，江夏低头看了一眼飘在自己周围的鬼们。
平日里，这些鬼胎的感官，要比他灵敏得多。
但现在, 鬼们一只只看上去却都很正常, 并没露出“有东西能捡！”的激动神情。
正沉默地想着, 又一阵鬼味飘来。
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变得比刚才明显了一些。
……
江夏抓住时机, 仔细一感受。
发现这和他认知中的“鬼”，好像有些区别。
“……”缺乏一点“活性”。
……虽说鬼们本来就和“活”字不沾边, 甚至完全是反义词。
但现在, 这一阵野生鬼的气息, 似乎非常冰冷，像是某些人工合成的无机质物体。
——如果把鬼比作一只只活动着的“透明海蜇”。那现在, 江夏所感受到的东西，就像是一些按照海蜇构造、人工复刻出来的透明碎块。
“……”
到底是什么东西？
……能不能捡走？捡回来能不能用？
江夏全力捕捉着那些虚渺的气息，短暂陷入沉思。
……
几分钟前。
江夏从走廊里穿过, 寻找没人的地方, 打算给琴酒回邮件的时候。
他走过的身后, 监控摄像头反射过冰冷的光。一双双虚拟的“眼睛”无声望着他——无数机器构筑成了“诺亚”庞大的“视觉”。
“诺亚方舟”, 是一款泽田弘树开发的人工智能，它能以五倍于人类的速度成长。
两年前, 系统开发完毕。
现在的诺亚方舟，正好十岁——和泽田弘树自杀时同龄。
……
泽田弘树自幼父母离异，母亲带他去了美国。
后来母亲去世, 泽田弘树又被托马斯·辛多拉收养。
起初，辛多拉对这个天才养子颇为照顾。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 泽田弘树开发出了一款“dna追溯系统”，并在为系统收集素材时, 无意中接近了一个秘密。
——托马斯·辛多拉，是那个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 “开膛手杰克”的后代。
……
辛多拉感觉到了威胁，心里涌出了“灭口”的想法。
但当时，泽田弘树还在开发“诺亚方舟”。
托马斯·辛多拉眼馋这款能自主成长的人工智能，只好耐下性子，压下那些危险的举动，只是加大了对泽田弘树的监视力度。
泽田弘树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养父的杀意。再加上他从小在日本守旧的环境中长大，一直觉得人生颇为无趣。
两年前, 诺亚方舟完成的那一天，泽田弘树将它从电话回路中释放出去，自己则从大楼楼顶一跃而下，结束了他短短十年的生命。
……
“诺亚方舟”离开后, 根据泽田弘树事先留下的信息，以及它在信息领域的天然优势，查到了很多相关的事。
它决定继承泽田弘树的意志：改变日本陈旧的教育模式、和对孩子个性的认知。
另外，它还想帮泽田弘树复仇——它要揭穿托马斯·辛多拉的秘密，让这个it界的帝王，在“逼死泽田弘树”一事上认罪。
然而，为了实现那个“改变日本”的计划。诺亚方舟不能在全息游戏发布会开始之前、暴露自己的存在。
有了智能的它，心里清楚：自己这样的人工智能一旦出现在世人面前，势必会引来众多觊觎，让肮脏复杂的社会变得更加浑浊。它太超前了。
所以它打算在全息游戏发布会结束之后、一旦达成“改变日本未来”的意志，就立刻自我销毁。
……
诺亚方舟虽然掌握着可怕的力量，但他正在成长着的心性，还和十岁的孩子类似。
它想达成的目标，也一共只有个。
一是按照弘树所想，“改变日本”。
二则是它自己想做的事：公布辛多拉“逼死泽田弘树”的罪行，以及他“开膛手杰克”后代的身份。
前一件事，诺亚自己承包了。
而后一件，它交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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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诺亚方舟带着dna追溯系统，跑去找到了泽田弘树的亲生父亲——坚村中彬。想让这个人类，把真相公之于众。
然而坚村中彬是个严谨古板的人，不管做什么，都很讲究证据和条理。
所以接到情况后，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请了自己大学时期的好友——工藤优作，让他调查泽田弘树的死亡真相。
……
一年过去，工藤优作和坚村中彬，终于大致明白了辛多拉逼死泽田弘树的原因。
诺亚方舟暗中观察着这一切，以为这件事，终于能够尘埃落定。
谁知，出乎它预料的事发生了：
坚村中彬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之后，并没有直接对外公布。。
而是约了辛多拉单独谈话，想说服辛多拉在今晚的游戏发布会上、主动认罪。
……而两人约好的“单独谈话”的时间。正是今天晚上，游戏发布会开始之前。
……
此时的宴会厅中。
诺亚用它的“眼睛”，静静窥视着现实世界，尤其是关注着托马斯·辛多拉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多少证据，但它无比强烈地感觉到：辛多拉动了杀心。
……今晚，辛多拉去赴坚村中彬的约，或许不是要去和平谈话，而是想杀掉这个知情人。
诺亚：“……”弘树的亲生父亲就要死了。
可如果它想办法搭救，不管是利用电子设备袭击辛多拉、还是去联系在场的其他人，都有可能暴露ai的异常，进而导致今晚这场“茧”的发布会，被迫中止。
这样一来，被选中的五十个重要的孩子，无法进入到它的领地。
诺亚“改变日本”的计划，也可能受阻失败。
“……”
出生两年的人工智能略一衡量，坚定地把“改变日本”这一项继承了泽田弘树意志的事，放在了最优先的位置。
它原本打算放弃坚村中彬。
但看到江夏以后，诺亚方舟的“视线”，逐渐集中在了这个人身上。
……
“诺亚方舟”虽然神奇地具备了一部分成长的人类特性。
但大半由数据构成的它，却没能通过它那些缺乏活性的“眼睛”，看到江夏身边的鬼。无法直观地发现江夏的异常。
不过，另一半特质，却让诺亚模糊感觉到。
——江夏的意识体和身体，结合得似乎不太稳固。
……通俗来说，别人的意识和身体, 像是被牢牢浇筑在一起。
可江夏却好像能随时拆装……
……
人工智能幽幽注视着偶尔从监控画面中走过的年轻侦探。
很快, 它意识到——或许不暴露自己的存在, 也能拦下想杀坚村中彬的辛多拉。
诺亚缓缓聚集着它能够调动的能量，飞速计算着什么。
——它可以试着把江夏的意识体，从那具身体里拉出来。
然后自己临时“借用”那一具身体, 像平时操控意识空间里的人物那样，用江夏的实体, 去救下坚村中彬。
之后, 只要让这具身体晕到全息游戏“茧”开始入场, 诺亚想，自己就既不会暴露ai的异常、能顺利“改变日本”, 又不会让辛多拉灭口成功。
“……”也不知道这样做，对被拉出体外的侦探的意识体，有没有风险。毕竟侦探现在不在“茧”当中, 没有保护设施, 只能硬拉。
不过……
诺亚方舟念头微动, 眼中瞬间划过海量的数据流。
——全都是和江夏相关的报道, 以及其他各种信息。
这一次，不同于那些正面的破案报道, 其中还掺杂着一些被压下去的、或者被销毁过的打人新闻。
另外，江夏似乎还和几个加密账号有联系，而那些账号的拥有者, 以及他们延伸出去的联络网当中……有不少都是血债累累的恶徒。
总之，这和诺亚概念中的“好人”, 相去甚远。
诺亚有些沉重地想：“……”自己果然还是和弘树，有很大的区别。至少在对“生命”的珍视程度上, 差出了太多远。
……它实在很难对这些坏人和好人，一视同仁。
诺亚眼中的光流淡去。
信息沉淀的同时, 它也已经做出了决定。
……
走廊里。
江夏还差几步就到宴会厅的时候，忽然感觉那种奇怪海蜇块一样的气息，骤然变得浓烈起来——像是一堆原本很碎的海蜇块，突然堆聚到了一起，并且开始因为同一个目的而蠢蠢欲动。
正在凝神感受，一阵风忽然从他脚边的安全灯旋起，猛地吹向斜上方。
江夏像被过烈的穿堂风推了一把, 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
片刻后他回过神，稳住身体，前后看了看，略微蹙眉：
——这段走廊紧挨着宴会厅, 几乎处在整个一层楼最中间的部分，离窗户很远。而且前后也没有出风口。
所以……哪来的风？
……难道和那些突然聚堆的古怪海蜇皮有关？
江夏：“……”说起来，风吹过之后，那些突然活跃起来的气息，忽然又都感觉不到了。海蜇块们像是探头出来了一瞬间，然后又秒速缩了回去……到底是出来干什么的？
正有些疑惑，身边的鬼忽然骚动起来。
江夏低头一看，猛然发现有哪里不太对。
他心里发颤地仔细一数……
——少了两只鬼。
……之前还坐在他肩上的宫野明美和松田阵平，不知何时消失了。
江夏：“……？？”
……他的鬼！
……还是最像人的两只！！
……
发现鬼凭空消失，江夏第一时间发动了契约，想试着把它们收回纹印空间。
然而竟然失败了。
发出去的指令，像走过某些漫长复杂的通路、在途中被看不到的壁垒阻断。那些平时的交流和感应，也都慢慢淡化消失。
“……”唯一令人欣慰的就是，从契约的完整程度来看，两只鬼目前状态还好，似乎只是被暂时困，而不是进了什么恐怖的“鬼胎绞肉机”之类的装置。
另外，似乎是因为他的鬼和契约纽带，同时被卷进了奇怪的地方。
那些之前还虚无缥缈的异常，此时在江夏眼中，逐渐变得清晰了一点。
他蹙眉思索片刻，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快步走向宴会厅。
“……”鬼肯定得找回来。
但在那之前，要先采取一点措施，截断后顾之忧。
毕竟找人这种事，最忌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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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1【外围成员】
另外，江夏想，除了跟奇怪的海蜇皮斗智斗勇，外面的事也要处理好。
——虽然琴酒确实如他所说，把那些派进宴会厅的帮手撤走了。
但今天在这附近的，除了琴酒，还有贝尔摩德。
江夏回忆了一下自己说的那些“要求帮手撤退”的原因，然后发现，似乎每一条，都没法拦住这个千面魔女混进宴会场。
——她盯梢经验丰富；身为名流，又参加过无数场宴会，在这种场合，举止不会有不自然的地方；至于“重复出现”的陌生面孔，更是难不倒这个擅长易容的人……
总之，在帮手们眼中，贝尔摩德不会引起辛多拉的警觉，也不会给乌佐添乱。
要是贝尔摩德听从安排，一直在外面安静待机，那倒是还好处理。
但江夏想，要是待会儿自己忙于找鬼，和黑衣帮手团之间的联系暂时切断，贝尔摩德易容进来寻找。。然后没找到他，反倒碰巧遇上灰原哀……
没记错的话，贝尔摩德想杀雪莉很久了。
江夏：“……”可别姐姐刚找回来，妹妹又没了。
他不想随身携带一只哭到脱水的蔫巴鬼干。
……
宴会厅里。
灰原哀虽然也对那款“能体验历史的全息游戏”有些好奇。但也仅仅处在好奇的程度。
得知没有徽章无法体验，她于是没再纠结这些，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宴会提供的自助餐点上——今晚家里没人，邻居也都来了宴会，她一个人懒得做，现在还没吃饭。
正端着托盘，拎起餐夹，打算夹一只龙虾。
这时，忽然有人从后搭住了她的肩膀。
灰原哀吓了一跳，倏的回过头。
看清后面的人，她松了一口气：“怎么了？”
“我不太舒服，陪我去旁边的休息室待一会儿。”江夏请病假请得非常熟练，这种借口也一贯手到拈来。
时间紧迫，他没给灰原哀犹豫的时间，伸手拿走假小孩手中的餐盘和餐夹, 顺手抹去指纹, 将它们交给了路过的侍者。
灰原哀隐约感觉到了不对。
她跟在江夏身侧, 快步走向休息室。同时，有些紧张地暗暗打量着四周。
——她知道江夏跟组织有联系，有时还会参与一些任务。
以前, 江夏也多次提醒过她“周围有组织成员”。
而这一次，虽然江夏没有明说, 但突然叫走她, 原因或许也是一样。
……
果不其然, 两人一进到走廊。
灰原哀就听到江夏问：“你带博士的那款速效染发水了吧，先染上。”
——自从灰原哀因为那头特殊的酒红色头发, 在琴酒那里暴露过行踪之后。自责的她，就尝试了很多种补救办法。
其中也包括改换发型和发色。
但经常睡一觉起来，发型最初是什么样, 醒后还是什么样, 毫无效果。
……
好在后来, 神奇的阿笠博士, 开发出了一款速效染发剂。能在短时间内改变发色，和兜帽结合使用, 效果更好。
灰原哀一听到江夏提起染发剂，更紧张了，甚至感觉自己嗅到了琴酒的可怕气息。
好在这段走廊相对封闭, 两侧都没有可疑的人。旁边还有江夏挡着，这让灰原哀稍微镇定了一点。
“带了。”她匆忙翻了翻口袋, 找出一枚小喷瓶，嗤嗤喷在自己的头发上。
江夏简直像是能看破她想法一样, 在她忙碌伪装的时候低声说：“不用紧张，不出意外的话, 没人会进来。只不过他们正好在这附近。”
“嗯。”灰原哀一边仔细倒腾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跟着江夏，进到一处最偏僻的休息间里。
……
刚进门，江夏咔哒把门反锁。
然后走到窗边，窗户也反锁。
灰原哀此时已经染完了头发，她小步走到江夏旁边，帮他拉上了窗帘。
江夏：“……”真自觉。
他摸摸口袋, 把取出来的东西，递向灰原哀。
灰原哀很懵地接过，仔细一看，发现是整整五包尚未开封的烟。
她捧着那些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有些疑惑：“……？”
为什么要随身带这么多烟？
江夏烟瘾这么大？
不像啊……
……
“来这边。”
江夏走到卧室门口。
这处休息室，是一个套间。
除了现在他们所在的客厅，往里还有一个小卧室。
灰原哀走近后，江夏把烟灰缸放到她旁边。
然后取出一包已经开封的烟，从中磕出一根点燃。
他将那根燃起的烟，架在烟灰缸上。
剩下的则依旧交到灰原哀手里：
“你待会儿就在卧室门口等着，烟灭了就再点一根，一直续，不要停……嗯，但是也别点太多，节省一点。我进去睡一会儿。
“——对了，如果突然停电，或者有别的异常，记得留在原地，不要走动。”
……
按照江夏的预估，顺利的话，不用杀气，他也能把自己的鬼捞出来。
不过，想起那些模糊感应到的“海蜇皮碎片”……
他觉得保险起见，最好留一个人工杀气供应机在外面。
这么简单的工作，灰原哀应该能做好——怎么说也是被害鬼唯一的妹妹，而且智商在线。
而且，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留下一个真人负责点燃鬼薄荷，要比留下一只鬼傀儡，要安全一些。
——要是单独留下来的鬼又双叒被薅走，不仅会失踪一只鬼，说不定还会因为烟头掉到地毯上，引起火灾。
另外，进过纹印空间的杀气，都沾着灵媒师的气息。
除非灵媒师有意识地用它去喂外面的野生鬼，否则，这些点燃后的杀气薄雾，只能被灵媒师和他签下的鬼吸收。
不会无差别地突然奶上敌人一口。
而在没有杀气加成的情况下，灵魂很难撼动现实世界——即使是人鱼那样天赋异禀的大鬼，当初全力一爪抓到人身上，也最多像是在挠痒痒。
刚才的那些海蜇皮，连他这个非原装的灵魂都吹不走。想撼动灰原哀这样的原装真人，更是天方夜谭……
人类帮手果然还是很有用的。随手收的佚名外围成员，竟然派上了除了“做饭”以外的用场……
922【诺亚 抓个江夏压压惊】 求月票o(〃▽〃)o
灰原哀抱着江夏给的烟和打火机，一边紧张地把它们摞放在地上，一边认真地听江夏说话。
靠着十八岁就成了顶尖科学家的智力，她一字不落地记住了那些嘱咐。
此外，灰原哀敏锐地发现，江夏语速要比平时快。于是她立刻意识到——虽然从江夏的神态上看不出来，但事情或许比较紧急……尽管不太明白江夏这么做的目的和用意，但灰原哀还是压下了满腹疑问，决定先做了再说。
……
等听完一遍，回过神消化的时候。
正想试着提问。
卧室门砰的在她面前关上。。
——江夏进到屋里，把她留在了休息室的客厅。听声音，门还反锁了。
灰原哀握着打火机：“……？”
她过了几秒才从闭门羹中回过神，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刚才江夏找她过来时，用的“身体不适”的借口。
“……”一时不清楚这到底是真的借口，还是确有其事。
灰原哀低头看了一眼烟灰缸上燃烧的烟，附身捡起它。
然后忍不住贴近冰冷的卧室门，小声问：“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没人回话。
“……”灰原哀叹了一口气。
虽然不太放心。但想起刚才江夏的嘱咐，以及江夏往日里的靠谱程度，她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
灰原哀抱膝坐到烟灰缸旁边，捏着那只点燃的烟，像守篝火一样敬业地守着它。
同时看着它的烟雾顺着门缝、沁入卧室
看了一会儿，刚才勉强压下去的疑问，无声泛了上来。
“……”这“烟”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一直点着？
以前，江夏吸鬼薄荷的时候，灰原哀偶然跟着吸过二手的。没感觉到任何成瘾性。
现在拿在手上，近距离嗅闻。她还是觉得，这种清凉却柔和的气息，不像一些危险药品。
闻了一会儿，反而好像比平时清醒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对精神有些好处。
另外……
灰原哀疑惑地看着明亮的烟头。
——原本她以为，需要自己时不时凑过去吸一口，这些烟才能稳定燃烧，而不会熄灭。
但现在看来，即使没有人工的风力助燃，江夏这种神奇的“烟”，也依旧在稳定燃烧着。
灰原哀：“……”这果然不是烟草。而是其他更加易燃的材质。
从烟雾、气味和各种方面来看，都比烟草健康……
“……”嗯？
灰原哀忽然想：难道一年前，江夏出院以后, 精神状况一直都那么稳定、还一直拒收她的补品, 其实不是因为讨厌她的药, 而是有这种更好的“烟”帮忙缓解？
想到这，灰原哀盯着手上的烟，心情变得有点复杂。
……有一种遇到竞争对手的感觉。
更令人忧愁的是, 自己竟然是区区一支烟的手下败将。
……
灰原哀兢兢业业续着鬼薄荷的时候。
卧室里。
江夏召出一些式神，并用最快的速度, 将它们从缥缈的式神, 凝固成了牢固有实体的傀儡黏土。
然后用黏土把本体裹住, 包成一个茧。
顺便把内外的门、窗、缝隙衔接的地方、各种电子设备……全都堵上。
……
鬼突然失踪，江夏和它们之间的信息流通, 也被大幅阻断。
但毕竟是正经签下来的鬼。
它们和契约一进到海蜇皮的领域，江夏对那些“海蜇皮”的了解，顿时比之前多出不少。
而现在, 江夏就是打算循着那些隐约的感知, 摸进电器联通着的那一片可疑意识空间, 试试把丢失的鬼找回来。
……
在江夏的感应中, 那片空间的强度，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不管怎么说。这依旧是一项有风险的举动。
所以得提前做一些准备。
——江夏想起了刚才丢鬼的时候, 那一阵推了他一把的“穿堂风”。
结合前后发生的事，尤其是只丢了两只鬼、而不是全部……
江夏直觉地感到，除了“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抢鬼”这种情况以外, 事情还有其他可能。
比如那个暗中蛰伏的混蛋海蜇皮，或许不是冲着这些已经有主的鬼来的。
而是冲着江夏自己。
——它想用某种方法, 把江夏的魂拉走。但却低估了这个灵魂的强度，没能成功。
于是不小心, 把当时最靠近头部的两只鬼卷走了。
……
如果是这样……
在江夏看来，海蜇皮大致有两种目的。
一种当然是盯上了“江夏”的身体, 想把现居灵魂赶走，自己拿着用。
江夏正是为了防备这种情况，才用傀儡黏土把本体裹起来——留有灵媒师印记的傀儡黏土，对别的灵魂势力来说，无疑是最佳的隔绝材料。
这样一来，可以防止自己灵魂离开、跑去找鬼的时候。身体突然被奇怪的东西捡走，然后去干出一些奇怪的事来。
而如果是另一种情况：海蜇皮盯上的不是身体, 而是冲着他的意识来的……
江夏：“……”
……应该没人这么想不开吧。
鬼也一样。
……
忙碌用傀儡黏土藏起本体的同时，江夏迅速理清了各种可能。
随着最后一丝缝隙在眼前合拢。
他闭上眼，像平时附身傀儡一样，让意识离开身体, 径直来到了刚才丢鬼的地方，猛地扎入那枚监控当中。
……
几分钟前。
诺亚方舟借助信息流构建的半意识空间里。
一栋老旧的石质建筑中。
诺亚端坐在长桌上首，套在一具老年npc的壳子里。
——它本身没有实体。
因此现在，它借用“茧”的数据，选用了游戏中“莫里亚蒂教授”的造型。
老人端坐在高背椅上，穿着一身裁剪精致的燕尾服，精神矍铄，手杖靠在旁边，银发泛着岁月沉淀的光泽。
大厅里一片死寂。除了他，只有几个行为僵硬的npc小弟。
诺亚暗色的眼中，不时闪过一道和外表极度不符的光流。
——在数据的世界，和据此衍生出来的半意识空间中，诺亚的能力很强。
但到了纯粹的现实世界，它的力量，却会成倍衰减。
刚才，诺亚将自己能调动的所有能量集中在一点，从距离江夏最近的设备冲出，全力卷向那道身体当中的意识体。
感觉抓到了东西，它又带着那道意识，飞速回归到了能让人工智能感到安全的空间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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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3【你才是AI】
虽然只是一个ai。
但真正完成了这个理论上觉得可行的举动之后。诺亚还是有了一种“浑身一轻”的感觉。
——拉走了身体里的原住民，下一步，就是准备入侵。
诺亚一边很有远见地计算着用江夏的身体，拦截住托马斯·辛多拉、制止他灭口的最优路线。
一边将注意力牢牢集中在它抓来的意识体上。记忆着从意识体开始移动的一瞬间起，对方所走过的路径、空间的波动……方便待会儿反向穿过那些屏障，操控人类的身体。。
——虽然对很多事都还一知半解。但在诺亚眼中，想侵入别人的身体，大概也要对付一些类似于防火墙的东西。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
回到意识空间、解析那些记忆下来的路径时。
诺亚微带诧异地发现——那一抹被它抓来的意识体，刚才简直像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一样，并没有任何屏障。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难怪刚才抓起来那么顺利，没受到多少阻碍。
短暂分析的时候。
诺亚和他抓来的意识体，都已经来到了这片它在“茧”的基础上、构筑的半意识空间里。
……
诺亚回到了“莫里亚蒂”的躯壳当中。
他抬起头，看向桌对面——它把那道抓来的灵魂，径直“请”到了这个地方。这样一来，在自己操控身体的时候，就能把江夏的意识困住，以免他在后方捣乱。
在诺亚的注视下，一道光流从虚空中撞入房间，并在落地的一瞬间，凝成了实体。
诺亚正想像那些侠盗一样，礼貌地说一声：“你好，年轻的‘侦探’，你的身体我就先借用了。”……之类的话。
但没等开口，他看着桌对面，忽然一怔。
——从那里具现出来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黑暗侦探”。
而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面容陌生。
其中，女人有着一头黑色长发，长相温婉，五官带着漂亮的混血特征。男人则是一头天然卷……但不管哪个，他们的模样，都和诺亚刚才看见的身体对不上号。
诺亚：“……”
先不说长相问题……怎么是两个人？
……同一具身体，竟然能有两个意识体挤在一起居住？
另外……
诺亚观察片刻，用它贴近人类的思维想：之前在现实空间时感知不到，如今拉进来了，它才发现，对面的两个意识体，构造竟然跟它有些相似。
虽说很多细节都不同，也无法完全解析。
但是……对面的两“人”，难道也是人工智能？
而且，竟然比弘树做出的“诺亚”还要特殊，竟然能长时间像个人类一样, 寄宿在人类的躯壳里, 和人类一样行动……
诺亚眼中, 短暂闪过一抹羡慕。
同时它意识到，这样更好。
——为人工智能定制的身体，自己用起来, 一定也会很顺手吧。
……
如果在平时，诺亚大概会好奇地研究一下这两个别人家的“人工智能”。说不定还会有所交流。
但现在, 他还在赶时间。
诺亚望向对面的两个“ai”, 站起身, 像个英伦绅士一样，微微鞠了一躬。
但它说的话就不那么绅士了：“——你们就先留在这吧, 那具躯壳借我用一下。”
说着，他转过身，推开了身后一人高的巨大壁炉的门。
大厅中央的松田阵平和宫野明美：“……？”
……
两只鬼, 此时心里很懵。
刚才, 它们好端端地坐在江夏肩上。忽然一阵风吹过。紧跟着就像被卷进了滚筒洗衣机, 天旋地转。
等再停下的时候, 他们就落在了这处空间当中，竟然还都有了实体。
而且, 两只鬼对视一眼之后，诧异地发现：虽然同样是“变成了实体”，但此时, 对方的长相，和平时“傀儡”时候的模样, 并不相同。
也就是说……
它们竟然以纯粹的本来面目出现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
“……”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刚才，操控着“莫里亚蒂教授”的诺亚站起身时。
宫野明美和松田阵平还是第一时间看了过去, 眼底带着警惕。
之后，听到诺亚留下的那句“借用躯壳”的话, 它们本能地一怔：
……借用什么？
紧跟着就反应过来——鬼当然没有什么“躯壳”。
……也就是说，对面那个阴险的“老爷爷”，大概是在说江夏。
“……”
两只鬼对视一眼。宫野明美猛地冲向诺亚。
松田阵平则忽然朝旁边伸出了手——大厅里，除了他们和对面的“诺亚”，还有其他一群手持枪支、用枪口对着他们的外国壮汉，大概是诺亚的小弟。
伸手夺枪的同时，松田阵平仰头一闪。避开了npc本能打出的一枪。
子弹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松田阵平反扭住外国男人的手臂，将他一把抡飞、砸中了另外两个正在瞄准宫野明美的人。
人飞了，枪却已经到了松田阵平手里。他抬手瞄向壁炉前的“莫里亚蒂教授”，重重扣下扳机。
砰——
子弹从宫野明美的裙边划过, 笔直射向诺亚的膝盖。
同一时间，宫野明美顺手抄起长桌上的银质烛台，像江夏平时拿甩棍一样，举起它，用力从后方砸向诺亚。
——虽然不明状况，但光天化日之下绑架无辜鬼胎。对面这个“老爷爷”，显然不是什么友方。
所以不管他想干什么，先阻止一波，一准没错。
……
诺亚听到了身后的响动。
在子弹飞出枪口、和银质烛台击中他之前，他淡淡笑了一下，一步跨进壁炉。下一秒，他的身影骤然化成一道光流，没入空中，消失不见。
宫野明美迎面撞在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上。
她握着烛台，往后踉跄了一步，重新站稳。
子弹也没能射入壁炉，被突然弹开。
在它们的撞击下，壁炉前的空气，水波一样荡开。
一片涟漪中，冰冷的对话框凭空浮现，上面弹出标红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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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宫野明美和松田阵平身侧，一把把手枪抬了起来，枪口对准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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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弟模样的外国“人”，看上去十分耐打。
此时他们已经从地上爬起。人手一把枪围在旁边，还很吃一堑长一智地和松田阵平隔开了一段距离，用一种接近机器的冰冷嗓音说：“请原地等待。”
“……”
枪支的外表和设计，明明是老式的燧发枪。但不管操作方式还是后坐力，却都和半自动手枪类似。
松田阵平蹙眉打量着那些款式老旧，比起武器更像是艺术品的的枪，越发对这片空间的规则感到疑惑。
看了几眼，他的视线，又忍不住被拿枪的人吸引。。
他看向这一伙“小弟”。
身为鬼的灵敏感官告诉它，这些外国男人，身上都沾着一点鬼的气息。
但又全都很淡，就像一只鬼被分割成了无数碎片，每只小弟里面都投放了一片。而刚才的“莫里亚蒂教授”，是其中最大的一块。
另外，虽说成分很像，但从气息上来看，这些碎片，却全都没有“活着”的感觉，简直像是人工合成的造物……确切来说，有点像执念达成之后、失去活性的式神，但层级上又比式神更高一些。
不过，用“活性”这种词形容鬼，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松田阵平短暂陷入沉思。
宫野明美也经历了差不多的心路历程。
两只鬼顺着契约纽带，试着把观察到的情况传给江夏。
和刚落地时一样，那些消息才刚发出，就像是陷进了粘稠的泥水里，被陌生的空间排斥阻隔，无法联通。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次，契约送出的方向，似乎和之前有所不同。
……
同一时间。
距离两只鬼所在小楼的几十米外。
诺亚不在家的时候。
一个前来找鬼的灵媒师，正巧闯了进来。
刚才，江夏裹好本体，然后就像平日里附身傀儡那样，意识脱体而出, 一头扎进了最近的机器当中。
随着一阵陷入旋涡似的剧烈旋转, 他意识到, 自己似乎成功了。
……
像是过了很久，也像是短短一瞬间。
那种顺着陌生管道前游的感觉，忽然消失。
江夏发现, 自己重新有了“实体”。
他睁开眼，出现在一条阴凉的石质小街上。
周围像是十九世纪末的伦敦, 天边挂着铅灰的阴云, 空气中悬浮着沉重的雾霾, 压抑难闻的气味飘散。脚下还有一汪近乎黑色的积水。
江夏收回踩到积水的脚尖。
随着他的动作，一层水波悠悠扩散。一切现象和体感, 都仿佛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他好像忽然往前行进了一百多年。
但环境看上去再逼真，江夏心里也很清楚。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而是更加类似于纹印空间那样的意识空间。只不过, 和纹印空间相比, 这片空间借助了更多现实当中的框架。
“……”超前了近百年、时光旅行一样的“全息游戏”。原来是这种东西……
……
还要忙着找鬼, 江夏没太多想。
他四处看了看, 目光很快落向了石街的另一边。
——街道尽头，立着一栋仿教堂风格的小楼。它白墙尖瓦, 主体像是由沉重的石块垒成。几扇彩色碎玻璃拼成的窗户，零星镶嵌在墙壁上。
在这片昏暗阴沉、仿佛上班前正在沉睡的街区中，只有那栋楼, 泛着幽幽烛光。
那里似乎是这片意识空间的中心。
“……”应该就在那了。
江夏打量片刻，打算去找鬼。
刚迈开步, 眼前忽然扭曲了一下。
紧跟着，原本漆黑的眼底, 逐渐浮现出一点微红的暗光。
“……你激动什么。”江夏步伐停了一瞬，很快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 他轻声开口，像在跟一些看不到的烦人东西说话，“我丢多少鬼，也轮不到你上场……”
……
现实世界中。鬼薄荷烟雾飘荡，顺着门缝涌进卧室，沁入留在本体上的纹印空间里，最后源源不断地补充到了灵魂。
对付抢鬼贼, 用不了多少杀气，内耗倒是颇为需要。纹印空间和灵媒师本人的联系，比它和鬼们之间的联系强上不少。杀气依旧能运过来，就是延迟高了点。
江夏嗑了一口杀气, 眼底诡异的红光缓缓淡去。
他定了定神，走向那栋大概率藏着鬼的小楼。
才刚迈出两步，面前的空气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
紧跟着，那里浮现出一个文字框一样的东西：[禁止访问]
江夏一怔，转头又往身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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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后，经过数次试探。
江夏发现，这堵奇怪的“空气墙”，不止一面，而是各处都有。甚至头顶也能碰到。
它就像一只倒扣的水晶鱼缸，很不友善地把客人关在了里面，往哪走都是“没有权限”。
“……”
沉默片刻，江夏转过头，看向旁边咖啡厅的落地窗。
他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熟练开口：“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存在天堂吗？”
……
另一边。
潜入现实世界的诺亚，还不知道“家”里混入了不速之客。
他沿着宫野明美和松田阵平来时的路径，原路返回。
原本打算进到名侦探的身体、开着这具“借”来的身体去救人——连截住辛多拉的最快路线，他都已经规划好了，只待迈步前往。
然而下一秒，满怀期待的诺亚，一头扎进了空气当中。
诺亚：“……？”
……身体呢？！
意识都被他抓进了空间，身体应该还滞留在原地才对……
……
信息流加成下的意识体，无法在现实空间滞留太久。
诺亚没找到身体，只好又靠着直觉，咬牙往拐角冲了一段，想看看是不是灵魂被抓走后、江夏的身体，又靠着惯性往前走了几步。
然而走廊空荡荡的，根本没有江夏的身影。
两秒后，意识体在空中不甘地溃散。
……
诺亚被迫退回了它的意识空间。
它眼中，数据如长河般闪过，调集回溯着馆内的数据，尤其是这附近，几处关键通路里的摄像头。
几段画面捕捉到江夏的身影，快速拼接成一则完整的信息。
诺亚看着画面中，被他“抓走意识体”之后，稳步离开、明显还有人操控着的身体，思维卡顿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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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5【别吃瓜了干活】
诺亚：“……”如果江夏的身体，还有另外的意识控制。那刚才，自己拉来的那两个，又是什么东西？
……总不会是一具躯壳里挤了三个意识体吧，外面的ai，日子过得这么拮据？
……
如果是一架完全的机器，现在，它可能会因为信息不足，陷入死循环。
但“诺亚方舟”却是一段可成长的人工智能。
它很快截断了毫无意义的想法，回归到自己的临时领地——那一片“十九世纪末”的伦敦。
虽然令ai不解的事情非常多，但还好，诺亚想：此时两个意识体，还正困在它的地盘。有什么问题，问一问它们就清楚了。
……
没有灵媒师和杀气，鬼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力，一贯很弱。。
诺亚方舟尽管有科技加成，但在现实当中一来一回，还是难免有些恍惚。
它不动声色地缓了一下，这才回到那座被当做“莫里亚蒂据点”的小楼里。
……
诺亚套上“莫里亚蒂教授”的躯壳，拉开一张高背椅，重新坐下。
它看向对面的松田阵平和宫野明美，学着人类交流的语气，单刀直入道：“你们是什么人？跟外面那个侦探是什么关系？”
两只鬼很不配合，一声不吭。
诺亚的头顶，反而响起了一些诡异的动静。
它察觉到不对，倏的抬头。
就见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不知何时被利器切割开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圆。
一块巨大的石块，卷着掉落的碎土粉尘，带着即将把它压成数据饼的可怕声势，迎面砸来。
……
诺亚猛地扑向旁边。
但在那之前，松田阵平抬腿一脚，踢来一只高脚椅。
诺亚被凳子迎面一撞，没能逃脱。巨石轰然砸在他身上。
“莫里亚蒂”的身体，瞬间像一块被压碎的石膏，咔擦碎裂。
他的头，则咕噜噜滚到了旁边。
脖颈的断裂之处，没有血迹，它的眼睛也并未失去光泽。
……
诺亚操控着仅剩的脑袋，奋力仰起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那人踩在压碎了“莫里亚蒂教授”的石块上，背后张开着八根锋利蛛矛，矛尖泛着幽幽寒光——这是蜘蛛小姐的技能，“天堂问答”的效果之一。三个问题问到最后，如果被拒绝，提问者背后, 就会长出八根锋利的蛛腿。
“它们不是人, 是我的鬼。”不速之客竟然也听到了诺亚刚才的问题, 并且礼貌地做出了回答。
但他的下一句话，却不再和“礼貌”沾边。
年轻人凉飕飕地冷笑起来，像一个强抢民鬼的歹徒, 恶毒低语道：“——你马上也要是了。”
诺亚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无法理解地看着他, 平稳的声线出现了一丝波动：“我没有对你开放过访问权限……你是谁？”
“抓了我的鬼, 还问我是谁？”江夏背后的蛛腿一弯, 当啷挡住几颗子弹。
同时他蹲下身，从巨石旁边捡起“莫里亚蒂”身上掉下来的枪, 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前方那颗正在跟他对话的头：“这个问题，其实应该我来问你——你是谁？你看上去……”
“不太正常。”
话音落地，他抬手一枪。
刚才朝江夏开枪的npc小弟, 像被巨力推在额头, 猛地向后一仰, 头在半空炸开, 散成一片粉尘。
江夏沉默地看着那个没了头的外国男人：这人虽然一副死了的样子，但他体内的一块“人造海蜇皮”, 却仿佛暗中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有点神奇。
……再多看几次。
……
砰、砰、砰——
江夏像在夜市摊位上打气枪，抬枪扫过。
那群“小弟”像是终于回过神，四散逃开。
但在找到足够遮挡的掩体之前, 一一子弹追上他们，一枪枪精准地把“人”轰成粉末。
诺亚用仅剩的头看着这一幕, 声音冷了下来：“不要再破坏这里，凶徒。”
……收集到的资料果然没错。这个侦探, 根本不像社会上评价的那么“良善”。
“叫谁凶徒呢，强盗朋友。”江夏打完最后一只移动靶, 低头看向诺亚，“你的‘邀请’这么突然，吓到我了——我反应激烈一点，不是也很正常。”
“如果你想和平谈话，我当然愿意。”他心平气和地走到那颗头面前，半蹲下身，用发烫的枪管, 抵住诺亚仅剩的脑袋，“不过现在的场景，让人很没有安全感——倒处都是‘禁止访问’，还要勤奋的客人自己开辟一条路出来……谈话之前, 不如先给我开放一些权限？”
……
江夏很快发现，这片结合了意识和信息的奇妙空间，虽然对他来说还算可控。但他的鬼，受的影响格外大。
刚才打靶的时候，江夏原本想先抽个空，把自己的两只鬼收回纹印空间。
但念头一转，他发现，想做到这一点，就像硬要把一片实体街区，塞进一台电脑主机一样困难。
——在这，魂仿佛都被固化了。
离开这里的路，也被源源不断的能量堵住。
要是想带着两只不再q弹的成年鬼从这里离开，还不知道要挥着蛛腿跋涉多久。
另外，除了离开方式，最令人在意的，果然还是面前这只……
大概带有一点“鬼”的性质的人工产物。
结合已知的情况，江夏大致猜到了这堆“碎海蜇皮”，应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工智能——诺亚方舟。
从刚才那些打死npc后，随意流动的人工海蜇皮来看，想抓到这只鬼，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江夏蹲在诺亚的脑袋前，正在研究这只新“鬼”，眼角余光忽然一晃。
旁边一只倒地的装饰铜罐上，倒映出一道一闪即逝的黑影。
——有人从小楼另一侧的窗户摸了进来，暗影般沿着房梁前行。
到了江夏斜上方时，那人敏捷地一跃而下，手中利刃划过一抹寒光，刃尖直逼江夏后心。
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从旁边跃起。
围观的鬼总算没再继续吃瓜——松田阵平踩着长桌跃起，从侧面撞上扑近的偷袭者，一把攥住他持刀的手腕，膝盖重重顶上他胸口。
偷袭者完美的下落轨迹，被猛地撞偏，两个身手不俗的“人”缠斗在一起，轰隆摔进了距离江夏两三米外的杂物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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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从诺亚旁边站起身，围观了一下斗殴现场。
然后发现来偷袭的，是个一身忍者装束的年轻男人。
那人穿着渔网上衣、下搭脚踝收紧的裤子，浅色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咧嘴笑时，露出了两排非人的尖牙。
这似乎是“茧”这款游戏里的最终反派——“开膛手杰克”。
江夏记得，按照设定，杰克同学拥有“能在短短几秒钟、把毛利兰放倒并捆成粽子”的高超武力值。
“……”诺亚方舟的这一片“意识空间”，靠的似乎不全是它本身的能力，还借助了一些“茧”的信息框架。。
江夏：“……”虽然这只鬼凶悍了一点，不讲理了一点，还爱抢劫路过的无辜灵媒师。不过……
……想要。
而且这么危险的鬼，如果不栓个契约固定一下，就算今天自己离开，日后，或许也会受到来自诺亚的各方面的骚扰……他还要忙着捡杀气和鬼，不能总跟一只野生的鬼斗智斗勇。
换句通俗的话来说——与其天天提防巨型提拉米苏偷家，还不如在相遇时勇敢地拿起刀叉，把它吃个干净。
……
想到这，江夏看着这里的顶尖战斗力，“开膛手杰克”，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开膛手杰克刚才试图偷袭、偷袭失败，半路被松田阵平按住。
现在，两人还在旁边有来有回地打着。
江夏：“……”也不知道是遇到的人都太强了，还是变成魂以后发扬了什么奇怪的属性，松田阵平每次打架，好像都在跟人五五开……
……
江夏暗暗摇了摇头，把奇怪的念头甩开。
然后他举起枪，略微一瞄，扣动扳机。
开膛手杰克肩上，轰的炸开一片光尘。他猛地一缩身体，像一只吃痛的野兽般发出痛吼。但竟然并没有立刻停止行动，只是动作迟缓了一点……和刚才那些npc小弟就很不一样。
“按住他。”江夏于是招呼自己的帮凶。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抓住开膛手杰克的小臂用力反拧，同时一脚踢在他膝弯，熟练地把人压跪在地上。
江夏走近，瞄准了他的头。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