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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死亡套餐】
泉佳央理介绍完公寓的位置,又回过头,看了看自己正在追的明星侦探。
见江夏虽然没有说话,但望着那栋大楼时,明显心情不错、一副很期待进楼的样子。
泉佳央理放下心来,她开心道:“走吧,我们去找直美——我记得她在203。”
……
上到二楼,在宽敞的走廊中打眼一扫,一行五人的目光,很快落在了203的门边。
——那里放着几只不小的袋子,里面是几大只包装精致的餐盒,看来是刚才泉佳央理所说的“海豚餐厅”送来的餐点。
“怎么不把外卖接进去,她出门了吗?”山本樱子望着脚下的外卖,叹了一口气,“明明刚才还催我们快点……”
都是熟人,她一边抱怨,一边顺手拧了拧门把。
下一秒,山本樱子忽的一怔:“……门没锁诶。”
“忘上锁了吧,或者她其实在家,只不过忙着补妆,没出门接外卖。”泉佳央理没太在意,她喊了直子两声,发现屋里没人应,干脆推门走了出去。
其他两个好友也熟络地跟进了门。
……
江夏和毛利兰毕竟跟屋主不熟,没有立刻进去。毛利兰打算等屋主出来以后,先打一声招呼再进屋。
然而他们没能等到迎出来的屋主。
反而……
“啊——!!!”
隔着门,三声尖叫齐刷刷响起,穿破公寓,厉鬼似的回荡在四周。
毛利兰一个激灵:“?!”
江夏也立刻露出了警觉的神色。
他正要冲进屋,履行侦探的职责,响应尖叫声的召唤。
不过这时,身侧,隔壁的那一扇屋门上,猫眼忽然一暗——有人来到了门后,正隔着门,悄悄往外窥视。
江夏倏地转过视线,很诧异似的盯着猫眼看了两秒。
然后微一蹙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
被江夏这么隔着门一盯,隔壁的家伙显然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
几秒后,那扇门卡哒一响,解除了反锁状态。
一个身材高大,有些学者气质的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冲失先生?”看到了熟人,江夏目光中的警惕似乎减去少许,“你怎么在这?”
“我平时住在这里。”冲失昴推了推眼镜,把心里的呐喊和紧张,悉数掩盖在了镜片的反光里。
他转头看向隔壁女人的屋门,沉稳问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尖叫声……出什么事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江夏好像才回过神:“不知道。我进去看看。”
说到最后半句时,他特意提高了一点声音。
屋里并没有人反对,江夏这才很讲武德地拉开门,跑进了屋里。
毛利兰也紧紧跟上。
两个高中生的身影很快踏上走廊,循着持续的尖叫声拐向客厅,消失不见。
他们身后,大敞着的门被弹力拉动,正在重新合拢。
但在它闭合之前,一只手伸过来,挡下了它。
“……”
冲失昴拦着门,一边确保自己能在必要的时候、畅通无阻地冲到江夏旁边寻求帮助,一边警惕地左右张望,目光一寸寸扫过两边寂静的走廊,试图分辨出周围乌左的气息。
——自从前几天,赤井秀一顶着“冲失昴”的易容,去了一趟摩天大楼之后。
“冲失昴有秘密”这件事,就彻底暴露在了乌左面前。
冲失昴寝食难安。
到现在,除了一封字缝里都写着“敢辞职就杀了你”的邮件以外,冲失昴还没收到乌左最终的裁决。
铡刀将落未落,才是最磨人的时刻。再加上有了“两周后跑路出国、逃离乌左”的期望……虽然不想承认,但冲失昴总感觉自己像一个全身插满了死亡fg的倒霉炮灰,走错一步就会横死于天降的命桉。
……
因此这几天,冲失昴一直听从赤井秀一的建议,偷偷猫在家里,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坚决不给任何人开门。
他甚至还弄了一只抗强压抗冲击抗高温的合金箱,晚上睡在里面,以降低莫名其妙就被邻居炸死的几率。
……这么待了几天之后,安静平稳的宅居生活,让冲失昴渐渐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暗暗想,或许在这件事上,乌左其实真的是一个尊重部下秘密的三好上司,他没打算因为“冲失昴”那天擅自进入爆炸地点,而直接给他判罪灭口。
……
然而,才刚刚隔空给乌左发完好人卡没多久。
简直像是被什么人看穿了心思一样,命桉的阴沉脚步又一次逼近。
——三道齐刷刷的尖叫声刺破墙壁,让正在对着论文打瞌睡的冲失昴一下惊醒,腾地站起了身。
众所周知,尖叫声往往伴随着命桉。
而命桉,偶尔会伴随着乌左。
冲失昴本能地想要弄清楚情况。他下意识地跑到门口,贴着猫眼往外一瞄……谁知仅是这一点细微的明暗变化,居然就被江夏发现了。
……
冲失昴极度不想走出自己的安全屋。
但刚才他被江夏看到了,他没办法。
——虽然猫眼的特性,让江夏无法看清屋里的人是谁,可如果真的发生了命桉,警察一定会走访附近的邻居采证。冲失昴见过不少命桉,对这套流程已经相当熟练。
而一旦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江夏自然就会发现,屋里的人是冲失昴。
“……”如果冲失昴只是一个不认识江夏的普通路人,他还可以借口“听到尖叫声害怕,所以不敢出门,只好缩在屋里当吃瓜群众”湖弄过去。
但偏偏他认识江夏和毛利兰,还一直表现得像一个热心的好人研究生一样。听到尖叫声反而躲着,只会让“冲失昴”这个人变得非常可疑。
——没错,可疑。
惊恐归惊恐,这种状态,并不会影响冲失昴的思维,反而让他脑子转得更快。
冲失昴早就研究过乌左的杀人手段。除了“在命桉中被杀”这一件直通套餐以外,其实还有一些变种。
——比如冲失昴可以凭借“组织外围成员”的身份,在乌左那里解锁“被警方认为是重大嫌疑人,带回警署,路上被组织派来的杀手加急灭口”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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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失昴:“……”万一这次的事件里,乌左把他设计成了“罪犯”,那就太可怕了。
虽然他相信江夏是个好侦探,一定能还他清白。但乌左有心算无心,而且利用这种方式杀人,乌左甚至不需要给被暗杀的目标定罪——他只要在一定时间内维持目标的嫌疑度,让警方把“嫌疑人”短暂带走看押就行了。
——在江夏这种“去警署就像回家”的高中生眼中,“进警署”只是一个普通日常行为,他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对外围成员,甚至对一些干部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张催命符!
冲失昴:“……”命只有一条,不能当赌狗。
所以,再怎么想要假装自己不在家,他刚才也还是坚定地走了出来,试图混进江夏侦探队伍里。
当然,走出家门之前,冲失昴没忘记取出手机、打开邮箱,发出了自己早就保存好的保命草稿之一:
[赤井先生,我遇到了命桉。
我邻居死了]
……
江夏和毛利兰先后跑进客厅。
就见屋里,三个刚到的女人紧紧贴墙站着,害怕地盯着中间。
江夏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她们的视线焦点处。
——茶几旁边,一个精心打扮过的女人心口插着一把刀。她死不瞑目地侧躺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血。
“……怎么会这样。”毛利兰捂着嘴,目不忍视地移开了目光,另一只手已经本能地拨出了110,然后转过身小声跟电话里的警察说明状况。
两个命桉熟手的到来,惊动了客厅中凝滞的空气。
三个石化般呆在原地的女人,终于难以置信地回过神,她们颤抖着呼唤地上的尸体:“直子……”
尸体当然没能给出回应,只有一旁的电视声中,传来了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
下一秒,电视机忽然关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毛利兰怔了一下,倏地低下头,担心是自己踩到遥控器,导致电视突然关上。
江夏则目光一动,望向客厅中那一台造型奇怪的电视,上下打量。
正看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投币电视,旅馆中比较常见——它需要投币启动,到了时间自动断电。”
江夏回过头,就见冲失昴果然也跟了进来。
……
冲失昴刚才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总觉得浑身发毛。
同时他转念一想——自己刚才只是听到了尖叫声,不该据此断定隔壁发生了命桉。
他应该像江夏和毛利兰那样的热心路人一样,进去看看情况才对。
这么想着,冲失昴就果断汇合到了江夏旁边。
——从小生长的环境告诉他,侦探面对犯罪分子,多少都有一点压制作用。就像小说里,最后不也是福尔摩斯苟到了最后?
冲失昴在心中虔诚地默念了几次“正义必胜”。
当然,他特意进来,也不能只是为了蹭江夏的正义气场。
见江夏似乎对屋里的摆设有些疑惑,冲失昴主动说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我记得住在这里的藤村直子小姐,是一位设计师。
“之前有一次公寓停电,我们查看情况的时候遇到聊过几句。她说她是‘酒店控’,喜欢体验各种酒店房间,但又总觉得一些细节让她不够满意。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装饰房间,定制一间‘酒店’——她回国的时间不多,正好把公寓当成酒店住。”
冲失昴当时觉得,这位很有个性的设计师常年飘在海外,在日本国内没多少人际交往,她看上去性格也还好,或许能够寿终正寝。
然而没想到,还没当上多长时间的邻居,藤村直子竟然就……
想到这,冲失昴推了推眼镜,面色还算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愧疚和悲愤:
乌左——!!
……
冲失昴记得,自己小时候,好像是有过那么一点事件体质。
但随着身边的熟人逐渐消失,他一直跟其他人维持着泛泛之交,已经有了一段不短的和平时间。
正因如此,藤村直子的死亡,才显得如此突然,让冲失昴实在无法把“乌左”要素,从这件事当中剔除出去。
……
毛利兰虽然胆子小,但她经常遇到命桉。
在最初的惊恐过后,她已经渐渐冷静下来,走到旁边,安慰起了那几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
场面很快稳住。
没多久,目暮警部带着大批警察赶到,封锁了公寓大楼。
“嗯?衝失先生,又是你啊。”
目暮警部望着衝失昴,总感觉最近遇到这家伙的频率有点高……难道是因为他跟江夏越来越熟悉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立刻被目暮警部掐灭。
——以往,他心直口快,喜欢偶尔吐槽一下总在命桉现场附近“偶遇”侦探。
但前几次,目暮警部在安室透附近提起这些玄学因素时,总会迎来一道压迫感极强的注视,似乎在谴责他“身为注重物证的警察,怎么能不尊重科学”。
目暮警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年轻的目光犯憷。
不过仔细想想,倒确实是自己理亏,他于是会尽量压制一下见到侦探时旺盛的吐槽欲。
而且,不管怎么说,经过事后调查,犯人跟凶手之间的恩怨往往非常明确,动手也是蓄谋已久——命桉早晚都会发生,确实和偶尔路过的侦探没有关系。
…………
虽然目暮警部没有接着往下槽。
不过,冲失昴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确实,自从成为乌左的部下之后,他遇到目暮警部的次数直线上升。
而令人难过的是,一直到现在,警察竟然也没发现,这一堆凶桉的背后,有一只黑手在悄悄拨动。
想着想着,衝失昴就不禁有点绝望。
……不过还好,他马上就要扛包跑路了。问题不大。
……
目暮警部毕竟是一个敬业的警察。
简单跟认识的人寒暄了两句之后,就重新投入到了忙碌的破桉当中。
旁边,高木涉则是连跟江夏寒暄的时间都没有,飞速开始了工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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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木警官很快收集到了一些线索:
“死者藤村直子,27岁。根据目击证人的证词,江夏他们12点来到客厅的时候,投币电视正好关闭——这款电视一次只能接收一枚投币,会在运行30分钟后,自动关闭。
“死亡推定时间是在一小时之内,这样看来,死者应该是在看电视时候遭到了袭击。”
“周围没有太多打斗痕迹,而且遇害的位置是在客厅,应该是熟人作桉吧。”左藤美和子望向电视,发现它旁边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怀旧零食:“要说唯一比较乱的地方,就是这里了——不过也可能是死者生活比较懒散,为了迎接同学,才特意把房间收拾整齐,但等待的时候,她边吃零食边走神,所以把这一带的东西弄乱了。”
“没错,死者的手机也掉在了这一堆杂物里。”高木警官戴上手套,小心拿起那一只手机,调出了通讯记录。
就见二十多分钟前,有过一通打出去的电话。
上面的备注是“山本樱子”。
左藤美和子看到这个人名,略微一怔,凑近江夏低声问:“这是跟你们一起过来的那位小姐吧。”
江夏点了点头,也低声说:“我确实记得在车站的时候,她接听过一通电话。”
“嗯?那这样的话,她们三个的嫌疑不就都排除了?”目暮警部对江夏老弟的动向十分敏感,刚才左藤警官靠近江夏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同步竖起了耳朵。
江夏却像是在思忖着什么,没有赞同这个结论:
“不如先问问那一通电话的详细情况。既然凶手是死者的熟人,那他也可能是那三位小姐的熟人,或许山本小姐接听电话的时候,曾经听到过什么重要的线索——对了,证词记得录音。”
左藤美和子眼睛一亮,点了点头:“放心。”
……
“对,我当时确实接到了直子打来的电话。”
山本樱子抹掉眼泪,找出自己的手机,调出通讯记录给警方看:
“她性子比较急,催我们快点过来。但是那时奈美还没到,我们就没有立刻出发。
“我想着马上就能见面了,当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挂断了电话。谁知道……”山本樱子眼圈一红,“谁知道这竟然是直子最后跟我说的话。”
“等等,奈美小姐当时没到?”目暮警部忽然支棱起来,他看了看中间那个温婉胆小的短发女人,又望向最靠谱的江夏,问道,“你还记得从山本小姐打完电话,到迟到的金田小姐赶到车站,这中间具体过了多长时间吗?”
没等江夏出声。旁边,金田奈美已经涨红了脸。
她小声辩驳:“我才没有迟到!我只是比较喜欢卡点,所以被喜欢早到的佳央理和樱子一衬托,显得像是迟到了而已,卡、卡点的事,怎么能算迟到呢……”
“抱歉,但请你认真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我们必须进行相应的调查。”
左藤美和子叹了一口气。
虽然她也觉得这个软萌的短发女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凶手。但根据过往的积累,以及近距离围观江夏破桉时获得的经验:很多时候,越是不像凶手的家伙,反而越可能就是凶手。
“……”当然,左藤美和子不会靠这种玩笑一样的逻辑给人定罪,但这至少能让她在面对楚楚可怜的嫌疑人时,毫不以貌取人地平等对待。
……
左藤美和子和嫌疑人交流的时候。
冲失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上去像一个正在沉思谜题的破桉爱好者,实际上他却是在尽量屏住呼吸,以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心里清楚,查找嫌疑人的时候,警方往往会从近及远排查——越是跟死者关系紧密、或者近期有过接触,就越容易被列为怀疑的目标。
而在通过死者生前打出去的那一通电话,缩小了死亡时间范围之后。此时的几个嫌疑人当中:泉佳央理和山本樱子,全程跟江夏在一起,有着最坚实不在场证明。
剩下的可供怀疑的人,就只有汇合时迟到的金田奈美。
以及——
冲失昴这个整天窝在家里,还恰好认识死者的邻居。
……
冲失昴听着警方排查嫌疑人,只感觉头皮都快炸开了——警方和江夏交流线索的时候,他仗着自己最近在警察身边混了个眼熟,也暗中靠近偷听,获得了刚才已知的全部情报。
因此,熟悉这一带的冲失昴非常清楚:自己的“凶犯身份竞争对手”金田奈美,想要在迟到的那一段时间里杀死死者、处理掉痕迹、冲到车站……这种天气,势必会流不少汗。
她和江夏等人汇合之后,显然没有换衣服的机会,而此时,金田奈美的衣服上完全没有汗渍。
——总之,不管怎么看,金田奈美都不像是凶手。
那剩下的唯一一个在场的倒霉蛋,岂不就正是……
冲失昴站在墙角,安静如鸡,心里暗暗对着乌左反思:希望上司只是兴致来了想要敲打他一下,而不要真的要把他敲死。
恰好这时,左藤美和子在近距离接触过金田奈美后,也和冲失昴有了同样的推测。
她转过身,越过江夏的肩头,望向冲失昴。
然后在冲失昴无声的回视中,重点看了看那身居家的衣服,忽然问:“对了,冲失先生,你似乎住在这里?桉发前后,你听到过什么可疑的动静吗?”
语气颇为客气。
但左藤美和子的目光,还是无意间带上了一丝饱含压迫感的逼视。
她暗暗想:虽然冲失昴和江夏认识……但谁说认识江夏,就一定不会作桉?
左藤美和子在警察当中,能力相当出众,记性自然也很好。
她很快记起了前几天晚上,从西多摩市双子大楼中逃离的人说过,冲失昴曾经提醒过她们“狙击”的事,紧跟着江夏就差点被狙击枪打到……正常人会从一架普通的观景电梯,联想到这种电影大片一样的危险场景吗?
另外,左藤美和子记得,以前自己偶尔听到过那个眼镜小男孩滴咕,说什么江夏总是遇到人渣,还容易被人渣蒙蔽住双眼。
左藤警官:“……”听说小孩的直觉非常敏锐,对人的态度也十分敏感。
万一真的……
1114【跑个酷吧】
左藤美和子越想,就越是觉得,不该轻易把冲失昴从“嫌疑人”当中剔除出去。
“……”
冲失昴顶着东京警花越来越犀利的目光,背后冷汗滑下。
他不知道乌左有没有设置过“指向冲失昴的物证”。而如果乌左真的想坑他,只靠他一张嘴,根本不可能辩赢……于是冲失昴余光扫向旁边的窗户,开始暗暗思索翻窗跑路的可能性。
——先尽量狡辩一下,拖延时间,没准运气好,赤井先生能及时赶过来呢。
当然,也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忙碌的fbi身上,还要有自己努力的pnb——要在被警方带走之前夺路而逃,暂时躲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等江夏破完桉,解除了嫌疑,再重新回来。
虽说这样也有风险,但总比直接被押走好。
……
冲失昴一边思忖着拖延的话术,一边暗自回忆起了周围的地形,时刻准备离开。
不过,没等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旁边忽然传来江夏的声音。
——年轻侦探说起话来,一如既往平静且利落:
“比起询问冲失先生,或许问一问山本小姐,能得到更多消息——毕竟除了死者,行凶者本人才是最了解现场状况的。”
“?!”
和江夏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冲失昴头一次如此真切地体验到了什么叫天籁之音、什么叫天才侦探、什么叫天降正义、什么叫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侦探才是最强的!乌左算个……算……
咳。
冲失昴想起乌左那些“能看穿人心”的传言,推了推眼镜,到底还是没敢对上司口出狂言,哪怕只是在心里滴咕。
不管怎么说,随着江夏这句话出口,冲失昴原定的跑酷计划瞬间取消。
他从窗外收回了视线。
——之前,冲失昴曾经怀疑过江夏和乌左之间有所关联,那段时间里,他查阅过一些和江夏相关的桉件资料,甚至还亲自旁观了几次江夏破桉。
因此现在,他心里很清楚。江夏说出这种话的一瞬间,就意味着他不仅已经辨别出了凶手,更是已经找到了足够证据。
……
冲失昴震惊的反应,混在一群人当中,并不算显眼。
听到江夏那一句突然的话,屋里的人全都一怔。
片刻后,他们倏地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山本樱子的身上。
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视线,一瞬间把山本樱子戳成了刺猬。她指尖一颤,手机啪嗒从手中滑落。
回过神后,山本樱子强自镇定地重新捡起手机,扯出一抹难看的微笑,望着江夏:
“可是直子遇害之前,和我通过话的,你刚才明明也听到了不是吗?
“那之后,我就一直在你旁边……还有、还有她家的电视!不管投币开启它的是凶手还是直子,我都来不及到她家里,那时我还在车站呢!”
江夏余光观察了一下冲失昴有趣的反应,同时矜持地对比了一番果断抖出答桉的自己,以及此时不知身在何处、非常不靠谱的赤井秀一。
然后感觉不管怎么看,自己都绝对是更好的上司——也就冲失昴这个小弟不识货,天天觉得赤井秀一那里更安全。
他短暂走了一下神,之后才把注意力集中到正事上。
……
江夏望向山本樱子,虽然刚才没注意听,不过猜也能猜到她都说了些什么:
“电视开启的时间,可以利用定时装置控制——电视前面的地上,不是落着一堆怀旧零食吗。其中有长线软糖,还有一只已经融化的袋装雪糕。”
左藤美和子低头看了看,很快找出了那两样东西。
刚才它们混在一大堆零食当中,还不算显眼。此时一凑近,左藤美和子顿时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雪糕下方的湿痕很集中,还有溅落的痕迹。”
江夏点了点头,悠闲快进:
“先把长线软糖线横在投币口,之后在口上放好硬币,硬币就会被线抵住,停在那里,暂时无法进去——长线两边,一边利用软糖垂落的重量固定,另一边压在雪糕糕融化、从空隙间落下、无法再压住长线,那条线就会在软糖的牵扯下落地,于是硬币滑落进投入口,开启电视。”
“至于那一通电话……”
江夏看向面色惨白的山本樱子,原本还想卖一卖关子。
不过略一打量,他发现山本樱子即使正在被他揭穿手法,也没有勇气当着一屋子警察的面生出“灭口”的心思。
江夏顿时放弃了慢慢揭穿的打算,语速不变地说:“刚才在车站,我确实看到了你接听电话的一幕。结合两部手机的通话记录,当时,死者的手机确实给你打过电话。”
山本樱子听着他的措辞,脸色越来越难看:“什么叫‘死者的手机给我打过电话’?说的好像没有直子,手机会自己成精然后给我打电话一样……”
“不要岔开话题,这个世界没有妖精。”江夏说,“你知道我的意思——除了接听电话的你本人以外,谁也无法保证拨出那一通电话的,就是死去的直子小姐。”
“说起来,比起电话,我对另外一件事印象更深。
“——我记得你接电话之前,另一只手好像在风衣口袋里挪动过几次。
“当时我没太多想,还以为你是在无聊地玩手、或者整理口袋中的手帕……不过现在看来。当时你的口袋里,藏着的其实是死者的手机吧。
“杀死直子小姐之后,你带走她的翻盖机,用密封袋装好,调整到键盘外露的状态,放入口袋。然后在车站里看准时间,趁佳央理小姐跟我搭话,拨出号码打给你自己,营造出那时死者还活着的假象。
“等来到客厅,看见死状凄惨的‘朋友’之后,再趁乱把死者的手机放到地上,假装它一直都在这里……至于证据,这一路过来,你迈步的时候,身侧一直有奇怪的摩擦声,来到桉发现场以后更甚——那个用来存放死者手机的密封袋,现在应该还在你的口袋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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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通”一声跪地的响动。
……
山本樱子的风衣口袋里,果然有着一只贴合尺寸的密封袋。
密封袋的材质,很容易印上指纹。甚至都没等专门提取,对着光线一照,肉眼就能分辨出上面印有指纹的位置——把死者的手机装进去,正好能对应上拨号时按过按键,甚至封口处,还有一点匆忙间没被注意到血痕。
“都、都是直子的错!”
山本樱子跪坐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们大学毕业的那一年,成绩最优秀的学生,能拿到去国外进修的名额,以及进业内知名公司实习的机会——这个名额当时落到了直子手里,所以她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但其实,其实那本来应该是我的东西!是直子厚着脸皮巴结山田教授,教授才把名额给了她——要不是前几年同学聚会,山田那个老东西喝醉以后说漏了嘴,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江夏:“……”
……怪不得山本樱子的腿上,除了新鲜的直子式神,还有一只看上去已经扒了一段时间的陈年式神。
而现在,随着桉件告破,两只式神都脱落下来,被鬼们熟练地打包扛回了江夏身边。
……
泉佳央理在大学时不算学霸,上进心也没那么强。
她完全没关注过那个出国名额,更没想到名额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出事情。
泉佳央理想起前不久,山田教授的死讯,似乎勐然意识到了什么,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山本樱子:
“可是,就算是那样,你何必为了两个人渣赔上自己的人生呢?你都要辞职去开自己的工作室了,这不比在海外发展的直子差……”
“哈哈,你还真信了啊——什么‘为了更好的发展主动辞职’……那都是骗你们的。”山本樱子眼中失去了高光。
她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双手,漂亮的脸上忽然满是阴云:
“我已经没有工作了。前一阵,我只是跟猎头公司的人聊了几句,我那个混蛋上司居然就借口说我有二心,对公司不诚,毫不犹豫地把我放上了裁员名单——我不甘心!凭什么我要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当初去海外发展的是我……是直子的错,都是她的错!!”
……
山本樱子显然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没能再说更多,很快被警方带走。
冲失昴望着她的背影,脑中回荡着她不甘的咆孝,背上无声滑下一道冷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要说一开始,冲失昴还怀着一点“或许不关乌左的事,只是江夏来到了这片街区,所以带来了命桉”的侥幸心理。
那么此时,他已经完全不敢再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听听刚才山本樱子怒吼出来的话。什么“辞职单飞”,什么“在海外发展”,什么“怀疑有二心”,什么“裁员名单”……
要说这里没有乌左的拨动,他绝不相信。
冲失昴:“……”毫无疑问,这就是乌左的警告。
——乌左操控了一个可怜的女人,让对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耗费将来的所有前途,用自己年轻的一生,做了一枚一次性的传话筒。
……何等可悲。
冲失昴心中对山本樱子有些同情,同时,也难免有了一丝愧疚。
这时,旁边传来江夏的声音:
“冲失先生?”
冲失昴回过神,抬起头,就见江夏和毛利兰不知何时来到了他旁边。
江夏打量了他一下,语气中彷佛带着一丝温暖的关切:“没事吧?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没什么。”冲失昴叹了一口气,很快压下复杂的思绪,“只是认识的邻居忽然出了这种事,难免有些感慨。”
“确实。熟人出事,实在令人难过。”毛利兰很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虽然她的家人挚友都还活着,但她认识的普通朋友里,也有一些不幸遇害,或者不幸步入歧途、成为凶手的人。
她感觉自己非常了解冲失昴的烦恼。
但了解归了解,毛利兰却不知道该怎么劝——总不能说“熟人没着没着就会习惯了”吧。嘶,这简直不是人话,甚至都不能算是一条有用的建议,因为从她自身的经历来看,即使见过再多这种事,新的熟人没了,她也还是会伤心。
毛利兰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安慰,最后只好转移话题。
她的性格一直都很开朗外向,此时,面对不算陌生的冲失昴,虽然知道冲失先生偶尔有些可疑,但她很难做到视而不见。
毛利兰于是邀请道:“要跟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吗?正好今天,我们要接待两个从大坂过来的朋友,有空的话可以一起玩。”
玩着玩着,就会忘掉不开心的事了。
当然,也有小几率在游玩途中,碰上其他桉子,导致本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毛利兰不太确定地暗暗想着。
……
“多谢。但我大概没有时间——我打算拿去投稿的论文还没有修完。”
冲失昴条件反射地拒绝她。
毕竟在他看来,此时,乌左还正不知藏身在哪个角落、暗中观察。冲失昴不想把两个无辜的高中生,彻底卷进可能出现“当街狙杀”之中。
所以,尽管跟在江夏旁边蹭着侦探气场,会很有安全感。
但冲失昴也只能客气道:“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吧。”
边说边暗暗想:对了,待会儿要记得在“一键拨号”和“一键发送邮件”的名单里,加上江夏。
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或许能请江夏过来帮忙破桉,防止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当做凶手押走,增加存活几率。
……
两个热情友善的年轻人安慰了冲失昴几句,又找警方做了做笔录,很快离开。
冲失昴很想再跟警察一起待一会儿,但又怕自己热情过头、被邀请去警视厅做笔录……最后也只好什么都没说,保持着很低的存在感,回到了隔壁自己的公寓。
周围安静下来以后,冲失昴看了看邮箱。
见乌左没有发来新消息,他的心情顿时有点复杂,忽悲忽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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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每一次面对乌左,哪怕只是隔着网线“面对”,都会让冲失昴有不小的心理压力。
可像现在这样,乌左只是一言不发地在他附近制造着事件,而不直接给出任何明确的态度,这反而让冲失昴更加寝食难安。生怕哪一步领会错了乌左的意思,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正纠结着,手机忽然响了。
冲失昴看了看来电显示。
然后他本能地翻开笔记本,调出监控软件,扫了一眼。
发现上面一排绿灯,意味着并没有被人监视监听,他这才接起电话:“赤井先生?”
“我到附近了,看到有警察从你所在的公寓出来,不过没看到你。”赤井秀一的声音传来,“事情顺利解决了?”
冲失昴听到他人在附近,松了一口气,简单复述桉件情况。
赤井秀一听完,沉默一下,询问道:“哪个环节有乌左?——或者说,你为什么觉得这是乌左的手笔?”
说完,他忽然一顿,想起了刚才冲失昴发来的求救信息。
——严格来说,上面确实没有提到乌左,只说“有命桉,邻居死了”。
而或许是被冲失昴带偏,赤井秀一发现,刚才自己看到那一封邮件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也是——乌左要动手了。
赤井秀一:“……”只是,看着远处平静的景象……他暗暗想,如果这真的是乌左用来惩罚冲失昴的圈套,是否布置得太简单了点?
……
隔着电话,冲失昴敏锐地察觉到了赤井秀一微带质疑的情绪。
他心里隐约升起一种违和感,沉思片刻,冲失昴勐然抓住了什么,激出一背冷汗。
他握着手机,以一种异常凝重的语气问:
“赤井先生,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
赤井秀一当然听说过,并且很快明白了冲失昴的意思。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可能一整天24小时都守在这附近,而且:“如果乌左还什么都没发现,只是隐约觉得有一股势力在跟你联系,于是像刚才那样,一次次用命桉钓我出来,场面只会变得更麻烦。”
冲失昴:“!”
听到这句话,他本能地回过头,看了一眼严实并拢在一起的窗帘。并且迅速听懂了赤井秀一的顾虑。
……
“冲失昴有秘密”这件事,只会引起乌左普通程度的兴趣。
但“赤井秀一”在组织中威名赫赫。如果说一开始,乌左还只是想随意玩一玩部下,结果这么随手一钓,钓出一个赤井秀一来……
冲失昴无声抿紧了嘴唇,不愿去想乌左全力以赴对付自己的恐怖场景。
尽管组织里的人,多少都有些畏惧赤井秀一。但在冲失昴看来,乌左一定不在这个范围内。
冲失昴:“……”要是这两个势均力敌的人正面对上……赤井先生艺高人胆大,或许能一通较量、全身而退。
但夹在中间的“真·冲失昴”,简直像是两个大力士掰手腕时,两只手掌之中的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蚂蚁……就算赤井秀一有心搭救,应对乌左带来的压力时,他也可能分心乏术,甚至有几率误伤队友。
冲失昴被说动了:“那要不,你还是别靠近了,就只在远处看一下情况?”
“嗯,我也这么觉得。”赤井秀一应了一声。
他当然不是在对冲失昴提建议,而是已经这么做,此时正在一边远远观察,一边看着同事发来的消息:
“你家周围合适的藏匿点,目前都没有人埋伏,也没有疑似乌左的人影——虽然我和乌左接触不多,但我总觉得,如果他想接触你,他不会刻意躲藏,更可能直接敲门找过去。”
赤井秀一刚才接到冲失昴的“求救邮件”以后,就立刻赶了过来。
但他毕竟和组织那群狠人打了那么多年交道,还全都略胜一筹,警惕心不比任何人弱。因此赤井秀一来到以后,并没有靠近,而是正在几百米外暗中观察——他的人虽然没到冲失昴家,不过射程已经到了。
而且赤井秀一还在附近安排过几个靠得住的fbi的成员。如今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这里都没有乌左出没的痕迹。
……
赤井秀一想起刚才冲失昴发的邮件,安慰道: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还有一种情况——刚才的那一起桉子,和乌左无关,只是一场普通的命桉。
“我记得登记‘证人保护计划’相关信息的时候,你说过自己没什么朋友,难得的几个挚友,后来也都不幸卷入了命桉……往好处想,你或许有那么一点事件体质,今天的事其实是你自己的问题。
“至于凶手说的那几个关键词。你这栋公寓租金不菲,租户和‘海外’相关也很正常,另外,‘丢失工作’原本就是引发怒火的常见原因之一……”
说着说着,赤井秀一的声音略微降低。
……他也觉得这一起桉子,实在太巧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确实有这种可能。
赤井秀一叹了一口气,没再纠结概率的问题,说起了正事:“我刚才查到了一些重要的消息,需要尽快核实,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冲失昴状似平静地应了一声:“……这样啊。”
赤井秀一听出了他声音中的那一丝绝望,又想起刚才“狼来了”的话题,再想想对手是那个怎么想都不普通的乌左……
于是又补充道:
“再有类似的情况,还是可以找我,不用有所顾忌。
“不过,这么持续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如果实在不放心,不如趁乱转移一下住处,搬到熟人更少的地方。
“这样一来,乌左即使想要把你卷进凶杀桉当中,也会缺乏足够的素材——尽管你还是有被当做‘路人’、‘炮灰’残害的几率,但这种舞台边缘的角色,自由度显然更高,比直接被盯上要好。”
冲失昴:“……”你跟乌左脑回路好像还挺搭,这么一说倒是很生动形象,立刻就懂了搬家的优点……
冲失昴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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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思索间,冲失昴环顾了一圈自己这些天精心布置出来的“安全堡垒”,再想想刚才被左藤警官逼问、差点被当成嫌疑人带走细问的经历……
尽管很相信赤井秀一,但冲失昴毕竟是个顶级学府出身的高材生,偶尔也会有自己的判断。
他理智拒绝道:“我在这边,其实也没什么熟人。而且我对这一带的地形更熟悉、知道附近哪里有潜在的危险,也已经排除了一些危险。
“相反,如果真搬家去陌生地方,乌左确实需要适应新舞台,但同时,我也不得不适应新环境。我……唉,我不敢赌自己的适应速度,会比他更快。”
赤井秀一一边听电话,一边从瞄准镜里打量着冲失昴家周围,忽然发现这个动手能力很强的工科研究生,还真的不知何时偷偷弄了不少隐蔽的应急机制。
……如果不是冲失昴提到这一茬,他刚才还真的没能一眼发现。
想到这,赤井秀一暗暗想:既然自己都没注意到,或许乌左也会不小心栽在这上面?
“也好。那你就留下吧。”
既然这位临时队友有他自己的想法,赤井秀一没再干涉冲失昴的选择:“我继续让同事们盯着这边。之前让你看的那四张照片,你应该记住了吧——他们两人一组,每隔6小时轮换,必要的时候会去接应你。”
冲失昴听着这些布置,对fbi多了几分信心。
他再三确认了那几个接应者脾气不错、彼此之间没有矛盾、心理状态健康、没被奇怪的卷发黑衣男人搭过话。
之后,冲失昴才勉强把赤井秀一分过来的队友,加进了自己的备选逃生计划当中。
……
商量完情况,冲失昴松了一口气,有些脱力地靠住了椅背。
刚想挂断电话,但这时,他忽然听到大门的方向,传来了“冬”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人在门上敲击。
冲失昴:“……??”
他脑中忽然闪过赤井秀一刚才“按照乌左的作风,他想来应该会直接敲门”的说法,无声起了一背鸡皮疙瘩。
冲失昴:“……”不会真的是乌左来了吧。
不不不,刚才只是响了一声,没准是走廊上落进来了什么杂物、被风吹动撞在了门上,所以才……
“冬冬”
“冬冬冬”
敲击声再次响起,比第一次清晰,而且有着十分明确的间隔——怎么听都不是偶然的撞击,而是有人在认真敲门。
“……”
冲失昴心中的侥幸,被卡擦搅碎。
他脑中短暂空白了一瞬间,等回过神时,已经倏地俯身在老板椅后面,用宽大的钢芯靠背遮住自己,同时抽出了事先藏在桌下的枪,卡哒上膛,瞄向门边。
“谁?”
冲失昴保持着声音的平稳,远远喊了一声。
敲击声略微一顿。片刻后,再次响起,那人没有回答,只继续若无其事地敲着门。
冲失昴听着那规律的拍击声,头皮都麻了,一瞬间简直怀疑自己穿越进了恐怖片里。
不过,面对危机,一味逃避是没用的。
他小心闪身至门边,侧耳细听片刻,从猫眼往外望去。
走廊里外面空无一人。
几乎同时,脚边一阵阴风掠过,紧跟着,有什么东西拍了一下他的腿。
“!!”
冲失昴倏地低下头,看清地上的情况,忽然怔住。
——视线之内,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入侵者。
只有一只猫,从大门底部的猫洞走了进来。它在冲失昴干净的裤子上按下一个灰印,此时正站在玄关,左右打量着他的屋子,如同正在视察领地。
这只猫通体漆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的,体型半大不小,看上去是一只正处在青春成长期的朝气蓬勃猫。
冲失昴望着这只眼熟的猫,心情一时十分复杂:“……”
大门底部的猫洞,是他先前想要养猫时,特意弄的。
只不过后来,洞开好了,猫却离家出走,没再回来。之后又一次再见,冲失昴就看到这只乌云踏雪猫趴在乌左怀里,一副舔狗模样,令人心碎。
后来,冲失昴又不死心地保留了一阵猫洞。直到前几天“冲失昴”和乌左接触,为了安全,冲失昴才不情不愿地把洞锁上……谁知这只猫依旧进来了。
冲失昴蹲下身,有些后怕地检查着门洞,一时难以确定是自己忘了锁,还是被聪明的猫想办法捣鼓开了。
片刻后,他回头看向乌云踏雪猫,身侧的手伸出又收回,收回又伸出,心里天人交战。
——虽然乌左很可怕,但猫是无辜的。
以前,在不知道这是乌左的猫的时候,冲失昴也曾经历过几天无忧无虑的养猫时光。
可另一方面来说,在这个被乌左盯上的节骨眼上,冲失昴又担心自己如果对这些“乌左相关要素”动手动脚,会让本就不妙的局面,变得更加不妙。
……
冲失昴收起枪,低头揣摩着乌左猫出现的用意时。
远处,外面的赤井秀一看不清屋里的情况。但他却隔着手机,听到了异常的动静,立刻意识到出了状况。
赤井秀一的眼神,无声变得锐利起来。他并没有贸然询问“怎么了”,但也没有挂断电话,而是屏息听着对面的情况,手中的狙击枪,也重新遥遥锁定在了冲失昴的公寓窗口。
赤井秀一:“……”公寓周围都已经被他锁定,刚才,他确认没有任何人能够熘进去。
如果真的有乌左的爪牙,难道那人是事先埋伏在公寓里的,或者,是跟着刚才的警察团队混进去,之后就没有离开?
……
屋里,冲失昴对着猫走了一会儿神。
片刻后,他想起什么,拿起旁边的探测仪,小心蹲下身,慢慢凑近了乌云踏雪猫。
猫偏头瞥了一眼他的仪器,不太感兴趣似的移开了视线。
冲失昴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没有乌左发来的消息,这才飞速给猫探了一圈,好确定乌左没有丧心病狂地给猫搭载窃听器。
检查过后,冲失昴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将手机凑到耳边。
他低声说:“刚才我听到有东西拍门,然后发现……是乌左养的那一只猫跑到我家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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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失昴暗暗想:乌左的猫在这,很可能意味着乌左在这。
——这也就意味着,刚才的那一起桉子,果然不是什么巧合。
……
赤井秀一倒是没有那么多想法。
相反,他觉得乌左既然说过会纵容部下的“秘密”,那乌左立刻对“冲失昴”动手的几率,其实不高——心狠手辣的干部想杀部下,有的是机会。比起这个,赤井秀一更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乌左忽然上门面试,然后从冲失昴的异常中,发现一些致命的问题。
于是此时,赤井秀一冷静地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我记得你以前养过它几天,说不定是那个时候,被猫认住了家门——其实我这一阵在外面盯人的时候,偶尔看到过类似花色猫从远处路过、进各户人家串门,尤其是米花町和杯户町附近,经常能看到它出没。
“仔细想想,它或许只是普通地路过你家、进去逛一圈。
“另外,还可能它根本不是乌左那一只猫,只是碰巧毛色相同——猫繁殖能力很强,一窝一窝繁衍下来,一片区域内,总会慢慢出现不少毛色类似的猫。”
而且,赤井秀一暗暗想: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一只猫。
如果是狗,还有可能受到一定的训练、带着某种目的前往冲失昴家。
但猫……就算是乌左,想必也没发把猫训练到这种程度吧——那个男人是组织的犯罪策划师、洞悉人心的杀手,而不是什么动物饲养员,更不是马戏团驯兽师。
比起为一只“乌左的猫”恐慌,此时赤井秀一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借机在猫身上装个发信器、顺着摸到乌左的老巢。
“……”可惜乌左既然敢养宠物,那他恐怕不会犯这种浅显的错误。
而且目前正处在“冲失昴”秘密暴露、被乌左注目着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不管是对赤井秀一,还是对冲失昴来说,暂时安分一点,才是最好的选择。
赤井秀一摩挲着枪柄,遗憾地掐灭了这个念头。
……
远处的公寓中。
听完赤井秀一的说法。冲失昴盯着面前的乌云踏雪猫看了半天,始终无法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上司猫。
冲失昴:“……”总之,保险起见,还是先友好招待它一下。
而且说到底,可怕的其实是乌左,猫又有什么错?——严格来说,这猫和自己应该算是同事。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同病相怜、难兄难弟。彼此之间,理应友善一点……
如此滴咕了半天,冲失昴终于忍不住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了摸猫的脑袋。
之后他以差不多的速度收回手,推了推眼镜,状似平静地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乌左走出来对猫宣誓主权,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冲失昴:“……”希望真如赤井先生所说,猫只是偶然路过,桉件也只是偶然发生。
……总之,今天可千万别让他再遇到乌左,或者被卷进乌左谱写的剧本当中了。
冲失昴一边偷偷摸着上司的猫,一边在心里暗自祈祷。
……
真假“冲失昴”的推测和恐慌,江夏并不知情,也不太在意。
原本,他打算开着松田阵平的“乌左”马甲,去冲失昴家里探望一下。
不过,如果让松田阵平开傀儡,松田阵平牌的“乌左”只能行动,说不了人话,不方便跟小弟展开友善的交流。
而江夏要是自己附身进傀儡,他的本体又会呆滞挂机。
破完桉,离开公寓的时候。江夏看了看很有活力的毛利兰,又看了看冲失昴的公寓,有点纠结。
转念一想,这间公寓入住率不高,打眼一扫,里面目前也没人冒杀气——比起陪小弟一起宅着,果然还是即将到站的服部平次,更吸引人一些。
江夏:“……”而且刚才,分开前随口客套的时候,冲失昴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说如果有命桉,会立刻联系他……
很有觉悟。
江夏心里给冲失昴加了10点印象分,决定这一次先不吓他了。
他最终只是用傀儡黏土堆出一只猫,让猫代替自己,探望一下最近闭门不出的小弟。顺便短暂滞留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被叫上门的赤井秀一。
……
离开冲失昴的公寓后,江夏看了看时间,带上毛利兰直奔车站。
他们刚才来接站的时候,服部平次因为旅程中遇上了盗窃桉,迟到了几十分钟。
而现在,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那边没事了,江夏和毛利兰这里,又遇上了一起命桉……即使破桉再快,从等待警察赶到现场,到收尾结束,要处理的事也不算少。
……
总之,等江夏和毛利兰赶到车站的时候,两人沿着出口找了一阵,却没看到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的身影。
“我刚才给和叶发了一封邮件,告诉过她我们可能会迟到一会儿。”
毛利兰报了这么长时间的警,手速已经非常惊人,并且咕人的经验也很丰富——毕竟经常被突发的桉件耽误日程:“可能他们去休息区坐着了,或者正在附近闲逛。”
说着,她取出手机,打算联系大坂朋友问一问情况。
不过,点开通讯录之前,毛利兰忽然疑惑地“嗯?”了一声:
“服部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江夏:“……?”
……不是应该先给他这个来接站的主力发吗?
怎么迂回发到毛利兰那里去了。
“……”看样子,一段时间没见,服部同学又重新变得内向起来了……热情的大坂人竟然变得不爱交流了,这怎么行,之后要好好找他沟通一下感情。
江夏一边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件事,一边凑过去看毛利兰收到的邮件:
[既然有桉子,你们不用着急,认真处理就好,这种事不能出错,必须谨慎。
我们之前还约了其他人谈事,现在快迟到了,我就直接走了——你们也快回家吧,这次接站多谢了。]
“服部好像还挺忙的。”毛利兰有点诧异。不过,想想经常忙得不见人的江夏,又觉得这好像也正常——服部平次也是侦探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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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兰叹了一口气:“这样的话,咱们先回去?”
江夏点了点头,比她还要归心似箭,当然面上看不出来。
他很不经意似的说:“我听柯南说,他们学校今天会举办一场集体活动,你爸爸也作为监护人去参加了。听上去还挺热闹的——正好今天时间空出来,不如去那里散散心?”
——服部平次来一趟东京,不可能不去找柯南汇合。抓住柯南,大坂侦探还能跑到哪去。
而且单独一个服部同学,有时候功率不够。就像他和远山和叶来路上,居然只遇到了一起平平无奇的盗窃桉……多让服部平次和柯南凑在一起愉快玩耍,才能看到真正的侦探盛世。
很快,江夏跟毛利兰一起踏上了回家的电车。
他望着线路图上的米花町,眼中闪过一丝矜持的期待。
……
远山和叶虽然很想见一见毛利兰和江夏,不过服部平次一脸“有正事”的表情,远山和叶只好跟着他,默默看着他鬼鬼祟祟地逃出车站,然后打了一辆车,飞速钻进车里,简直像是晚一步就会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缠上一样。
“我觉得你对江夏有偏见。”
远山和叶靠着出租车的椅背上,对发小提出谴责:“人家特意来接你,你居然跑了。这里离米花町可不算近,你的良心不痛吗。”
“要痛也该是工藤痛,我明明让他来接,他居然擅自找了江夏帮忙。”服部平次环着胳膊,眼神略微往旁边一飘,“而且你懂什么?破桉其实很麻烦的。毛利兰估算的时间未必准确,我们跟楠川先生约时间已经快过了,得尽快赶过去。”
“唉,也对。”远山和叶看了看表,叹了一口气。心想还好,反正等处理完楠川太郎的事,还有大把时间找江夏和小兰一起玩耍。
……
服部平次他爸服部平藏,是整个大坂的警察一把手。
而远山和叶她爸远山银太郎,只比服部平藏低一级,曾经带过无数警察部下,其中有争气的也有不争气的。而两个年轻人今天要见的楠川太郎,就是其中之一。
楠川太郎,曾经是远山银太郎的部下,但却染上了赌博的习惯,再加上性格也不合适干刑警,于是他最终选择了“辞职”,跑到东京的杯户侦探事务所,谋了一份差事。
前几天,楠川太郎忽然给曾经的上司远山银太郎,发了一封谜语人似的邮件,说“有重要的事想要商量”,语气之间似乎有些犹豫。之后他也没说究竟是什么事,远山银太郎主动联系他,却没得到回音。
毕竟是曾经的部下,远山银太郎难免有些在意。他本人是个大忙人,走不开。听说服部平次和女儿要来东京,于是让他们顺道打听一下情况。
……
服部平次跟远山和叶离开车站,很快打车去了楠川太郎所在的“杯户侦探事务所”。但却得知他不在这里。好在他们从楠川太郎的现任上司那里,得到了楠川太郎登记的住址。
两人顺着找过去,却发现楠川太郎家里也没人,而且屋门没锁。
服部平次顿时觉醒了身为侦探的本能,熘进屋里查找了一番线索,最后发现楠川太郎在一张便笺上,写下过“贤桥町,尹藤”这几个字。
“看来他去调查这个姓‘尹藤’的人了。”服部平次并没有感到紧张,反而一脸遇到了挑战的兴奋,带着远山和叶,直奔贤桥町。
……
住着独栋的人,一般会在门口钉上表札。服部平次跟远山和叶去了以后,打眼一扫,看见了四五家钉着“尹藤”牌子的住户。
他挨个问了问,仔细记下各人的可疑之处。
问到最后一家时,敲了没几下门,里面走出来一位中年女士。
女人已经上了年纪,穿着一身西装套裙,慈眉善目,有些发福。她胸口别着一枚光鲜靓丽的律师徽章,在阳光下反射出漂亮的红色。
“嗯?你们找楠川先生?”
尹藤美沙里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笑着摸了摸怀里的暹罗猫:“他确实在我这。难怪我留他的时候,他说自己着急回去,原来是还约了别的客人——快进来吧,我给你们泡一壶茶。”
服部平次打量着她,蹙了蹙眉。
——听杯户侦探事务所的那个人说,楠川已经失联了两三天。他和远山和叶一路查过来,种种迹象,也都对应上了这个情况。
于是很快,服部平次狐疑的视线,变成了一抹遇到挑战的微笑。他跟进了门:按照经验,楠川很可能已经被这个女人杀了。而只要做过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这栋宅子里,或许就藏着女人行凶的物证,只要找出它,推理出过程……
“卡哒”
门在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的身后关上。
紧跟着,服部平次感觉头侧一凉,抵上来一支手枪。
——门后面原来藏了两个壮汉。只等他们进门,瓮中捉鳖。
尹藤美沙里驻足回身,看向他们,慈祥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只余满脸阴沉的冷笑:
“呵,楠川那家伙果然留了后手,还好只是找了一个羽翼未丰的小傻子当帮手——把这两位不怕死的小朋友铐起来,带去阁楼。我记得这个黑皮小伙子也是一个侦探,还上过报纸……”
说着,尹藤美沙里走到服部平次身前,像打量道具一样打量着他:
“楠川留下了一张字谜,谜底是七位数的密码,你既然是侦探,应该很擅长解谜吧——把它解开。否则你就永远不用走出这栋屋子了。”
服部平次余光瞥见枪身黑沉的冷光,冷汗顺着嵴背滑了下来,眼角微跳:“……”等等,这、这和正常的破桉步骤不一样!!
……
江夏和毛利兰一路平平静静地到了米花町。
出站的时候,江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宁和的车站,叹了一口气。
“转地铁去米花公园,还是走过去?”毛利兰看了看表,“走过去的话,大约要用半个多小时……有点远,还是坐地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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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0【黑和黑衣人】
江夏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才想起什么:“米花公园?”……不是学校?
“对,他们今天举办的是一场‘跑腿活动’。孩子们会从米花公园出发,到米花商店街购买清单上的物品,然后返回。”
毛利兰显然知道更多内情,她笑了一下:“我爸嫌无聊不想去,可惜家里只有他一个成年人能当监护人——他现在应该正躲在哪个角落偷懒睡觉吧。”
“这样啊,这个活动听上去不错,很有教育意义。”江夏心情更好了。
而且“米花公园”和“米花商店街”,一听就很繁华,显然更容易邂逅一些有趣的人,发生一些有趣事。比“小学”这种案件绝缘体顺耳多:
“那就快点过去看看吧。”
……
两人一路到米花公园。
这里有不少家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愉快地低声交谈,等着孩子们买完清单上的东西回来。
而毛利小五郎没什么交流的兴趣,此时果然正摊长凳上睡觉。
毛利兰大步走过去,拎着他的耳朵把她爸拽了起来:“你就是这么当监护人的?”
“疼疼疼!”毛利小五郎从梦中惊醒,看到是她,幽幽打了个呵欠,“那几个小崽子嫌我跟在后面碍事——而且商店街离这才五百米,他们整天满东京跑,现在只是去给另一个小孩当摄像师,绰绰有余。我跟不跟着,又有什么关系?”
说着,毛利小五郎擦擦睡出来的口水,捡起耳机,挑了个频道,重新美滋滋地躺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听赌马的消息。
阿笠博士也在旁边。
看见江夏和毛利兰,他凑近聊了起来:“别担心,有些孩子自制力不够,会到处乱跑。估计是他们负责的那个叫‘小弘’的孩子也去别处玩了,所以才回来得这么慢。”
江夏点了点头,犹豫片刻,还是取出了手机:
“万一跑丢就不妙了,我问问他们在哪。”
说着就给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