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江夏记得,工藤优作就莫名其妙地深夜跑到他家,敲门聊天,还提了几句江夏现在的“工作”。
另外,再细节一点:没记错的话,临走之前,工藤优作似乎还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而那里,正好挂着“江夏桐志”父亲旳肖像画——那位老帅哥似乎有着一个迷恋他的妻子,家里有着不少他各种风格的画像。
江夏来这之后,并没有大幅改动屋里的东西,那些画依旧都留在原位。好在江夏龙平——也就是“江夏桐志”他爸,长相还算对得起观众,请画家时似乎也下了血本,一幅幅画还真有几分艺术气息,并不有碍观瞻。
……
总之,这一系列事情连在一起,让江夏颇为在意。
——他总觉得,工藤优作好像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那些事和他的“工作”相关。
之前,江夏心里还暗暗嘀咕过:两个黑衣组织的成员,就住在工藤优作隔壁,工藤优作居然对此一无所觉。
当时他把这归结于“爹妈”运气好、以及阿宅和007社畜之间没有交集。
可现在看来……
江夏:“……”该不会江夏的爹妈,背地里偷偷掺了水吧。
……
这种涉及到过去的事,即使江夏好奇想查,也很难查到结果。
江夏夫妻虽然是一年前没的、和“江夏桐志”共同生活了十七年,但他们平时都很忙,极少回家,回来了,也很少交流组织的事。
江夏从“江夏桐志”那扒拉出来的记忆当中,并没有太多关于父母的情报。
于是思索片刻……
江夏把目光,投向了车上的三瓶真酒。
“……”难得这群人聚在一起。
只要胆子大,今天除了杀气,或许还能有点别的收获。
……
江夏回忆着乌佐一贯以来的形象,以及生前“江夏桐志”和父母的交流频率,觉得翻车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父母都是真员工,那他问几句情况,当然没什么问题。
而如果两人是卧底……与其留下这一颗可能会影响到他在组织快乐摸鱼的定时炸弹,还不如一开始就铺垫好了,试着进行一点可控的引爆。
所以思索片刻后,江夏斟酌着开口:“对了,你们知不知道,我父母都是什么样的人?”
“……”琴酒瞥了一眼后视镜:乌佐居然会问这么生活化的问题……难道是游戏最后车辆爆炸,炸的他开始回忆往昔了?
总感觉这种温情的家庭画风,跟乌佐格格不入。
琴酒懒得回答这种问题,叼着烟含糊地说:“父母什么样,你自己不知道?”
“还真不知道。”江夏回想着“江夏桐志”留下的那些记忆,“有些事记不太清楚了,而且他们平时很忙,回家又不聊工作上的事——我知道了反而才奇怪吧。”
琴酒:“……”原来是好奇那两个人在组织里的表现……
画风和平时对上了,违和感消失。琴酒开始了短暂的沉思。
涉及到工作,尤其江夏的母亲,还是代号成员,这些其实都是保密内容。
“……”不过,乌佐还算值得信赖。而且反正他问到的,是两个死人——跟“江夏龙平”以及“玛尔维萨”相关的情报,其实早就已经过时,告诉乌佐也不算太违规……就当是这次任务的奖励好了。
没了辛多拉这个心腹大患,琴酒今晚心情很好。
他随意说:“你母亲‘玛尔维萨’是组织里的研究员,这个你应该知道。她是个很敬业的学者,听说有过不少研究成果。”……只可惜运气不太好,否则也不会死得那么早。
“……这样啊。”江夏其实更在意“江夏龙平”的事,毕竟中年男邻居接触到工藤优作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然而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下文。
避而不问,反而奇怪。江夏干脆直接追问道:“我爸呢?”
“……”
这话一出,不知琴酒想起了什么,他刚才的好心情,似乎又不见了。
琴酒伸手磕掉烟灰,整理了一下语言。
过了几秒,才找到了比较精准的概括方式,客观道:“是个靠脸吃软饭的废物,除了口舌利索,一件实事都干不好——如果不是太会骗女人、得到了你母亲的庇护,他早就被送去当炮灰了。”
江夏:“……?”
……等等,这和他想象中“跟工藤优作谈笑风生、秘密达成过py交易的神秘卧底”不太一样。
……
琴酒想起“江夏龙平”的事,无声地吐了一口烟——这其实也是他当初看不惯乌佐的原因之一。毕竟有句话叫子承父业,而江夏跟他爸,长得实在很像。
旁边,贝尔摩德笑了一声,插入他们的谈话:“对子骂父,可不是一件礼貌的事。”
琴酒回过神,冷嗤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后排,江夏欲言又止了一下,忍不住好奇:“但是……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是个卧底?”
贝尔摩德一怔。
琴酒的动作也忽然顿住。
“卧底”这个词,无疑让饱受其害的琴酒,极度在意。
他沉默片刻,阴冷的视线望向后排:“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乌佐忽然发现了一些不对的痕迹?
……
江夏刚才正在低头看手机:关于辛多拉和“诺亚方舟”的报道,以及相关信息,已经开始在各大首页刷屏。
他把玩着手机,托腮叹了一口气:“‘血统论’这种说法,听上去还挺有趣的,行长的儿子成了行长,医生的儿子成了医生,连环杀人犯的儿子成了杀人犯……但另一方面,天才的血脉似乎也代代相传,就像‘诺亚方舟’的发明者泽田弘树,和他的那个程序员父亲一样。
“总而言之——我这么优秀,我爸不应该是个划水怪吧。既然他在组织里没有什么凸出的成就、连代号都没能混到,那‘卧底数十年没被组织发现’,从另一种意义来说,其实也算得上天赋异禀?”
伏特加一个激灵,目露凶光:“……”这小子真敢说啊!
——大哥,快崩了他!他觉得卧底很厉害,甚至想拥有一个卧底爹!
第979章 江夏 我爸是卧底一定是 求月票o(〃'▽'〃)o
琴酒:“……”
他听着江夏的无端揣测,心里隐约泛起一丝熟悉感。
——以前偶尔一起出任务,或者偶遇之后让乌佐蹭车的时候,乌佐也会时不时这么揣测一下伏特加,导致伏特加越来越不想让乌佐上车。
这一次,大概也是类似旳性质。
琴酒:“……”想想也是,乌佐如果真的觉得“江夏龙平”有问题,那他没理由特意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件事。
欲擒故纵的套路,更是站不住脚——只要提到“江夏龙平”和“卧底”这个关键词,不管说话的人往哪个方向引导,这都势必会引起听者的注意和警觉。换句话说,如果原本他们调查“江夏龙平”的可能性是0.1%,而现在,在乌佐提起这个话题之后,可能性立刻就会翻高几十甚至几百倍……洞悉人心的乌佐,不可能不清楚这个道理。
……除非江夏龙平,也就是江夏他爸,真的是卧底。而乌佐这么说,是在提前撇清关系。
“……”但这就更不可能了。
……
琴酒思来想去许久,始终没法把那个废物,跟“卧底”扯上关系。
而根据他对乌佐的了解,客观来看,乌佐忽然这么说,理由大概只有一个——今天发生的事,让乌佐有点期待“老爸是个天才”这种发展。所以他为那些期待,找到了最合理的实现方式,并把它像聊天一样说出来了。
甚至,正是因为乌佐不觉得这是真的,才没把这种“推测”当做一回事。
“就算真的有‘血统论’存在,你流着的,也只会是你母亲的血。至于你说的‘天才卧底’,呵。”
琴酒一想到“江夏龙平”,就像一个洁癖看到了洁白瓷砖上的肮脏污垢一样,烦躁地掐灭了手上的烟:“江夏龙平原本只是药物研究所的保安,负责最简单的外围巡逻工作。”
说到这,琴酒略微一顿。
——一提到江夏,他首先就会想到“乌佐”。
而在这个前提下,再用“江夏”来称呼“江夏龙平”那个废物……
琴酒浑身别扭。
于是接下来的话里,他擅自把姓氏去掉了,继续道:
“当时组织收购了不少研究所,龙平工作的场所,也是其中之一。人手不足,所以我们惯例发展了一些外围成员。那个家伙就这么混进了组织。后来有一天,他在那栋楼附近,偶遇了玛尔维萨。”
“蓄谋已久的偶遇。”江夏边听边点头:
这发展,听上去有点熟悉——赤井秀一当年卧底进组织的时候,好像就是靠“偶遇”宫野明美进来的。只不过赤井秀一的版本,要更硬核一点,他被宫野明美撞进了医院。
……而现在,虽然细节有一点不同,但“江夏龙平”原本就是组织外围成员,不需要这种“肇事者和受害人”的坚韧纽盖,也足够和他组织产生交集。
江夏期待地催更:“然后呢?”
琴酒听到他的语气,额角一跳,身上原本平和的杀气,隐约有了一点沸腾的趋势。
他权当什么都没听见,继续道:“然后玛尔维萨开始频繁跟龙平‘偶遇’——她长相并不那么出众,起初,龙平只以为她是那些‘热情女路人’当中的一员。
“但后来有一次,玛尔维萨不小心摔在他怀里,手包掉了出去,龙平很绅士地帮她捡起四散的东西,才发现当中有一张研究员的门禁卡。”
“……”江夏沉默了一下,觉得不能这么简单下论断,“或许他只是故意装作脸盲,好洗清自己的嫌疑,徐徐图之。”
琴酒熟练地无视了他:“不少外围成员,都对干部有一点偏见,觉得我们是危险人物,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干部们的专人保镖,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率确实很高。
“总之,龙平发现了玛尔维萨的身份、以及她亲近的意图之后,立刻找借口向上面申请调职,并成功说服了那个女队长,如愿调去了偏远的九州。
“玛尔维萨过了一天才发现了情况,她当即上报组织,表示龙平知道她的干部身份,要求立刻把人找回来。于是我的几个前辈,连夜把人逮回了东京——听说他们日夜兼程赶到的时候,那个混蛋已经搭上了前往东南亚的偷渡船,再晚几分钟,那艘船就要开走了。”
江夏:“……”想想赤井秀一,想想安室透,再想想水无怜奈,正经卧底,好像确实没有遇到情报扭头就跑的……
琴酒回头瞥了他一眼,见这个想要极力促成“龙平是个天才卧底”的剧本家,终于不再无理取闹,而是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变得安静,他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琴酒又重新点起一根烟,慢悠悠地继续道:
“回到东京后,龙平就成了玛尔维萨的保镖。玛尔维萨长相确实不够出众,但她其实是个很有魄力,也很有魅力的女人,或许是这一点慢慢打动了江夏龙平,也或许是他发现自己知道得太多了,不可能跑掉,除非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总之,两个人慢慢安定下来,走到了一起,过得也还算和睦。
“成家之后,玛尔维萨考虑到男人都有的事业心,给他提供了不少晋升机会。可那个废物一点危险都不想沾,任务能躲就躲,越是重要的任务,他躲得越快……如果他真的是卧底,连续一两年进行这样的行为,还能勉强能解释为‘欲拒还迎、保护自己的身份’,但十几年……”
琴酒呼出一口烟,在缭绕的烟雾中阴森道:“我如果是他的卧底上司,第一个召回他毙掉,免得留在外面浪费名额。”
说到这,琴酒忽然想起一种可能。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有些走神、像是被刚才的故事震撼到、还没回过神的江夏,隐约懂了什么:
“是不是你小时候,他跟你说过‘不要只通过表相来判断一个人’、‘当你觉得一个男人废物的时候,或许他正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挥洒血泪’之类的话?
“——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才觉得他是卧底,那还是趁早打消念头吧。他很会编瞎话,说起话来也很有信服度,尤其会哄女人。这大概也是他能力一团糟,却一直苟活了那么多年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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