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岳飞很愉快的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周侗笑眯眯地看着岳飞和岳翻两个小弟子,他一生无后,也就把卢俊义和林冲当作了儿子,岳飞和岳翻这两个小弟子当作了孙子,非常疼爱。
岳翻一转头,看到了林冲走出了屋子。
“师兄,你,在东京,还好吗?”岳翻走出屋子,看着坐在石凳上抚摸着自己佩剑一言不发的林冲,这样问道。
林冲的身体微微一顿,转过头看到了岳翻,露出了笑容:“当然了,师兄在东京,挺好的。”
岳翻摇头道:“师兄,在我面前,有什么必要说谎话呢?你知不知道,你从来都不会说谎,你的笑实在是太假了。”
林冲张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到头来还是没说话,换上了温和的笑容,伸出手示意岳翻到他的身边来,岳翻走了过去,林冲就把大手按在了岳翻的头顶:“小六,小小年纪,哪儿来的那么多心思?师兄知道你聪明,是下一个小晏相公,呵呵呵,不要想那么多,好好读书,好好儿的考取功名,将来东华门唱名,师兄的脸上可就有光了,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忘了师兄啊!”
岳翻伸手握住了林冲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头上拿下来,紧紧握在手中:“师兄,如果东京城里过得不愉快,就走吧,我正打算劝服父亲举家搬迁到南方去,我们一起去,在江南,最好是岭南,置办更大的家业,买他个几百上千亩良田,围成一个大庄园,招募几百个人手,农忙时种地,农闲时交给师兄来操练,为一地之土豪,守土安民,就如同卢师兄一样,岂不美哉?”
林冲瞪大了眼睛,疑惑道:“江南?岭南?这……这是为何?小六,这话可不能乱说,汤阴乃是你岳氏祖地,你父岂可答应你南迁?再者,为何要南迁至江南?乃至于岭南?荒蛮之地,哪里是安身立命之所?切不可胡言乱语!”
岳翻摇头说道:“不,不,不是这样的,师兄,你在东京禁军里,禁军是个什么样子,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林冲一愣,随后皱起了眉头,最后化为一声叹息:“纵使如此,又如何?”
岳翻道:“若是北敌南侵,这样的禁军,可能守住大宋江山?禁军尚且如此,除此之外,大宋可还有能战之兵?”
林冲愕然,随后摇头:“禁军百万之众,北辽又有多少人?不说两国和约仍在,就算是北辽大举南侵,那又如何?我们人多势众,万众一心,自然可以外御国辱,何须地方厢军?”
岳翻放下林冲的手,露出了冷笑:“百万之众?万众一心?师兄,就算你不知道,令尊也不知道吗?禁军?百年不战,就算是铁人,也能生锈,更何况是活人?师兄,禁军当真能战?”
林冲没有正面回答岳翻的问题,而是按住了岳翻的肩膀,开口道:“小六,这都是那张县令告诉你的吧?张县令是文人,那些文人从来就瞧不起我等武人,轻视我等武人,这样说也并不奇怪,但是小六,你必须要知道,国家有难,能顶上去的只有我等武人,满腹诗书面对铁骑钢刀又有何用?你最清楚的不是吗?不然为何要习武?”
岳翻直视着林冲:“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这样说,师兄,我知道现在这样对你说你肯定不会答应,也不会相信,但是,师兄,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说的话是对的,就来这里找我,我们一起南下,我会一直等到你来为之,我相信你会来的,师兄!”
七肥肉
林冲似乎有邀请老师周侗和岳飞岳翻一起往东京去游历一番的打算,这次来,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说家中已经准备好了,官职虽然低微,可是俸禄非常丰厚,一家三个男人都在当官,手头宽裕的很,所以,就想要邀请恩师和两个小师弟一起去东京耍耍。
恩师周侗早年就在东京做过官,对东京并不陌生,可是两个小师弟却是头一回,家里的老人们都说小孩子要多见见世面,在大宋朝,所谓的世面自然就是繁华的京城了,人口百万,各行各业兴盛至极,好一派歌舞升平的气象啊!
岳翻只有冷笑连连了,赵宋家法实在是可笑荒唐至极,虽然对待文官和武官大有差别,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俸禄丰厚,宋代的官员工资是整个中国古代最高的,赵宋家法一直都试图高薪养廉,不论是文官还是武官都是一样,尤其是对于武官,从杯酒释兵权开始,赵宋皇帝就会以高官厚禄笼络武官,拿很多很多的钱财养着他们,腐化他们,喜欢钱的人就有了弱点,构不成威胁了。
所以有宋一代,无论文官武将,就没有缺钱的时候,饶是着名中兴大将韩世忠、吴玠等人,也没有例外,韩世忠喜欢女色,不仅仅自己蓄养了大量姬妾,还喜欢调戏属下妻妾,经常命令属下将官带着妻妾前来陪酒,还闹出了属下将官为此自尽一事。
吴玠乃是南宋初期危急情况下的蜀中擎天柱,一人撑起了南宋半壁江山,三次蜀口保卫战打的金人屁滚尿流,平心而论,完颜兀术这样的枭雄也是他的手下败将,他保卫了天府之国不受金人蹂躏,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但是这位着名大将却在晚年死于女色和丹药,实在是太讽刺了。
南宋初那样危机的时刻,文官武将依然不会忘记享受,赵宋家法带给全天下的,也就可想而知了,为了不让武将有称雄称霸之心,就拿高官厚禄养着,不给权不给名位,只给钱,对于士兵也是,不给名不给位,只给钱,花了大量的钱财养了一批纸老虎,不仅自己穷顿,当金人带着金戈铁马南下的时候,纸老虎自然是一捅就破。
宋代冗兵冗官的现象,给了宋朝廷沉重的负担,使得原本活跃有无限可能的宋朝经济体的发展趋于停顿,对内是没什么威胁了,可是一旦有外敌,那就是可想而知了……
但是,岳翻还是想去东京看一看,看一看这花花江山最后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告别这个纸醉金迷的奢靡时代,冰冷的金戈和刺骨的寒风所带来的金人会给每一个宋人醒醒脑——醒一醒吧,别躺在女人的肚皮上吟诗作赋了好吗?我们来了,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呵呵呵呵,你们,都只是奴隶而已!
赵宋皇家对待文官不可谓不厚道,赵匡胤还下令不许杀文官,可到最后呢?出卖了赵宋整个皇族的,恰恰是那一群天天自命不凡,天天喊着要忠君爱国的文官,拿刀剑逼着皇帝去金人大营自投罗网,逼着皇后嫔妃去金人大营自投罗网,逼着公主帝姬去金人大营自投罗网,甚至逼着最后一个小皇太子去金人大营自投罗网,逼着小皇太子凄厉的高喊——百姓救我!
纵观历史五千年,以下克上也就这一次吧?终于,终于翻身人民……不!翻身官员把歌唱了,终于狠狠的收拾了皇族一顿了……呵呵呵呵呵……让你丫的欺负我们!让你丫的独裁**!让你丫的皇位世袭……咦?这种微妙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岳翻决定去东京看一看,去亲眼看一看这群中国历史上最无耻最卑鄙最不要脸的士大夫们长得是什么样,是人模狗样,还是狗模人样,恩,好像都差不多,岳翻总觉得这样有些对不起狗狗,至少狗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不是吗?岳翻还亲自养了一只狗狗,取名“史努比”,那可比这些士大夫们忠实多了……
不对,他们和“忠实”这两个字沾边吗?
“师兄,我去!”岳翻对林冲说道。
林冲笑着点点头:“恩,好男儿就该志在四方,家乡虽好,却不是有志气的男儿该待着的地方,出去闯闯,绝对比待在家乡要好,小五,你呢?”林冲又看向了岳飞,岳飞一看宝贝弟弟都答应了,作为一个孔武有力的弟控,自己好像也不应该不答应,而且一路上难说太平,自己在也可以保护弟弟,至于父亲母亲那里……应该会答应吧?
“师兄,我,我也答应!”岳飞点头了。
林冲笑着把目光放在了周侗身上:“师尊,很久没有回去过了吧?拳馆还是有很多弟子的,父亲和岳父也很想见一见师尊,师尊也可以回去看看老友,他们,都很想念师尊。”
周侗看了看岳飞和岳翻,笑着点点头,抚了一把胡须,说道:“好吧,好吧!去就去吧,待为师向刘将军告个假,为师也是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这一次之后,还有没有下一次,这一次就去吧!飞儿,翻儿,你二人回去好好和父母说一说,虽说父母在不远游,但是……倒不如把父母一起带上如何?”
林冲随之附议:“这样的确挺好,你们全家一起去东京游玩一趟如何?”
岳飞刚想点头答应,岳翻却摇摇头:“今日不同往日了,家中田产变多了,还有县城里的米铺的生意,父亲母亲肯定需要留在家中打理田产,肯定是不会跟着一起去的,至于我们两人,或许可以吧!”
岳飞觉得也是,林冲便决定亲自去岳家和岳爸爸还有岳妈妈一起商议一下,周侗表示没有意见,林冲便陪着岳飞和岳翻一起来到了岳家,岳爸爸和岳妈妈正好在核算帐目,见到林冲来了,立刻起身相迎:“贤侄很久不见了,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是从东京而来吗?”
林冲笑着回答道:“正是如此,伯父伯母也很久不见了,今日特来拜见!”
岳爸爸很高兴的说道:“贤侄哪里的话,哈哈哈,老夫这两个逆子给贤侄带来了不少麻烦,老夫才深感不安,哈哈哈,贤侄,里面请,里面请!”岳爸爸说着就把林冲带入了客堂,然后吩咐岳妈妈沏茶招待林冲。
在客堂内,岳爸爸和林冲相互寒暄几句,林冲才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伯父,今日小侄前来,其实是希望邀请伯父一家前往东京游玩一趟,东京繁华似锦,伯父伯母也可去看一下,最主要的,还是带着五郎六郎他们去见见世面,男人家总要去见见世面,否则,始终是打不开眼界,不能更上一层楼。”
岳爸爸和岳妈妈互相看了一眼,岳爸爸抚须“哦”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微微带着些歉疚的意思:“难得贤侄一片好意,奈何,这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家中数十近百亩田产,还有汤阴县城里的铺子,没人打理没人看着实在是不行,我与你伯母二人怕是不能去的,倒是这两个逆子,或许,可以麻烦贤侄代为照看一下,让他们去东京见见世面也好,贤侄以为如何呢?”
林冲一点也不意外,点头道:“那,还请伯父伯母放心,小侄一定将他们好生带去,好生带回!”
岳爸爸和岳妈妈感谢了林冲,约定好了时间,林冲笑着离开了岳家,林冲走后,岳妈妈就开始帮岳翻和岳飞整理衣物等等需要带着的东西,虽然林冲说东京城什么都有,也很便宜,不需要太多的花费,自己也有足够的收入,所以拒绝了岳爸爸和岳妈妈要给他钱的举动,不过岳妈妈还是给岳飞和岳翻准备了一百贯钱的交子,还有一些铜钱白银作为路上使用。
岳家这几年来因为田产的增加,岳爸爸岳妈妈持家有方,还有张县令的私人馈赠和县府财政供养,岳家已经算是比较有钱的人家了,岳翻让张县令协助在汤阴县城里面开办了岳家米铺,用以商业买卖之用,张县令还做主免了岳家米铺的商税三年,所以仅仅是去年一年的收入就有六百贯钱,折算成每个月大概是五十贯钱左右,一贯钱是一千枚通宝,所以也就是月入五万枚通宝,已经超过了京城不少人的月收入。
岳翻打听过,东京城如今的米价是一贯钱一石,宋代一石大约是五十九公斤,岳家一个月可以买三千公斤米粮,断然算不上贫困户了,自己家自然也吃不掉,现在还只是第一年,岳翻主张把米价压低,照顾乡里人,以后名声打出去,借助张县令的帮助,还可以在未来的十年内攒足足够的钱财,方便在必要的时候离开汤阴,南下岭南。
交子这种东西岳翻是不信任的,仅仅只是允许了岳妈妈这一次兑换了一百贯钱的新发行交子,家中不是铜钱就是金银等硬通货,宋代由于经济的发达,以及铸币的精美,价值稳定,所以不仅仅是宋代,澶渊之盟之后,辽、金、南洋、日本、朝鲜这大中华区域全部使用宋钱,导致无论宋庭发行多少铜钱,每一年还是要把“钱荒”列为重要庭议议题。
仅仅是冲着这一点,岳翻才有了一点点可惜赵构没有骨气和胆气的遗憾,宋朝的经济实在是太强,就算辽国和金国可以打赢宋朝,但是经济上,他们已经不可避免的被宋朝攻陷,澶渊之盟和庆历合议所规定的岁币这种东西,都在宋辽和宋夏互相开放的市场中,经过市场交易重新回到了宋朝手里,实际上,宋朝并没有因为区区岁币而损失什么,反而是换来了和平发展的契机,打造了中华极盛之世。
但是!但是!但是!
经济的繁荣没有军事的强大做保证,大宋朝就是一块肥的流油的肥肉!怎能不让草原恶狼垂涎三尺!
八东京
宋代是工业革命之前站在世界发展巅峰的超大规模经济体。
这是对于宋最好的诠释,也是最可惜的诠释,至少在此时此刻的岳翻眼里,这一切仿佛在梦中一样,可以在十二世纪看到二十世纪才会出现的场景,如何能不让岳翻感到感动?川流不息的人群,入眼可见的小卖铺子,小商小贩的吆喝声,大酒家大店铺的人声鼎沸,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比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更加完美的景象。
这分明是人类文明的体现啊……
自从进入东京城的那一刻起,岳翻就觉得自己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城门士兵对林冲很是敬服,直喊林教头,没有收人头税,就放林冲一行人进入东京城,走过了城门通道,呈现在岳翻面前的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蔚蓝的天空下,看不到尽头的人群在流动,只从书本上得知北宋市坊已经没有区别的知识,但是岳翻从来没有想到过市坊之别取消之后会是什么光景。
东京城告诉他,市和坊取消之后会是什么光景,商业之繁盛,估计整个地球都找不到第二个城市了,一路上,岳翻简直看花了眼,一文钱一杯的鲜榨豆浆,绝对绿色;两文钱一只的胡饼酥脆可口;十五文钱一份的梅花鹿肉满满当当,没有苏丹红和防腐剂,十五文一份的鹅鸭鸡肉干干净净,味道鲜美……
烧烤摊的小贩挥舞着蒲扇,让催人口水直下三千里的香气扩散开来,试图吸引更多的客人,各种肉类铺子面前围着满满当当的人,光着膀子大汗淋漓的屠户挥舞着锋利的屠刀一刀一下一刀一下的切割猪牛羊早已支离破碎的身体,一文两文三文四文五文,真正的童叟无欺。
鳝鱼、包子、鸡皮、腰肾、灌肺、炒肝……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买不到,初次见识到真正文明的岳飞已经失去了理智,挥舞着手中的铜钱和交子,不断的购买,这一刻,岳翻仿佛见到了自己女友进入超级市场后失去人性理智的那一幕,也仿佛看到了自己浑身挂满包装袋的那一幕……
谁说只有女人才会疯狂购物?男人失去了理智,真正的土豪见到了商品,一样的疯狂。
不过弟控飞显然还是疼爱自己的弟弟的,没有舍得把这些东西都给自己的弟弟拿着,都是自己拿着,没一会儿,已经满载而归,大获全胜,大袋小袋的装着不知道什么热气腾腾的食物,岳飞的嘴巴上咬着一只胡饼,左手抓着一袋子梅花鹿肉,右手拿着一杯冰镇的不知道什么的白花花的饮料。
岳翻极度无语地询问了一下笑得合不拢嘴的林冲,才知道这是比较昂贵的一杯二十文钱的冰镇蜂蜜牛乳,比梅花鹿肉还要贵,并非普通人家可以消受得起,不过岳家没关系,有钱,任性,再者毕竟是小孩子,第一次离开父母,没了太多的约束,岳飞自然也就忘记了勤俭持家的家训,大口大口地吃着胡饼和梅花鹿肉,然后时不时地喝一口蜂蜜牛奶,接着腾出手从身上的大包小包里面抽出一只烤的金黄的鸡腿,一口下去,啊!那个美啊!
同样笑得合不拢嘴的周侗笑眯眯的往岳飞的脑袋上拍了一下,笑骂道:“小杀才,没见过世面是不是,买那么多,吃的掉吗!?花那么多钱财,不知道节俭是吗!”
话虽如此,但是谁也看得出来周侗没有丝毫责怪岳飞的意思。
岳飞满口都是肉和饼,根本说不出话,一直“呜呜呜”,看得周侗心花怒放,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直处于抑郁之中心事重重的林冲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看到这一幕,岳翻也笑了,尤其是看到岳飞的腮帮子鼓到了能和仓鼠一较高下的程度之后,捂着肚子笑得不停。
林冲看到岳氏兄弟这副模样,尤其是岳翻这个很少露出笑容的孩子都露出了那样真心的笑容,于是决定再接再厉,打开他的心扉,让他至少要像一个小孩子那样,哪怕仅仅是这几天而已,紧接着,林冲秉持着“帮土老冒打开视野,帮自闭少年打开心扉”的高尚信念,带着岳氏兄弟和师尊周侗一起去逛了逛其他的市场,比如说菜市场……
其实是疼老婆的林冲打算购买一些今晚的食材,免得自己的老婆还要抛头露面……
来到菜市场,岳翻也是大开眼界了,比起后来的菜市场,这些菜市场才叫真的干净,味道也不难闻,由于是露天的,并没有阴森森的感觉,也没有很难闻的气味,没有农药,没有催化剂,自然不用担心买到有毒的食物。
水果、生猪肉、生鸡肉、兔肉、黄河之鱼、普通小鱼、大闸蟹、野味,应有尽有,除了这个时候还没有成熟的蔬菜以外,其他的真的是有什么这里就卖什么。
林冲笑眯眯的吩咐自己的随从去购买食品,然后看着已经脱缰的岳飞撒泼,对仍然保持冷静的岳翻解释道,这里的菜市场是整个东京最大的菜市场,但凡在这个季节有的东西,在这里都能买到,甚至是江南的出产物,也能在这里买到,这里的大商户用海船走海路运送而来,还有海鲜,用海水养着,经验丰富的船家在黄河上纵横驰奔,为东京城的百姓可以吃到新鲜的海鲜而奋斗。
周侗坐在车上,慈爱的看着挥舞着钞票做大款的岳飞,又看了看和林冲交谈的岳翻,觉得自己来了这一次,真的是对的。
岳飞在身体不堪重负之后终于停止了疯狂的购物行为,对于此,岳翻表示松了口气,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余的钱财……俗话说,挣钱是一种能力,花钱是一种技术,岳飞目前能力有限,但是技术确实相当高超,无师自通,一百贯的交子,可以换成五六十贯钱的银子和十几贯的现钱,岳飞花了一半……
不过看着岳飞因为自己的体力不足以继续支撑自己疯狂购物的欲念而露出的沮丧的神情,岳翻闭了嘴。
看着身上满满当当的岳飞,甚至车子上也堆积了不少的岳飞购买的货物,林冲若有所思,接下来,林冲带着岳翻去了一趟墨香轩,东京城内非常高端的文房四宝和书籍出售之所,林冲直接拿着一大块银饼进去的,宋代的银子已经具备了部分流通的能力,尤其是大宗货物交易里面,银子的使用是被允许的,而且宋朝初期还出现过拿银子交纳赋税的情况。
林冲想要为“小小晏相公”置办一套配得上他的身份的文房四宝,还有一些书籍,墨香轩的待客者一开始看到一副武士打扮的林冲出现在这文人墨客才可抵达的墨香轩之时,还有些不爽,一个臭武人居然敢来这里?正当他们准备动手赶人的时候,才看到了岳翻的存在。
标准的文人姿态,文士长袍,面容俊朗不凡,虽然年纪小,可是身上的文人之气一看就看得出来,他们顿时偃旗息鼓,因为他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或许是哪家护院保护着大户子弟前来购买书籍?
“不知这位小郎君所要购买何物啊?”一个店员走了过去,在林冲和岳翻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向岳翻询问,原因无二,林冲是标准的武人打扮,武人购买那么高端的文人用具?笑死人了都……
林冲面色一肃,紧接着舒缓过来,重新恢复了笑容:“六郎,自己选吧,这里可都是文士们才会购置的用具,你可要好好读书,参加科举,考出一个功名来,光宗耀祖!”
岳翻看了看林冲,又看了看一脸恭敬之色的店员,心里面明白了七八分,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说起来免不得一顿争论,但是岳翻丝毫没有与这些人商讨到底是文人尊贵还是武人尊贵的想法,于是他选择了沉默,默默的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
店员这才舒了一口气,没有贸然赶人果然是对的,,墨香轩之所以发展到如今,就是因为几十年前,第一代店主在一位新科状元落魄之时曾与他文房四宝和《论语》一本,新科状元高中榜首东华门唱名之后,做了大官,知恩图报,大力资助墨香轩,墨香轩才有了今日,老店主谆谆教诲,不要小瞧任何一个读书人,因为你不知道哪一个就会是下一位新科状元,哪一个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新科状元。
这或许也是宋代的一个公平之处,印刷术的改良,科举糊名制的发展完善,世家大族的崩溃,君主——平民二元社会已经逐渐发展完善,加上宋代的国策,赵宋家法,文人在宋代的地位空前绝后,任何一个寒门子弟只要愿意读书,说不准某一天就做了大官,光宗耀祖,谁敢小瞧读书人?
但是谁又不敢小瞧一个武人呢?
尤其是自命不凡的读书人……
岳翻接受了林冲的馈赠,尽管岳翻不敢确定自己一定会参加赵宋王朝的科举,不一定会走上仕途,但是岳翻可以确定,读书,做一个读书人,有了读书人的身份,在这十年间,乃至于后来的岁月里面,宋王朝的统治范围内,都是可以走的通的。
九林娘子
却说林冲花了大价钱为岳翻购置了文房四宝和一批书籍之后,便带着岳飞岳翻和师尊来到了自己家中,岳翻早就知道赵家皇帝喜欢拿钱砸人,却没曾想到财大气粗原来是这么个意思,林冲为禁军棍棒教头,原本也不是什么高阶武官,但是住所却比之岳家新屋好不知道哪里去了,便才知道这块肥肉端的是肥的流油,难怪金人如此眼馋。
当然了,林冲府上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府邸的大气,而是府中女主人林娘子张若贞,岳翻初读水浒传时只是为林冲与林娘子之间的悲剧结局感到惋惜,可是读着读着,却读出了些别样意味,直到偶然从图书馆旧书堆里面得到了一些相关残本之后,才对这些秘辛有了不少兴趣,对古代文人的高超手法感到折服,对于这位林娘子……
平心而论,岳翻觉得林娘子很美,娥脸杏眉,双眸汪汪,雪肤滑嫩,纤腰盈盈,身材高挑修长,玲珑浮凸,实是美到了极点,无处不透着诱人的风情,彷佛一朵怒放的雪莲,不过与此同时,似乎是出自于本能,岳翻总觉得看到了林娘子,有些不舒服,尽管周侗不停地夸奖林娘子端庄贤淑,实乃是不可多得之贤内助,所以林冲虽然与林娘子成婚日久无子嗣,却依然没有想要纳妾侍延续香火的想法。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岳翻却也没了其他的想法,这里终究是一个现实的世界,自己活生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岳飞就在自己身边傻愣愣地看着林娘子仿佛丢了魂儿一样,绝对的,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世界,林冲和卢俊义,以及周侗,或许并不是《水浒传》所言之林冲卢俊义乃至周侗,但是无论哪个世界,都有这样的人,如若不然,作者是如何凭空捏造这样的人的?
“五郎怎地这般看着嫂嫂,莫不是得了眼疾,那可要叫你师兄好生寻个大夫,治一治!”林娘子看到了岳飞傻愣愣的眼神,倒也不觉得如何,只觉得有些好笑,于是莞尔一笑,只这一笑,又把岳飞半条魂儿弄飞了,岳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脚踢在岳飞的屁股上:“兄长,这是嫂嫂!”
岳飞这才回过神来,其实他曾经见过林娘子,否则林娘子也不会不知道他是“五郎”,不过那个时候他才十岁,还没到对女性感兴趣的年龄,而如今三年已经过去,岳飞开始发育,开始对女性有了兴趣,对只有十岁的同乡小翠翠开始感兴趣就是他荷尔蒙分泌过剩的体现,岳翻对此十分不满,很希望让师尊周侗好好儿的处理他一下……
林冲没什么表示,只是笑笑,估计对自己家娘子这幅容貌已经习以为常,对于初次见到林娘子的男子的表现也习以为常,并没有责怪岳飞的意思,倒是蹲下身子难得的调笑岳飞:“小五也长大了,这次回去该拜托师尊和你父亲说一说,谈一门亲事,倒不是一定要现在成婚,不过先预订着,否则可不知道要去哪里祸害人家良家女子了!”
林娘子闻言娇笑连连,直叫岳飞面红耳赤,低头不言不语,林娘子这才把目光转移到了岳翻身上,流露出欣赏的感觉:“六郎倒是长大了不少,汤阴岳家小郎之名可是如雷贯耳,年纪小小便得到县令赏识,想来东华门唱名亦是不远,嫂嫂可要恭贺六郎了!”
岳翻很礼貌地笑了笑,朝着林娘子行了一礼:“多谢嫂嫂夸赞。”
周侗看着岳飞和岳翻的表现,不由得心中微叹,若是把岳飞的大胆性格转移一些给岳翻,岳翻就真的是不缺什么了,这份沉稳,这份自制力,这份应对能力,的确是上上之选,岳飞的天资已经是上乘,岳翻比之更强不说,还具有良好的心性,可最缺乏的,就是勇气。
少年人就该年少轻狂,现在不轻狂,什么时候轻狂?年轻就是可以犯错的资本,犯了错,年轻啊!还有机会啊!难道要到了七老八十,才来一个老夫聊发少年狂?
勇气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拥有的,那也不是从书本上可以学到的,周侗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走一步看一步,自然而然的,周侗需要做好引导人的身份,才能正确的对待岳翻,周侗不知道岳翻为什么会如此,不过他也想明白了,改正才是最重要的,周侗开始思考如何改正岳翻对人对事消极懦弱的态度。
而面对着林冲和林娘子的调笑,刚刚开始对异性有莫名感觉的岳飞臊的厉害,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自己居然那样看着自己的嫂嫂,简直是荒谬,简直是大不敬,简直是对不起林师兄这般的大恩大德……可……嫂嫂真的好迷人啊……
林冲笑了笑就不在意了,很恭敬的把师尊周侗迎入了大堂,让林娘子去准备茶水点心,让岳飞和岳翻也跟着来,一起来享用刚才岳飞狂性大发购买的那么多吃食,这么多东西,没有三五个人是吃不掉的,岳飞那是初次见到繁华似锦的东京,更兼手中有余钱,少年人心性,自然是按耐不住,也不怪罪,大家一起吃就是了,正好今日就不吃晚饭了,等待明日把林冲的父亲和岳丈一家全部请来,一大家子人再好好儿的欢聚一堂。
周侗认同了,岳飞和岳翻也没有意见,于是五六个人便聚在一起好好儿的开始了吃喝聊天大业,因为是自己人,便也没有女子不上桌之事,林冲素来疼爱妻子,自然没有相关想法,只是坐下之时林娘子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坐在了岳飞身边,好笑的看着岳飞,直教岳飞面红耳赤浑身不舒坦,也让林冲和周侗哈哈大笑不已,唯有岳翻表面调笑,心中有些怪异的感觉。
一行人吃着喝着,林娘子胃口小,便起身告退了,林冲也紧随跟上,似乎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周侗笑着让他们小夫妻二人自己去处理事情,岳飞总算是松了口气,方才林娘子坐在身边,他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心中如小鹿乱撞,怎么也吃不下方才很渴望的食物,林娘子起身离开之后,他又有些怅然若失之感,不过到底还是恢复了食欲。
岳翻回忆着自己所看过的水浒,似乎人物也对上号儿了,只是,当真是如此?当真有高衙内,当真有陆谦?当真有梁山?当真有宋江吴用?金兵南下的档口,难道真的会出现水泊梁山?水浒之事在原本中记载的时间并不详细,想来是施耐庵有意避开了无法详述的环节,如靖康之变……
想来,施耐庵的名字也挺有意思,反过来,庵耐施,俺乃是……似乎颇有几分味道在里面……
不过一切尚未确定,又如何可以妄自揣测?岳翻谨慎的心理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他决定不再去想这些无聊的事情,专心致志的攻击眼前的美食,可吃着吃着却觉得腹中一阵疼痛,估计是要大解了,于是向周侗告了一声罪,起身寻找茅房,找到了茅房痛痛快快的“噼啪轰、哗啦啦啦”一阵,清空肠道压力,顿时觉得浑身舒坦。
提了提裤子,走出茅房,本想顺着回来时的路走,却神使鬼差的不知为何走了另一条路,或许是想要趁机看一看林府内的别致景色吧!走了走,正在欣赏一株盛开的桃花,却突然间听到了林娘子的声音——“官人又是自己去菜市购置这些吃食,男儿家的,怎可如此做?这要是叫旁人知道了,指不定如何羞辱奴家,奴家与官人结亲三年,尚未有子嗣,外人已经诸多闲言碎语,奴家实在是……”
林娘子似乎是在抱怨林冲自己去菜市场买菜,而不是让她去买,更因此引申出自己三年没有身孕的事情,岳翻觉得这样也是,古时候,尤其是如今的宋代,倡导的是君子远庖厨,这些事情自然是男儿家不该去做的,男人去街市上购置菜肴,除非是小孩子,要是个成年男人,那是会被人耻笑的,林冲家里也不是没有伺候的下人,所以林娘子有此一说。
再者女子嫁给丈夫最大的作用就是延续香火,而林娘子三年没有生育,也真的是会遭到巨大的压力。
“为夫只是不想娘子如此劳累而已,顺道着,也就做了,这世道不太平,东京城内达官贵人数不胜数,若是一个不好,怕是……至于孩子,呵呵,不急,不急……”林冲想要说什么,不过没说出口,岳翻倒是又听到了林娘子的笑声:“莫不是官人害怕奴家蒲柳之姿,被些浪荡子给……”
林冲的声音里面似乎多了一丝害羞的味道:“娘子怎地这般说为夫……为夫……为夫只是……”
林娘子似乎很开心一样,忘却了无子之悲哀,说话的声音也是颇为娇俏,听的岳翻心神不宁:“那,官人可要好生看紧了奴家,若是一个不好,奴家一介弱女子,怎得反抗呢……咯咯咯咯~”
岳翻觉得面色上有些发热,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应该离开的时候,于是转身悄悄离开,不过心中却是对林娘子多了一些认识,还有就是,林冲的性子,岳翻也了解了七八分,大概,那水浒古本里所言,当真是真的,若是此时再出来一个某家衙内,或是某虞候,岳翻就该为林冲好生谋划一翻,林娘子绝不是红杏女子,岳翻也绝不会坐视林冲遭遇悲惨结局……
不过这个事情尚未确定,另一个事情却让岳翻也觉得始料未及……
十花石纲
花石纲是中国历史上专运送奇花异石以满足皇帝喜好的特殊运输交通名称,在徽宗皇帝时,“纲”意指一个运输团队,往往是十艘船称一“纲”。
当时指挥花石纲的有杭州“造作局”,苏州“应奉局”等,奉皇上之命对东南地区的珍奇文物进行搜刮,由于花石船队所过之处,当地的百姓,要供应钱谷和民役,有的地方甚至为了让船队通过,拆毁桥梁,凿坏城郭,因此往往让江南百姓苦不堪言,《宋史》有记载花石纲之役:“流毒州县者达二十年”。
岳翻的确对生辰纲和花石纲这些扰民之事多有了解,不过他却是没有想到,还没有来得及在东京游历见闻,拜访一些有名的人物,林冲就遇上了押送花石纲的事情。
事情的缘由是这样的,花石纲这事情乃是当今的宰相蔡京所主持的,意图讨好徽宗皇帝,好让他快快乐乐的让自己掌权,不过蔡京这厮自己也清楚,民间是如何痛恨花石纲这种事情,徽宗皇帝喜好巨石,哪里有巨石,他就要下令把巨石送到东京城来,有些地方城池小,城门不够高大,巨石无法通过,那就拆掉城墙把巨石搬走,拆迁的民夫往往数以千计,端的是劳民伤财。
不少官员也都对蔡京这样的做法非常不满意,所以蔡京清楚,为了讨好皇帝,这活儿不容易,蔡京这厮也算是有些本事,不仅是个权奸,还是个技术高超的书法家,“苏黄米蔡”的“蔡”,也就是蔡襄,便是这蔡京的堂哥,耳濡目染之下,蔡京的艺术造诣还是很不错的。
但也仅此而已,为了讨好皇帝而弄出了花石纲这一说,绝非是善辈,他当然知道花石纲的不容易,不说运送本身不易,现在沿途周边不少地方盗贼蜂起,难说这些家伙不会起意,劫持花石纲,以前也发生过这些事情,惹得皇帝龙颜大怒,蔡京至今心有余悸。
于是,蔡京在这一批花石纲开始运送之前,就在京城挑选好手,准备派遣去江南押运花石纲回来,江南那边的人手蔡京不信任,觉得他们是串通一气来忽悠自己的,只能培养一些忠实有能耐的手下来为自己办事,选来选去,蔡京看中了并没有多少名气的林冲。
蔡京看中林冲其实不是偶然的,倒不如说,也算是林冲的运气,林冲自己说的,他有一个好友,姓陆,唤作陆谦,和蔡京府上一个总管交好,颇有几分交情,林冲早些时候救了陆谦一命,陆谦为此一直记在心中,与林冲结为兄弟,一直都想着报答林冲。
他知道林冲怀才不遇,也知道林冲的本事,知道林冲一直想着让自己的才华得到用武之地,所以这一次蔡京挑选押运花石纲之人,陆谦听到了风声,花了一点钱,打通了那个主管的关系,让那个主管在蔡京身边说了几句林冲的好话。
蔡京心里也郁闷,朝廷重文轻武,闹成了如今的局面,想从东京禁军里头选拔几个优秀的年轻人好来试探一下,要是值得培养,那就提拔成自己人,可是选来选去,凡是自己平时所知道的“国之大才”,都是花架子,舞枪都能伤到自己,舞剑差点儿削掉了自己的手指头,校场射箭,射中了击鼓小吏,骑马还没奔跑起来就抱着马头嚎啕大哭,端的是无能至极!
但是蔡京也明白,这也怪不得他们,大环境如此,蔡京自己最清楚,唯一能战的西兵或许还有一些能用之人,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正在蔡京烦恼之时,林冲这个名字让他有了些想法。
下面人的手段,蔡京心里面清楚明白的很,他自己也是这样走过来的,于是他找人暗地里打听了一下林冲其人,还有那个主管的关系,得知了林冲本人并没有参与此事,而是他的好友陆谦为林冲所做,想要报恩,蔡京有些欣赏林冲了,又关注了一下林冲的本事,结果没让蔡京失望,林冲虽然只是一个禁军棍棒教头,但是武艺高强,绝非等闲之辈。
花石纲不是小事,不能这样轻易地就决断,蔡京也花了点心思,从军中下层军官和士兵们的嘴里面了解到了林冲的真本事,还真有些怀才不遇的味道在里面,蔡京动起了心思,这种怀才不遇的人,尤其是武人,只要给他一点好处,让他念着你的知遇之恩,他一辈子都为你做牛做马,蔡京本身也有些想要在军队里面培养亲信的想法,执掌军权的高俅实在是让他很不舒坦。
林冲有真本事,还是怀才不遇之人,这个时候把他给笼络过来,难道不是最佳时机吗?等他押运花石纲回来,再把他送入军队里面,运用自己的手段和他的真本事,早晚让林冲做一个方面军司令,再不济一个指挥使还是没有难度的,等把他培养提拔起来,自己就有了军队势力,不用担心高俅那厮和自己不对付了。
于是乎,带着这样的想法,蔡京向林冲伸出了橄榄枝——来吧!来吧!把你的人生和你的灵魂全部交给我!我让你做大官!做大将!发挥你的才华!你要做的,只是我的一条狗而已!
蔡京召见了林冲,亲自检验了一下林冲的武艺,府中五六个护院大汉都不是林冲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林冲放倒,一把大枪舞的密不透风,马上左右开弓之术极为精湛,比之那些所谓的通过武举的“国之大才”们不知好到了哪里去!蔡京大喜过望。
原本对于林冲来说,能够得到蔡京这样权势滔天的人的赏识,是多少武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在大宋朝,武人要想出人头地,要不然就去西北边疆参加西军,和西夏人打死打生去,没有别的办法,要不然就是投靠文人上司,因为对武将的极端不信任,不少武职都是文官担任,宋代所谓武举,考的都是兵法文章而不是舞刀弄枪,本意,大概是弱化武官的武力,让他们没有威胁。
正如朱元璋对太子朱标说过的话,一根长满刺的荆条拿在手里多难啊,我帮你把刺都拔掉,你拿起来不就轻松了吗?
可是,没了刺的荆条,对于自己来说是安全了,可是对于外敌而言,又有什么威胁呢?
没人想得明白这里面的关节,估计是家天下的通病,对自己人防备的比对外人防备的更狠,防自己人甚于防虎,所以那些国家栋梁之才的文人士子们直到金兵包围开封城的时候还在不停的争权夺利。
林冲这样的将才就这样得不到出头之日,如果没有蔡京高俅这样的大人物的赏识和刻意提拔,林冲很明白,自己几乎没有明天和未来可言,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多么有利的机会?自己如果把握住了这个机会,攀上了蔡京蔡相公,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自己也就有了后台,不用担心有人欺凌自己,以往在东京城里面,要是被人欺凌了,不知道对方身份的前提下,林冲都不敢下手。
林冲把这个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家里面的几个人是各有各的想法的。
比如岳翻震惊于陆谦这个人的出现,陆谦既然出现了,那么就意味着估计这个世界是一个很特殊的平行世界,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走了岔路,蝴蝶效应岳翻还是明白的,水浒人物大量出现,已经容不得岳翻再有过多的考虑,而且这个陆谦之所以后来陷害林冲,似乎另有隐情,至少在如今,陆谦为了报答林冲,还是不遗余力的,尽了最大的力量。
岳飞则是好奇花石纲是什么,林冲支支吾吾的解释了一下,少年心性的岳飞勃然大怒,对蔡京破口大骂,喊着叫着让林冲不能去做这样的事情,那是伤天害理的事情!
最终的决定权掌握在周侗手里,周侗知道自己这位徒儿的才华有多大,也知道他怀才不遇的郁闷心情,自然也明白这个机会虽然有伤天和,可是对于林冲而言,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大机遇,把握好这个机会,林冲甚至可以一飞冲天,只要在军中站稳脚跟,别的,又算得了什么?
周侗进一步想到了卢俊义和岳飞,如果林冲把握好这个机会,成为军中大将,那么凭着卢俊义的才华和丰厚家底,加上林冲的协助,为卢俊义谋取一个官职不难,还有年幼的岳飞岳翻,要是林冲和卢俊义站稳了脚跟,那么岳飞和岳翻的未来也就有了保障。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林冲接受这个任命都是最好的选择,虽然从道义上和从心理上很难过得去这样的关卡,周侗当初也就是在政治上不得意才退隐,他老了,无所谓了,可是林冲还年轻,才二十五岁,正是大好年华,他不忍心看到林冲一身才华和大好年华就这样荒废掉,这个世道,你不去攀沿附会,不去出卖良心,又有什么办法呢?
错的不是我们,而是这个世界啊!
“冲儿,如果……为师是说如果,由你来押运花石纲,应该,可以让沿途百姓不要遭遇那么多的苛刻对待吧?”周侗终于开口了。
十一人和狗
“冲儿,如果……为师是说如果,由你来押运花石纲,应该,可以让沿途百姓不要遭遇那么多的苛刻对待吧?”周侗终于开口了。
林冲愣了一下,看着周侗没说话,岳飞则是露出了激动的表情,大喊道:“师尊!这怎么可以!那花石纲是害人的东西!怎么可以这样做!师兄要是去了,不就是害人吗!不就和那个奸贼同流合污了吗!若是被官家知道,定要重罚的!师兄!你断断不可去!宁可什么都不要!也绝对不能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岳飞还是图样图森破了……
岳翻看了一下周侗,什么也没说,也不打算说什么,周侗看了看岳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飞儿,这世道上有太多的事情容不得你思虑再三,容不得你反对,为师老了,可以不在乎,但是你师兄才二十五岁,正是大好年华,一身本领,可是大宋朝的规矩,就是如此,这次的机会太难得了,若是把握住,便一飞冲天,把握不住,估计终此一生,你师兄也只是一个棍棒教头,冲儿,你,你细细思虑一下……”
周侗不会为自己妥协,周侗只会抗争到底,抗争不得,那就离开好了,反正我也没有多少日子了,但是面对林冲的时候,周侗不得不妥协,林冲太年轻,大好年华,又太有才华,这份才华无论放在那里,都可以绽放出光芒,即使他仅仅是一个禁军教头,他也足够优秀,得到了他所执教的禁军的尊重。
可是仅仅如此,那里体现得出林冲真正的才华?林冲的才华,是要到战场上才能体现出来的才华,这份才华,是不会输给当世所谓名将分毫的才华,不论是种家将还是折家将,林冲的才华如果发挥出来,周侗相信,不会输给他们分毫!
可是那也要发挥出来啊!
林冲欠缺的不是才华,是机遇,是伯乐,是可以提拔林冲让他展现自己才华的伯乐!即使这位伯乐恶名远扬,但是他却赏识林冲,愿意给林冲一个机会,林冲如果可以把握好这个机会,完美的完成任务,那么不仅仅拥有了未来,更会得到一个难得的靠山,从此在东京城内就不用再担心打狗还要看主人了。
尽管要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成为类似于蔡京家臣的地步,但是对于林冲来说,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对于一个武人来说,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反正岳翻是看不出来了,而且就岳翻的记忆来看,蔡京这老贼可是一直活到金军南侵的,也一直掌权到那个时候,是徽宗皇帝的宠臣。
至少,如果林冲答应了,那么在金军南侵之前,林冲就有足够的机会发展自己,而到了金军南侵的时候,林冲说不定已经成为一名大将,打不过金军逃就是了,往南边套逃,手握兵权扶持赵构那小子当皇帝,也能混一个高官,再说了,凭着林冲的能力,岳飞只会又多了一个臂助,到时候双剑合璧,绝对比张俊和刘光世之流要好得多了,而自己也又多了一条大腿可以抱,朝着绝对安全之路又大大地迈进了一步。
怎么看怎么好,岳翻没有理由反对这个条件。
花石纲,只要林冲去,林冲也是可以做得很好,尽量少打扰百姓,唤作旁人,也不知道会如何苛责百姓,搜刮油水,换作林冲,就不会了,所以,如果说花石纲让林冲去押送,绝对比让别人去押送要好得多。
所以说,这是在目前的情况下无可奈何的选择,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冲显得比较犹豫,对于这个事情,林冲也不可能不犹豫,他想得比较远,蔡京的名声他是知道的,声名狼藉,很多人都恨不得让他死,他要是在这个时候攀附了蔡京,蔡京一旦倒台,自己不也就完蛋了吗?可是蔡京什么时候倒台?万一是十年之后,自己岂不会因为得罪蔡京而被整死?
林冲不敢赌博,他懦弱和优柔寡断的性格弱点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他也不知道如何选择,他期盼着他所在意和相信的人帮助他选择,岳飞坚决反对,周侗则是默认支持,至于岳翻,林冲在这一刻,反倒更加期盼得到岳翻的答案,岳翻很聪明,非常聪明,聪明的不像一个小孩子,在他得到了两种答案之后,第三个人的答案会对他造成严重的影响,甚至左右他的决定。
尽管周侗的理由非常充足,充满了无奈,但是这却和林冲心中那一直坚持着的微不足道的底线产生了严重的对峙,而岳飞虽然年幼,可是嫉恶如仇的性格却是自己所非常欣赏,也是曾经一度自己所拥有的,现在所向往的。
当初的理想到了如今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一点点,可是仅仅是这一点点,也是林冲心中最后的骄傲,他有才华,更是大才,原本所该具有的骄傲被大宋朝打磨的一点一点消失殆尽,直到如今,只剩下非常可怜的那么一点点,仅仅是那么一点点,却是支撑林冲一直到如今的最后支柱。
答应蔡京,交出灵魂,把全部的一切都交给蔡京去决定,安心的做他的一条狗,自己可以得到权力名位,可以得到荣华富贵,但是却不是以一个人的身份,而是以一条狗的身份……
这样,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林冲自己无法决定,他决定询问一下一直没开口的岳翻:“小六,你觉得,师兄应该怎么做?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岳翻看着林冲,刚要说出答应蔡京的话,却愕然发现了林冲眼神中跃动的渴望……虽然很微弱,很微弱,微弱到了几乎看不到的地步,可是,可是,可是岳翻却确确实实的看到了林冲那最后一丝丝属于一个人的尊严和骄傲,岳翻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反正一开始所决定的赞同林冲押送花石纲的话却是难以说出口。
林冲或许是在渴望着岳翻说出反对的话,反对自己押送生辰纲,反对自己出卖自己的灵魂和尊严,去给蔡京做走狗,林冲优柔寡断,极其容易被旁人左右自己的人生,可能仅仅是一句话,就让林冲走上不一样的人生,对于林冲来说,一句话的力量远远大于对别人的。
可能对于岳飞来说,只要他自己认同了一个道理,无论旁人怎么说,他就是坚持己见,极为固执,而对于林冲来说,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句话都足以让林冲对自己的决定和信仰做出怀疑,哪怕是他一直奉行了无数年的真理……
对林冲来说,岳翻的话是最后的征询,按照岳翻的回答,林冲会选择成为一条荣华富贵的宠物狗还是成为一个穷困潦倒的保留人格的人。
大宋朝不需要太多的人,却需要更多的狗,这是毫无疑问的。
是狗,还是人?
岳翻自己也迷茫了,他只想到了自己,却忽略了林冲的意愿,林冲固然很容易被他人所影响,但是却不可避免的也会有自己内心真正渴望着的东西,哪怕这种渴望极其微弱,但是也是唯一可以让他觉得舒心的东西,他该如何选择?或者说,我该如何选择?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让我和我所在意的人一起活下去,才会邀请林冲和我们一起南下,可是现在,林冲最后的尊严和希望,却让岳翻顿时觉得自己非常卑鄙和自私,就在刚才,岳翻还希望林冲答应蔡京,成为自己可以攀附的大腿,但是如今,林冲却把岳翻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林冲是人还是狗,几乎就在岳翻的一念之间。
如果岳翻可以再无耻一点,那么林冲就会走上完全不一样的一条路,不会有未来,不会有明天,他的才华,或许将被死死的限制住,再无发展的可能,而岳翻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如何鬼使神差的做了选择,以至于林冲走上了第二条路……
“师兄,去西北吧!”岳翻张口就是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似乎是身体和嘴巴违背了真正的意愿,无视了大脑的决定,擅自作出的决定,这样的决定,让说出这句话之后的岳翻也觉得诧异不已,但是,却意外的觉得这是对的。
十二西北望
“师兄,去西北吧!”
岳翻自己也预料不到,自己鬼使神差的说了这句话,却会在未来,永远的改变了自己和整个汉家天下的命运。
西北,是拒绝了蔡京的任命之后的林冲所可以走的最后一条路,西北,有目前大宋朝唯一一支或许还可以凭借勇武和军功获得晋升的军队,有目前大宋朝唯一一支还具有战斗力的,还可以称之为军队的军队,也是目前大宋朝唯一一支可以接纳林冲,改变林冲的军队。
林冲之所以在最初没有离开东京而前往西北投军,唯一的理由就是赵宋皇家对军队的政策安排,把军队分为了禁军、边军和厢军,禁军就是拱卫皇城保护皇帝的军队,也是名义上大宋朝最精锐,实际上装备最精良,待遇最好的军队,和禁军相比,边军虽然要承担更加重要的职责,面对更加凶险的环境和敌人,但是待遇上却是远远不如禁军,更别提厢军了。
理论上最强大的禁军在澶渊之盟订立之后迅速腐化,因为没有了战争,宋辽之间百年的和平,使得禁军再也没有战略任务,没有战斗,自然没有进步,禁军的腐化是不可避免的,而相对于禁军,边军却要在外族环伺的险恶环境中浴血奋战,不惜性命,可是得到的却远远没有舒舒服服的禁军那么多。
边军是奉献出一切,拼死战斗保家卫国的战士,而禁军则是舒舒服服过日子的大爷兵,按照赵宋家法,禁军享有最高待遇,享有最好的装备和火器,所有边军里面,只有西北边军出于应对西夏的需要可以被允许使用火器,另外在待遇和军饷上,边军也是远远不如禁军。
没有战斗任务,舒舒服服,没有生命危险,拿的钱还多,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区分的出来哪一边更好,赵宋家法又规定,边军和厢军中的强壮敢战之兵和着名将领又会在数年一度的选拔中被选拔入禁军,直接保护皇帝的安全,所以理论上,由边军精锐所组成的禁军应该是最强的才是,更兼精锐的兵器和当世仅有的火器。
可是实际上,禁军却没有承担起他们所应该承担的责任,没有立下匹配待遇的功劳,他们只是享受,只是享受,再强悍的敢战之士到了禁军,也会被这醉生梦死的大熔炉给熔炼,融化成一堆一堆一模一样的物体,再也找不到精锐的模样,只有抱着必死决心还在边军奋战的战士才可以继续保持战斗力。
年复一年的精锐抽调把边军精锐抽调一空,边军不断培养精锐,没有用在本该用在的地方,却在开封城下醉生梦死的氛围中腐化堕落,再也找不到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失去了杀气,军人就不再是军人了,他们只是待宰的猪而已,当然,现在的岳翻还不知道禁军的真实情况比之他所想象的,还要差上十万八千里。
最精锐的军人和最精良的武器没有用在对抗外地的战场上,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何等的讽刺与荒唐?
但是饶是如此,西北边军也是如今唯一一支可以接受林冲,容纳林冲,保护林冲的军队,蔡京再是权势滔天,也震慑不了西军,更别说西军目前的最高统帅,那个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封王的大太监童贯,童贯和蔡京是不对付的,如果因为拒绝了蔡京的任命而得罪了蔡京,唯有童贯可以护的住林冲。
而西军出于抗击西夏的目的,拥有一批尚且说的过去的将军,可以容纳林冲的将军,比如老种和小种,还有未来着名的故事大王刘光世他老爹刘延庆。
那里,是唯一可以保护林冲最后尊严和人格的地方,只有去了那里,抛弃掉丰厚的军饷和舒适的生活,去苦寒的西北边塞,去时时刻刻都有生命危险的西北边塞,和野蛮的西夏人不断战斗,不断战斗,打死打生,才有明天和未来可言!
林冲的眼睛里面,那股渴望似乎越来越强烈了,眼中的光彩似乎有恢复的趋势,他的拳头慢慢地捏紧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周侗诧异的目光和岳飞向往的目光。
终于,林冲咬紧牙关,紧皱眉头,开口了:“师尊,请恕弟子不孝,弟子可以穷顿,可以不得意,可以怀才不遇,可以虚度年华,但是唯独不能做狗!这是弟子最后的请求,最后的任性,还请师尊可以原谅弟子!”
周侗看了看岳翻,惊异过后,则是对着林冲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冲儿,你哪里有错?错的是为师,年纪大了,心肠软了,没了志气,竟也把你想象的和为师一样没骨气了,呵呵呵,大宋朝的武人虽然没什么地位,但是,为师一直相信,真正的武人,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是如同狄青将军那样的真男儿,冲儿,为师希望,你可以成为下一个狄将军。”
林冲抱拳笑道:“多谢师尊!小五,小六,也多谢你们!”
岳飞露出了爽朗的傻傻的笑容:“没有没有,只要师兄可以想明白就可以了,蔡京那种奸贼一定不得好死,师兄这样的真男儿怎么可以做他的属下,师兄应该去西军,和西夏人打仗!把那些可恶的蛮夷彻底收拾掉!”
岳翻则微微笑道:“若是师兄可以立下大功,成为大将,那就再好不过了,我还记得,卢师兄好像和小种经略相公有所来往,不如让卢师兄和小种经略相公说一说,也好为师兄拿一个头彩,师兄进入西军之后也可以更好的站稳脚跟,只不过西军虽然有老种相公和小种相公这样的将军,却也有童贯那样的人,还望师兄多多注意。”
比起岳飞纯粹的恭贺,岳翻的建议就有很好的实施价值,林冲点点头:“师兄明白了,小五,小六,多谢你们,小六,你一直不想做武人,那无所谓了,好好读书,以后考取功名,做大官,师兄也想在朝中有人做靠山,呵呵,小五,你一直都想参军报国,很好,师兄先去西军里等着你,等你过来,师兄带着你一起打西夏人!”
岳飞大喜过望:“好!待我再长大一些,一定来西北找师兄,一起打西夏人!”
岳翻拱手笑道:“小六明白,愿师兄多立战功,威震四方!”
………………………………
入夜,所有人都睡了,林冲却还没睡,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面,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间,林冲手中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一杆大枪,月光下,大枪闪烁着点点寒光,在林冲周身舞的密不透风,如片片梨花般炫彩夺目,也如暴雨般迅雷急速,正是周侗毕生绝学暴雨梨花枪。
不知什么时候,林娘子出现在了院落中,一双美目盯着身形灵动的林冲,面色淡然,丝毫看不出她在想着些什么,直到林冲舞枪完毕,才发现爱妻已经站在一边等候许久,爱妻心切的林冲急忙上前,握住了爱妻的手:“娘子,天色已晚,为何还不去睡?”
林娘子反握住林冲的手,并抽出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手巾给林冲擦汗,幽幽的说道:“夫君不睡,奴家怎能入睡?”
林冲微微一叹,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林娘子点点头:“知道了,夫君欲往西北而去。”
林冲紧紧握住了林娘子的手,叹息道:“为夫此去,也不知能否博得功名,能否立下大功,更不知能否平安归来,若贞,你我夫妻三年,虽不曾有一子一女,但我却是真心待你,我亦知你是真心待我,但你才二十三岁,若是我战死沙场,你切勿为我守节,寻个良善人家,改嫁便是,如此,我便是在九泉之下,也可……”
林冲没有说完,林娘子便捂住了林冲的嘴,林娘子没有哭,没有闹,反倒是露出了娇俏的笑容,好像在和林冲撒娇一般:“夫君这话如何说的?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君若要离开东京,怎可不带上奴家一起去?夫君去哪儿,奴家就去哪儿,不论如何,不论生死,夫君去哪儿,奴家就去哪儿,夫君这一生一世,都休想把奴家丢走!”
林冲怔怔的看着林娘子,继而看到林娘子巧笑嫣然之下的面孔之下,一双美目中蓄满的泪水,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情感,紧紧将林娘子搂入怀中,哽咽道:“林冲何德何能,得娘子如此垂青,有娘子今日一番话,他日,若林冲侥幸,立下战功,必不负娘子!”
十三射天狼
林冲拒绝了蔡京伸出的橄榄枝,对他表示,我只想堂堂正正的做个人,而不是狗。
蔡京是怎么想的,反正林冲不知道,岳翻也不知道,反正岳翻知道的是,他给林冲出的主意就是拿种师中来压制蔡京,让林冲在拒绝蔡京的时候,说些软话,然