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铃木园子一边跟在江夏后面往前走,一边很有忧患意识地小声滴咕:“总感觉萤火虫越来越少了。万一后面看不到它们,没法用这个找路了怎么办?”
在洞里的时间不是无限的——海水随时可能涌上来,把这里灌满。如果走错了岔口,进到什么死路,他们恐怕没有再回头找路的机会。
“没有萤火虫?”江夏想了想,“那就扔石头听回声,观察动物——比如萤火虫或者进洞捕食的鸟,看看苔藓或者其他植物倒伏的方向,岩石上的水流痕迹。”最后再让雾天狗以最快速度挨个飞一圈,看看到底哪条路最适合让人走。
雾天狗不够的话,就再加上人鱼和蜘蛛小姐。
江夏一边看着鬼们忙碌地飘来飘去,一边默默拢了拢严实的衣服。
……
往前走了一阵,侧面凸起的岩石后面,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团粉色塑料似的东西。要是放在外面,这颜色看上去还算可爱。可它忽然出现在这种荒凉的海边洞窟中,一切顿时又变得诡异起来。
柯南好奇地跑过去,用手电光照着它,仔细看了看:“是一只没气了的游泳圈。”
说话间,他已经想到了这东西出现在洞中的原因:“应该飘在海里的垃圾,随着涨潮被冲了进来。其他小块的杂物会再随着潮水退去,或者卡在隐蔽的缝隙里,这个比较大,卡住以后非常显眼……嗯?”
正说着,柯南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处地方。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只漂走之后,不小心被礁石划破的瘪气救生圈。
可此时,仔细一看,救生圈上却并没有被划破的痕迹,只是在角落有一处针孔。
一瞬间,种种信息迅速堆叠组合。
柯南脑中如有一道闪电划过:“我明白了!”
旁边忽然卡擦一声快门响。
江夏给救生圈拍了几张照,然后戴上手套,把它团一团装袋,塞进了背包里:“明白了就快点走吧,海水快过来了。”
柯南一呆,刚才的激动,瞬间变得索然无味:“……你也懂了啊。”
江夏看了他一眼,不想打击工藤同学的侦探积极性:“我不懂,我只是看它有缘,想带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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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4【医——生——】
柯南:“……#”你真的以为我是一年级小学生吗!
话说回来,一年级小学生当中,恐怕也只有元太才会相信这个理由……
“这个救生圈怎么了?”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好奇地凑了过来,“明白什么?懂了什么?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中村幸子也好奇地看着江夏的包。
“出去再说吧,现在太危险了,不是推理的时候。”江夏显然不打算把同样的话重复说两遍——等到了外面,回到警署之后,再一次性开口。省时省力。
……
身后的海水越追越高。
不过,因为一路上找路都很顺利,走得也快,几个人最终赶在被海水淹没前,来到了靠近出口的地方。
“那边有光!”铃木园子猛然看见一缕阳光,开心地蹦跶了一下,晃晃江夏的胳膊,“不用死啦!其实我不太想跟萤火虫死在一起,虽然漂亮,但毕竟也是虫子,万一它们在我死后偷偷啃我……”
毛利兰想起那个场面,打了个激灵,匆忙打断:“园子!不要讲这种吓人的话。”
几个人快步跑向有日光的地方,就见果然如江夏所说,那是一处直径半米、能容人通过的洞口。洞外下方一米左右,是一片平静的湖面。湖水有一股和海水一模一样的腥潮味,偶尔能看到有鱼在其中游动。
看上去没什么危险,湖面也很平静。
几个人扑通扑通跳进了湖里。
直到这时,海水才从背后哗啦涌出,斜斜冲入湖中,把他们往岸边推了一大截。
……
几十秒前,旁边岸上,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洞口。
驱车赶来的春日辉彦,看到几个高中生陆续跳出来,蹙了蹙眉,有些不好的预感。
正想着,最后一个人也从洞口出现,那人一身粉色的泳衣,披着染了棕色的长发——正是本该“赌气意外丧生”的中村幸子。
春日辉彦看到安然无恙的女朋友,脸色骤变:这个女人居然也活着出来了……都怪这群多管闲事的混蛋高中生!!
……
几分钟前,春日辉彦就已经到了这里,静静守着。
原本只是以防万一,谁知他害怕的那个“万一”,居然还真就发生了。
此时,春日辉彦看着成功逃脱的五个人,身上腾起一股强烈的杀意。
——既然这些学生发现了他的企图,那很抱歉,他们只能陪着那个女人留在这了。
要同时杀这么多人,还不能让人跑脱,委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春日辉彦于是想,不如先抓一个人质,让他们在逃跑时感到犹豫,然后各个击破——要是能让人质们自相残杀,就更好了。
这么想着,春日辉彦目光扫过湖里的这一伙人,迅速判断出了谁最适合当人质。
——首先,最优选项,当然是还没他腿高的小男孩:拎起来轻便,而且一看就很弱。
“……”只是很不巧,柯南离春日辉彦还有一段不短距离。
春日辉彦只好退而求其次,盯上了一个靠近岸边的柔弱的黑长直。
他弯下腰,朝毛利兰伸出手,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友善道:“没事吧,我拉你一把。”
“……谢谢。”毛利兰刚才摔进湖里,糊了一脸海水,没太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就在这时,春日辉彦趁机拉住她,用力一拽,把她拉上了岸,另一只手啧从腰后一晃,豁然掏出一把手枪,枪口抵在了毛利兰脑袋上。
其他几个人怔了一下。
“辉彦,别这样!”中村幸子试图阻拦,“你到底想干什么?!”
柯南偷偷往岸边靠近,暗自祈祷麻醉手表放水,一边劝道:“你如果现在开枪,之前脱罪的苦心,可就全都白费了!”
“呵,你们出现在这,就意味着我的苦心已经白费了。”
春日辉彦笑容阴冷,看来他也不是情商不正常,只是之前故意演出了那副惹人生气的样子,好为将来的“女友生气自杀”做铺垫。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运气不好——这一片鱼塘,今天已经被我包场了。你猜一整天的时间,够不够我处理你们的尸体?一,二,三,四,五……”
春日辉彦点了点人数,咧嘴笑道:“我的子弹,正好够把你们全都送下去。”
中村幸子难过又害怕地看着他,眼里闪动着泪光:“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哼,要恨就去恨我爸吧。”春日辉彦嫌弃地看着她,“实不相瞒,我已经跟一个富家千金订婚了。如果继续跟你在一起,我将来会拿不到一分钱的财产。关于这一点,田中医生想必会很懂我——”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像是在跟岩石后面的人聊天:“没错吧。”
石块处毫无动静,就像春日辉彦猜错了一样。
春日辉彦却显然对自己的判断极有自信。
他继续说:“说起来,我还真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告诉我那处洞穴后面另有通路,我今天可能就一无所知地回旅馆睡觉去了——有地头蛇帮忙,还真是做什么都方便。”
……
“……”话到说到这个份上,再藏着不动,似乎也太怂了一些。
田中医生躲在石头后面,心里恶狠狠地tui了一口:春日辉彦这家伙,为什么要点破他在场?难道是打算强行把他当做共犯?
确实,处理五具尸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
田中医生心里冷笑一声,同样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用枪来确保万一的,可不止春日辉彦一个。
田中医生:“……”其实,比起尚未得手的春日辉彦,怎么看都是自己更该让江夏他们去死。
——刚才等化验结果的时候,他取出手机,随便搜了搜江夏的过往案例,本来是想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谁知却越看越心惊。
虽然对自己的手法极具自信,但作为一个生性严谨的人,田中医生还是忍不住想要把人灭口,好确保自己的秘密不会泄露。
所以他才友情给春日辉彦提供了消息,并且不放心地跟了过来。
……
不管怎么说,田中医生得意地想:有春日辉彦在,这实在是太妙了。
——等这个愚蠢的大少爷杀完其他几个人,自己再去把他杀了,自然就没人知道他做过什么了。
1225【黑吃黑】
一边想,田中医生一边活动了一
他保持着友好的笑容,从岩石后面走了出去,看向春日辉彦:“你……”
砰——
枪声突起,春日辉彦一枪打在他头上。巨大的动能带着田中医生的脑袋后仰,他错愕地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地啪嗒倒在了地上。
一把款式老旧的枪从他口袋里滑出来,沿着倾斜的石岸滚动落下,咕冬没入湖水当中。
“……呵,蠢货。”
春日辉彦看着那把枪,瞬间出了一背后怕的冷汗.
但他的嘴依旧很倔强。他睥睨着尸体,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此乃谎言。
春日辉彦还真不知道,田中医生居然也打着灭口自己的想法——刚才他第一个解决田中,纯粹是因为本来就打算灭口这里的全员。而田中医生是在场唯一一个成年男性,制服起来难度应该最大,并且他不会受人质约束,所以春日辉彦才最先对他下手了。
没想到……
春日辉彦无意中解决了一个危机。之后他并没有去擦冷汗,而是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打算重新把枪比回毛利兰脑袋上。
然而这时,毛利兰抬起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呵,跟我比力气?”春日辉彦不禁失笑——总有些人质不自量力,觉得能靠她那只柔弱的手,阻碍绑匪的枪支。
这么想着,春日辉彦微一用力……
“……”
……再一用力。
“……?”
使出全力!
“……!
”
面红耳赤。
……然而却始终没能像想象中那样,狞笑着重新把枪指回毛利兰的脑袋上。
——那双柔软的,属于女孩的手,此时如同一把钢钳,纹丝不动地抓在他手腕上。
毛利兰原本温顺的眼神,也无声变得幽森:“你居然真的要杀人!……去死吧,渣男!”
她一把扯住春日辉彦的领口和胳膊,勐地把人掀起来,重重摔砸在岩石堆砌的岸上。
“啊——!
”春日辉彦发出一声惨嚎,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摔断了。他手劲一松,枪支顺着倾斜的河岸咕噜咕噜滚下去,正巧被守在湖边的江夏接在手里。
江夏把刚才沉底的那一把枪也捞了起来,两把一起包好,若无其事地塞进包里。
然后他也哗啦一下破水而出。
正好春日辉彦顺着倾斜的岸边,滑了下来。江夏好心地把人踩住,防止他落进湖里。
然后在对方一脸怒色地挣扎时,取出了甩棍:“真是一个危险的狂徒……你们离远一点,万一他还带着其他武器就糟了,让我来会一会他。”
……
春日辉彦的车,正好停在附近。
几个高中生劫持……扶着春日辉彦上了他的车,有点拥挤地一路往回开,直奔警署。
到了地方,江夏走下车。刚关上门,就看到一个戴眼镜的警察迎了过来。
胖警官惊喜地朝他招招手:“江夏先生!终于找到你了——尸体消化道液的检测结果出来了,确实有安眠药的成分。本来我还想找田中医生聊一聊……那个,你看见他了吗?我刚才打了他的电话,可是没人接,让人在小镇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警察心里其实有点犯滴咕:该不会真被江夏说中了,田中医生就是凶手,而现在,他这是打算畏罪潜逃?
正想着,旁边的车里忽然一阵混乱。
春日辉彦连滚带爬地从里面摔了出来,落地之后也顾不上疼,直奔警察。
胖警官一惊,过了一秒才认出来——这个焦急奔向警署的家伙,似乎是刚才在海滩上,那个说话奇怪的黑皮男人。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个黑皮男人看上去,比先前肿了一圈。
警官正有些疑惑,忽然听到春日辉彦指着江夏,一声大喊:“警察,快抓住他!这个侦探打我。他、他还误杀了田中医生!”
江夏:“……”看来刚才收手太早,还没有敲到火候。
不过春日辉彦此时这一张猪头似的脸,看上去没有多少说服力。
胖警官看看他,又看看江夏,最后目光还是定在了江夏身上,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田中医生和这个人,都想在这杀死自己的女朋友,然后回家和千金小姐结婚。”
江夏简单讲了刚才海蚀洞里的事:“虽然意向一致,但他们好像起了内讧。所以刚才,春日先生一枪把田中医生打死了,还挟持了我的同学当人质——抢救人质的时候,春日先生没站稳,不小心从石岸上摔了下去。”
“……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胖警官看着春日辉彦,仔细打量片刻,总觉得这人肿得颇为匀称,不像是摔出来的。
而且……
他小声说:“我感觉他的衣服上,好像有鞋印?”
“嗯?那个啊。”江夏瞥了一眼春日辉彦,“当时他快要掉到湖里了,我怕他呛水淹死,又腾不开手,情急之下只好用脚拦了拦——对了,带他去做个硝烟反应取证吧。他应该没有持枪开枪的资格,这也算是违法行为了。”
“哦哦,对。”胖警官被湖弄了过去。
……
正好警署就在附近,他招呼来几个警员,把一脸扭曲的春日辉彦抬进了警署。
正要跟进去,胖警官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几个高中生和中村幸子:“对了,他的枪在哪?”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没注意:“可能掉在湖里了。对了,田中医生的尸体还在湖边——就是那个联通着海蚀洞的湖,在个方向,听说是附近一处有名的鱼塘。”她们热心地给警官指了指方向。
胖警官正要找人去捞枪,柯南忽然说:“你们去处理好尸体就行了。枪已经被江夏哥哥捡回来了,两把都在包里。”
他指了指江夏的背包,提醒警察,也顺带提醒江夏。
柯南想,江夏估计是忘了这一茬事,才一直没把枪拿出来——还好自己记得。
胖警官倏地回过头,看向江夏。
“……”江夏看着柯南,“你眼神还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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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两把款式老旧,还被水泡过的枪,本来也是要作为命案物证放到警署的。就算一时忘了还,也最多玩上几天,警方很快就会发现。
不过是少了几天光明正大持枪的机会而已。
这么想着,江夏取出它们,低头看了几眼,毫不在意地把枪丢给了警察。
……
旁边,柯南正在心里复盘先前的案情,却忽然感到背后一凉。
他一惊,旋即蹙眉看向警局,心中有所猜测:一定是春日辉彦在痛骂他们,哼,真是个输不起的家伙,谁让他选了小兰当人质……简直是自作自受的典范。
……
没过多久,警方去湖边取完了证,把田中医生的尸体拉了回来。
“我确实开了枪。”春日辉彦想起即将到手的春日财团,意识到如果自己这时候被捕,那笔财富恐怕会落到他的弟弟们手里。
他不想就这么承认,理不直气壮地怒道:“你不能只听一面之词!那把枪其实是江夏的。他杀了田中医生,我趁乱拿到了枪,想要还击,但却打空了,之后我也不幸被他们殴打……这群人都是一伙的!他们串通栽赃是我杀人!”
“可是。”胖警官很无语地看着他,虽然觉得这个人在无理取闹,但他的证言又不能完全无视,只好尽量解释道:
“其他几个学生确实跟江夏同路,可是连你的女朋友,也坚称是你开枪杀人的啊,她总不会是江夏的同伙吧——何况江夏又没有杀人的动机,他都不认识田中医生,身上也没有硝烟反应。”
“我女朋友……”春日辉彦咬了咬牙,“其实她见色起意,早就跟那个侦探勾搭到一起了!”
“?!”中村幸子呆住,“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你、你没有尊严的吗!”
“就是!”铃木园子拍案而起,一撸袖子,一副受到了冒犯的架势,“你不要胡乱碰瓷!”
一旦没有了节操,撒起谎来,顿时就更顺利了。
“一个侦探,接触枪的机会肯定不少。”春日辉彦仗着这里是警署,没人能打他,昂首挺胸,说得自己都要信了:
“而且江夏怎么没有杀人动机?他不是怀疑田中医生是杀害海底女尸的凶手么?一定是因为他放出了话,却又苦于找不到证据,所以为了防止自己断错案,干脆把人杀了!
“一个死人是没法为自己争辩的,这样一来,江夏的破案率依旧是百分之百——要我说,他破案效率那么高,本来就很不正常,指不定背后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至于硝烟反应,他在湖里泡了一圈,身上全是水,根本测不准。总之、总之我没有杀人!”
“……”
很难见到如此嘴硬的犯人。
江夏打量他几眼,然后失望地发现,春日辉彦可能是身在警署,也可能是刚才被敲过了,总之现在,他正忙着推锅,身上居然没多少杀气可捞。
既然这样,那就早点结束,然后回东京继续捡鬼吧……
“我好像没说过我认为田中医生就是凶手。”江夏说着,又从包里取出一只塑料袋,“不过,我倒是找到了他是凶手的证据。”
“……”春日辉彦看着那一只瘪掉的救生圈,虽然不知道这跟田中医生杀人有什么关系,但还是下意识地相信了江夏的判断,并在心里痛骂田中——真是个废物,连证据都藏不好。
“这是……救生圈?”胖警官疑惑地看着它,“这跟海底的女尸有什么关系。”
江夏正要开口,走廊里忽然骚动起来。
一个老头带着草帽闯了进来,捋着花白的胡子怒道:“警官,我要报案!不知道哪个小贼偷了我的船——垃圾船都偷,真是饥不择食!恬不知耻!丧尽天良!呸!”
忽然遭到痛骂的夏威夷小学生:“……”
……
解释完情况,赔完船。
江夏拉住想走的白胡子老爷爷。来都来了,不如干脆留点线索再走:“你应该对这一片海域很了解吧——最近这几天的夜晚,海流会怎么流动?”
老爷爷捞海洋垃圾捞了很多年。此时他刚拿到一笔丰厚的赔偿,而且得知自己的船还救了人。心情很不错,于是大手一挥:
“拿纸笔来!说了你们也肯定不懂,我直接画下来好了。”
……
他画图的时候,警方也初步检查过了那一枚救生圈。
“虽然比较模糊,但上面确实有田中医生的指纹!”警员惊讶道,“另外,我们还在救生圈上检测出了血迹反应。虽然还需要进一步验证,但目前看来,残留血迹的位置,和死者腋下留下的擦伤基本吻合!”
证据都齐了。
江夏暗中开始快进:“尸检结果没有被动手脚。被害人被淹死的时间点,田中医生确实正在居酒屋里喝酒。
“不过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把女朋友弄晕,在她脚踝处绑上沉重的石块,然后将人放到一个了被扎过小洞的救生圈上,让她在海上顺着海流飘动——仔细看其实能发现,死者脚腕上的绳结,朝向有些奇怪,比起自己坐在某个地方绑好绳子,它看上去更像是从另一个方向系上的。”
“把尚还活着的人送到海里之后,田中医生就能回到酒馆,继续喝酒。他有很多同事帮忙作证,还故意和几个高中生呛声,给不少人留下过印象,好让人记住他当时正好在酒馆里。
“而同一时间,救生圈上的光子小姐随着海流飘动。救生圈因为被扎了孔,里面的空气慢慢泄露,等无法再支撑住她的重量时时,尸体就会被石块坠着,下沉到海里。
“可能是因为这些准备工作不好操控,再加上没想到救生圈会被人找到,田中医生没戴手套,不慎留下了指纹——可惜他被春日先生打死了,否则还真想看看他会用什么理由辩解。”
田中医生如果还活着,究竟会怎么辩解,没人知道。
春日辉彦倒是很想辩一辩,可惜人证物证都有,实在不是靠胡搅蛮缠就能蒙混过关的。
1227【重金悬杀江夏】
案件虽然还有一大堆后续,但几个高中生没再多留,记好笔录后离开警署,准备回东京。
几人换上干净衣服,收拾好行李,来到车站。目光随意一扫,无意间看到了一些眼熟的人。
——昨晚在宴会上遇到的医生们,还活着没被抓的那些,此时也都在车站。
医生们开完工会,欣赏完了海滩,此时正准备坐车回去。
铃木园子想起昨晚加今天,短短不到三十小时,死了三个人,对这场满是血腥的旅行颇有微词。
她小声跟同伴们嘀咕:“这群医生一个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他们当中能出来这么多凶手。”
江夏闻言,忽然若有所思地说:“或许是他们心里的恶魔,被什么东西悄悄唤醒了。”
“?!”柯南想起江夏敏锐的观察力,面色不禁变得有些凝重,怀疑江夏意有所指——难道这些案子背后,其实有一个潜藏的幕后黑手?
不过抬头一看,柯南发现,江夏手里正拿着一本口袋书,似乎是一本推理,上面的书名赫然是——《心灵的恶魔》。
柯南:“……”
……想多了。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倒是没往“有人操控”这一方面,只觉得江夏是在指潜藏在人心里的“恶魔”。两人不禁点了点头,深表同感的同时,心想江夏最近还挺文艺的。
三个高中生没太在意。
但此时,旁边一名正好路过的医生,背后却无声沁出了一层冷汗。
……
内海医生从江夏他们身侧经过,走出几步,和同事们汇合了,才若无其事地回过头,暗中观察着这个高中生侦探。
就见江夏把手里的什么东西收进包里,然后抬起头,径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两边一对视,江夏略一勾唇,露出一抹自信中掺杂着一丝挑衅的笑容,像一个已经抓住了罪犯马脚的侦探,只待证据齐全,就要把犯人绳之以法。
内海医生:“……”难道这家伙刚才不是在随口感慨,而是真的发现了问题?!
说起来,他暗暗想:如果只有宴会上的那一起事件,或许还能解释成“偶然”。
但没记错的话,听说田中那个蠢货,也是栽在了江夏手里。
内海和彦:“……”或许是田中医生临死前,也对江夏说了什么“内海医生讲过某个故事”之类的废话。
一想到这,他忍不住额角直跳:他现在才发现,这群人只要不被抓,就什么都不会说,可一旦被抓了,居然瞬间变得像个漏勺一样,什么消息都往外冒,居然连作案手段的灵感来源都要吐露出来!难怪组织总是在“灭口”一事上那么执着。
而要是再这么下去,内海医生意识到:除非自己放弃这种“用把柄笼络小弟”的方法,否则这糟心的“暴露”,或许还只是一个开端。
想着想着,他心中杀意不禁暴涨:教唆也是犯罪,虽然这种事其实不好界定,但如果被江夏发现了证据,这一定会坏了他的名声。他现在还年轻,能爬到更高的位置,享受更多畅快的权力,绝不能被江夏抓到把柄!
而且,毕竟是组织的人,除了动一动嘴皮子,内海医生当然也做过一些真正违法的事。
如果江夏坚持要调查他,一旦真的发现了问题,那么不管是多小的纰漏,只要足够给他判罪、把他送进警署,那他马上就会面临组织的灭口。
……
内海医生心里浮现出无数种可能。
他对上江夏自信而欠揍的目光,终于冷哼一声,下定了决心。
他取出手机,开启插件,悄然登入一个纯黑底色的网页,发布了一则“悬赏”任务。
这是组织内部的网址,主要是资深外围成员在用:外围成员们需要积累足够的资历,获取了足够的信任,才能拥有登入它的资格。
登入的用户全部显示为匿名,发出去的消息,也并非所有人可见——只有身处相关领域、有着足够权限的成员,才能点开查看。
比如这一条“清理”方面的悬赏,只能由那些专业对口、擅长暗杀的成员查看接取。如果能完成,他们将获得内海医生给出的报酬,也可以主动提要求。
……
发送成功之后,内海医生看着自己那一则“杀掉东京的名侦探江夏桐志”的消息,心里冷笑起来。
——去死吧,天真的小鬼。
论推理能力和思维,或许江夏确实不弱。
可惜学校里的花花草草,没经历过真正的风雨,江夏一定想象不到:社会上成熟的大人们,不会陪他玩那些幼稚的过家家游戏——大人可以用绝对的力量,直接掀翻棋盘。
……
悬赏发出去之后,并没有立刻被人接取。
内海医生也不在意:听说干部们通常只接受boss指定的任务,很少会来这里浏览。不过,能混到登入这个网址的资格的人,最差也离获得代号一步之遥。
这些成员通常会比较谨慎,不想出太大的差错,因此在接悬赏之前,他们都会事先做好非常详细的调查,等确认了状况,才会小心行动。
因为无数血淋淋的先例表明:如果不先做确认,很可能会因为低估了悬赏难度,而赔上自己的命——这些悬赏被扔上来,除了因为发布者不方便出面以外,还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棘手。任务的难度一定不低。
此外,以前还出现过混到这个阶层的卧底,用假任务钓人到固定地点,试图抓捕的事。
总之,暂时没人接,十分正常。
内海医生自信地想:自己给出的报酬足够丰厚。而且江夏天天四处乱跑,身边也没什么安保力量,稍微来上一枪就能解决,问题不大——过上一两天,应该就有人会把悬赏接走。
而内海医生相信,在那之前,自己绝不会被江夏抓住把柄。
……
另一边,东京。
琴酒开着车,浏览了一下手帐上的日程,准备在忙完手头的事之后,去车站接那个医生。
他这两天清闲了不少,没再一天到晚拎着公文包和枪,四处搞交易和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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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琴酒还觉得,是爱尔兰这个混蛋在试图削弱他的势力、抢他的工作。
不过很快,琴酒欣慰地发现,boss果然还是更信任自己:关键任务都还在他手里,而移交到爱尔兰和他的部下手中的,则是一些复杂繁琐、看上去保密性高,但实际没多么重要的工作——简单归成一句话:吃力不讨好。
总之这两天,由于忙碌程度减轻,睡眠和闲暇时间变得充足,乌佐又不在旁边,琴酒的精神状态还真的瞬间变好了不少,黑眼圈都淡了。
这么看来,琴酒想,boss倒不是在敲打自己,而是真的打算让他好好休息,调养精神状态。
——说实话,琴酒觉得自己精神状态十分健康。
只是狙击的那一次,他被乌佐弄去当了逼死波本的一环,发给boss的邮件给那位大人带来了“琴酒脸盲”的假印象;再加上这一次,佚名的催眠技术从中作梗,这才看上去像是出了点问题。
总之,琴酒觉得问题不大:接下来,只要自己按照那位大人的要求,顺利接到内海医生,然后再叫上乌佐,接受一两次内海医生擅长的那个什么“温泉疗养”,就能坚称自己康复了。
这样一来,本就没有问题的他,就能再度回归到之前的日常当中。
——清闲归清闲,但闲久了,难免有点无聊,而且长此以往,难免被爱尔兰占了先机。琴酒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尽早“康复”。
希望治疗一切顺利。
不,治疗其实无所谓,毕竟自己又没病。
应该说,希望乌佐配合一点,平静糊弄过这几天。
……
“上面是北冈线。
车站里,铃木园子看了看路线图,回过头问几个同伴:“两条线速度差不多,到站的时间也差不多,不过由于是从一座山的两侧绕行,听说风景差异很大……咱们坐哪一辆?”
几个人看了看宣传图,最后还是选了北冈线。
车辆下午3:05分出发。
高中生们坐在车上,看了一会儿沿途的风景,逐渐有点困倦。
正打着呵欠,想趁车还没到站,先补一觉。
但这时,邻座却忽然有人争吵了起来。声音听上去还有点耳熟。
其中一个人声音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唉,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脾气这么差。”
另一个人愤然起身:“我跟你说不清楚!”
然后他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去了其他车厢——这辆车上有不少空位,看上去,那人是想跟同伴分开,冷静一下。
……
高中生们正好闲得无聊。
忽然听到有人争吵,他们顿时好奇地张望过来。
然后发现正在吵架的人,不止声音耳熟,人也眼熟。
——居然又是那一伙阴魂不散的医生。
不对,用“一伙”来形容,并不恰当。
目前,他们只看到了其中的一个医生——正是昨晚在居酒屋时,那个邀请他们拼桌的和蔼胖医生。
四个高中生齐刷刷转头看过去的动作,实在有些明显。
胖医生很快注意到了他们。他往这边一看,怔了一下:“是你们啊。”……这群孩子怎么阴魂不散的。说起来,从昨天晚上在宴会中遇到他们开始,凶案就一直接连不断。
虽然心里有点犯嘀咕,但胖医生显然是个脾气不错的人。
他想起刚才,自己和朋友争吵的事,还是友善地找了个话题:“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看了笑话。”
热心路人江夏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矛盾。”佐藤医生叹了一口气,“可能是这两天总发生命案,大家心里都很不安,所以脾气变成了这样……伊达以前没这么暴躁的。”
毛利兰、铃木园子:“……”不知为何,明明她们也是无辜群众,命案跟她们毫无关系,但两人还是有些心虚,悄悄瞥了一眼江夏。
然后匆忙岔开了话题:“那个,其他医生没跟你们一起嘛?”
“没有。大家并不都是从东京方向来的,有人回了其他方向,还有的搭乘了南川线,反正都会到同一个地方。”佐藤医生摇了摇头,“这辆车上的,应该只有我跟伊达。”
两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
过了一阵,列车缓缓停靠在了朝山车站。
这是抵达终点站之前,为数不多的中转站。
铃木园子隔着车窗,看着外面的站台,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小拳头啪的在掌心一砸:“对了!我记得南川线也在这个站点经停——我们刚才应该提前收拾好行李,一到站就马上换车,这样就能欣赏两种不同的景色!”
“哈哈,那样是来不及的。”毛利兰翻看着手上的列车时刻表,“我们这趟车下午6:05到朝山站,但是南川线6点就已经发车了。如果要等下一趟,还得在车站消磨一个多小时,时间上划不来。”
“……好吧。”铃木园子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江夏像是对他们的谈话没什么兴趣,靠着椅子默默补觉。
……
两辆车虽然没法换站,但大多时候都在并行,相隔并不算远。
因此发车前,江夏在隔壁那辆南川线上,留了一块傀儡黏土,外加一只鬼,随时都能把意识挪上去,开他的“乌佐牌”松田阵平傀儡。
而目前看来,那位擅长“讲述犯罪故事、给别人带来灵感”的内海医生,此时也正乘坐着南川线。
——昨晚在居酒屋时,江夏曾经帮内海医生,捡过一次手机。
而在那一次接触当中,江夏虽然没对手机做什么,但诺亚却悄悄动了点手爪,无声监控了手机上的消息。
这样倒不是为了偷窥隐私。只是江夏觉得,内海医生的挑唆手法很有特点,周围想杀内海医生的人也很多——考虑到医生的人身安全,江夏希望能跟他保持一定的联系,方便在有个万一的时候,帮内海医生接收他死后遗留下来的东西。顺便还可以去拜访一下那些想杀他的人,收集内海医生走后,那些被他威胁的人所掉落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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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江夏没能想到的是,连接上内海医生的手机,查看过他的操作记录之后,竟然有了其他的意外发现。
“组织的悬赏论坛?”
江夏一边看着诺亚传输过来的记录,一边感觉自己被排挤了:“为什么我一条悬赏都看不到?我不是有代号的干部吗,权限应该够吧。”
虽然早就知道组织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网站,但江夏还真没太注意这个。
——因为他登上来的时候,永远看不到有用的消息。他曾经一度以为,组织成员们都很谨慎,不喜欢在网上交流,所以这只是一个废弃的悬赏板。
可如今看来……
“过分,实在是太过分了。”江夏想到有人偷偷屏蔽了他接悬赏的权限,忍不住顺着契约跟鬼们抱怨,“我又不会真的对着发布者和目标挨个杀过去,最多只是看看他们当中,有没有正好要掉鬼和杀气的人,然后去高效回收。”
而且……
“真没想到,内海医生居然是组织的外围成员。”
江夏想起短短一天多的时间里,内海医生带给他的诸多桉子和惊喜,忍不住有些向往:“组织果然人才济济,类似内海医生这样的人,应该还有不少吧。”
诺亚欲言又止:“这些人其实也算组织的骨干了。其中一部分,能力甚至不弱于普通的干部。所以……”所以您要查看悬赏的权限的时候,可千万别用这个表情去,否则他们恐怕死都不会把权限交给你。
江夏当然知道到时候应该怎么说。
他很快不再想这些,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当下。
“所以现在,内海医生应该怎么处理?”江夏有点纠结,“要是他死了,组织更不愿意给权限了怎么办?”
不过很快,他回过了神:“不对啊,仔细想想,内海医生会死,只是因为他手法简单粗暴,得罪过的人太多——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碰巧路过的陌生人,最多回收一下灵媒师需要的东西。我们甚至都不在同一辆车。
“就算不巧又被某些脑补怪看见,硬生生给我扣一口谋害医生的锅——我又不清楚医生是外围成员,只是感觉到了他身上那些针对我的杀意,所以他死了。
“甚至反过来说,要是我在那个论坛的权限全部开启,或许我能猜到内海医生其实是友军,那样没准我还会救他一下——也就是说,内海医生会死,全都是偷偷封禁了我权限的那个人的错。”
理顺了思路,一切顿时变得简单起来。
借着换站的功夫,江夏顺着纹印,附体到了事先放在另一辆列车的傀儡身上。
……
南川线上。
列车停靠一段时间之后,很快离站,重新出发,驶向东京。
内海医生没有跟别人同行。
他独自坐在座位上,一边欣赏着外面的风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动着手上的医书,并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每个“小弟”的把柄——这一次出来,他又有了不菲的收获,等回去了要好好整理一下,届时又能收获不少有用的棋子。
对了,在那之前,还得先去给那两个组织干部诊疗一番。
如果能弄到那种程度的帮手,那些素质不行的医生小弟,就能有所取舍地放弃了。
……
一边想着,内海医生一边把手上的书翻过一页。
这时,似乎是因为车辆刚在朝山站停靠过,车厢里又进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顺着过道前行,路过内海医生时,微一停步,坐在了他附近。
这里的座位两两相对,三个空位能选,对方却偏偏选了位于他身侧、离他最近的地方。内海医生不禁感到私人领域有些被冒犯。他微一蹙眉,抬起了头。
正要说什么,内海和彦却忽然顿住。
——坐在旁边的,并不是他想象中“被握住把柄的医生之一”。
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男人。
那人一身黑西装,黑色卷发,搭配暗沉的黑色领带,即使是在傍晚,他的鼻梁上也架着一副遮挡面容的墨镜。
察觉到内海医生在看他,黑漆漆的男人也转过了脸,上下打量内海片刻,朝他点了点头,动作中透着一点公事公办的冷漠。
“……”内海医生起初还很莫名其妙。
但此时,看着对方从头到脚的黑色,再想起自己上车前发布过的悬赏,他忽然有所联想,试探道:“你是来帮忙的?”
原本只是下意识一问,好验证自己那突然的猜想——毕竟旁边这家伙的打扮,实在很符合组织的着装喜好。
可问出口之后,见对方居然真的略微颔首。内海和彦心里,却忽然又有冷汗泛了上来。
他勐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自己不是匿名发布的消息吗?!理论上来说,就算有人接了悬赏,应该也只知道他要杀谁,而不会知道他究竟是谁。
何况这个黑衣人速度也太快了。自己上车前发了悬赏,之后就一直在随车移动,连手机都没怎么用,不可能被追踪……他究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一种被某些蛰伏在阴影中的可怕生物盯上的感觉,无声爬上内海医生的后背,令他毛骨悚然。
不过很快,他又安慰自己,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内海医生勉强露出笑容,闲聊似的说:“你的气质,很像是当干部的人。”
——如果黑衣人只是一个碰巧穿了黑衣服、听到别人提问就下意识点头附和的路人,那这句话听上去,最多像是一句奇怪的夸奖。
而如果对方真的是组织干部,一切反而能够解释得通了:听说有些干部,确实有权在那个悬赏板中,查看外围成员的身份。
内海和彦:“……”不过,查到以后能第一时间锁定他的位置,也实在是个挺厉害的人了。他早已从那个论坛退出,理论上来说,暂时无法被定位。这就是组织干部的实力吗?
正想着,就听黑衣男人用恰好能让他听到的音量,礼貌开口:“你听说过‘乌左’这个代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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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海医生一怔,旋即惊喜起来。
他当然听说过乌佐,虽然只是一些风闻——说起来,内海医生那个笼络小弟的招数,其实也是从这些风闻当中,获得了一些灵感。
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内海医生暗暗想:总感觉乌佐的相关传闻,好像变少了一些。
起初,他还以为乌佐是出国了,或者被什么棘手的任务难住,这才导致了这种结果。
然而没想到的是,今天他居然直接见到了本人。
而乌佐真人看上去……
内海医生:“……”好像也就那样。
……
同行相轻,内海医生又一直是个骄傲的人。
他忍不住下意识地在心里对面前黑衣人点评起来:太年轻了。而且外貌太过出众,居然还大晚上戴墨镜出门,难道是嫌自己还不够显眼?这样的人,其实不适合做幕后黑手。
可转念一想,乌佐又确实制造了很多可怕的死亡舞台,还能至今不被别人抓到把柄——这种事,乍一听可能没那么传奇。但内海医生亲身实践过,尤其是这两天,他接连被江夏注意到,这才发现,事情远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让内海医生对乌佐的评价有点纠结:一方面觉得这人挺厉害;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也不弱于他。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乌佐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的友军。
内海医生:有这样的干部帮忙,江夏的死期一定不远了。真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请来这样的帮手……
“当然听说过。”有求于人,对方又是高他一级的干部。不管内海医生心里有多么不服,面上也还是恭恭敬敬。
他很敬佩似的伸出手:“久仰大名。”
“乌佐”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理会。
内海医生眼角一跳。
“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乌佐。”一头卷发的黑衣男人似乎是在解释不和他握手的原因,因为内海医生认错了人,“我只是他的部下。”
“哦哦。”内海和彦有点尴尬。
不过一听对方不是干部,他顿时又放松了不少:“乌佐让你过来给我帮忙?”
“帮忙倒说不上。”黑衣人客气地笑了一下,“只是听说你想杀他,他很高兴有人愿意向他发出挑战,并对你的勇气感到赞许,所以让我送了一份小小的回礼过来。”
“?”内海医生一时竟然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茫然地重复,“……杀他?”
“话已经带到,礼物也在路上了。”黑衣男人没有解释,只是平静起身,“那么,再见。”
“乌佐的部下”转身走了。
内海和彦腾一下站了起来,又腿一抖,重新跌坐回座位上。
“……”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跑去杀乌佐?!自己最近甚至根本没想杀过什么人,除了……
江夏。
……江夏?!!
……
名侦探和乌佐,就如同光与暗的对立面。
内海和彦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居然会是同一个人。
是他理解错了?还是……
他烦躁又恐慌地抓了抓脑袋,只觉得一头乱麻。
片刻后,内海和彦忽然想起什么,快速取出手机,准备联系那位大人。
——虽然并不了解乌佐,但结合他的传闻,所谓的“回礼”,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组织的传闻中,乌佐被形容得像死神一样可怕,而且听说,越是受到他重视的目标,造成的场面就会越大:没准这辆车马上就会出现事故,脱轨或者爆炸……
内海和彦和乌佐是同事时,还敢在心里比较一二。可现在,忽然被乌佐针对,他才一下有了巨大的危机感。
“那位大人”。只要联系到那位大人,他一定会喝止乌佐的行动!
内海和彦使劲点击邮箱。
然而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手机卡了,界面居然半天都没能加载出来。
他烦躁地起身,打算先换一辆车厢,最好能就近下车,远离危险。
这时,一个人顺着过道走过来,停在了他旁边。
“内海先生,我来了。”那人扶了扶头顶的帽子,卑微地小声道,“你说的那一盘胶卷……交易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要求,”
“以后再说,我现在没空!”内海和彦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他确实和别人约好了在这节车厢交易,但现在显然不是交易的时候。这人真是没点眼力劲。
正想从他旁边路过,这时,臂弯猛地一疼。
“?!”
内海和彦难以置信地一低头,就见一枚注射器,正扎在他小臂的静脉上。
而对面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脸上的卑微完全消失,压低声音冷笑着:“去死吧,混蛋!比起被你威胁一辈子,还是送你下地狱更加痛快。”
杀人的毕竟也干了不少年医生,打起针来,下手利落果断。
在内海和彦发现自己被扎的同时,冰冷药液已经被迅速推入静脉,剧毒沿着血管回流至心脏,心力衰竭的症状迅速出现在了他身上。
正好列车经过一小段隧道,噪音巨大。
凶手拔出针,把内海和彦用力推回座位上,露出了阴狠畅快的笑容。
“……”内海和彦死死瞪着他,活动能力迅速消失,脑中满是不甘和不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的棋子,他的前途……
头顶的行李架,被辛勤的列车员擦得锃亮。
内海和彦瘫坐在椅子上,逐渐浑浊的双眼瞪着那里,忽然,他看到反光中,隐约照出了一道人影。
——刚才的那个黑衣男人,居然没有走,而是不知何时坐到了他隔壁的座位上。此时正隔着一张椅背静静围观,如同一个挑选了最前排席位的观众,也像是监督着演员不要乱说台词的导演。
两边一对视,那人似乎还牵动嘴角笑了一下,然后礼貌起身。
这一次,似乎是真的走了。
内海和彦:“……”……回礼。
这就是乌佐所谓的回礼?
这个可怕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布好网的?明明从来没见过江夏接触凶手,为什么,为什么那人还是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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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海和彦想不明白,身体状况也无法再支撑他继续思考。
他很想留下一点“凶手是江夏!江夏就是乌佐!”之类的死亡信息。
然而下手杀他的那个家伙,显然恨他到了极点,打定主意要他立刻去死。内海和彦用尽全力,最终也只是手指抽动了一下。
他大睁着眼,终于没了气息。
凶手看着他的尸体,激动地握了一下拳。然后简单处理过现场,很快离开。
……
另一个方向。
江夏开着松田阵平的傀儡,走向列车的隐蔽处。
内海和彦似乎不仅仅是在进行幕后工作——他腿上还挂了两只陈年式神。这次他一死,式神掉落,江夏也顺手捡回来了。
他把到手的杀气摊开,弄成一只小包裹,方便待会儿让鬼胎形态的松田阵平往回搬杀气和式神——杀气只有在纹印空间里存放过一次之后,才能随时收回,式神也要先契约才能随时收放。得找机会把他们运回本体旁边。
这期间,江夏想起刚才的事,无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
“……”自己给自己捧逼格,想想还真有点羞耻。
不过好在除了他,没人会知道这件事……
这么想着,江夏捋着杀气的动作,顿时又变得顺畅了很多。
弄好包裹后,他散掉傀儡,意识回到了自己的本体当中。把搬东西的事交给了松田阵平。
……
现在还没到检票时间,没人发现南川线上,医生无声的死亡。
两辆从大山两侧,赶往同一方向的列车,继续轰隆隆继续向前行驶,离东京越来越近。
一小时后。
车辆缓缓在站点停靠,喇叭里传来了播报“终点站到站”的声音。
几人拎起行李走下车,来到月台上,打算等上半个小时,然后换乘另一趟车去都内。
友善的胖医生跟他们路线一致,也一起走了下来。
几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旁边忽然走来一个人。
——那个上车时跟佐藤医生吵了一架,离开车厢“独自冷静”的伊达医生,此时来到他们旁边,朝胖医生歉意一笑:
“对不住,佐藤,刚才是我太冲动了。说起来,怪不得别人都说心情不好就去要旅游——我在前面的车厢看了一会儿风景,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佐藤医生是个老好人,显然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爽快笑道:“哈哈,你不生气了就好!”
……
这里是不少站点的中转站,月台上有卖食水杂货的小铺。
两个医生哥俩好地走到小摊前。
伊达雄拿了两罐饮料,递给佐藤医生一罐,算是刚才吵架的赔礼:“我请你喝一杯。”
佐藤医生开心接过。
伊达雄则拿出钱包付款。打开拉链的时候,哗啦一声金属响动。
铃木园子好奇地踮起脚,远远看了一眼,偷偷转回身跟几个同学八卦:“这个人好奇怪,居然往包里塞了一大包硬币——这么出差不嫌重么。”
“可能是在车上买了什么东西,售货员给的找零吧。如果千元钞票准备不足,就容易出现这种情况。”柯南虽然很快想到了可能的解释,但也有些在意,转头看了伊达雄两眼。
这么一看,他也忽然有所发现。
柯南看着伊达雄的领口:“叔叔,你的纽扣松了。”
“!?”伊达雄脸色微变,过了一秒才回过神,笑容有点僵硬,“哦,谢谢。”
他的反应实在有点大,不像是一个被点出“衣扣快掉了”的人,倒更像是被踩住了什么露在外面的马脚。
而伊达雄接下来的行动,也颇为古怪:他第一时间抬手去摸那枚领口处的纽扣,但却不是查看它的松动程度,而是拇指在上面捻了捻,仔细擦拭了一下。
柯南:“……”
他犹豫片刻,低声跟江夏嘀咕:“我怎么觉得他的动作,像是在擦指纹一样?”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夏点头同意:“我也这么觉得。”
……
正说着,站口忽然混乱起来。
有几个身穿制服的人,逆着出站的人流,快步跑近。
同时,车站里也有人迎了上去。
两边刚一接触,跑进来的铁道警察问:“尸体在哪?”
站务员连忙示意:“在这边。”
一群人轰隆隆跑向了南川线所在的方向。
——南川线和江夏他们乘坐的北冈线相比,始发站和终点站一样,但途中景色不同,另外,两辆列车抵达的时间也不完全相同,南川线要稍快五分钟,或许是为了错开客流。
从南川线上下来的乘客经过江夏他们旁边,害怕又八卦地小声嘀咕:“听说死的是个医生,死相很吓人……列车上居然会发生这种事,真是太可怕了。”
“医生?”佐藤医生一怔,紧跟着忽然想起什么,担忧道,“坐南川线过来的,该不会是我们医师公会的人吧……不行,我过看看。”
伊达雄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毕竟死者可能是自己认识的人,这种时候,不去看看确实说不过去。
江夏看了两个医生一眼,又欲言又止地转向了自己的几个同学。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虽然对尸体毫无兴趣,但作为了解侦探特性的人,此情此景,她们也明白此时应该说些什么:“……那我们也过去看看?”
江夏赞同地点了点头。
……
赶到南川站旁边时,乘客基本已经疏散……或者说跑了个干净。
车厢门口守着几个警察,还有鉴识人员来来往往,案发现场的位置颇为明显。
两个来认尸的医生,没能进去,被暂时拦在了车厢门口。
但毕竟已经到了东京地界,江夏倒是靠着刷脸,成功混了进去,还顺带捎上了几个同学。
……
几个高中生赶到座位旁边,看了一眼。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被尸体吓了一跳,“真的是我们认识的人!”
——内海和彦死不瞑目地倒在车椅上,神色扭曲可怖。他手边的小桌上,搁着一罐开了封的咖啡,而旁边的座位上,则摊开着一只已经打开的钱包,钱包空空如也,像是被人抢走了所有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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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2【琴酒 boss给的医生呢】求月票ヾ()
内海医生的尸体旁边,此时正围着几个铁道警察。
察觉到有人进入车厢,为首的警官回过头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江夏身上,他眼睛顿时一亮,显然是认出了人,警官站起身,友善道:“江夏对吧。哈哈,经常听到你的事迹——初次见面,我是铁道队主任小林洋介。”
虽说是第一次见,但小林警官,似乎已经很习惯有侦探来掺和案件。
他熟练介绍道:“虽说具体情况,还要通过解刨确认,不过目前来看,死者的死因是心脏衰竭——从他的职业来看,没准是猝死的。”
“……猝死?”
柯南欲言又止,片刻后,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他指了指尸体衣袖下方的臂弯处:“这里好像有静脉注射过的痕迹,血管都浮现出来了。”
“……哎呀,还真是。”小林警官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帽子。
江夏站在旁边,有端联想:“把高浓度的氰化钾注射进体内,也会导致心脏衰竭——这个死者我上午正好见过,他好像在和几个同行一起出差,现在刚回来。”
“和几个同行一起?”铁道警官听到关键词,警觉起来,“如果凶手是医生,确实不难弄到注射器和剧毒药物。”
顿了顿,他好像自己也觉得这种说法不太妥当,于是又尴尬地打了个补丁:“咳,普通人其实也不难入手……不过总之,这也是一条重要线索,先请那几位医生来调查一下,双管齐下,两边一起查。”
……
五分钟前。
车站外面。
琴酒坐在他的车里,不耐烦地看着表。
从约好的接站时间来看,内海和彦早就应该出站了。可如今,这么久过去,他竟然还是毫无踪影。
作为一个时间表紧凑的人,迟到,显然也是琴酒最为厌恶的恶行之一。
他神色阴沉,正想给内海和彦发一封邮件询问状况。
但这时,外面的街道上,居然模糊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身为组织干部,对这种声音必然应该极其敏感。
琴酒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本能地压了压帽檐,转过头望向车窗外。
就见警车越来越近,最终停靠在了站口,然后几个铁道警察从车上冲下来,直奔月台。
“……”
琴酒看了看那些忙碌的警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想起毫无音信的内海和彦,他忽然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犹豫片刻,琴酒把车开到了更方便撤离的地方。
然后推门下车,混在人群当中,像一个普通的过客一样,稳步走向车站。
……
车站里。
警方已经完成了简单的取证。
尸体被盖上白布,从车厢抬走。
到达出站口时,一行人正好经过风口,一阵风吹过,白布被吹起一角,露出了
内海医生长得其实和伏特加有点像,下巴异常宽方。琴酒也不是真的就那么脸盲。他混在路人当中,目光扫过尸体的脸,牢牢记住了脸上的特征,又低头看了一眼刚才从手机上调出来的资料,资料上赫然有内海医生的证件照。
两边对比,琴酒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被抬出去的,是内海和彦——那位大人特意拨给他和乌佐的医生。
“……”内海和彦竟然就这么死了。
而看这架势,他似乎死于……一场命案?
“命案”这个词,显然触动了琴酒的某些神经,他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琴酒目光扫过月台,视线很快定在了一处,忍不住露出一点“果然如此”的神色。
——那个被警方层层环绕的车厢中,一个年轻侦探和铁道警官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正在低声交谈。
琴酒:“……”
……乌佐!!
……
车厢旁边。
柯南正借着江夏的掩护,混在案发现场,偷听江夏和警官讨论细节。
这时,他忽然浑身一悚,敏锐地察觉到了一束极其可怕的视线,短时间内竟有一种被天敌盯上了的战栗感。
“?!”
柯南瞬间警觉起来。
他倏地回过头,循着感觉望向出站口。
下一秒,视野中,映出了一道让他毕生难忘的人影。那人身材高大,黑衣黑帽,留着一头显眼的银色长发。
……琴、琴酒?!
柯南:“……”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而且……而且表情居然如此可怕。
他起初不敢动弹。
但片刻后,他猛然意识到,琴酒其实不是在看他。
“……”柯南疑惑片刻,小心顺着琴酒的视线看过去。然后骇然发现,琴酒正在恶狠狠地盯着江夏。
那可怕的眼神,让柯南脑中的警报一瞬间响成了蜂鸣:“……”这个可怕的法外狂徒想对侦探做什么?!
没等推测出琴酒的阴险目的,或许是他注视的时间太长。琴酒忽然一转视线,朝柯南看了过来。
两边猝然对视。
柯南背后,一瞬间被冷汗浸湿。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不介意和琴酒周旋一二,偷偷粘个窃听器什么的……当然,是在琴酒还没发现他的情况下。
可现在,不仅琴酒已经发现了他,而且车站里全是人,小兰江夏园子他们都在,还有很多无辜的乘客——如果琴酒又随手掏出一公文包的炸弹,事情就麻烦了。
柯南脑中刹那间闪过无数思绪,但现实当中,他们只刚刚对视了非常短暂的时间。
柯南:“……”冷静,不能表现出太多异常。
“工藤新一”被琴酒敲过闷棍、灌过毒药,而且深知这家伙的身份和恶行,所以面对他时,才会神态紧绷。但身为一个“死人”,柯南深知,自己决不能在琴酒面前,暴露出工藤新一的特征。
——总之,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不知道琴酒身份的正常小孩。
这么想着,柯南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按照自己变成小孩以后的多年表演经验,朝琴酒露出了一个小孩子的天真傻笑。
……
对面,琴酒沉着目光,扫了一眼江夏旁边那个偷偷看他的眼镜小孩,面色没变,心里却有点诧异。
琴酒:“……”这小鬼,胆子还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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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看着柯南,暗暗想:经常跟乌佐厮混在一起的小孩,果然和正常孩子很不一样。
以往在外面遇到的熊孩子,在他背后时还敢悄悄作怪,但被他一看,往往会吓得呆若木鸡。可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